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妻

12 / 13 章 · 26,774

刘妈进至房中,但见满堂的人却鸦雀无声,看她的眼神亦十分古怪。

她上前给老太太和两位老爷跪拜见礼,又朝林婵问:“夫人可是寻我?”

林婵开门见山:“侄媳说,你告诉她老太太看绣品时昏晕过去,是真的麽?”

刘妈愣了愣,看向徐巧珍,这与她几个算计的不一样,该预见的是老太太昏迷不醒,众人乱做一团,她置身事外,冷眼旁观林婵轻慢她的下场,而此时之状,老太太好端端地,众人平静,她却在此受审,若她起悔还有回旋余地,却心生恶念,咬着牙承认:“是我讲给少夫人听,但非我编造,也是听旁人说的。”

“那旁人是谁?”林婵眸光微沉,接着问她。

刘妈转头,朝某处一指,大声道:“是她,她同我说的。”

众人随而望去,指的竟然是丫鬟绮雯。

绮雯显得有些惊慌失措,连忙过来跪下,分辩道:“我一直在房中伺候夫人,未曾踏出这里半步,更况我在老太太跟前服侍数年,老太太待我极好,我满心感激,岂会说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话来。”又道:“你平日里不待见我和青樱也就算罢,这种时刻怎能血口喷人,你敢与我赌咒发誓麽,若我与你说过只字片语,宁愿天打五雷轰。”

徐巧珍冷眼紧盯绮雯,虽然局面生变,但若她肯推波助澜几句,咬死是林婵指使,刘妈再火上添油,今儿便能看一折非死即伤的大戏。

绮雯却选择明哲保身,徐巧珍并不意外,这丫头心眼极多,自顾权衡利弊,随时会拆桥垮台,前世里她比林婵难对付多了。

二夫人窦氏瞟眼大夫人李氏呆坐着不吭声儿,绮雯原在老太太跟前时,与她也算有些交情,遂插话进来:“绮雯这丫头也算母亲一手拔拉大的,这些许年我们也看在眼里,性子多少了解些,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其他人等交头接耳,颌首称是,她又朝林婵笑言:“李嬷嬷是九弟妹的奶娘,她如何也只有你最清楚不过了。”

李妈见绮雯反驳,先是怔住,未料她突然变卦,在那赌咒发誓表清白,把罪责一股脑儿往她身上推,而徐巧珍则站那做壁上观,一副事不关己的态。

再对上林婵似笑非笑的表情,忽然察觉诸事不妙起来,涕泪横流,磕头道:“夫人救我,我冤枉啊!”

林婵暗思忖,徐巧珍把自己撇的清楚,成了九房内斗的戏码,无再演下去的必要,便走到老太太跟前,福了福身,抿唇道:“是媳妇管教下人无方,惊扰了母亲的寿喜,待我回去严加审问,再来给母亲请罪。”遂命月楼领李妈退下。

老太太心底有气,不愿干休,欲要开口,萧云彰朝她作揖道:“夫人初为人妻,心性单纯,不擅管束下人,怪我整日忙于朝堂公务,对她关怀不够!”

林婵抬眼看了看他,又低下头,默默站着,未发一语。

萧云彰便觉她愈发楚楚可怜,接着说:“母亲若要怪责她,就由我来担待罢!”

萧肃康叱笑一声:“九弟说的甚麽话。”

窦氏命绮雯起来,拉着林婵坐到她身边去了。

老太太压低声儿:“你也不能这样一味的宠......”

萧云彰笑了笑:“她年纪尚小,人情事故都不懂,过两年就好了。”

老太太有些不高兴:“大媳二媳嫁进来也不过及笄,比她还小呢,也没这样的。”

萧云彰道:“她母亲过逝的早,奶娘又是这样的,能长成如今这样的品性,已经很不易了。”

“我是说不过你。”老太太摇摇头,她说一句他回一句,再说下去,倒显得她得理不饶人似的。秋桂进来禀报:“大少爷来了。”

萧旻挑帘进房,看众人皆在,晓自己来早了,忙上前给老太太问安,再给萧肃康和萧云彰作揖,老太太很喜爱这个嫡长孙,拉他挨着自己做在榻沿上,萧旻看见榻桌上展摆着一幅绣品,绣的是喜鹊登枝,便笑问:“这是谁绣的?”

老太太把喜鹊登枝递给他且问:“你猜猜,先说绣的好不好?”

萧旻拿在手上细看,半晌道:“母亲绣的是蝙蝠图,我妻绣的是金刚经,这幅喜鹊登枝不输她们。”又添了一句:“定是小婶婶绣的罢!也只有她了。”

老太太噗嗤笑出声来:“你们一个两个都说这幅绣的好,是我眼拙了麽?”

“还有谁说好?”萧旻问,这红梅绣的精致,阿婵可绣不出来。

“还能有谁!你九叔一迳儿地夸呢!”

萧旻抬起脸,见小叔叔伸长腿坐在椅上,一面喝茶,一面和父亲聊谈,似乎没有听见他和老太太说话。

其实萧云彰都听见了,他不落痕迹的扫过林婵,眼眸深幽如潭,掠过一抹若有所思,却很快的隐去了。

第壹壹玖章 定局 (2200+)

林婵悄然打量萧旻,有些愣神。

他穿天青缂丝雁衔芦纹直裰,绾发用的也是青玉簪子,面庞如玉,眉眼似画,或是成亲为夫的缘故,那股子少年涩味渐次消褪,愈发俊朗潇洒起来。

萧旻有一副好皮囊,人也良善,且是满腹锦绣的状元郎,他若对你起意,百般地温言款语,知疼着热,实在没哪个女子逃脱得了。

起码前世里,她被他迷的失魂落魄,至后目睹他又纳妾有了通房、在青楼包养粉头,他说他生来就是风流性子,撵不散挥不去改不了,一辈子就这样了,但他唯独把心留给她,无论怎样胡混,他满心还皆是她。就因这点薄如蝉翼的执念,她骗自己直到死,到死还.......忽然觉得谁在看她,一瞟眼儿,余光与萧九爷泛冷的视线相碰,忍不住打个寒颤。

她把盏里的茶吃尽,镇定情绪,再站起走至老太太跟前,搭手福了福身:“还要跟老太太说一件喜讯儿。”

“是甚麽?”老太太问。

林婵转而看向萧旻,淡笑道:“旻少爷不打算自己说麽?”

说甚麽?!萧旻愀然变色,让他当众坦承对她的心迹不成?他是很喜欢她,但......但她现已嫁给小叔叔,小叔叔可不好招惹,严厉的父亲也在,他哪敢......还有,还有徐巧珍,他才刚倚仗徐首辅升了官儿,更况老太太和满堂的婶婶们在,他但得表白便是婶侄乱伦之罪,小叔叔颜面无存,他俩定会受家法惩处,再传扬出去,他便是穷途末路。

她就一点不畏生死,不惧世人流言蜚语?!她一向是最有勇气的。

他脑里还有个声音在回荡,你不是一直在后悔退婚,不死心地试探她情意可还在,如今她坚强而果敢,要你也如是,你怎就怂了呢。

罢!罢!罢!萧旻暗自叹息,他痴活这些年,还没为谁拼过命,阿婵既然想要这样,他成全她就是。

“祖母,我......”他开口道:“我和阿.......”忽听见小叔叔清咳了一声,本能地看过去,但见他面容阴沉,不怒而威,心一晃荡,到嘴的话咕咚咽进喉咙里。

萧肃康语气不耐烦,蹙眉训斥:“男子汉大丈夫,想说甚麽就说,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成何体统!”

萧九爷把茶盏顿在桌面,“呯”的清脆一响,朝林婵慢慢道:“夫人不必强人所难,你想好,就替他说罢!”

