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只饵

38 / 70 章 · 5,223

十一黄金周如约而至。

3号清早, 陈叶安载着袁西来芸诺接上南织,三人前往B市开发区新建不久的度假村。

南织拎着小行李包,上了车就说好困, 一头昏睡。

[安息]组合磨刀霍霍:有本事你一直睡。

驾车将近两小时, 车子驶入度假村区域。

“真大啊。”袁西望着窗户说, “有钱人就是会享受。把钱给我,我都不知道来这儿。”

大片的绿地似无边无际,仿佛连接碧空。

修剪成各种造型的绿植,还有巨大喷泉, 各式各样的欧式建筑, 仿佛是梦幻的童话世界。

陈叶安看着导航左转, 回道:“有钱人的脑回路都不简单。”

袁西扒拉醒南织,“醒醒!我们到了!”

南织不太情愿地睁开眼。

言湛在VIP停车场等候片刻, 绿色miniCooper亮着车灯驶来。

他合上笔记本,下车。

陈叶安泊车时就打开了车窗, 吆喝:“言总, 我们来了!多谢款待啊!”

言湛颔首, 方博过去开门。

南织一下车就撞进男人的视线,她挠挠脸,低下头当没看见。

时间倒退回那晚——

言湛不让南织刷碗。

理由很简单:手伤,刷不了。

南织没了还饭钱的渠道,待着不自在, 提出带小橘子回去。

可言湛说:“在哥哥家待会儿不行?”

“……”

南织只好观看哥哥刷碗。

她之前就发现这男人的手很“妖”。

白的没有血色,双手骨感分明却不嶙峋,手指纤长、骨节性感,连手背上的青筋都长在审美点上。

刷个碗,碗都成了艺术品。

言湛问:“十一有什么打算?”

“啊?”她收回落在男人手上的视线, “没有打算。大概率是和陈哥她们吃吃饭、逛逛街吧。不出门了。”

言湛“嗯”了声,又说:“去度假村休闲一天,怎么样?”

南织拒绝。

盛臻旗下的度假村都是顶级的,B市刚建成一个。

住一晚的费用快抵上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陈叶安和袁西肯定舍不得这钱。再说,都是年轻人,对于“享受”没那么看中。

“请你和你朋友一起去。”言湛擦擦手,看都没看,纸巾被他扔进垃圾桶,“不收费。”

那更不去了。

南织说:“谢谢好意。陈哥也忙,我们在市里吃个饭聚聚就好。”

言湛没多说,转而掏出手机打电话。

南织以为他是处理自己的事情,想着赏碗也结束了,她该打道回府。

正弯腰抱小橘子,就听——

“陈小姐,你好。”

哪个陈小姐?

“我想请你和朋友在十一假期到度假村观光,不知陈小姐有空吗?”

隔着好几米外加电话听筒,南织都听见陈叶安在大喊:“有时间!我有的是时间!我什么都没有,就是有时间!”

言湛说:“可是……”

“交给我!”

这边,言湛通话结束,下一秒,南织手机响起。

“……”

算你狠。

现在不仅有套路,还套路升级。

“路上辛苦。”

南织抬头,这狗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竟然一点声音没有。

“我让人备了些茶点,去吃些?”

南织张口,陈叶安插话:“言总真是贴心,我们现在就去尝尝。都是米其林水准的吧?”

方博说:“三星。”

大家准备离开,一辆骚气冲天的紫色布加迪威龙驶进停车场。

只见一个造作的倒车入库,车灯欻欻乱闪一通,凌赫踩着魔鬼的步伐从车下来。

“都到了啊。”凌赫转着车钥匙,吊儿郎当,“老康呢?”

陈叶安盯着她的dream car,垂涎三尺。

只可惜实在是太贵,她承担不起。

但现在眼见心爱的车叫这么一个人开了,倒也断了她的念想,以后再也不会惦记。

“凌总,早上好。”

凌赫摘下眼镜,风情万种一笑,“南小姐早。袁小姐也在,还有……陈小姐,早。”

陈叶安笑得豪迈,说:“客气什么?叫陈哥就行。”

“……”

我他妈练了酒量,这次喝死你!

言湛没习惯在停车场和人叙旧,说了句“先进去”,队伍再次迈进。

可没走两步,停车场又来了车。

还是两辆。

宾利停在布加迪威龙旁边,康泉下车。

凌赫正要打招呼,兰博基尼停在miniCooper旁边。

陈叶安和袁西:今儿是来看车展的吗?

