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

34 / 98 章 · 3,504

毕竟处新年,宫外仍热闹,街道人人着新衣,互相问候。

太阳升起,冷意消散,心情都明朗。

江风旸转身问:“去古玩店如何?”

林山卿颇为迷茫:“去古玩店做什么?”

他答的理所当然:“给我买谢礼。”

“……”

她还未作答,便被拉进来古玩店,殿内有书画玉石金器,琳琅满目,雅俗并举。

江风旸问:“有无砚台?”

“有有有!”

店主人转了个身,拿出精致的木盒,摆在两人面前,他打开,声音洪亮。

“端砚!”

雕刻精美,石质细腻。

林山卿看上一眼,顿觉钱袋不保。

江风旸笑的爽朗:“名砚。”

“公子可是要了?”

“包起来。”

“好好好……”

林山卿:“……”

去时钱袋鼓鼓囊囊,出来时,只剩一半。

她不情不愿跟在他身后,看他又要走进宣纸店,毫不犹豫将他扯回来。

江风旸装作十分茫然回望她。

林山卿道:“干什么?”

“看看有没有上好的宣纸。”

“没有。”

他憋笑,还是云淡风轻道:“万一有呢?”

潇潇洒洒走进去,腋下夹着方才买的端砚。

“……”

她认命的跟上去,可惜的捏了捏钱袋。

店主正将样纸摊在阳光下,见有人来,热情招呼。

“二位可是选购纸张?”

江风旸颔首,问他:“可有珍品?”

店主一捋胡子,林山卿暗道不好,果然听得店主道:“当然!”

他小心翼翼抽出一沓纸,拂了拂上面灰尘,其实并没有什么灰尘。

放在两人面前,细语轻声道:“纸如卵膜,近似南唐后主澄心堂纸,千年不化。”

江风旸探手触碰,果然珍品。

他笑道:“买了。”

扭头笑望林山卿。

“……”

店主呵呵笑:“是小娘子当家做主啊!”

他去取盒子,林山卿拿出钱袋,腾出一些金叶子,数了数,扁扁嘴。

店主已将纸装好,恭敬递给江风旸,他两手接过,弯腰笑看林山卿。

颤抖着手,她递给店主。

店主掂了掂,摇摇头:“多了多了……”

他退还了两枚金叶子。

走出宣纸店,林山卿拉开江风旸几步远,坚决不与他并排走。

江风旸忍着笑,不时回头望。

两人路过芷御坊,这是汝歌闻名的成衣铺子。

他停在原地不动,林山卿撞上他后背,下意识抬头一瞧。

“……”

没说什么,提步走进去,换成江风旸跟在她身后。

坊内众人听她道:“来人

!把贵坊最贵的男子衣物拿出来!”

江风旸:“……”

一众唏嘘。

很快有女子托着托盘走出来,脸上笑成一朵花。

“姑娘是给这位公子买衣物么?啊呀呀这位公子腰直条顺的,穿什么都好看,姑娘看这一套,绣娘方做好,十二位绣娘用的……”

她还未说完,林山卿微笑着打断她。

“包起来。”

哗然。

女子笑的嘴角都飞到了耳边,慌慌张张跑去寻包裹。

出来时,钱袋彻底空。

江风旸肩上挎布包,左手木盒装砚台,右手木盒装宣纸。

林山卿两袖清风,两手空空,大大咧咧走在前,正巧碰上叶圣因。

叶大学士挎着竹篮,篮里放着一条鱼,并一些蔬菜瓜果。

他看见林山卿,激动喊:“太……姑娘!”

林山卿寻声望过去,惊喜道:“叶学士!”

江风旸也看过去,两人一齐走到他面前。

“哎呀真是巧,老夫正巧买了些新鲜菜,来我府上坐坐呗。”

“好。”

他注意到了江风旸手上肩上的东西,微微好奇道:“殿下这是……”

林山卿答:“砚台宣纸与衣物。”

叶圣因笑:“莫不是买的端砚和珍品宣纸?”

“对。”

叶圣因打量江风旸,笑道:“殿下这副模样,倒像是个进京赶考的书生……”

林山卿慢慢道:“我跟在殿下身旁……”

叶圣因抢答:“贴身书童!”

林山卿摇头,单手垂立在胸前,颇为恭敬道:“吾乃散财童子。”

“哈哈哈哈……”

江风旸:“……”

照旧是东巷,叶圣因推开门,院中树下,叶初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面上盖着一本书,手指在扶手上打节拍,哼唱花间词。

像是山南哼着歌,可是林山南唱歌跑调,哪能如此婉转动听?

她微微笑,静下心来听。

叶圣因也爱听叶初唱歌,故而等他哼完一曲《菩萨蛮》才开口。

“臭小子,殿下来了。”

叶初惶然,手忙脚乱起身,摇椅晃的剧烈。

“殿下,太子妃。”

他慌张且惊喜。

江风旸走下台阶道:“在宫外还需如此多礼么?”

他连忙改口:“阿旸,五娘。”

故音又现。

她在心里悄悄道一声“哥哥”,随即抬起头,笑着问候他一声“叶初”。

叶圣因带着二人进屋去,嘱咐叶初好生招待,随即挎着篮子去了厨房。

叶初听话去端来坚果糕点,倒好茶回到屋内。

“今儿天气好,最近也渐渐的暖和起来,要比往年暖和。”

江风旸答:“是呀,去年这时还在下雪,今年此时倒是暖和。”

叶初问起林山卿:“五娘,云砚如何呢?年关前后下雪么?”