林婵称是,暗忖他怎麽不太高兴的样子,却也顾不得,招来绮雯,绮雯扑通双膝跪地。

萧九爷眸光一缩,神情瞬间缓和下来。

萧旻看到绮雯,顿时心如明镜,纵是五味杂陈,却莫名松了一口气。

林婵道:“昨晚旻少爷和绮雯两情相悦、成就一双好事。绮雯一早来与我坦承。”命月楼把锦盒子递给秋桂,秋桂捧至老太太跟前打开,是一绢落红帕。

林婵接着说:“旻少爷应诺待母亲寿辰后再提纳妾之事,我却道青春儿女干柴烈火,哪里等待得了,与其遮遮掩掩两相私会,待鼓了肚子不好看,不妨大大方方现于天日,凑合了他(她)们,借母亲寿诞之喜的东风,再凭添这一喜。”

众人皆被这突然闹的一出惊呆了。

李氏浑身僵硬,她问萧旻:“这一切可是真的?”

萧旻看向绮雯,绮雯也眼眸水滴滴的在看他,想起昨晚她婉转承欢,曲意逢迎,令他初享男女合欢之快感,实在是销魂夺魄,欲仙欲死。再瞟了瞟脸色苍白的徐巧珍,暗忖又能怎样,梦中他妻妾得逞,她终是会允肯了的。拿定主意,点头道:“所言不虚,我是有意要纳她为妾,还请母亲成全。”

br 李氏怒极反笑:“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呀!”

萧肃康听得刺耳,冷冷道:“我们萧家爷们娶妻纳妾衍展子嗣,有何不妥!”又朝萧旻道:“你年近二十,身为萧家嫡长孙,虽已娶妻,更肩人丁兴旺之担,绮雯是由你祖母一手调教而出,样貌品行不输闺阁小姐,你既然喜欢,纳入房中就是!”

李氏被噎的说不出话,半晌叫徐巧珍到跟前来。

徐巧珍此时才醍醐灌顶,面颊血色迅速褪去,陷害林婵未成,却被她反将一军,赔了夫人又折兵。纳绮雯为妾......她看管萧旻算是紧了,就怕重蹈覆辙,和上辈子一样。

她自顾利用绮雯对付林婵,哪成想这贱人竟趁其不备勾引了萧旻,她在她眼皮子底下是怎样做到的?!她竟豪无察觉。

徐巧珍只觉手足冰凉,腿软的站不住,一把扶住嫣桔,越想越气,把嫣桔的手面掐出血来也不觉得。

嫣桔忍住痛低声道:“大夫人唤你呢。”

徐巧珍慢腾腾走到李氏面前,叫了声母亲,便不言语了。

李氏道:“旻儿欲纳绮雯为妾,你如何想?莫怕,你若不肯也在情理之中。”

徐巧珍抬眼,扫过一圈,怨毒的看了林婵会儿,即收回视线,平静道:“母亲说甚麽呢!夫君纳妾乃是喜事,我自幼熟读女书,恪守礼范,非嫉妒小量之妇,能有个妹妹与我同居同伴,同说同笑,一起共侍丈夫,这样的好事儿,高兴都不及,哪里会不肯呢!”

又去把绮雯扶起,微笑说:“我之前常去小婶婶处做针黹玩耍,你怎只字不提此事,早说将出来,我也好早些准备着,到底是娶二房,也算大事一件,总要好生操办,岂能草率!”

绮雯连忙道:“姐姐不嫌已是大度,哪里还需操办甚麽!”

徐巧珍不肯:“这怎麽行,你是老太太的心骨肉,小婶婶的得利人,旻少爷的掌中宝,万万马虎不得。”

绮雯不让:“姐姐委实言重,我哪里担待的不起,你勿要折煞我了。”

两人惺惺作态,一来一往个没完,众人笑起来,皆道萧旻好福气,有个贤良的妻,又得娇美的妾。

还是老太太开了口:“倒不用特意操办,就借我寿筵,再多添些菜色另摆几桌,孙媳院里的东厢房原叫匠人粉刷过,还是簇新的,秋桂你带些人去拾掇干净,给绮雯住罢!”秋桂领了命退下。

老太太又把绮雯叫到身边来,从腕上撸下一只沉甸甸的金镯子,塞到她的掌心里,低声道:“不管旁人怎麽说,我总信你的。能嫁给萧旻是你的福气,过个一年半载生个一男半女,你就算安定下来了。”

绮雯流下了眼泪,她晓得事已成定局,虽遂了愿,不知怎地,心底却是一片茫茫然。

第壹贰零章 下场

窗外彩霞满天,月楼点亮了灯。

林婵抻直腰坐在椅上,默然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刘妈。

刘妈已是跪的腿软筋麻,先开了口:“夫人看在我数年照顾你的情面上,就饶过我这次罢。”

林婵淡问:“刘妈也知照顾我有数年,为何这次要陷我于绝境?”

刘妈抵赖道:“冤枉啊,是绮雯那贱蹄子故意栽害......”话未说完,就见林婵抄起个牛皮纸药包朝她狠劲儿掷来,瞧着十分眼熟,她大惊失色,肥胖之躯难得躲闪灵活,那药包啪的散落在地,一团黄尘朝四围弥散尽去。

“刘妈你躲甚?”林婵慢慢地问:“你也知晓这是致人昏迷的毒药麽?”

刘妈摇头不认:“我不知,我甚麽都不知,皆是绮雯的诡计,你要审也该审她。”

林婵看她这副样子愈发冷了心,朝月楼使个眼色,月楼至门外领个穿青衣的小伙计进来,那人瑟瑟发抖跪地不敢抬头。

月楼嗓音严厉道:“你且看,可认得这位嬷嬷?”小伙计这才朝刘妈瞟眼望去,立刻回话:“认得认得,她来找我们掌柜取药,还问我讨了一碟杏脯吃。”

月楼又问:“这地上的药包可是你们铺子的?”小伙计答道:“正是,药包戳了寿仁堂的印。”月楼命小眉领他从后门出府。

林婵看向刘妈,平静道:“你听信侄媳计谋,伙同绮霞,买来毒药洒至我的绣品上,待老太太观赏时中毒昏迷,再嫁祸与我。你可知奸计若得逞,我将是甚麽下场麽?”她顿了顿:“谋害一品诰命夫人,我犯下的是死罪,按律问斩,九爷因管束不严,革职察办,发配烟障之地。你们的计谋漏洞百出,或是故意如此,一查一个准儿,你和绮雯亦难逃干系,倒是侄媳,把自己推脱的干净,今日你应看得分明。你的生死与她不过蝼蚁之命,死不足惜。”

刘妈脸色惨白,默了半晌才道:“我也不愿这样,谁让你要赶我走!我实在气不过,想给你个教训而已。”

林婵不再解释她的初衷,情意已尽,多说甚麽都很可笑,从屉里取出一包银子,让月楼递给她,道:“你收拾行装离府自去罢!”

刘妈接过银子,沉甸甸的,掂掂足有百两,心知再无挽回之地,从地上喘着气爬起,也不同林婵告别,转身掀帘径自离开。

月楼不放心,跟随在其后出房,过了半个时辰复返回来,见房里昏黑,灯烛熄灭了,欲要点燃,却听林婵嗓音慵懒:“不用,让我困会儿。”她便禀道:“刘妈已经走了。”她没听到林婵回答,只有翻身时窸窣地摩擦声儿。

萧云彰回房时,月光把院子染成一片银海,月楼和青樱小眉站在廊前低声说话,他习惯性朝窗牖望去,微蹙眉,问迎来的月楼:“夫人睡下了?”看天色还忒早。

月楼嗯了一声,把刘妈被撵出府的事儿讲了,又道:“夫人还没用晚饭。”

萧云彰命她把饭菜备好端来,自己则脚步不停地走进房里。

林婵正睡得浑身滚烫,忽觉被抱进了熟悉的怀抱,懵懵懂懂地看他,低唤了声九爷。

萧云彰手指挟抬起她的下巴尖儿,借着灯光仔细打量她:“眼眶怎麽红红的,哭了?”

