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泊原没有太明白最后一句的意思,但走进悦音公司总部之前,看到门口24h营业的便利店,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宿舍楼和下午面试的楼不是同一栋,沈泊原走到那儿的保安亭,可还没说话,保安就给他开了门。
“不用查证件吗?”沈泊原不放心还是问了一句。
“你是……沈泊原吧?”保安问。
“是我。”沈泊原说。
保安看了眼手机,笑了笑,“我眼力还不错,你进去吧,打过招呼了。”
沈泊原愣了愣,攥着口袋里的盒子,站在门口,外套下已经起了层薄薄的汗。
他也总算明白许之湜为什么说那句话了。进来的一路,基本都是公司的艺人,看见他的时候,眼神都会停留几秒,尤其是去到许之湜那层楼的客厅时,原本在打游戏的一帮人立马噤了声。
下午的事情大概是全公司都知道了。
沈泊原呼出口气,敲了敲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里面的热气,裹挟着沐浴香朝他扑面而来。
沈泊原听到身后有好多脚步声,他叹了口气,很快钻进去关上门。
许之湜应该是刚洗完澡,发尾还有点湿,脸颊微红,穿着薄薄的长袖睡衣,让整个人都多了几分松弛慵懒的感觉。
明明这种样子以前没少见,但此刻,沈泊原还是觉得有点陌生。
“这两天住哪?”许之湜看了眼沈泊原破着皮的嘴唇,转过了身。
沈泊原攥着口袋里的盒子,越来越热,“找了个短租房。”
“噢。”许之湜皱着眉应了声,回头看他没跟进来,“你站那干什么,守门吗?”
沈泊原才慢半拍拖着步子走进去。
四年不知道许之湜的生活,一下子走进这么私人的地方,让沈泊原有些心慌。尤其是丁其把那些事情都告诉了他,让他更加没法再用平常心面对许之湜。
许之湜的房间不算大,但是基本没什么东西,和以前的出租屋完全不同,这里空旷得让人看了觉得孤独。
只是此刻暖气开得很足,显得没那么冷淡。
“你一直住宿舍吗?”沈泊原问。
许之湜在床沿坐下,低低地嗯了一声。
房间里又没了声,沈泊原额头开始冒着细密的汗,他看见许之湜掀起眼看向他。
“我和我妈在南方生活。”沈泊原说,“我就在附近超市找了份工作。”
“为什么回来?”许之湜克制自己的情绪。原来沈泊原这几年过成这种样子,骨子里留存的一点骄傲都捕捉不到了。
“老程的工作室在闹抄袭的官司,我参与过那个项目。”沈泊原靠着墙,“我打开qq邮箱找证据,看到了……你四年前给我写的邮件。”
许之湜愣了愣,此时此刻他也没想过,那时随意留下的那封定时邮件,经年后,促使沈泊原重新回到他身边。
可假若没有那封邮件,沈泊原就不回来了吗?
许之湜笑笑,“噢,我不记得了。”他点了点床头柜上的东西,“把你的东西拿回去吧。”
沈泊原看了眼,没有动。
许之湜静了几秒,“怎么,我们的感情只值三十万?”
沈泊原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当时是我影响了乐队,这是补偿乐队的,而且那个游戏……”
许之湜掀起眼打断他,“那就是我的梦想只值三十万。”
沈泊原想说的话统统被噎了回去。
许之湜和四年前已经完全不同了,他会说刻薄不留情面的话,也给自己套了一个硬邦邦的外壳。
四年足以让两个相爱的人面目全非。
沈泊原往前走了几步,轻轻地抚上许之湜的脸庞,“许之湜,我很想你,一直都是。”
许之湜低着头,眼睛倏得一下子红了。
“如果没有那封信,或许还会再晚一点。”沈泊原慢慢蹲了下来,拉着他的手摩挲着纹身。
他承认道:“我太胆小了,我怕再抓着你,你会受更多伤。”
许之湜想缩回手,但被沈泊原紧紧攥着。
“命运好像从来没眷顾过我。”沈泊原抓着他的手,抵在自己的脸上,许之湜还是忍不住张开手摸了摸。
“不过我可能这辈子里还剩点好运,让我重新找到你了。”
许之湜皱起眉,捂他的嘴,不想让他说这种话。
沈泊原吻在他手掌,又慢慢吻到他的手腕,吻他的纹身。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许之湜揩了下眼角,可是眼泪像是失禁一样不断流。
明明他也很想念沈泊原,可又怕他再走,于是一直把他往外推。
明明想问他这几年过得好不好,说出口的是,原来你过得这么窝囊。
明明很想说,我也很想你,但一千多个日夜,已经让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感情。
沈泊原站了起来,撑在他身侧,犹豫地去蹭许之湜的鼻尖,他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资格吻许之湜。
他说:“我真的很想你。”
许之湜拽着他的衣领撞了过去。
沈泊原忍着嘴唇上的疼痛,脱开厚重的外套,扯着它放到一边时,口袋里的盒子滑到了木地板上。
许之湜推开沈泊原的肩膀,“……什么东西?”
沈泊原没说话,捞起地上的盒子,干脆地拆掉外面的封层。
他把沈泊原喊过来其实有那个意思,可是看清时,脸还是蹭得一下子红了。
“你……这四年谈过吗?”沈泊原还是很想问。
许之湜皱起眉,“你现在废话很多。”
沈泊原吻了下来,像是舔舐珍贵的东西。空间里的暖气很足,却依旧没有两颗心脏同时跳动时来得滚烫。
沈泊原一直不急不缓的,许之湜生气又烦躁得中途踹了下他的肚子。
沈泊原瘦了很多,力气倒是没小,被踢了两脚,抓住了他的脚踝,很小声地说他,“小湜哥哥,你现在很凶。”
许之湜好久没听见这个称呼,拿旁边的枕头砸他,“做完就滚,不想看到你。”沈泊原好像有些委屈地加快。
许之湜四年没有做过,身体像是不堪重负,酸得没知觉一般。他听着自己浓重的呼吸,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他恍惚听见了那首没有写完的歌,很慢很轻地萦绕在他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