琴瑟和鸣

20 / 24 章 · 6,756

丞相一职自姜承泽告老还乡后,一直悬而未决,朝中群臣无首,六部各司其职。

福玄帝称龙体违和,命秦王主政,却隻字未提立储之事。朝中群臣忌于君威,亦不敢多言。原本对秦王颇有微词的镇南王也因双方缔结姻亲,其女又身怀六甲,只得逐渐放下昔日仇恨,尽心竭力为朝廷效力。

至于瑞王轩辕清,本就无心朝政,不过心系雨墨,方才留京多时。只是秦王大婚当夜带走雨墨,不知与她说了什么,她回府后执意搬出瑞王府,独自居住在昔日京郊瑞王别院中。

他终是放不下心,命红儿贴身侍奉,又加派了一队影卫暗中保护着别院的安全。

他依稀感觉,她离他已越来越远。

果不其然,秦王与紫凝郡主大婚不到一月,竟奏请皇帝,要娶昔日丞相之女姜雨墨为平妻。

帝倒也并未感到意外,秦王当年能在重孝期内请旨赐婚,足以说明他待雨墨之情。却不知他又如何与紫凝生了情意,但从当日紫凝被诊有孕时,他眼眸中的凛冽寒意也能略探一二。只是当时事涉镇南王的独女,纵然他身为九五之尊也只能顺水推舟,赐婚二人。

时至今日,他新婚不及一月,便焦急要娶雨墨,只怕难平镇南王与紫凝郡主之心。

眼下好不容易藉着这桩婚事,暂且将镇南王的狼子野心安抚下去,若依着他这般胡闹,岂非前功尽弃?

是以,朝云殿中,福玄帝怒沉着脸,断然拒绝了秦王之请。可不想就连皇帝的寝宫都有镇南王的眼线,那日秦王尚未回府,他要娶平妻的消息却已不胫而走,上官紫凝恼羞成怒,誓要往宫中为自己讨个公道。

府中的管事内侍馀顺全因随秦王入宫,此刻并不在府裡,府中侍奉她的侍女又都是镇南王府的陪嫁,自然知晓她的脾xing,眼见她火冒三丈,挺着个大肚子就要进宫也无人敢拦。

上官紫凝怒冲冲迈腿出府时,正巧撞见下朝回来的轩辕澈,她未及思考手中紧握的马鞭便已飞了出去,若非轩辕澈身手了得,只怕就要生生挨上这一鞭。

秦王紧握住她高举的手,冷眸中闪过一丝轻蔑,喝道:“放肆!注意你自己的身份!”旋即拂袖一甩,她身子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幸而跟在身后的颜儿身手敏捷,在秦王拂袖之时已上前将她护住。

上官紫凝见他非但面无歉意,反倒这般无情冷酷,直觉满腹委屈不知如何说起。犹记得新婚之夜,她便独守空房,整夜未见他的人影。

虽素来知道他的xing子清冷,可未想到竟到这般地步。那夜她孤坐房中,喜帕都未掀起,更莫说那一杯同衾酒了。直到次日天濛濛亮时,他才带着一身朝露推门进来,见她依旧呆坐床前,这才懒懒上前将她头上喜帕掀了,正待她心中满怀欣喜抬眸去看时,他的身影早已不见,徒留一室的凉意,更有无尽的孤寂与无奈。

此后至今,他再未进过她的房间。

白日在府中也甚少见他,问起他的贴身随侍,也只道朝中政务繁多,她顾及颜面,亦不好多问。

如此在这王府中憋屈了近月馀,她的身子已愈发笨重,每日总是昏昏yu睡,倒也没什么心思去管他了。只想待顺利产下小世子,定能慢慢得到他的垂爱。

不想,她腹中胎儿尚未落地,他已迫不及待要娶姜雨墨进门。又叫她如何不气,如何不怨……

思绪至此,眼底早已盈满泪水,暂且放下自尊,低柔而语:“可是凝儿哪裡做得不好,惹得殿下厌烦,才致新婚不过月馀,殿下便生异心?”