林婵抿了一下唇:“没有。”

萧云彰语气很温和:“不然让她仍旧看老宅子罢,现让萧贵去追还来得及。”

林婵摇摇头,伸手环绕住他的腰,想了想,一本正经地:“九爷的心肠很软。”

萧云彰微怔,痴活至今,还真没听谁说过他心肠软的。

“承蒙夫人夸奖!”愈想愈可乐,忍不住笑出声来。

林婵被他笑的红了脸,她真是天真呀,能在朝堂纵横捭阖数年的官儿,心肠都是铁石做的,硬得不行。

蜷起拳头捶他胸膛一下,娇嗔道:“还笑,再笑不理你。”

萧云彰却觉得她这副样子很可爱,不禁俯首凑近,林婵没有注意,正仰起脸来,嘴儿恰巧磨蹭过他的,像是主动亲吻他,蓦得怔住了。

她下意识地推他,他的手掌锢住她脑后发髻,不允躲开,舔咬着嫣红的唇瓣,一下又一下,再把湿热的大舌喂进小嘴里。

第壹贰壹章 依靠

房内烛火昏黄朦胧,把萧云彰的面庞映照的半明半暗,林婵想大抵是她还没睡醒的缘故,竟觉得九爷此时比往日更显俊朗了,他的俊朗与萧旻又不同,历过岁月的沉淀,愈发成熟且稳重,自有一股子安定人心的魅力。也是今儿他在老太太房中坐阵把持,让她的计划得以顺利进行。

甭管此趟他是无意或有意,他都帮了她,前世里的她孤立无援,总是一个人,就算有谁愿意对她示好,也是包藏了恶意。

她张开红唇,吮住他的舌头咂吧,搅生的津唾在彼此交缠中甜蜜吞咽,她实在不是会表达的性子,心底感激他,让她有了依靠,却说不出口。

萧云彰尝到咸涩的滋味,是她落下的泪珠,有些纳罕,分开唇舌,抵着她的额头,视线相碰,鼻尖轻触,喘息微沉,低问:“哭甚麽?”

林婵喃喃地:“我以前过得一点儿都不好......”她的一滴泪流到了他的面颊。

萧云彰默了默,坐直了身,大手抚到她的脑后,她的脸贴紧他的胸膛,感受他温热的体温、还有强壮有力的心跳声。

“小可怜儿。”萧云彰揉揉她盘起的发髻:“我会对你好,让你忘记以前的不好!”他觉得衣襟好像湿了,想想说:“其实,我以前过得也不怎麽好......”

林婵抬起头,瞪大泪汪汪的眼睛看他,萧云彰噙起嘴角,微笑道:“所以,你也对我好些罢!”

林婵想说甚麽,听见帘子簇簇地响动,是月楼和小眉拎食盒子进来,萧云彰笑着摸摸她的脸颊,撩袍站起了身,先坐椅上,小眉过来伺候她穿衣洗漱。br

待她走到桌前,见摆了一盘糟炖青鱼,一盘红烧膀蹄,一盘家香肉,两三样时蔬,一大碗攒汤,一大碗饭,月楼最后端上一盘荷叶包鸡。

萧云彰蹙眉问:“怎都是荤食?”月楼回禀道:“老太太顾忌老爷胳臂的伤,特意交待的。”

林婵倒是饿了,看着月楼揭开泛黄的荷叶,一股子热腾腾的烟气混着香味弥散开来,鸡肚里塞着香芃火腿鲜笋,已烘得骨酥肉烂,萧云彰去扯了一条鸡腿放入林婵的碗内,林婵则挟了一大块膀蹄给他:“吃哪补哪!”萧云彰无奈地叹息一声,月楼和小眉在旁拨饭,低着头抿嘴偷笑。

青樱端着残水出房,泼在芭蕉下,惊起一只家雀,它掠墙过檐,飞进一处亮着灯的院子,东厢房门帘紧掩,里面鸳鸯交颈成双,它停在正房前一枝梢上,纱窗上月光渐满,映出内里个女子的剪影来。

徐巧珍实在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面对着饭菜食不下咽,愈想愈怒,愈怒愈恨,抬手要端盏吃茶,哪想一滑脱,豁瑯连盏带茶滚洒了一地。

竟连个茶盏也欺负她,徐巧珍看见嫣桔过来收拾,想也没想给她两个大耳刮子:“愚蠢的东西,你说可是与绮雯那贱人勾结起来弄怂我?”

嫣桔颊腮火辣辣的疼,却也不敢抚,只是跪着压低声道:“夫人冤枉,那贱人也戏耍了我,但得夫人一句话,我宁愿这条命不要,拿刀去捅了她,方解我心头之恨。”

徐巧珍自然知道她的忠心耿耿,打她不过泄一时之愤,闭闭眼睛又睁开:“二房夫人的位儿我原是留给你的,现倒好,鸠占鹊巢,被她捷足先登。”

嫣桔自是气得咬牙,勉力说:“怪我没这福份。”徐巧珍冷笑:“不是你没福份,是我俩被她们算计了。”

嫣桔有些担心:“听闻刘嬷嬷被撵出府去,不晓得她可有把夫人供出?”

“无用的老东西。”徐巧珍朝地上啐了一口:“是否供出都无谓,无凭无证的她奈何我不得,她们会扮猪吃老虎,我也会!”

即命嫣桔拿来纸笔,修书一封,再给她道:“你现就回趟府去,把这个交给父亲。”

嫣桔应承着退下了。

第壹贰贰章 心思

徐巧珍在房里冷冷清清独坐,过了半晌,站起走到窗前,朝东厢房望去,见得下了帘子,把里面挡得很密实。

她满膛怒恨抑下,却有几许悲凉袭上心头,命丫鬟彩蓉取来琵琶,挑亮了烛火,她拨弄着弦,弹唱道:“灯儿下,独自个听初更寒声,心知你甜言蜜语,糖罐掺黄莲,你温柔小意,绵里藏机彀,你这个喜新厌旧的负心郎,怎让我飞蛾扑火一再儿误终身......”忽听得廊上脚靴窸窣作响,她连忙高问:“是爷来了麽?”稍顷芙蓉道:“不是爷,是两只狗子追着跑。”她又问:“作何追着跑?”芙蓉不过是个粗使丫头,没嫣桔会察言观色,老实道:“公狗追着母狗求欢哩!”

徐巧珍听得戳心,狠声喝骂:“不知廉耻的东西,整日里就想这个淫邪心思,蔡嬷嬷,蔡嬷嬷?”蔡妈从明间奔过来,不敢进房只在外面答应着。

徐巧珍道:“你打她见血十棍子,再罚到东厢房旁的石子路上跪着,甚麽时候爷出来,甚麽时候起来。”

蔡妈不敢劝,拎起芙蓉衣领走了。

徐巧珍接着唱:“说甚麽心有灵犀一点通,我在这里唱唱念念,恩恩怨怨,他在那边缠缠绵绵,欢欢喜喜,我是在对牛弹琴矣!”眼眶湿热生泪,更觉无趣,把琵琶搁在桌上,命丫鬟重新炖茶来吃。 嫣桔送信回来,走进院子,见彩蓉跪在石子路上哭哩,问是怎麽了,蔡妈在她耳边一阵嘀咕,又低声说:“姑娘你小心些,少夫人心气正不爽呢。”嫣桔点点头,恰丫鬟送来烫滚滚的茶壶,她接过入房,从袖笼里掏出封信递给徐巧珍,一面斟茶一面回禀:“老爷让我带句话,叫小姐不要慌急,余下的事儿他来做。”

徐巧珍看完信,听了这话,心底渐次平静许多,想了想,自言自语:“夫君在绮雯房里也有一个时辰了。”

嫣桔心领神会:“我喊老爷回来!”徐巧珍并没有言语。

嫣桔出了房偷叫芙蓉哭得再大些声,走到东厢房前叩门儿:“老爷,夫人心口痛,喘不上气来,你快些去看看罢。”

她嘴里催着,却把耳贴紧门缝听里面动静,隐约听绮雯笑说:“有病不请大夫,请老爷做甚麽!”又哼哼唧唧地唤:“不许走,正得趣.......”萧旻喘着粗气的声音传来:“你先找管事请大夫来,我稍会再回。”

嫣桔道:“已经熬好药汤儿,没老爷在身边,夫人没力气吃呢。”

就听得绮雯嘀咕:“又弹琵琶又打骂丫头,怪有力气,怎喝口药汤儿倒没力气了,没力气不打紧,动动嘴皮子要甚麽力气!”