“老康,起的够早啊。”凌赫说着,打了个哈欠。

康泉没吱声,低着头,挡住不自然的神情看向一边。

——裴森从兰博基尼上下来。

裴森挥着手,笑道:“这里真是不错。赶明儿我也请亲戚朋友过来玩玩。”

他边说边朝南织这边走来,南织明显感觉自己的左边又迈入了南极圈。

“言总、凌总,幸会。”

裴森伸出手,凌赫瞥了眼言湛,率先回握。

而言湛一直没伸手。

裴森面色如常,也没在意,转而看向南织,笑着说:“又见面了。”

“是、是啊。”南织笑得有些僵,“裴先生也来玩啊。”

裴森解释:“本来是没这个打算的。但昨天去康家做客,听康老夫人提及你要和康先生来这边,所以就厚着脸皮拜托康先生带我一起来。”

“……哦。”

气氛凝结,乌鸦都振不动翅膀。

康泉磨磨唧唧走过来,压根儿不敢看言湛,只说:“人多也热闹,咱们进去。先进去。”

他不想死在停车场啊。

言湛转身就走。

南织下意识看他,又被裴森打断。

“自从上次见完面,我回家看了不少声音方面的书。”他说,“有些问题想不通,还得请教你。你可别嫌我笨。”

“……”

好么,您可是研究量子力学的博士啊。

进了大堂,陈叶安和袁西逮着机会问南织是怎么回事?

南织简单解释了下。

两人听完之后,一个叫阿门,一个叫菩萨。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大好假期来了修罗场。”陈叶安闭上眼,生无可恋。

袁西说:“没事。小说里咱们这种炮灰,不会被牵扯的。”

南织翻了个大白眼。

“干嘛呀这是。”她说,“不就是个相亲对象吗?又不是相了就得谈,普通朋友啊。”

陈叶安掐她,压着嗓子说:“你看看老佛爷的脸!”

“……”

不、不太敢看。

在专属管家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带湖上雅亭小坐,顺便吃些茶点。

裴森在哪儿都不生分。

自动开启滔滔不绝功能,小嘴儿叭叭说个没完。

别说言湛烦,陈叶安都想把点心塞他嘴里,图个清静。

而起个大早的凌赫一直忍笑。

他还从没见过言湛这么憋屈,估计要不是南织在场,某人早掀桌子给人扔湖里了。

说出来别人可能不信,言湛这种禁欲矜贵的冰山男,实际叛逆到了骨子里。

上学时他是标准的问题儿童,只不过,长了张讨巧的脸,加上稳坐年级第一宝座,老师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想当初,他俩同在天台抽烟,挨批的只有他。

思及此,凌赫恨啊。

眼前这么好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裴先生,你说你是到康家做客听到消息就来了,怎么不多带几个朋友呢?”

裴森喝了口茶,说:“我有啊,南织就是我朋友。”

凌赫故作恍然,点点头,“这样啊。”

康泉真想大嘴巴子扇死凌赫这个贱人,还嫌不够闹心嘛!

可事实证明:不够闹。

“恕我冒昧,你和南小姐是怎么认识的?”凌赫又问,“之前没听南小姐提过,单纯好奇。”

裴森也不遮挡,只是有些脸红,看看南织,回答:“我们是前几天相亲认识的。”

“哦,那也是缘分了。”

“是,缘分。”裴森更羞涩了,“我也觉得是缘分,特别好的……缘分。”

南极的风啊,再吹得猛烈些吧!

南织站在凛冽的狂风中心,脑袋瓜子快要被吹散了。

她想喝口热茶,才伸手,两只杯子同时递到她面前。

言湛冰着张脸,说:“温度正好。”

“我看这热气飘起的高度,怕是还有点儿热吧。”裴森说,“南织,还是喝我这杯。”

“……”

一杯敌敌畏、一杯鹤顶红。

喝哪个都是香消玉殒。

僵持之下,还是裴森自己找台阶下去,说他那杯现在怕是吹凉了,还是另一杯好。

南织接过言湛递来的茶,裴森又说:“我听说这里有专业马场,待会儿咱们去骑马吧。”

康泉忙道:“好啊,骑马好!骑马!”

裴森问:“南织,你会骑马吗?”

南织摇头。

“没关系。”他说,“我练过马术,有资格证书。待会儿我们可以同骑一匹。”

“……”

热茶都驱不走寒意了。

南织放下茶杯,说:“失陪下,抱歉。”

南织脚踩风火轮逃离雅亭。

路上,她疯狂在小群里发消息。

织织:[就说我累了、有事、不舒服,什么理由都行,总之,我先不回去了!]

呆西:[OK]

陈哥:[你躲什么?]

织织:[你说呢?]

陈哥:[你又不在乎老佛爷,怕什么怕]

“……”

是啊,怕什么。

算了,管他怕什么,先清静会再说吧。

南织向服务生问了卫生间的去处,拐进幽长寂静的走廊。

度假村目前是试营业,并不全面对外开放,所以在这个人满为患的黄金假期里,这里冷清的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南织方便好,冲着镜子整理妆容。

她到底在怕什么?

那个裴森人挺好,做朋友挺好。

长辈好心好意为她介绍朋友,做不成情侣,也没必要搞的面儿上不好看,所以还是得顾及着礼貌、态度。

但是,裴森想的有些太远了。

才只见了一面而已,至于嘛。

还是找个机会和人家说清楚,不要越拖越坏。

南织擦干手,拉开卫生间的门。

面前唰地掠过一阵凉风,夹杂着冷清的木香。

来不及反应,南织手腕一紧,被一股惊人的力道扯进卫生间隔壁的休息室。

啪!

