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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98 章 · 3,268

三人跑的欢快,猛然见到太子殿下,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

芍娘与阿言停下,搓着手恭敬的站在原地,林山卿愣了下,手里的风筝线一松,蝴蝶纸鸢直直栽落下来,落在草地上。

她“哎呀”一声,十分惋惜:“好不容易才飞这么高……”

江风旸走过去,一眼看到她满头的汗水,而她正预备脱掉外衣。

压住她的肩膀,轻轻道:“不怕着凉?”

林山卿停下动作,江风旸将她衣服重新弄好。

他拾起掉落的纸鸢细看,发觉纸鸢委实有些粗糙。

挑眉:“五娘做的?”

“阿言做的。”

阿言挠头,这是他第一次做,用来给太子妃解闷。

江风旸没有往下说,林山卿却道:“阿旸有没有放过纸鸢?”

“无。”

“要不要放放看?”

他仰头看了看天空,笑应:“好。”

牵着线,在草地上奔跑,纸鸢慢慢升起,缓缓飞至空中。忽而有些下滑,他加快步伐,再次稳稳升起,孩童趁东风放纸鸢,其实冬风亦可。

余下三人皆抬头望,纸鸢毕竟粗糙,敌不过冬风,眼见着快要下坠,江风旸一看,忙往前快跑,可它朝下落,下方正是林山卿四人,他们捂着头,笑着跑开,江风旸索性停在原地,大笑看着纸鸢落下,看着纸鸢究竟落在谁的头上。

线弦弯曲,纸鸢栽在林山卿头上,哪怕她已跑开很远。

她佯怒,拿起纸鸢去追江风旸,江风旸拔腿便跑,回过头笑道:“这是冬风的过错,怎么赖到我的头上?”

“迁怒!”

阿言芍娘子贞原地笑弯了腰。

他跑累了,猛地一回身,吓林山卿一跳,她亦是停下脚步。

拿过她手中的纸鸢,对着阳光看,中央破了个洞,有些竹条已折断。

将她凌乱的头发别去耳后,江风旸柔声道:“我赔你一个纸鸢,还望太子妃消气,莫要将冬风的罪过,安在太子头上。”

她眼眸弯弯,昂起头:“姑且消气。”

相视一笑,冬风柔了。

似乎冬风化春风。

.

五人往回走,江风旸拿着纸鸢与子贞回了紫云阁。

林山卿带着芍娘阿言回露华殿。

宫娥们摆上了午饭。

吃罢饭,又闲了下来,花匠正在修剪东宫内的树枝,路边堆了许多枝叶。

她站起来,眼珠一转:“阿言,我们去紫云阁吧。”

“好嘞!”

紫云阁内,江风旸在桌上铺了一张纸,他正弯腰画着图样。

子贞坐在门槛上,劈着竹子。这竹子是从紫云阁后面砍来,就地取材,甚好甚好。

林山卿进来时,江风旸已盘腿坐在蒲团上,图样已剪下,他正在上色。

听见脚步声,抬起脸,看林山卿走过来。

屋内关于林山卿的东西都已撤走,乍一看有些空落落,她坐到他对面,试探着问:“你想不想屋内多一些摆设?”

抬眼:“什么摆设?”

“我做的。”

“哦?”

他停下动作,有些意外。

她眼含期待,望着他。

江风旸笑,挑眉:“随意。”

她站起来,环顾四周,问他:“有什么是我不能动的吗?”

“不乱挪动书籍,其他随意。”

“好。”

她跑出屋外,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把芦苇,坐到江风旸对面,开始编东西。

江风旸握着笔刷,不时抬眼看她,而她却专心致志,不曾抬过头。

她编了一个小圆垫,放到砚台下方。这样砚台便不易滑落。

她走出屋外,江风旸放下笔,拿起圆垫细看,芦苇编出了纹样,是水波纹样。

指尖摩挲,小心放回原地。

林山卿这次进来时,抱着半人高的花瓶,小心翼翼跨过门槛。

江风旸看了片刻,觉得有些眼熟,问她:“这花瓶为何似曾相识?”

“去东宫库房翻出来的,赵夫人帮忙找的。”

“……”

她将花瓶放在案几旁,抱了些枯树枝进来放进去,又去折了红梅,将树枝高低错落放好,红梅放进去。

韵味足了。

江风旸微弯唇角,低下头,继续绘色做纸鸢。

午后阳光有些倾斜,进来殿内,照在江风旸衣服上。

林山卿拿着竹条进来,这不知是从哪里拆下,她编成了一个竹筒,从袖袋里掏出核桃瓜子干红枣,放进去,摆在案几上。

坐久了有些脚麻,她倒吸一口气,站起身单脚跳出去,江风旸看着她轻轻笑。

这次她捧着卷轴进来,对着墙壁左看右看,挑了一幅,挂在墙壁上。

红梅图,衬白墙。

小榻上的软垫被换成了淡青色,窗上加了卷帘,窗子推开,卷帘半放,中央的小几上放着冰裂青瓷瓶,里面放了红叶树枝,周边是同色茶具。

阿言与子贞拿着枯萎的莲蓬进来,背后一人抱着大肚陶瓶。

他摆在画轴下方,莲蓬就放在瓶内。

三人退下,林山卿不知从哪里寻来了宫灯,挂在窗前。

她抱了一堆竹条走进内卧,这下江风旸望不见了,便低下头,粘贴竹条,任她走进走出。

阳光整个斜到内卧的门上,江风旸已将纸鸢糊好,起身活动了下,慢慢走到内卧,拉开门,林山卿站在小凳上,踮脚挂灯罩,灯罩由竹条编成,简洁美观。

余晖洒在她身上,是温暖的金黄。

她走下来,看到江风旸,含笑道:“阿旸看看,有何不同?”