稍顷萧旻不耐烦道:“我稍会再回,再支支吾吾,也赏你十棍子。”

嫣桔不敢催了,气愤愤地回房,徐巧珍问:“爷怎麽说?”嫣桔道:“爷说稍会再回。”

徐巧珍看她脸色知了五六,冷笑一声:“哄你我玩呢,由她去罢,来日方长。”遂要水洗漱就寝。

这边鸡鸣狗跳终归寂静。萧云彰从净房出来,掀帘见林婵穿着粉红软绢衣裳,松挽发髻,歪倚着枕凑在灯下认真地看书。

萧云彰烧了安息香,吃过盏茶,也上榻来,凑近她问:“在看甚麽书?”

林婵回话:“我在看《一统路程图记》,你不是要带我南下麽?这里面记载的山川险夷,水旱码头,名胜古迹,甚沿途食宿皆很详尽。你们到时若不识路,我可以指路......别笑......好罢,我说着玩的,九爷你再看这里......” 她把书举到萧云彰眼面前,下巴尖儿靠着他的肩膀,兴致勃勃道:“南京有座栖霞山,我听闻那山间行走林径深,黄精白苓遍地,山丹仙茅满野,有位名唤汪昆的老贤者,隐居林野之中,不过两三年功夫,发黑颜复赤,面貌转少年,不晓是空口传虚,还是确有其事,我想要去探个究竟......”

萧云彰见她小嘴喋喋不休,眼睛里皆是光彩,很是鲜活灵动的模样,他倒未曾想过,林婵对南下竟是如此的期待,一时不忍打断她,遂面带微笑,很有耐心地听她说完。

林婵也不晓说了多久,待停下已是口干舌燥,萧云彰递给她一盏温茶,待她咕嘟咕嘟吃得精光后,他才笑问:“这麽期盼出行麽?”

林婵很用力地点头:“许多妇人穷其一生被困在后宅四方天地,至多节日、祭拜可至街市、庙宇或郊外草野,便再无处可游。殊不知人间山河壮丽,美景繁复,城郡星海,民风各异。能和九爷出行,是我此生的福运,自然很期盼。”

萧云彰不知该说甚麽好了,看着她一会儿,忽然开口道:“你要不先打我几下罢!”

第壹贰叁章 坦承

林婵疑惑道:“此话从何说起?”

不说萧府家规森严,他可是秩品三品的朝廷重臣,她哪里敢打他呀!

萧云彰接过她手上的书放进屉里,荡下锦帐,顺势抱住她躺倒至枕上,脸对脸儿,四目相对。

林婵感觉到他的呼吸轻扑她的颊腮,温热而绵长,痒痒的,莫名有些羞涩:“靠这麽近做甚麽?”

萧云彰沉声笑起来:“你说一对夫妻同床共枕、靠这麽近会做甚麽?”

九爷总喜欢逗她玩儿!林婵握拳打他胸膛一下:“打过了!你说罢!”

萧云彰抓住她的手,嗓音很柔和:“和你坦白,此次两江巡查无法成行,不能带你去了。”

林婵松口气,还当是甚麽呢,能出游固然向望,但她并未有强求之心。

她问:“那九爷你呢?”

萧云彰道:“我也不去!皇帝迷恋长生之术,服下炼制的丹丸,如今卧床不起,生死未卜,徐首辅代为颁旨,众朝臣不得出城,静候待命。”

林婵:“这样的阵势,怕是皇帝离驾崩不远了罢!”

萧云彰俯首亲吻她的唇瓣:“话不能乱说,恐隔墙有耳。”

林婵乖乖不语了,心底却沉甸甸的,她前世里安守后宅,眼界只有四方天地大,爷们也不会同她们讲宫闱朝堂之事。

她虽历过一次谋朝夺权之劫,能知的委实不多,不过她明白眼前这个人,推波助澜了那场劫难......间接害死了她和她的父亲。

她恨他麽?前世里她匆匆死了,更恨的还是萧旻,今世又匆匆嫁他了,她和父亲还活着.......

萧云彰察觉出她的失神,以为被唬住了,抚慰道:“我不过随便一说,院外有暗卫把守,娇娇别怕。”

林婵抬起胳臂搂住他的颈子,小声说:“如果日后皇帝要论罪父亲与我,九爷会自顾明哲保身麽?”

萧云彰脸上露出笑意,摇头道:“瞎想甚麽!万不可能!”又道:“你不过是个后宅妇人,岳父为官清廉,无错处可罚。”

“万一呢!万一皇帝就要对林家抄家问斩,九爷会怎麽做?”林婵盯着他的脸,很执拗的追问。

萧云彰见她不似玩笑,表情再认真不过,遂答她道:“我尽我所能护你们周全。”

“若这样还不能呢?”

萧云彰若有所思地看她,微笑道:“若这样还不能,我便随着你去就是。”

林婵以为自己听错了:“九爷是何意?”

“就是你想的意思!”萧云彰道:“黄泉路上、阴曹地府的小鬼可比徐巧珍难缠多了,我不一路护着你,还不被欺负死!”

林婵眼眶陡起潮热,嗫嚅着说:“我还有父亲......”瞧她胡言乱语甚麽。

萧云彰不予计较,很怜爱的摸摸她的面庞:“其实是我怕弄丢了你,到时找不见你!”顿了顿:“来世我们还结为夫妻罢。但愿遇见你时我能年轻一些,这样相伴至老可以更久一些。”

林婵把脸颊在他掌心蹭了蹭:“九爷年轻着呢,一点也不老。”

萧云彰道:“我确实比你年长一轮,总是要先走你一步的。”

林婵想想道:“明儿太医来给老太太诊脉,我请他开个延年益寿的方子,每日里炖给你吃。”她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萧云彰被逗笑了,他不过才至而立之年,就要延年益寿了麽?!

但看林婵很认真在考虑,他“嗯”了一声,随她罢,高兴就好!

不过他还有一事问她。

第壹贰肆章 担忧(微H)

萧云彰道:“今日在老太太房里,看了一出好戏,若不出我所料,这出戏是夫人编排的罢!”

林婵“嗯”了一声,从他出京公务后,徐巧珍如何主动示好,常来院里和她一起做针黹,又怂恿她用绮雯替做的绣品,绮雯怎样和萧旻搭上,向她坦承徐巧珍的毒计,她索性将计就计,在今日将徐巧珍一军,细细的述了一遍。

还是掩去了萧旻送信一段。

萧云彰听得面色阴沉,沉默半晌,说道:“徐巧珍再不允靠近你半步。进出月楼一定要跟着你不离左右,萧贵也随着你罢。”他想想还觉不够:“我再遣些暗卫保护你。”林婵心底感到暖意,抬起指尖揉展他蹙起的浓眉,笑了笑:“九爷不必草木皆兵,我如今也不是好欺负的。”

萧云彰摇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大意不得。”他抿起薄唇思索会儿,慎重道:“搬出去最好,但京里如今很乱,刺客神出鬼没,昨晚大理寺少卿在府中被刺伤手臂,幸得性命无忧。”林婵明白他话中之意:“徐巧珍总比刺客容易对付。九爷放心,我会小心谨慎的。”

萧云彰看着她娇媚的面庞,因为他的不淡定而略显紧张,他似乎吓着她了......其实他平素为人处事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

是从甚麽时候开始,他已把她完全融在自己的骨血之中。

萧云彰握住她的手、亲亲纤白的指尖,温和道:“我还和母亲说夫人年纪尚小,心性单纯,初为人妻,很多事情不懂。看来是为夫眼拙了。”

林婵颊腮泛起嫣红,嗫嚅着说:“你总把我当孩子看待。”

“夫人此言差矣。”萧云彰被逗笑了,一只大手撩开衣摆,掐摸着滑腻的腰肢朝上,掌心的炽热贴着微凉的肌肤,忽然攥握住挺翘饱满的雪峰,触感美极,他喉咙似有火苗点燃,嗓音显得喑哑:“这是孩子的乳麽?你这麽媚......在我眼里,你就是个风情万种的小妖精。”他搓揉着那团乳肉,指骨捏捻鲜红的奶尖儿,一面激烈亲吻她的嘴唇。

林婵浑身绵软似水,不由自主地唤了声潘郎,又唤了一声,她前世里的骄矜和冷淡被如火如荼的情欲烧成了灰烬,反随着萧云彰的亵弄变得愈发浓重,小手主动伸到他衣襟内解开系带,顺着结实的臂膀往下扒脱,萧云彰配合着她,露出精赤健壮的胸膛。

他俯首咬松肚兜红色的锦带,两只嫩白的兔儿颤动着,一只已经被他摩挲的发红,他把嫣粉的乳晕咬含进嘴里,濡湿的舌头卷裹住奶尖儿,重重地吸吮了一口。

林婵啊呀的尖叫起来,又痛又痒,却有股子酥人的爽意,甚想让他再接着大力吸吮。

林婵觉得自己变得不像自己,像淫娃荡妇,这让她觉得无比羞臊,抬起手要把他推搡开,又揽住他的颈子不放,欲拒还迎,怎一个矛盾了得。

萧云彰吐掉她湿淋淋的奶尖儿,抬起头来,正与她的目光相碰,似看透了她的心思,气咻咻地笑起来:“怕甚麽,就是最爱你现在这副模样,越骚浪越欢喜!”

