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气

62 / 89 章 · 4,350

演出意想不到的顺利,人一场比一场多,昨天那场的安可甚至多了二十分钟。

除了livehouse之外,p队有时候还会拉上凝雨去认识的酒吧演两首。那些酒吧经常也会有摇滚乐队去,碰上有趣的合得来的,就会去加个联系方式,约着开拼盘。

中间有一次正巧冯老板来这边出差,凝雨就邀请他来一起玩,大家喝着酒演高兴了,让冯老板也上来唱,实力不减当年。

每次演出结束,两支乐队就凑在一起吃夜宵或喝点小酒。

“像梦一样。”王珂趴在吧台看其他乐队唱歌。

“我们第一次演的时候,也是和一支乐队拼盘,”阿陨说,“台下不满三十个人,但我们也演得特别高兴。”

“你还记得啊。”阿灭说,“我以为你忘了呢。”

许之湜喝着低度数的果酒,听他们聊天。

巡演这段时间,阿陨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情绪稳定,熟悉之后还特别健谈。阿灭也没再带过果儿来,天天贴着阿陨长阿陨短。

p队之后的巡演计划是在周边,然后慢慢再往北方城市去,阿灭邀请他们继续一起。

凝雨作为一支新乐队,除了乐队本身对音乐的沉淀,也需要曝光度,而且现场演下来效果不错,不亏太多钱的话这样下去完全没有问题。

许之湜刷着手机,平台上发布的专辑多了很多评论,甚至还有打赏支持的。演出群已经有小几百人,天天在里面聊得热火朝天。

这一刷,许之湜误打误撞进了月亮组,起因是看到一条带有凝雨词条的帖子。

楼主的帖子是:有人去过凝雨的拼盘吗?看朋友视频觉得现场氛围好好,我去听了他们的歌,感觉还不错。

1楼:现场氛围吊打很多乐队,而且主唱和吉他手帅疯了。

回复1楼:他们整支乐队的颜值都很高,原本以为走什么小鲜肉风格,结果实力在线。

2楼:求吉他手信息,以前追p队的时候就很喜欢他,有人shui过吗?

回复2楼:别想了,有对象。

许之湜愣了愣,把手机递过去给沈泊原看。

“怎么,吃醋了?”沈泊原勾住他的发尾绕在指尖。

“当时我去找你,阿灭哥还把我当成果儿了。”许之湜笑了笑。

沈泊原啧了一声,往阿灭身上拍了一巴掌。

阿灭喊:“干嘛呢!”没说完就看到沈泊原凑在许之湜脸上亲了一下。

“就你有嘴亲是吧!我服了!”阿灭无语,拉着阿陨又亲又抱,报复回去。其他人在那见怪不怪了都。

沈泊原靠着许之湜的肩,和他一起看。

2楼:?你怎么知道

回复2楼:和p队主唱去过排练,p队和凝雨关系很好,经常在一起玩。我估计凝雨四个人都不睡粉吧,我反正没见过他们带人,而且他们队内关系也很好,从来没吵过架红过脸。

2楼:我靠姐妹你……细说细说。

“是不是阿灭哥之前带的人?”许之湜小声说。

“嗯。”沈泊原笑着,又拍拍阿灭,拿过手机给他看了一眼,“黑历史啊。”

“我靠,我要花钱找人删了。”阿灭皱着脸小声说。

沈泊原转过头,和许之湜一起嘲笑他。

果儿在圈内并非是哪个乐队的狂热粉丝,不一定会去在乎乐手其他的私生活,甚至有的音乐能力比乐手还要强。

阿灭带来的人,其实大多都能猜到他和沈泊原的关系,不过网上从来没有流传出来,而且关于阿灭的帖子也没有那种骂得特别凶的,倒是关于阿陨的猜测倒是蛮多的。

摇滚乐的乐手,并非全都需要荷尔蒙的刺激,性可以是灵感的来源,但非必要。摇滚本质是解放是自由,但也不是放纵的借口。许之湜倒是不介意这些,对阿灭他们这些行为没别的看法,阿灭从来也没去伤害过其他人。

但……生活中的其他刺激,或许可以尝试。

酒吧后门的巷子停着三辆摩托,大威从车上下来,对沈泊原说:“去吧,我刚从车行过来,头盔也拿来了,车是之前骑过的。”

沈泊原接过头盔,大威探头问另一边:“小许你会吗?”