窗前多了几盆花,衣架旁又有半人高的蓝色花瓶,里面放着芦苇。

书架上摆了小盆景,屏风放在隔间前,旁边放了一盆花。

有何不同呢?

更像家。

他笑着答:“我像是走错了房间。”

林山卿笑。

两人走出去,赵夫人恰好进来,刚进来一只脚,愣住,退出去看了眼四周,试探的伸进一条腿,江风旸在里面道:“夫人,这是紫云阁,没有走错。”

“……”

她进来,行了一礼,认真环顾周围,笑出了皱纹。

“我就是来看看太子妃还需要些什么,没想到一进来这紫云阁就像是变了一副模样,叫人想要多看几眼。”

她柔声:“真是有劳太子妃了。”

言罢退出去,院内的枯枝上也挂上了花灯,子贞正扫着地。

东宫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若是太子在桌上忙碌,不管是读书或是下棋还是其他,余人不可随意在他眼前晃动,可方才太子妃,不知晃了多少趟,太子却并未出声责备,反而每当她出去,过一会儿太子总要往外张望,看看太子妃回来没有。

这一切,子贞可都偷偷瞧见啦。

林山卿忙完该回,江风旸送她到露华殿,他站在殿外,林山卿道谢进门去。

衣袖被人拉住,回过头,江风旸微笑:“多谢五娘。”

林山卿抿唇笑,转回身。

手指被拉住。

她回头,江风旸缓缓道:“好梦。”

她笑回:“好梦。”

他的手松开。

这次她装作转头,却又瞬间扭回头,江风旸的手就停在空中,抓个正着。

他收回手,言语含笑:“我走了。”

林山卿挥手,一个往内走,一个转身往回走。

.

入夜东宫燃了灯,枯枝上的花灯引得宫人驻足细看。

紫云阁新悬的宫灯亮起,宫内温暖一片。

他重新坐回蒲团上,竹筒内的坚果还在,拈起红枣入口,一嚼,嘎嘣脆,香甜。

纸鸢忘了拿走,还放在案几上,手边的红梅有香气。他略坐了片刻,回到内卧。

绕开屏风去洗漱,回来坐在床榻上,似乎多了一层床垫,比平时柔软。

想来是她觉得床板太硬所以加上了一层。

被子撑开,有晒过阳光的味道。

灯光暖黄,屋内有花香,起身吹灭灯,满身是月光。

他重新躺下,看着帷幔上挂的十二生肖,心生满足。

.

第二日一大早,他带着纸鸢去露华殿,碰巧遇上林山卿在用早膳。

她不喜吃粥,只吃了粥里的青菜,原来她有些挑食。

芍娘在一旁尽力让她多吃些,林山卿摆摆手:“吃不下啦。”

她看着差不多未动的粥,有些为难。

一扭头,瞧见江风旸,行礼:“殿

下。”

他走过来接过碗,对芍娘道:“下去吧。”

“是。”

林山卿抢先摇头:“吃饱了,不吃了。”

他无奈摇头,看着她拿出牛肉干,伸手。

林山卿递给他一些牛肉干。

“……”

“勺子。”

她依言递给他,看着江风旸慢慢吃完这碗粥。一时愣神,没有动作。

江风旸放下碗,笑看她:“想吃了?”

她摇头,继续吃牛肉干。喝了一口茶,问江风旸:“来找我有事么?”

他从背后拿出纸鸢,是一只燕子。

她惊喜,接过细细瞧。这纸鸢真似工艺品,倒不忍心放出去。

“放心玩,若是破了,我再重新做。”

林山卿点头,小心放好。

芍娘进来撤走碗筷,见粥已喝完,松了口气。

两人坐到小榻上,江风旸看她剪着瓶内的花枝,问她:“五娘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她一惊,看看身上,又想了想,认真摇头:“未有。”

江风旸叹口气,从怀里拿出钱袋,放到手上掂了掂。

林山卿瞧着有些眼熟,瞬间反应过来。

“……”

她伸手,江风旸挪走。

“要谢礼。”

小事一桩,她连忙点头。

“那走吧,起来先换衣服。”

“?”

他微笑:“出宫去。”

另一只手拿出,摊开手掌,掌心里是宫牌。

他示意她拿去,看到她惊喜的神情,也跟着笑。

“去换衣服吧。”

“好。”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好ヾ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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