林婵抬手捂他的嘴,他一把抓住引去腰腹间的里裤系带上:“帮我脱掉罢!”又道:“既然远行搁置,我们不妨生个娃罢!”

说起生娃,林婵着实想不通,张嘴便来:“大老爷的姨娘都怀上了,我怎就一直没呢,明明九爷每趟射得又浓又多.......”

萧云彰泛赤的眼眸,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第壹贰伍章 欢情(高H)

萧云彰语气愈发温和了:“夫人怕是不晓,不能随便对男人说这样的话.....”他直起腰身,里裤系带缠绕在林婵的指上,随他的动作一下子扯开了。露出满胯甚黑浓的毛发,其间那物已然挺立起悍猛的模样,粗壮硕长且有力。

林婵瞪圆闪闪发亮的眼睛,虽看过、摸过、甚整根儿入过口,但心还是会怦怦地跳,像盯着只兽。

“好看麽?”萧云彰嘴角噙起一抹弧度,她那怕又不怕的样子,很是可爱。

林婵的脸儿倏得红了。

“丑得很!”她扭过脸望向红帷帐,帐外的灯花炸了一下。

萧云彰沉声笑起来,手指挟抬她的下巴尖儿不允躲避,缱绻舔啄她的唇瓣,低道:“哪里丑?最是好看的一根。”

老王卖瓜,自卖自夸!林婵不禁噗嗤笑了,萧九爷趁势将舌头探进她的嘴里。

林婵的手圈至他颈后,九爷很喜欢亲她的嘴儿,纵然不在床第间,他也常常逮到机会抱住她亲吻,不掺杂情欲,他说夫妻就该是这样的。

她半信半疑,先还拘谨,推搡着拒绝,慢慢就惯了,甚至后来还有些喜欢这样的亲近,有一种被他怜惜的感觉。

她的丁香舌儿被他咂吮的又滑又软,津唾连成丝儿溢出唇角,双腿已经箍在他精壮的腰侧,牝户被他的手指填满,不疾不徐的抽插进出。

林婵渐觉腿心子又湿又烫,他又添了一根手指,撑得愈发满胀,春水不断地肆流,随着手指抽撤咕吱咕吱作响,她喘着气去抓他的手,不知怎地,反变成了她拿着他的手重重往径道里送入,萧九爷的手指越捅越深,忽然触及一处柔嫩,听得她啊呀尖叫起来,浑身抖索的如风吹过秋叶:“潘郎,受不住了。”她求饶,亲他的下颌,咬住他颈处滚动的喉结。

萧九爷不舍退出来,指腹继续用力磋磨,林婵忽然不再抖索,反是抻直腰肢挺起背脊,双腿把他紧紧勒住,他快速抽出手指,一股子黏稠的清液如溺尿般喷流出来,把他凑上前的肉柱浇淋的水光滑亮,黑森的毛发也湿透了。

萧九爷看着她如吃醉酒般酡红的颊腮,眼神朦胧,整个人软懒无力的被他压在身下,嗫嚅地叫了声潘郎,却又不知再说甚麽好。

萧九爷俯首咂了口鲜红硬实的奶尖儿,喉咙粗嘎地问:“要不要?要就把腿儿张开架在床梁上。”

林婵此时脑里糊涂,他说甚麽都照做,乖乖的把腿架上左右侧梁子,便见牝户被扯得大开,肉瓣绽开,露出舂血的肉珠,还有不断吐水的桃源洞口。

她那里被他进出的已数不清了,却依旧粉嫩的很,洞口还是窄小,一张一阖娇怯地蠕动。

萧九爷看的眼底赤红,他不再忍,手持着柱身对准洞口,一寸一寸的插入,紧窒、炽热、湿润将他包裹的无法前行,层层叠堆的肉褶蜂拥而至,挤压刮蹭他肉柱上盘踞突起的青筋,他已没了初入时那种艰涩难耐感,反觉又痛又痒的舒爽至极,如进极乐仙境一般,不由喑哑着声低吼,猛得尽根而入,直撞进了暖宫之内。

第壹贰陆章 欢爱2(高H)

好胀!体内被塞的满胀极了,连牝户洞口都撑得麻痛欲裂,他那物像铁器铺子里百炼成钢的利器,粗壮且坚硬,带着灼烫的温度。

“潘郎,慢、慢些.....插的太深了。”林婵摇摆螓首,蹙眉娇吟不住。

br 萧九爷听不得她叫潘郎,看不得她柔弱娇媚,受不得她陷入情欲在他身下狂乱扭动的模样。他的动作不曾因她的求饶而减轻,反而更加鸷猛,肉柱一下下将她用力贯穿,腹胯重撞她的腿根,两颗沉甸甸的子孙囊拍击牝户,把两瓣肉唇搓弄的肿胀发红。林婵受不住他顶耸的力道,不断往床板退去,又被他掐紧腰肢拽回,胸前两团雪白翘乳放浪大动,简直要晃花萧九爷的眼,青春女孩儿的身骨本就在悄然发育,哪经得起他每日里抓揉,是而也就这半年功夫,已长的又圆又挺,一圈嫣粉的乳晕因快感而收缩出褶皱,奶尖儿硬翘成红果,他俯首叼进嘴里用舌卷裹吸吮,香甜的滋味。

林婵受不了了,浑身浸透香汗,哼哼唧唧自己都不晓再说甚麽,手指抓握住萧九爷的胳臂,甲尖无意识的狠掐进他的肉里,隐出血痕。

萧九爷并不觉疼痛,肉柱在径道里行的十分畅美,原视为前进障碍的层叠峦嶂、幽深曲弯甚肉钩刮擦,如今反增添欲仙欲死的快感,他挺腰戳刺嫩软的宫口,突进半截便被卡住难拔,晓得是入了暖巢深处,巢壁骤起律动,不停地强烈抽搐。径道突然紧缩变窄,用力挤压起硕大肉柱,偏生林婵情潮涌动,本能的扭腰抬臀,像条滑溜溜的美人蛇,在他身下曲婉绞缠,好不欢愉。

她洁白少腹突起的杵状物形,是他在抽送的肉柱,萧九爷看的咬牙,性致如火焰狂燃,他的手掌按压下去,忽轻忽重,忽打着圈揉弄,配合他总不餍足的肏干。

林婵已经生不如死,不知今儿九爷怎麽了,比往常都凶狠百倍,她的腿都开始发抖,含着颤音叫嚷:“潘郎,腿,腿抽筋了,痛!”

萧九爷他实在停不下来,只把手伸到她的小腿抚摸,一面喘着粗气低笑:“娇气的很。”

林婵觉得不痛了,眼眶发红,噘起小嘴儿,抬手打他:“你坏,平常不这样的,今儿故意戏弄我,打你!”