轩辕澈心下一滞,未想她已得了消息,只觉后颈一阵冷麻,不禁替朝云殿中的父

隐隐担忧,镇南王的眼线只怕早已遍佈皇城,看来朝云殿那批侍卫侍从都须暗中撤换掉才是……

只见他微微侧目,牵起一抹冰寒刺骨的冷笑,细长的凤眸中泛起一丝不耐,沉声道:“异心?哼!本王从未与你同心,又何来异心之说?”说着根本不顾颜儿在侧,上前将她揽过,俯首在她耳际冷冷吐出一句,“好好做你的秦王妃,至于本王要娶谁入府,你无权过问!”言毕,已转身拂袖而去。

她止不住打了个激灵,眼眶泛红,连退数步,紧紧拽住颜儿的手臂,细长的指甲似要扣入她的肉中,引得颜儿一阵战栗。

“郡主?郡主您没事吧?”

她没事?她岂会没事?她竟傻到那种地步,以为那夜之后,他心中迟早会有她的位置,为顺利嫁入王府,不顾贞洁,不顾父王颜面,当众洩露未婚先孕之事,却不想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不可以,绝不能让姜雨墨嫁入秦王府,她上官紫凝怎能与一个庶出的罪臣之女平起平坐,共侍一夫?

“颜儿,速回王府一趟,让父王务必设法阻拦殿下娶平妻之事!”眼下能帮她的只有父王了,却见颜儿眼中慧黠光芒一闪,歪头说道:“郡主莫急,王爷必已获悉此事。想那姜雨墨如今与殿下身份悬殊,想以平妻身份嫁入王府,根本就是痴人说梦。方才见殿下怒意浓浓,只怕皇上并未准许这桩婚事。郡主当务之急,是要保重自己的身子,平安产下小世子再做打算。”

闻得颜儿一席话,上官紫凝微微一愣,抬袖轻轻抚摸高高隆起的小腹,眉眼之间逐渐有了笑意。

常春园,莫问轩。

轩辕澈正俯首案上奋笔疾书,片刻一纸文书已成,细长十指飞快将其装入信封,以红蜡封口递到馀顺全手中,道:“将此信连同那些聘礼火速送往泰州,此事须你亲自去办,不可假手他人。本王已从沉灿的羽林卫裡挑了四名精卫在南城外候着你,一路快马而行,约莫五日可到。如此,便不会误了本王十日之后的大事。”

“是!”馀顺全接过信后贴身而放,施礼正yu离去,又听轩辕澈吩咐道,“此事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父皇虽准了本王娶墨儿入门,却未得平妻之位。她入门之前,万不可张扬。”

“殿下放心!婚宴之事小的定会jiāo与心腹打理,绝不会出半点岔子!”馀顺全素来是个心细如发的主,眼下这番要紧的时候,他又怎敢怠慢。

轩辕澈这才轻叹一声,挥手示意他离去。

大婚前夕,秦王府,澈雨轩。

庭院并不大,紧挨着秦王旧居常春园,院内亦有一条青石板路与常春园的莫问轩相通。

已是春夏jiāo际,院子裡遍种奇花异草,争相怒放。更有紫薇数株,株株俊秀灵动,花苞沉沉挂于树梢,风动叶拂,

已有淡淡清香飘散。

一弯新月划过精緻的角楼,周遭碧绿成荫,楼前一条青石板路蜿蜒通向西边的莫问轩。

楼阁上方正中悬着一方红绸包裹的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澈雨轩”乃秦王轩辕澈亲笔所书。

窗纸上贴满了大红喜字,楼阁内外张灯结彩,喜意连绵。

院子裡几名侍女正忙着进行最后的打扫,无人注意到青石路的转角处站着的主僕三人。

“好一个澈雨轩……”上官紫凝将手中珠串紧紧攥于掌心,似要将那些珠子揉碎一般,脸色似寒冰,眉眼因为极度愤怒此间已有些辨不出她昔日娇媚的模样,身侧搀扶着她的颜儿与锦儿见状,皆是满脸担忧。

颜儿xing子直爽,心裡藏不住话,眼见上官紫凝痛不yu生,早已忍不住劝道:“郡主!您可一定要想开些!王爷前日才特意传了话来,无论如何,请您一定要忍耐!万事待平安生下小世子,王爷他自会有法子替郡主做主!”