许之湜还有些怔愣地看着沈泊原手里的头盔,回过神摇摇头。

“没事儿, 让他带你,他会。”大威说,“我进去喊阿陨他们。”

“要不要坐,我给你戴上?”沈泊原笑着问。琥珀色的眼睛在路灯下显得特别透亮。

“走。”许之湜点点头。上回沈泊原就告诉过他会骑摩托,这会儿真在眼前了,觉得好不真实。

三辆摩托,沈泊原带着许之湜,就不跟阿陨和阿灭竞速了。

许之湜戴上头盔,坐在后座,沈泊原拉过他的手环住自己的腰。

许之湜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沈泊原回头在他面前的玻璃罩上戳了戳,许之湜抬眼看见他的侧脸有一层光晕。

摩托骑上外环路,这里道路平坦空旷也没什么车,之前沈泊原和p队之前常来这。

摩托速度很快,所有周围能看到的一切都会失真模糊,风扑扑地吹在身上。

这样的时候,因为要全神贯注前方的路,所以沈泊原以前演出完觉得不适,脑海里翻山倒海席卷来回忆,就会和p队一起来。

他扶了扶环在腰上的手,后背的人紧贴着他,沈泊原感受到许之湜略微的紧张兴奋之外,还有全部的信任。

这段时间演出完,他偶尔还是会想起过去的事情,想起一家人幸福的点点滴滴。那些以为忘却的记忆,爱让它们不朽。

他抬手摸了摸胸前的拨片,把它放进衣服里,然后拧动油门。车子几乎没有缓冲,在大道上冲了出去。

许之湜起初憋着气,心脏猛跳,风呼啸着吹进他的领口、袖口,把皮肤吹凉,肾上腺素却直飙。

现在到了春天,风不再像冬天那么刺骨,如果仔细感受得话,那个风是微微暖的。

他努力睁开一点点眼睛,玻璃罩外面高高的路灯灯光连成一片,耸立的高楼成片成片往后倒退。

速度太快了,快到宛如在和时间赛跑,再快一点,时间都会被甩在身后。他抱紧了沈泊原,闭上眼睛,感受时间和万物变成点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这一刻,他前所未有地感到生命渺小却又可以那么自由。

在过去的几年里,沈泊原愿意跟着p队骑摩托,无非是用危险的刺激去覆盖人生的伤痛。许之湜不想再继续想,只是更紧地环紧了他的腰。

车子在酒吧老位置停下,许之湜下车的时候觉得脑袋都有些晕。

沈泊原把他头盔拿下来,发现他的额发被微微地打湿了。

“很害怕?”沈泊原修长的腿点着地,抬手顺好他的头发。

许之湜喘着气抬头看着沈泊原,下一秒,拽过他的衣领,吻了过去。

沈泊原讶异了一瞬,揽着他的腰,抱着他占有所有的呼吸。

直到后面巷子里传来人声,两人才分开。

春夜的亲吻犹如一阵风,拂过的万物随即复苏。

回了酒店,沈泊原几乎延续了摩托车上的那个吻,抱着许之湜带进浴室。

东西都在浴室的镜子前,外出巡演之后,他们一直专注着要如何表现舞台,凝雨甚至还拜托了两场的主办方要了录像,回酒店之后再复盘。

现在喘上口气,两个人压着的欲望更猛烈地占据了所有身体。

舞台上变化的音符、默契的对视,还有因为汗水,同样流汗的眼睛都成为了催化剂。

许之湜什么时候倒在床上的已经不知道了,只觉得后背像是陷进羽毛里,这几天的疲惫全被托着带走了。

沈泊原的吻没有克制,连亲带咬磨过身体的每一处,像是野火般顿时烧了起来。

……

沈泊原从床头抽了张纸,抹过许之湜的脸,许之湜眼下的两颗痣才重又显现。

许之湜迷迷糊糊的,拽过他的项链,“干的什么好事。”

沈泊原看着他起了水汽般的眼睛,低头吻了吻他的痣,“做坏事了,快教训我。”

许之湜无奈地偏过头,依旧闭着眼睛,“你就嘴贫,我哪儿还有力气。”

沈泊原抱着他又冲了个澡,许之湜反倒没那么困了。

“还不睡?”沈泊原看了会儿手机的聊天,发现许之湜还没有睡着,便放了手机躺下。

这段时间许之湜一直很劳累,和p队忙着联系别的城市的演出场地,回酒店了躺着还要复盘乐队的演出。虽然凝雨没有说过谁是队长,又或者谁最重要,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许之湜就是那根支柱。

一个本就能够极其骄傲的人,在本身的领域已经闪闪发光,愿意从头开始,还一丝不苟地做着微小的事情,沈泊原单单是看着他都觉得能够补充能量。

许之湜还闭着眼睛,声音很哑,“你呢,刚刚在看和阿姨的聊天吗?”