萧九爷注视着她天然流露的女儿娇态,没有遮掩性情、亦非假装贞娴,还是他数年前所见的那个、没被命运磋磨过的林婵,冲着他骄矜任性,大敞真性情,他爱的不行。

“娇娇,我很欢喜......”他含糊的低语,林婵听见了,掐他布满汗珠的脊背:“欢喜甚麽?”

萧九爷没答话,只是狠狠的一记深顶,便听噼啪作响如鸭嘴吧嗒,是皮肉相贴亦是春水挤拧四溅之声,林婵急促的媚叫,她的嗓子似火灼烧,音儿哑了,听在耳里却更令人魅惑。

林婵哪还有思考之力,她能感觉腿间全是热烫的春液,还在汩汩地流淌,那里泛起如万条虫儿爬行的麻痒之感愈来愈强烈,唯有他那大物不停歇的重抽猛撞,反复磋磨才爽快至极,她脑里闪过一道白光,浑身如绷满的弯弓,终在他的进犯中断裂开来。

“潘郎,我要死了!”她忽然紧紧搂住他的颈子,一口咬上他的肩膀,下嘴不知轻重,牙间有血腥味儿,却也顾不得,因她眼前满是烛火的晕黄,看不清九爷清隽的面庞,迷糊间三魂六魄已扶摇直上九宵,却听见萧九爷的声音,在她耳边问:“还敢说我不厉害?”

林婵有些懵懂,这就是他今晚发狠使态的原因麽,那真是委屈死她了,何曾说过他不厉害呢。

第壹贰柒章 欢情3(高H)

萧九爷已隐有了射意,他眸光饱含情欲,但见林婵满身细皮嫩肉泛起潮红,打着颤儿,在他身下软懒成一滩水,眼神迷离的喘息,平素的聪明劲哪去了,怎呆呆地......

他俯首舔咬了一下她圆巧的肚脐,便听见她脆弱的嘤咛,柔软腹部不歇起伏,洇出的汗珠子四处滑散,勾勒出杵状的突起,画面淫靡而香艳,没哪个年富力强的男人能把持住。

萧九爷亦不例外,他的喘息愈发粗沉:“娇姑娘,我厉不厉害?”他把肉柱硬抽出暖宫,听得噗嗤响动,整根儿粗胀硕长,红赤的柱身青筋盘绕,沾裹着林婵体内流出的黏稠清液,湿腻滑亮,点点往下滴在褥被上。

林婵嗯唔着:“早不是姑娘了。”又尖叫一声,他那大物蛮横的再次闯入宫巢里,才刚泄过的身子敏感极了,瞬间酸痛爽麻的感觉袭卷四肢百骸,如潮涌般排山倒海而来。

她听见萧九爷充满戾气地问:“为夫厉害麽?”她眸光水汪汪地讨饶:“厉害,你最厉害,轻些.....难受的很。”

萧九爷深吸口气,肉柱整根地填满了湿滑水嫩的宫巢,他隐藏在血液里的兽性勃发,挟雷霆暴雨之势,把她腿儿掰至最开,挺腰凑股拍打着她红肿发抖的牝户,用了十足的力度,一切随性而动,他大肏大弄、狠插蛮撞的极快,只听得噼噼啪啪的声儿响彻屋内,他腾身一个深顶,与正抽搐的宫壁剧烈地摩擦,实在刺激太过,两人都受不住地叫出了声。林婵大敞着腿间任他纵情驰骋,那极致的快感层层叠叠堆积,令她浑身皮肉紧绷的疼痛,两团雪白的胸乳愈发鼓胀,硬翘的奶尖儿高高耸起。

“我的娇姑娘......”萧九爷看的血脉贲张:“原来这麽骚.....”俯首猛吸了口奶尖儿,能甜死人,舍不得松开,索性咬住不放。

他腰谷起了酥麻,渐濒临绝境,动作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大,把她洞内鲜红的软肉带进带出,那如儿臂的粗物不受控制的拔根而出,尽根而入,一次次冲入体内深处的嘴儿,重重撞击着娇弱的宫壁,内里越来越湿烫,收缩越来越强烈,萧九爷额上覆满密密的汗珠,他松开湿淋淋的奶尖儿,嗓音低沉且粗嘎:“要不要吃我的阳精。”

林婵手指攥紧着褥被,哆哆嗦嗦地抖个不停,尖叫起来:“要,要吃。”又求:潘郎快些.......全射在里面。他再不射,她真的要被折腾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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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九爷拿过玉枕塞到她的臀下,嘴唇附在她耳边:“那就用劲儿挟我,挟得我阳精一滴不剩的全射进去,娇娇,给我生个娃儿。”

林婵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啜泣的嗫嚅:“要给潘郎生娃儿,我要做娘亲。”这是前世她梦寐难求的愿望,今生九爷愿意给她,她岂会不从呢!

索性伸手摩挲到少腹处,那儿突突鼓起一条,是萧九爷的阳物,她一咬肿胀的唇瓣,用力的往下按去......

萧九爷未曾想到她这样的勇猛,猝不及防便至大限,咬紧牙关,拼尽全力的一个顶撞,原来趴俯的精赤上身倏得直起朝后昂挺,仰首阖眼,喉咙口窜出粗吼一声,滚滚炽白的阳精如山洪暴发,大股大股地狂喷激射,悉数灌进了她的宫巢之内。

林婵亦能感到他的肉柱、在自己体内弹跳抖动,阳精烫得她牝户不停地收缩,终是啊呀尖叫起来,噗嗤地喷出了一道春水,浇泼在他的腹胯处,染湿了一大片。

萧九爷倒了下来,重重把她整个儿覆在身下,紧紧抱住她汗湿的身子。

林婵听着耳畔急促的沉喘声,不由噙起嘴角,悄悄伸出手、搂住了他炽热的悍腰。

第壹贰捌章 欢情4(高H)

萧云彰缱绻亲吻林婵潮红的颊腮,在她耳边低喘:“贪吃的姑娘,除了我,没谁能受得住你这销魂穴。”

林婵觉得此话纯属本末倒置,不服气地反驳:“没谁能受得住潘郎那龙骨箫,也只有我了。”

气氛瞬时变的十分微妙,萧九爷眼眸深邃地看着她微笑,林婵这才反应过来,年少时逞强斗勇的性子无端冒出,瞧她都说了甚麽,简直羞死个人!把脸埋进他的颈子:“讨厌的潘郎。”

萧九爷的心化成绕指柔,亲啄她泛红的耳根,语带戏谑:“羞甚麽,此话没说错,我这物确实大过旁人,也只有你这小骚妇能整根吃进去。”

林婵掐他的腰肉,一面儿嗔怪:“九爷话里辱我....我不高兴了。”竟然唤她小骚妇,只有娼妓才骚呢。

萧九爷顿悟,摇头笑道:“骚有何不好的?其一、《诗经》中《国风》和《楚辞》中《离骚》,并为风骚齐行,我等吟诗作赋,词体近风骚。其二、高适诗曰,晚晴催翰墨,秋兴引风骚,这里为文采之说,其三、你爱听戏,那《陈三五娘》中道,上元景,好风骚,灯如花,月如锣,此风骚又取风光之辞。而我所言夫人的骚,一指风情,出自《明珠记》中唱“却恋他酒杯来往,儿女风骚”,二指体态俊俏,《金雀记》有载,有貌有貌多俊俏,他说我最风骚.......皆是入情入理的好用意,夫人却想偏了。”

林婵被他一番话堵的哑口无言,要论巧辩,她哪里是萧九爷的对手。推他的胸膛,吸口气儿道:“潘郎出去,胀得难受......” 他射的阳精实在太多,那物什还堵在里面不肯出,虽软犹硬,一大团塞得满满,阳精流不出,只把小肚儿弄得微突,有一种吃饱撑了的感觉。

萧九爷直起胸膛,手持住肉柱拔出,林婵软懒地躺着,因臀下被他搁着玉枕,牝户高高抬起,双腿维持着先前分开的姿势,先前被肏的太狠,腹下腿根皆磨蹭的通红,两片滑不留手的肉瓣被扯开,桃源洞还圆张着,一时难以合拢,一缕阳精缓缓地流出来,洇在湿濡的锦被上。