“郡主不必过于担忧!殿下贵为皇子,纳妾本是平常之事。郡主乃是秦王正妃,又怀有皇嗣,便是她嫁入府中也需尊郡主为长,到时锦儿自有法子替郡主收拾她。”锦儿是个心思细腻之人,说着唇角竟浮出一抹yin冷的笑意。

上官紫凝竭力压抑住心头的怒气,抬袖复上凸起的腹部,手中珠串因着过于用力顷刻间便断落满地,明眸一瞥,冷声哼道:“姜雨墨,非是我不给你活路。我上官紫凝的男人又岂是你这等罪臣之女能觊觎的?你既有胆嫁进王府,就莫怪我心狠无情……”

次日晨时,京郊瑞王别院。

碧绿清水婉转,悠扬礼乐之声飘dàng在山水间,羽林卫都统沉灿领着迎亲的队伍浩浩dàngdàng地在院外排成齐整的两列。

秦王轩辕澈一袭大红金丝云锦喜服加身,紫玉顶冠下一张俊美绝lun的面容,眉眼含笑,唇角轻扬,似和煦春风,夏日暖阳,喜不自禁。

今天的婚礼虽无礼部尚书亲证,亦无宾客满座,只是于轩辕澈而言,今日才是他真正的大婚之日。

月馀之前与上官紫凝的婚礼虽是极致隆重,在他心间却不过一场烟雾,须臾便已随风散去。

闺房中,浓浓馥鬱脂粉香,喜庆耀眼火红满目,侍女们忙碌的身影,来回穿梭。

姜雨墨端坐在铜镜前,面带娇羞地望着镜中人,大红嫁衣披身,如墨青丝绾成流水双云髻,金凤步摇复于双髻平添几分娇贵,双眉如烟似柳,双眸澄澈,静怡如水,两颊粉润,顾盼生辉惹人怜。

“四弟果然有福,丫头可是这世间最美的新娘……”说话的人语调低柔,望着她的眉眼中有说不出的喜悦,似隐隐尚有一抹惆怅。

她刻意无视那抹隐藏的情绪,只是瞥眸含笑,声音灵脆动人:“谢谢你,

清哥哥……”只一句道谢,道不尽她对他的感激,只是旁的言语如今说来都显苍白无力。

轩辕清一如往昔般,温尔一笑,轻轻摇首:“你我之间,何必言谢?只要丫头真的幸福,我便甘之如饴。”

房门从外推开,红儿引着喜娘徐徐走近。

轩辕清轻轻抚着她的肩膀,略带忧伤的凤眸深深凝视着她,似要一眼将她这一刻的容颜篆刻入心,永不忘却。

雨墨抬眸看他时,心间亦是一颤,唇角的笑微滞,明眸中刹那间溢满水雾,泪水就要落下时闻得耳际传来喜娘的道贺声:“吉时已到!恭喜新娘子出阁之喜!”

下一刻,大红喜帕已轻轻落下,隔断了她与他的视线,只在她低眉的一瞬间,她分明看见了他眼底浮现的不捨。

还想与他说些什么,身子却已不由自主地跟随着红儿与喜娘的步伐,缓缓出了房间。

院外锣鼓齐鸣,鞭pào声震耳yu聋。

轩辕澈翩然跃下马来,上前一步将她的手紧拽入掌心,眸子裡笑意盈盈,俯首在她耳畔低声道:“墨儿稍候片刻,澈与三哥有话要说。”

言毕却未见他鬆开她的手,不过是执起她的手一同转身,朝着台阶下衣袂飘飘的轩辕清深深一拜,道:“三哥大恩,澈必铭记于心。”

但见轩辕清欣然一笑,素白宽袖一拂,双手一拱,道:“兄弟之间,何须言谢。今日大喜,为兄恭祝四弟与弟妹永结同心,白头到老!墨儿爹娘远在泰州,顾及圣意不能前来观礼,只是四弟心意却早已明晓,只望四弟莫要辜负墨儿情深一片。”

轩辕澈侧首,深情地望着身侧被喜帕遮掩的雨墨,道:“三哥放心,墨儿于澈,胜过这世间一切,澈定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至于泰州岳丈岳母处,三哥不必挂心!澈自会安置妥当。”

轩辕清闻言含笑点头,轻拍了拍轩辕澈的肩膀道:“出发吧!莫误了吉时!待婚宴时,为兄再与你痛饮!”