门被男人一脚带上,锁死。

“你干嘛!”

南织过去开门,男人直接按住她的肩膀,给她钉在了门上。

男人的眼睛里,有火在烧。

“不许去。”

“什、什么?”

言湛俯身低头,高大的身躯完全笼罩住娇小的女孩。

南织身高165,虽然不算高,但正正好好,腿还长,走哪儿都显得很高。

但是在言湛面前,她就是个小娃娃,随便提溜。

“不许,”他伏在她耳边,声音低哑、深沉,“和他骑马。”

“……”

这不废话吗!

她好端端跟那个人间鹦鹉骑什么马!

南织正要说,心里却忽地起了别的心思——他吃醋啊。

言湛见她大眼乌溜溜转,以为她是在寻思理由拒绝他,火气再次翻涌。

扣紧她的手腕,他咬牙道:“听到没?不许去。”

南织回神,皱着眉说:“干什么这么大力?弄疼我了。”

言湛闻言松手。

南织嘴角不由自主扬了扬。

她趁机转身开门,刚开了一个门缝,正巧看见掏出手机的裴森路过。

砰。

言湛重新关上门。

南织的手机很快响起,他二话不说夺过去关机。

门外,裴森诧异:“诶,我刚才听见手机响了一下呀。南织?南织,你在吗?”

南织在啊。

但她说不了话。

言湛从背后抱住她,一只手紧紧搂住她的腰,一只手捂住她的嘴,把她固定在他和门之间。

裴森还在门外溜达徘徊,估摸是在女卫生间门口蹲点儿。

这男的也是朵奇葩。

“你说……”

男人的声音在南织耳畔响起,像是一根极细的羽毛,施施然飘进她的耳廓,在耳道里悠哉地转圈圈。

“我要是现在开门,他还敢不敢惦记你?”

“……”

其实,您要是想这样帮我,也不是不行。

能解决一个是一个。

“怕吗?”

不好意思,并不。

“如果你不想我开门,那就听我的,不许去。”

我本来就不去。

但南织不傻,她乖巧点头。

果然,男人得了她的回复,松开了手。

获得自由的一刹那,南织转身便狠捶了言湛一拳,说:“你《霸道总栽爱上我》看多了是吧?你管我和谁骑马?反正不和……”

这次,南织是真被钉门上了。

言湛双手扣住她的双手,一条张腿桎梏住

她的腿,叫她彻底动弹不得。

“你真要和他骑马?”

南织反抗无效,心道你也不动动脑子,那可能吗?

可瞧着男人的眼睛,还有现在越燃越烈的火气,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弦搭错,就是想和他对着干。

“这里有规定不能两人骑一只?”她无辜地眨眨眼。

言湛下颌紧绷,手上力道不自觉加大。

南织感觉到了,却不低头,再问:“我不会骑,找个人带带我,不行?”

“不行。”

“为什么呀?”她真诚发问,“我要是摔下来,谁负责?”

“我负责,负责你一辈子。”

“……”

不好玩,这家伙太认真了。

而且眼神也越来越烈,像是要吞了她。

南织低下头,咕哝:“知道了。”

“知道什么?”

“……”

你是不是有病?你说知道什么!

南织急眼,抬腿要踢人,可男人很快压过来,把她压得死死的。

“非要气我,嗯?”

“我气你什么了?”

不就是逗逗你嘛。

言湛盯着她的眼睛,黑亮的瞳孔盛满他的模样,像是为他而生的绝美容器,让他移不开眼。

他被蛊惑了,一点点向她靠近,直到两人的距离仅仅剩下几厘米。

“你和那个男人笑,和那个男人聊天……”他视线扫过她的嫣红水润的唇,“我生气。”

南织顿时心跳混乱。

可理智告诉她,必须停。

“言湛,你最好不要……”

“不要什么?”他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你不了解我。”

一直以来,他太克制。

他希望她看到他的好、他的优秀,但那是他希望她看到,并不是最真实的他。

真实的他,不是个守规矩的。

“我是不了解你。”南织说,“你赶紧松手,我们好好说话。”

言湛勾唇一笑,不是高岭之花的浅笑。

这抹笑,勾魂摄魄,活脱脱一个妖孽。

男人拇指摩挲着女孩细腻的肌肤,反问:“我要是不松呢。”

“……”

老佛爷你鬼上身了是吗!

南织紧张起来,忽然想到什么,忙说:“我不会和裴森骑马的,我对他也没有别的意思。”

“很好。”

那你倒是松手啊!

两人对峙着,彼此的心跳交缠在一次。

一时叫南织分辨不出是她跳的快些,还是他跳的快些。

最终,男人瞧着她可怜巴巴的眼神,还是心软了。

手指在她下巴那里流连片刻,松手。

南织终于一身轻松。

言湛也抬抬眼镜,整理整理衣服,瞬间恢复成往日的高冷模样,那股禁欲范儿,仿佛刚才调戏人的不是他。

南织轻哼一声,转身开门。

身后又飘来句:“下次不听哥哥的话,罚你。”

作者有话要说:  言二狗:从今天起,请叫我钮祜禄·二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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