萧九爷看着这淫靡的一幕,才平息的欲望瞬间点燃,来势汹汹不容拖延,他难忍胯间叫嚣的疼痛,嗓音却愈发的温和:“小骚妇,爷阳精还多的是,需给你再射一次。”迅疾如电地伸手,握住林婵满是香汗的腰肢,把她一把捞起翻个身,很快摆弄成跪趴的样子。

他的大掌摸了摸她挺翘的白屁股,有汗水,有阳精,还有春液,黏腻腻湿淋淋地糊了大半,他拿过林婵的肚兜胡乱的擦了擦,再随意的一扔,指骨抓住两片肉瓣用力掰开,露出花穴洞口,因这样的姿势,射进去的白浊混着她的春液,滴滴嗒嗒地往下流淌,看的他眼眸发赤,颧骨泛红,肉柱坚硬粗壮,无需用手持,只需凑近对准洞口一个挺胯,但听噗嗤一声,已然尽根肏的没影,只有鼓胀的两个球囊露在外面。

林婵都不晓发生甚麽事,就被翻了身儿,还待要问,出口却是高声尖叫,牝户一下子被入了个透,塞得密不透风,幸得里面还有许多阳精润滑,否则她哪里受得这股粗暴的对待。待过半晌才缓过气来,只觉两腿跪着直打颤,先还能承受他的冲撞,后就不行了,终是忍不住哭着回眼看他:“潘郎,腿疼......”

第壹贰玖章 欢情5(高H)

萧九爷到底泄过一次阳精,此时还能把持住,遂放缓速度,只一下一下如打桩般、夯实有力地冲撞林婵湿淋淋的花穴,大手从下往上慢慢摸着她的纤腿,哑笑着问:“哪里疼?这里,还是这里?”

林婵不停地喘息,暗忖也是奇了怪的,他摸到哪里,哪里就不疼,些儿酥,些儿麻,难以言喻地直往心尖上涌,不过这话她是难以启齿的,咬着唇耍赖:“哪里都疼,膝盖跪的生疼。”萧九爷便晓她其实很爽,说疼不过是跟自己撒憨弄痴的女儿娇态。

他忽然拔出吐着一缕白涎的肉柱,握住她的膝弯扯开、各搭在小臂上,抱着站起身,林婵唬得连忙抓住他的胳膊,怕摔下去。

萧九爷走到床尾,那里嵌着面黄铜镜子,他垂首凑到林婵鬓边,呼吸炽热的轻扫她的耳垂:“你看镜里的娇娇,可不见疼的模样。”

林婵惊睁水目,但见里厢的女子满面潮红,眉眼浮春,嘴儿妩媚开阖,哪有甚麽疼意,倒觉很享受。

此时正被九爷用把尿的姿势把持,她牝户处稀疏的毛发沾满浓稠的白浆,是先前射进体内的阳精,流出来时又被他堵着,再随着肉柱贯进贯出皆糊成一团儿。而桃源洞口还在滴滴嗒嗒往下淌着精水和春液,他的肉柱则粗壮有力地抵在她弧弯的股沟处,颇为生龙活虎。

林婵活了两世,从前为萧旻的爱妾,无所谓欢愉于否,她只要躺身底受着便是,数十动后便止,各自洗浴歇寝,房事即止。她以为夫妻就该这样的,循规守矩方为正统。

而这世和萧九爷做夫妻后,实在是屡次打破她的认知,原来床笫之欢没有最荒淫,只有更荒淫,这让她骇怕的很,犹见自己这副放荡无边的景儿,顿觉实在没有廉耻。

都是萧九爷的错!她抽抽噎噎哭起来:“你不要脸,放我下来。”一面儿开始挣扎。

萧九爷咝的沉喘一声,她这一大动,股沟与肉柱剧烈的磨蹭,痛快至极,便愈发握紧她的腿,锢牢她的身子,低着声儿唬她:“再乱动要摔倒了。”

林婵挣脱不得,又听他这样说,不敢妄动,想想又臊得慌,啜泣地问:“别人夫妻也这般麽?九爷勿要折煞我。”

她因反手搂住他的颈子,而愈发饱胀圆鼓的乳儿,奶尖因之前被他嘬吸过而红肿挺翘,很是魅惑萧九爷的魂魄,他看得喉咙发干,却知怀里的娇娇更需要安抚,舔着她濡湿的鬓边,嗓音粗嘎道:“但凡恩爱的夫妻,自然都是这般的。”

林婵侧头,眼泪汪汪地看他的脸:“真的?”

萧九爷亲吻她肉嘟嘟的嘴唇:“我何时有欺骗过你?床笫之欢无需觉得羞耻,我俩觉得欢愉便是可行。”他又添了一句:“你没避火图麽?”

“甚麽是避火图?”

萧九爷立刻明白过来,林婵的娘亲早逝,刘妈疏于管教她,丫鬟且尚幼,她甚麽也不懂,遂哑笑道:“是让你看别人夫妻怎样床笫之欢的,明儿我找给你。”

林婵有些似懂非懂,却也顾及不上,她觉得牝户阵儿酸、阵儿痒,滋味难,顾不得羞地朝镜里看,却原是萧九爷的肉柱、在来来回回亵弄她的股沟,甚顶开两片瓣肉的夹缝,戳弄她前端匿藏的肉珠儿。

第壹叁零章 欢情6 (高H)

林婵不停地喘息,心怦怦跳到嗓子眼,腿根儿都在发抖,镜子里看的很清晰,她的牝户处糊了一团白浆,肉瓣因先前的欢爱而舂血红肿,桃源洞滴嘀嗒嗒似溪泉潺潺,萧九爷那硕长大物从后往前磨来擦去,摩擦的赤红柱身裹满黏液,又把她股沟缝儿抹得水光滑亮,简直淫靡的没眼看。

林婵力气被抽得无一丝儿,肉瓣打颤,洞口不停的蠕动着,又酸又麻,饥渴的想被塞的满胀,却迟等不来,委实折磨人,令她肉骨空空,魂魄虚虚,无个安身立命之处。

终是厚起脸皮,她小声说:“潘郎进来。”

“进哪里?!”萧九爷把她的媚乱浪态尽入眼底,面庞颧骨浮起黯红,背脊不由僵直,胯下粗茎硬胀的疼痛难忍,她再不求,他就不等了。

而她终是早他一步束戈卷甲,原来她也动了情,这让他很欣喜。

进哪里?!林婵臊着脸说不出口,稍顷才心一横:“进下面的嘴儿。”

“下面前后有两张嘴儿,你要我进哪个?”

林婵大骇,唬得眼泪汪汪的:“后面不行,会死人的。”

真是小胆子.....萧九爷若不是情欲高涨,一准要笑出声来,还想逗她,却敌不过蓄势待发。他哑笑道:“娇娇自己送进去。”

萧九爷抱着她是不便......林婵乖乖地探下手触到他的肉柱,她的小手湿滑带凉,而他的却滚烫坚硬,两相碰触,都为之一阵颤栗。

林婵把他那话儿擎在手中握,一面看向镜子,平日不曾见倒不觉得甚麽,而此刻观的仔细,她洞口委实窄小,他的肉茎却如儿臂,青筋鼓突,甚是可怕,这番进去,非撑裂不可,也不晓往昔是怎麽入进去的。

“怎麽了?”萧九爷等了稍顷,俯首亲吻她纤白的颈子,呼吸沉重而炽热:“快些,我受不了了。”

林婵咬住红唇,把肉茎引着往水淋淋的洞口凑,萧九爷也紧盯着镜子,待茎首沾着洞门,他索性主动往前一挺悍腰,就听噗嗤一声进个头儿,她蹙眉忍受,看着那大物一点点往里插,洞口很吃力的吞咽,渐渐被撑的圆大薄透,待余半截在外时,萧九爷听她难耐的呻吟,晓得她不痛了,猛得尽根而入,只余黑糙的毛发和两个硬硕的球囊、紧贴着她的牝户。

萧九爷把她的腿儿拉扯的更开,拔出半截再顶撞进去,再拔出再顶撞,这般百下后,还觉不够,把她托起再往下摁,再托起再摁,肉茎横冲直闯至最深处,一下重过一下的戳刺,暖宫嘴儿奋力的含咬吸吮,有规律的收缩裹绞,里面愈发紧窒湿透,把他勒得频频低吼,再没有甚麽技巧,也无怜香惜玉,如兽般狂兴交媾,使出了平生十分的力气,但听吧嗒吧嗒声儿不绝,床榻亦随着咯吱咯吱大响。

两人看见她绵软的少腹被顶出一根杵状,随着他的抽插忽上忽下,忽鼓忽消;两团娇乳如白兔儿活蹦乱晃,这般的春媚之景,哪里还能把持得住,顿时他俩都意乱情迷,不管不顾起来。

林婵扭头舔他的唇瓣,把湿红的小舌伸进他的嘴,贪吸他满口的津唾,被萧九爷肏干那处如万条虫儿爬,噬心蚀骨的难受,总不得解脱,含糊地求饶:“再深一些,嗯......重重地,痒呢......潘郎肏死我罢!