是以,秦王轩辕澈以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之礼将姜家雨墨迎入王府,只是却无法给她平妻之名。

当夜,秦王府宴开十桌,观礼宾客除却瑞王,其馀皆为秦王心腹幕僚。

正厅内,新人礼成,正yu前往洞房时,却见上官紫凝一副当家主母姿态杵在新人跟前,鄙夷地望着眼前喜帕遮头的新娘,语带挑衅:“妹妹!虽说你是庶女,毕竟生在姜家,怎的连这最起码的嫡庶之别都不懂吗?莫非你娘亲没教过你见了正妃该如何行礼吗?”语气凌厉,引得在场宾客面面相觑,心尖直颤,一旁被她无视的轩辕澈早已手握成拳,凤眸中怒火四溢。

她分明是想藉着大婚之夜,给姜雨墨一个下马威,好让她知晓这王府之内真正的女主人是谁。

可轩辕澈又岂会任由她这般肆意妄为,她话音

落,雨墨尚不及反应之时,轩辕澈已抬手将她一把推开,完全未顾她身怀六甲:“颜儿!锦儿!时辰不早了!好好侍奉你家郡主回袭月阁安歇!”

说话间已将不知所措的雨墨紧搂在怀裡,生怕惊扰了她似的,可谁知上官紫凝被他这一推,整个人失去重心已仰面朝后倒去,人群中一阵惊呼后,颜儿身影一闪已将她稳稳托住。

雨墨虽被轩辕澈搂在怀中,心裡却是惊颤不已,未想她大婚当日,上官紫凝已这般毫无遮拦的刁难于她,只怕她想在府中安然度日是不可能了。

眼下既已入门,她本该遵循古礼,为正妃奉茶叩头,不过前时回府路上,秦王一再叮咛过她不必在意这些虚礼,她竟信以为真,不想闹出这等事端。

一念及此,将手自秦王掌中抽出,双腿一软,已沉沉跪下,因喜帕遮头,看不见她的神情,只听得她如水般的声音缓缓传来:“姐姐在上,且受妹妹一拜!妹妹初入王府,若有不周之处,还望姐姐海涵!日后妹妹定然恪守祖制,安守本分,每日往袭月阁晨昏定省,绝不敢忘!”

“墨儿你……你这是作甚?快起来!不必拜她!”轩辕澈垂眸看她,语调平淡,话语却是极尽冷漠。

不远处,将将站稳身子的上官紫凝本就惊魂未定,见姜雨墨诚心下跪服软,心间方有一丝得意。可听得他这一说,原本就处在崩溃边缘的情绪,瞬间崩塌,抬手怒指轩辕澈,尖声喊道:“轩辕澈!你不要欺人太甚!你我大婚不过月馀,你便急着将这狐媚纳为妾室,我看在父皇面上已经忍了!可今日我不过遵循祖制,让她尊我一声'姐姐',难道这也不能?”

她越说越气,哪裡还顾得上尊卑之分,当众直呼皇子名讳不说,竟迈腿上前,照着跪在跟前的姜雨墨就是一脚踢去,雨墨因头顶喜帕遮掩,完全不知所以,只觉身前一阵风过,身子早已远离人群,目光所及处,一抹素白衣角在夜色中随风起拂。

心下微怔之馀,已闻得瑞王低沉的声音自头顶传来:“礼官何在?既已礼成,便将新人送入洞房吧!”

再看人群中走来一个褐红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正是云阳府尹陈一凡,只见他朝着瑞王微微俯身施礼后,回身高高一呼:“礼成!新郎新娘入洞房!”

上官紫凝亦意识到自己的失仪,见婚宴已开,宾客也已从方才的闹剧中缓过神来,各自入席畅饮。抬眸一瞥,七彩烟花闪耀夜空,眼前轩辕澈的神色却比平日更加冷冽,她才惊觉自己当真愚昧至极,竟然当众让他难堪,只怕他此间早已恨透了她……

无论如何,即便他对自己无情,也该看在她怀有皇嗣的分上,给她几分薄面才是。

可见他这番姿态,只怕来日她当真产下世子,也未必得宠

。与其这般委屈自己,倒不如……

澈雨轩,夜深沉。

清冷月辉下,树叶迎风飘扬,伴随着淡淡清香,窗内红烛摇曳,人影jiāo错。

轩辕澈望着床榻前端坐的红衣女子,蓦然出神,他终于如愿以偿,将她娶进王府。只是今夜上官紫凝一闹,令他原本欣喜的心悠然蒙上一层薄雾,想来他这秦王府的规矩该好好立一立了。

