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霄给他们介绍了一个认识很久的纹身师,技术很好,有时候单子排满了,几个月都约不到。
许之湜想纹的图案简单,于霄便和他打了个招呼,给插了个队。
“想纹什么?谁纹?”纹身师笑着问。
“琴弦。”许之湜抬起左手,右手指在手腕处,“绕着纹一圈。”
“挺特别的图案啊,你是吉他手?”纹身师随口问。
“我不是。”许之湜笑笑。
室内热,两个人都脱了外套的,沈泊原的拨片就挂在毛衣前,纹身师抬头看了眼,瞬间明白。
“有草图吗?”纹身师问,“颜色也是可以选的。”
“图案不用很复杂,就六根弦纹六圈。”许之湜说,“纹彩色的行吗?”
“当然。”纹身师拿了笔很快勾了个草图,“光画线比较单调,手腕内侧可以……纹心跳?”
“心电图那种吗?”沈泊原问。
“嗯,这个还挺火的。你俩是一对儿吧?”纹身师笑了笑。
“是。”沈泊原说。
“那纹两个人的行吗?”许之湜干脆直白地问。
“可以啊。”纹身师继续商量着修改草图,“线太直显得呆板,稍微有点波动会好看自然些,模仿琴弦震动的那种感觉,也不会太夸张,可以么?”
许之湜看了眼稿子,很快答应了下来。
纹身花了大概一下午,起初许之湜挺紧张的,但沈泊原一直坐在他旁边陪着他,胳膊靠着胳膊,许之湜也慢慢放松下来。
没有想象中那么疼,有点像针在戳,细小的疼痛持续着,每一下的痛感都会传递到全身,但时间长了也可以接受。
中途他让沈泊原去沙发那儿休息了一会儿,沈泊原没走,就靠着他的肩膀,像是睡着了,一动不动。结果纹身师准备纹心跳那块儿的时候,许之湜才发现他一直在盯着。
“总感觉你再看一会儿就要学会了。”纹身师说。
沈泊原轻轻笑了下。
纹身师人挺爱聊天的,中途小憩的时候,还给他们看了看以前有乐手纹过的纹身。于霄肩膀两侧有一双翅膀,就是他给纹的。
“听于霄说你们是一个乐队的?”他问。
“嗯,我是主唱,他是吉他手。”许之湜说。
“你有纹身吧?我能猜猜?”纹身师问沈泊原。
“你猜。”沈泊原抬抬下巴。
“一把吉他?”纹身师猜。
沈泊原笑道:“你就是想看看。”
“哎,我个人比较好奇。”纹身师笑道,但见他没动,隐约觉得他的纹身应该很重要,交代几句注意事项就没再提。
许之湜的皮肤很白也很薄,六根弦都是渐变的彩色,在他身上显得更加鲜艳漂亮,像是手链一般绕着他的手腕,灵动而自然。
内侧的三弦和四弦各有一段他们的心跳,看起来有点像吉他谱上的颤音符号。
沈泊原攥着许之湜的手臂,那纹身在皮肤上微微凸起,周围还泛着红。在阳光的照射下,六根彩色的弦像是一轮完整的彩虹。
沈泊原知道,断掉的弦自此被真正地修复好了。
“许之湜,你是不是有什么魔力。”
“嗯?”许之湜被他抓着,轻轻晃了晃手。
“原来伤疤也能变成彩虹。”沈泊原说完,在旁边的皮肤上亲亲落下一个吻。
一个新年开启之后,日子就开始慢慢加速了。
p队三月份正式开始巡演,这两天就要从防空洞搬出去,开启新的旅途。
许之湜上完课又和老胡商量了点儿事,最后一个到的。
阿灭正蹲在门口那儿打电话,刚挂就看见许之湜来,于是挥挥手喊了他一声:“小许,来了啊!”
许之湜和他搭了搭肩,“他们人呢?”他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乐器声。
“走,”阿灭拍拍他,“里面茬琴呢。”
许之湜进去的时候,大家正围成一圈。
沈泊原正在给吉他装摇把插电,对面站的是同样在调乐器的阿陨。
几个人欢呼着,喊出了几十个人感觉。
即兴jam比的是谁的乐句储备多,反应能力快。许之湜并不知道沈泊原以前、包括小时候练琴的情况,所以并不完全清楚他的实力,在一边看着,期待感越来越强。
阿陨拿了手机选伴奏,笑容里面已经燃起了期待:“我随便选,你先?”
沈泊原抬抬下巴,欣然迎战,勾起嘴角扔出一个字,“来。”
节奏在音响里响起,沈泊原脚尖点着跟节拍。进入一个小节,他曲起左腿,用了很多推弦的技巧,让乐句有更多新奇的旋律线。
每次左手推弦加揉弦、下压摇把制造颤音,吉他声都变得伸极富张力,让许之湜耳朵到肩颈,一直通到脚底都直发麻。
旁边阿灭隔着外套交叠捏了捏手臂,“操,这小子,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阿陨实战经验要更足,作为p队的灵魂人物,技术并不虚。沈泊原停下后,他用了难度更高的推弦松弦立马延续一小段他刚刚的想法,让乐句变得非常饱满。
许之湜觉得这简直就是一场听觉盛宴。
与其说是茬琴,两人更像是在合作一首新歌。
“不够不够!玩啥呢!”大威喊,“来点儿装逼的!”