“嗯,她今天问起我这两年的工作。”沈泊原说。

从过年之后,赵素兰基本每隔一星期就会和他聊聊天,偶尔会打个视频。比起以前的状态,她恢复了很多,有时能帮着姑姑接送孩子。

当初发生了那件事之后,老妈整个人的状态几乎无法正常生活,而他得继续上学,姑姑便提议让她去一个全新的环境,待在国外疗养。

一晃眼就将近四年,时间就像开了个玩笑,一笑而过,沈泊原有时候觉得老妈的脸都有些模糊了。

“那她……知道你在玩乐队吗?”许之湜问。

“我姑姑知道,但我妈还不知道。”沈泊原想了想说,“我姑姑说她先帮着探探我妈的情况。”

许之湜有些艰难地翻过一点身,沈泊原抬手搂住他。

“不急,可以慢慢来,还要聊会儿天吗?”许之湜问。

“有点困了。”沈泊原鼻尖蹭着许之湜的额头,很小声地说。

“真的?”许之湜抬手捏他的下巴,“不是因为心疼我?”

沈泊原失眠的状况无法一下子痊愈,毕竟有很久了。之前用来安神的檀香其实也只是摆设,起不到太大的作用,最多有个心理安慰。

但情况还是有所改善,就算最近演出场次不少,他也没有什么不适的症状。

许之湜刚开始会陪着沈泊原醒一会儿,然后轻拍他的背,沈泊原就会埋在他颈窝浅睡一会儿。但沈泊原开始是非常拒绝的。

“你这样不累吗?我不想你这样。”沈泊原问。

“我说过你可以依赖依赖我,不用觉得愧疚。”许之湜说。

他知道沈泊原还是抗拒的,哄道:“不是说好要陪你再长大一次的吗?受伤的小孩需要安慰。”

过了很久沈泊原才嗯了一声,撩开他又长长了些的头发,埋在他的颈窝里。

那些睡不着的夜晚,沈泊原脑海里并没有什么画面,很多时候都是一片空白的。偶尔觉得脑袋发胀受不了,他才会猛得发现自己憋了很久的气,然后拼命吸进空气。

但现在闻到许之湜的气息,他就会立马缓和下来。可他不想让许之湜那么累,就需要自己也试着努力。

偶尔许之湜会尝试说一些话,聊会儿天。他告诉他说宿舍生活也经常这样,躺在床上聊喜欢的女孩儿聊严厉的老师,聊无法预知的未来聊小时候的梦想。所以没关系,在沈泊原重新长大的过程中,他们还可以当会儿同学和好朋友。

“其实还是有些担心我妈会不会反对。“沈泊原亲了亲许之湜的头发,继续说:”我刚开始生病的时候,觉得生活每天都在往下沉。可我也放不下吉他,总尝试再拾起它。可是每次玩得尽兴后,我会觉得喘不过气,会做噩梦,那把吉他开始渗血,我爸妈都躺在血泊里。”

“可是有一天吃药的时候,我看着它,却突然有一瞬觉得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是叔叔在心疼你。”许之湜轻轻揉了揉他肚子,“反不反对我不太摸得准,但阿姨肯定也很心疼你,怕你这几年不在她身边,你会吃很多苦。”

“我怕她愧疚。”沈泊原说。

“可能会有,”许之湜拍拍他背,“有时候它会和爱混在一起,但你记得了愧疚,不要忘记爱。”

沈泊原抬手摸了摸胸口的拨片,把许之湜搂得更紧了一点,过了好一会儿,他说:“谢谢。”

“怎么又说谢谢了?”许之湜耐心地问。

“谢谢你心疼我。”沈泊原把脸埋在许之湜的肩窝,“也谢谢你爱我。”

“嗯……你这么礼貌,我该说什么好。”许之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也带着特有的安心,“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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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一章!下周就能把第二卷结束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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