雨墨低垂颔首,绝色容颜在烛火下微微泛红,宽袖中的手因着紧张早已沁出汗水。方才他掀起喜帕后便这般呆呆望着自己,已有半炷香的时光,却不曾近前说话,更不曾……

摁下心头纷杂思绪,明眸轻启,一声“澈哥哥”不及叫出已觉不妥,既已成婚,自当改口。于是怔了一怔,抬眸轻声道:“夫君……”

听她唤他,他才似梦初醒,自己竟被那上官紫凝乱了思绪,险些冷落了他的墨儿。

缓缓执起桌上的酒盅,凤眸微眯,慢慢走近雨墨,递到她的手边,声音魅惑如斯:“墨儿,且与为夫饮下这杯同衾酒。”

雨墨优雅拂袖,抬起纤细的手臂接过酒盅,二人含情相视,环臂jiāo错饮尽盅中酒。

“澈哥哥,告诉墨儿,这一切都是真的!墨儿为何觉得眼前的一切虚幻得很,竟似梦中一般。”雨墨蓦然开口,双颊绯红一片,眼底脉脉含情,却如平日一般唤他,抬手抚上他的剑眉,期盼着他能给她一个肯定的回答。

轩辕澈闻言顿然轻笑出声,将她手中酒盅随意拂开,紧紧握住她细软的柔荑,让她依偎在他怀中,“若是梦,亦有澈相伴不醒。墨儿何必挂怀?”

雨墨呆呆望着桌上红烛,沉思片刻,终于微微点头。窗外一阵风起,烛火摇曳不稳,却闻空气中自有一股暗香扑鼻,紧绷了整日的神经顿然一鬆,缓缓闭上双眸,紧紧贴在他的胸口。

她知道,一切绝非是梦。

她不顾一切爱了多年的秦王殿下,今夜确然已成她的夫君。

纵然她以妾室身份嫁入王府,也心甘情愿。

“墨儿……”轩辕澈的声音有些低哑,雨墨不由轻启双眸,抬头仰望着他,“澈哥哥?”

“墨儿可知春宵一刻值千金?如今已是深夜,弗如……”他唇角噙笑,语声低沉沙哑,听得雨墨浑身一凛,身子微微发热。

“这……墨儿愚笨,全凭夫君做主!”她此话一出,引得轩辕澈眼底闪过一抹浓烈情意,一个翻身,早已将她紧紧锢在身下,一手撑在床沿,一手正颤抖着解去她腰际的玄丝衣带。

“墨儿,你真美……”他的眼底尽是疼惜与宠溺,“今夜让墨儿受委屈了!澈曾许诺墨儿王妃之位,如今却叫墨儿……”他略微一顿,眸中闪过一丝坚定,“待澈来日临登九五,中宫之位定然非墨儿莫属。”

他凤眸中藏着深重的歉意

雨墨却隻黑眸轻瞥,淡淡一笑,抬手复上他微蹙的眉,“澈哥哥并不亏欠墨儿,如今能与澈哥哥相守,已是苍天垂怜。至于那些虚名,澈哥哥知道的,墨儿并不在意。”她缓缓说着,眸中清澈如水,长睫忽闪时带起一阵涟漪,引得轩辕澈心神dàng漾不止。

静静蜷缩在他怀中,偷偷打量着他如玉般无瑕的睡颜,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还有带着淡淡冷香的呼吸声,鼻间一阵酸楚涌上,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是她第二次在他怀中醒来,遥想当年离山崖下,她也是这般怀揣着微微颤抖的心,肆无忌惮几近贪婪地望着他这张绝色容颜垂涎yu滴。不同的是,当日他醒来后的冷漠曾让她一度伤怀不已。

眼下,见他眼眸微启,却是满目宠溺,唇角噙笑:“怎么?昨夜还没喂饱你这馋猫!一大早就这般流着口水盯着为夫作甚?”说话间温暖的掌心轻触着她微红的面颊,眼底浮现一抹邪魅。

雨墨知他打趣自己,挑眉嗔道,“夫君生的这般绝色,妾身不过多看几眼,有何不妥?”

轩辕澈将俊脸贴近,在她耳畔柔柔吹气,低声道:“并无不妥!眼下时辰尚早,夫人既有这般雅兴,不如……”

他话未说完,雨墨已觉麻yǎng难耐,忍不住娇笑连连,埋首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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