“云砚很少下雪,不过下雪时很美,冬季晴日多,不冷。”

叶圣因在此时进来,他坐在三人旁边道:“老夫的厨艺还算过得去,殿下与太子妃留在这里用午饭吧!”

“叶学士的厨艺早有耳闻,是阿旸与五娘有口福了。”

“哈哈哈,不敢当不敢当啊……”

他坐在这里喝了一碗茶,起身重新去了厨房。

叶初道:“从前我爹极少进厨房,因为我娘不大看得上他做的饭。”

“叶初的阿娘做饭很好吃么?”

“是呀,我与爹都很少出门吃酒席,舍不得错过一顿家里的饭菜,西街的一家酒楼,那家的掌勺大厨常来请教,街邻四方也常来问我娘豆腐该怎么煮才不会老,肉丸子怎么炸才不易散……”

“我三伯父也做的一手好菜,他做的红烧蹄膀乃一绝,常惹得曹伯伯来争抢。”

江风旸咳了咳,两人望过去。

他慢悠悠道:“我做的绿豆糕乃一绝。”

林山卿附和道:“对对对,阿旸的绿豆糕做的甚好。”

他满意了,继续喝茶。

叶初谈起宫外趣事。

“前段日子宫外更是热闹,来了个商队,深目高鼻的,卖的东西也稀奇。”

“会说中原话么?”

“会一点,不太标准,不过也听得懂。”

“我从前在云砚也见过一批,他们翻越了雪山与沙漠才到中原,可是有几人留在了云砚,没有跟随商队回去。”

“那些商队可都离开了,一个没剩,看来汝歌比不得云砚啊。”

说话间,家仆过来了,是叫他们去饭厅用饭。

大厅出来,朝左手边的游廊走去,走一段路便是饭厅,饭厅有张桌子,一个屏风,屋角摆着几个大缸。

叶学士兴致勃勃,拿出来陈年老酿,喝的满脸通红

江风旸没有多饮,林山卿却看他耳朵已红,太子的酒量原来并不大。

桌上有一道虾米豆腐汤,滑嫩的豆腐入口,她想起暘谷之时,曹焉知所做鲫鱼豆腐汤。三人侃侃而谈,而她安安静静,一口接一口细品汤。

江风旸边与叶圣因交谈,便伸筷替林山卿添菜。光喝汤怎么能吃饱呢?

叶初见她爱喝汤,便动手盛了一碗在旁边放凉。却也不忘叮嘱道:“五娘,多吃菜啊。”

“好。”

旧音似山南,习俗如云砚。

每至叶初府,都似回故乡。

一顿饭用完,叶圣因醉意朦胧,江风旸脸庞微红,有些微醉意。

叶初扶着叶圣因回房歇息,他含糊不清道:“送阿旸跟五娘啊……”

叶初推着他,嘴里应着:“是是是,我记住了,您快去歇会儿吧,这冲天的酒气……”

他将自家爹安顿好,出了房门。

“阿旸五娘,我送你们回宫吧。”

“不用,叶初好好照看叶学士,我与五娘一同回去便可。”

“那我送你们出巷子。”

“好。”

江风旸往外走,叶初叫住他:“诶诶,阿旸,你的东西忘记了。”

他有些含糊:“什么东西?”

“……”

林山卿晃他:“你醉了么?”

江风旸揉揉眼:“没有,只是有点晕。”

叶初拿了东西出来,见他这副模样,有些担忧,干脆决定将二人送至宫门口。

这一路江风旸走的很稳当,不像喝了酒的模样。

到了宫门口,叶初将东西递给他,目送二人进去,看二人走远方转了身回去。

江风旸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他对林山卿道:“有些重呢,五娘帮忙拿一下。”

林山卿没好气道:“花了我的钱,还要我帮忙拿东西……”

她接过一个木盒,又拿过装衣物的包裹,朝东宫走去。

江风旸又叫她:“太子妃……”

她回头。

江风旸认真道:“你真小气!”

他说完,加快步伐往前走,带起一阵风。

林山卿无语凝噎,竟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果真是喝醉了,不然为何如此幼稚。

林山卿安慰自己,不与醉汉计较,她看着越来越远的背影,认命追上去。

等她回到东宫时,江风旸已回了紫云阁,她看着手里的东西,跑去敲门,结果无人应。

子贞纳罕的走过来,心道这是什么情况,为何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刚走过来,林山卿便冷哼一声。

“不要算了。”转身便走。

子贞:“……”

他还是没有弄懂。

.

回到露华殿,林山卿已经有些累了,饭饱生困,她放下东西脱下外衣预备休息片刻。

芍娘拾掇床铺,看林山卿躺下。

收拾她外衣时钱袋掉落,拾起一看居然空空如也。

她十分诧异,这是买了什么花了如此多的钱?又想起太子妃不是个铺张浪费之人,莫不是金叶子等不小心……掉了?

她急忙跑到床边问道:“太子妃,钱袋怎么空了?”

林山卿慢慢道:“给太子买东西了。”

“啊?”

她又长叹一声道:“太子真是败家!”

“……”

作者有话要说:  害!太子这败家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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