阿陨朝沈泊原抬抬下巴,沈泊原笑笑给他伴奏一小段。阿陨停下后,沈泊原的双手像是按了加速器,一段飞快的速弹,有力又清晰,而且还挑衅似得朝阿陨看着,轻晃着身体。
许之湜看见他手臂上的青筋凸起,整个人游刃有余,和手里的吉他像是融为一体。
有力清晰的击勾弦、极其花哨的装饰音,完完全全就是在炫技了。
许之湜看着沈泊原额头冒着细密的汗,有一瞬间,他好像觉得自己完全看见了沈泊原以前的样子。
张扬肆意,极其骄傲而嚣张。
防空洞里的氛围完全炸了起来,阿陨丝毫不甘示弱,复刻了前面一小段沈泊原用的揉弦,随即右手点在指板上,音箱里传出的泛音又重又爽。
气氛就此被点燃,于是大家伙也不满足看着别人玩,拿起自己的乐器一起即兴,合奏之后轮番着solo。
许之湜默默地开了录音记下他们的即兴,因为这些音乐灵感的爆发总是稍纵即逝的。
一直到外面月亮高悬,一帮人筋疲力尽都还是不舍得走。
p队今天是开着车过来的,晚上要把乐器都搬走。
许之湜帮忙搬完东西到车上,再回去的时候,防空洞的角落,阿陨和阿灭靠在一处偏暗的地方,正在接吻。
他把身旁沈泊原拦下,两人在黑暗里相视一笑。
阿陨和阿灭谁也没特地说,但本就那么亲密的两个人,即便是接吻,似乎也并不会让人过于吃惊。
阿陨先出来,他的外套是敞开的,许之湜看见他脖子上的纹身都是红色的痕迹,尤其是“death”那个单词上,最为严重。
接受到了视线,阿陨朝他抛了个媚眼,然后笑着走开了。
沈泊原说:“视线可以收收了吧。”
许之湜啊了一声,然后勾了下他的手指。
沈泊原帮忙把最后一个大件背出去,许之湜过去提沈泊原的琴包,手腕从外套里露了出来,阿灭在他旁边“操”了一声。
许之湜以为他又碰到了什么大虫子,之前有一天有只虫子飞到阿灭外套上,他喊出了这辈子最高的音调。
“什么时候纹的?”结果阿灭指了指他的手腕。
许之湜愣了愣,才抬手,“就前两天。”
“我靠……纹的是吉他弦吧,是吧。”
许之湜点点头。
“难怪他现在弹起吉他来跟脱胎换骨似的。”阿灭吐槽了一句,又问:“他现在弹完之后,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吧?”
许之湜听沈泊原讲起过这件事,回答说:“偶尔会,但没这么严重了。”
阿灭愣了会儿,最后什么也没说得出来,但最后又说了一句:“我和阿陨……在一起了。”
“看到了。”许之湜笑了笑,“你俩要好好的啊。”
“哎。”阿灭难得地有些脸红耳赤,“爱情啊。”
和p队告别时,凝雨一起和他们挥了挥手。
“巡演一切顺利。”许之湜说。
阿陨从车窗探出头,“新专辑什么时候ok?”
“就快了。”沈泊原回。
“那别说的跟分开一样,等你们来拼盘。”阿灭手搂着他肩膀,在他旁边也冒个脑袋。
他们没说再见,因为春天那会儿他们马上就能再见了。
“今天solo很厉害啊。”许之湜洗完澡趴在床上,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两下,“我还拍了视频。”
沈泊原咬着头绳,把他发尾拢起来扎上,然后趴在他旁边。
“刚刚我洗澡你是不是在这一个人欣赏了?”沈泊原说。
许之湜被温热的柚子香味包裹着,头压在手背上朝他看看,“原来你这么自恋。”
沈泊原笑笑,翻了个身平躺着,“来。”
许之湜手肘撑起来然后趴在沈泊原的胸膛上,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我听见你的心跳了。”
沈泊原笑的时候,胸膛微微震动着,“嗯。”他抓起许之湜的手腕,许之湜的纹身还没完全恢复,他只好在纹身旁边又亲了亲。
“这么喜欢你自己纹一个去。”许之湜嫌他。鼻尖和嘴唇靠在那很痒,他想缩手但被沈泊原牢牢攥着。
“你又偷偷用我沐浴露呢。”沈泊原贴着皮肤闻了闻,“我自恋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你管我。”许之湜说。他不仅偷偷用还每天用,但效果不如沈泊原,每次那个柚子味在自己身上味道都很淡,过一会儿就消失了。
许之湜又回看了一遍视频,视频里音质被压缩了,可还是能一下就想起当时全身泛麻的那种感觉。
沈泊原在技术上无可挑剔,最厉害的是他调过的吉他音色非常特别,在最近写歌的时候就有所体现。今天solo完阿陨和他聊过,还试着调了,但像阿陨这样也极具天赋的吉他手,也没完全复刻出来。
沈泊原扯扯他头发让他别看了,许之湜才收了手机。
“这么喜欢我弹吉他,”沈泊原说,“那你当我一辈子的主唱吧。”
“好啊。”许之湜答应得飞快。
沈泊原愣了愣。他尽管嘴上把它当作一个玩笑话,但也是夹杂了几分真心的。
但许之湜的回答是认真的。
许之湜一直很有耐心也很直白地对待他的所有。
沈泊原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又跳动得更剧烈。
“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我要让别人听到某段吉他,就知道是凝雨这支乐队的歌。”许之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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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文案里这段了……好快啊
因为感觉有不关注摇滚乐队的读者朋友,所以我以听者的身份随便说两句ovo
我个人听下来,感觉乐队的电吉他音色以及效果都是很不一样的,尤其是一些比较火的。(如果乐队以贝斯或者鼓为主应该也差不多?
有些乐队的吉他是很厉害的,它的电吉他声音会很特别,这跟琴本身、用的效果器、以及乐手习惯都有关系。
对比很多乐队之后,你不看歌名,光听歌,听到电吉他声音你就会猜到是哪个乐队的。
文末最后一句就是这个意思,一句话来说,就是有自己的风格,能让人很快辨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