“怎这麽的骚!”萧九爷最爱她这放浪的样儿,只觉浑身热血沸腾,手掌掐紧她湿乎乎的娇臀,大开大阖,狂顶猛耸,直把她的洞门捣弄的泥泞不堪,甚连内里嫣红的媚肉都被勾出又带进。他索性紧走两步,林婵一个不察,牝户一下子贴上黄铜镜,那股子沁凉之意与她如火炙烫的肉瓣相碰,冰火两重天的刺激,顿时再受不住。

“潘郎......潘郎.....”她泪眼朦胧的呢喃,一股子濒死的快感扑天盖地的袭来,整个身子一阵痉挛,魂魄飘荡九霄,又被一记狠猛的戳顶拉回。

萧九爷那肿胀至极至的肉茎、还在硬生生地往宫巢里插。

她回头一口咬住了他的喉结。

第壹叁壹章 欢情7(H)

萧九爷的胳臂因用力抬握她的白屁股而鼓胀起一条条青筋,胸膛剧烈地贲起,背胛大汗淋漓,随着腹胯悍猛的抽送而滴洒,他喉咙发出喑哑之吟,喘息声粗浊,身躯愈绷愈紧,此时已至强弩之末。

忽觉喉结一阵咬痛,无法遏制的一声大吼,胸膛贴上林婵湿淋淋的后背,将她按紧在铜镜上,肉柱沉重地朝里一捣,直直插进了最深处,骤感龟头酥麻,马眼大开,滚滚稠白的阳精如黄河惊涛奔腾,把暖宫之境淹个了满实。

林婵的腿儿终于踩到了褥被,她全身发软,若不是萧九爷抱着她,真个是站不住,能感觉他的肉柱还霸在她的体内,一边抖动一边汩汩喷着余精,她把红透的脸儿贴在镜面细细喘息,铜镜靠近牝户的地方喷溅得全是蜜水,顺着她的纤腿淅淅沥沥往下淌着。

萧九爷也好不到哪里去,他魂荡魄销,脑中一片空白,只用心享受着喷精带来的倾泄余韵,舒坦的浑身毛孔都在张阖。

待气喘渐平,神智回拢,方搂着她的身骨倚倒在枕上,再拔出仍旧硕大的肉柱,她那儿被蹂躏的已是红肿不堪,洞口还大张着未合拢,他射的阳精和她的春液因他的撤退而流了出来,把褥单上原就干涸的块块精斑又弄湿了。他不由笑着亲吻她的脸颊:“水做的麽?都要水漫金山了。”

林婵低头把身下看,再扫了遍凌乱狼藉的床榻,还有铜镜上沾染的浊白黏液,羞臊的捂住眼睛,稍会儿丫鬟嬷嬷进来整理,她哪里还有脸见人。

萧九爷扒开她的手,温和地问:“这是怎麽了?”

林婵小声说:“这一滩那一滩的,要被丫头笑话去。”

“这一滩甚麽?那一滩又是甚麽?”

都甚麽时候了,还有闲情逸致逗弄她,萧九爷见她气哼哼的瞪来,笑着劝慰:“月楼的嘴最牢,她不会说出去的。”

说着起身趿鞋下床,先出了门,夜幕黑沉,明间的灯烛还亮着,是月楼几个在那守着,听见响动连忙走过来,他命小眉领着婆子往净房准备热水,月楼要和青樱进房去伺候,却被萧九爷阻了,他嘱咐道:“你自进去收拾罢!夫人脸薄。”月楼顿时心如明镜,便让青樱留在廊上,她先去拿夫人换洗的衣裳给她。

萧九爷复又进房,见林婵抱着干净的薄毯屈腿蜷成一团儿,阖着眼眸竟困了过去,他索性用毯子把她包裹住再打横抱起,月楼打起帘子,他过廊进了净房,里已是水汤氤氲,热气滚滚,把林婵小心的放进木桶里坐着,她倒是一下子惊醒了,睡眼惺忪着,呆呆看着他,似不知身在何处,模样很是憨媚。

萧九爷忍不住笑出声,伸手宠溺地摸摸她的脸颊,低声说:“稍会我来抱你回房。”又朝小眉交待了几句,这才走出门,进了另个隔间,冷水及棉巾皂胰等已备好,他脱掉外衣,两个丫头抬着滚滚的热水进来,再要拿瓢舀凉水调匀水温时,就听九老爷淡淡道:“可以了,我自己来。”

这两个丫头是因绮雯去了萧旻那里,刘妈又被撵出府去,掌中馈的大夫人遣来听差的,她俩悄眼瞧九老爷,生得高大清梧,精赤着胸膛,仅松垮穿着荼白里裤,隐约露出腹处一丛黑浓毛发。她俩当场红了脸,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摆。

萧九爷把棉巾浸入凉水打湿,再要往身上抹,见她俩还站着未走,蹙眉道:“你们出去罢!”

两丫头连忙还礼,退出槛外把帘子放下,就听得哗啦啦水响,她二人长舒了口气。

第壹叁贰章 聊情

萧云彰清理好自己,再去接林婵,她穿杏黄斜襟的小衣,下着藕荷色洒花锦裤,油松乌亮的长发拢在脑后,小眉正拿棉巾替她擦拭着。

萧云彰等了稍顷,见林婵的发梢还如断线珠子般在滴水,他索性走过去:“我来。”接过小眉手里的棉巾、摊展开拢住林蝉一半发自上至下搓揉,力道不轻不重,徐徐图之。待这一半松蓬蓬了,他命小眉换了条干棉巾,又帮衬着搓揉另一半发。林婵很乖顺的配合,平日里丫头弄半日,头发还湿嗒嗒的不舒服,瞧咱九爷的手法就娴熟多了。

萧云彰摸抚她的长发,掌心无了湿意,这才弯腰抱起她回房,床榻已重新换了褥被枕头,不露痕迹的斜睃床尾嵌的铜镜,亮锃锃的一尘染,她面颊陡然热辣辣的。

月楼待他们登床就寝,去放下帘子,捻暗灯烛,烧起安息香,再蹑手蹑脚的退出房外。

林婵睡在里侧,她困劲儿过去了,此时精神抖擞,盯着帷帐顶发呆,窗牖外有夜虫声、鸟飞声、打更声、水泼阶声,风过叶声,甚隐隐从别院传来萧声,这麽晚了,是谁在吹一曲良宵引。忍不住翻个身儿,萧云彰听得动静,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下颌抵在她肩处,笑着问:“怎麽了,睡不着?”

林婵小声说:“刚才睡了一会儿,现在倒不困。九爷明早还要上朝,你别管我,先自睡罢!”他今儿肯定很累,两条胳臂架着她的腿儿站着欢爱那麽久,她其实并不轻,还是有些份量的,林婵红着脸偷想,萧云彰没有吭声,她身骨娇软、散发着一缕甜丝丝的幽香,鼻息细细的喷在他的鬓边,他其实也没睡意,但就是不想动,抱着她睡很舒服,心也安定。

过有半晌,房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她突然想起九爷说过如今京城乱的很,刺客猖獗,晚间飞檐走壁至官家行暗杀之行,脊背顿时一僵,呼息微乱,自顾竖起耳尖倾听。

萧云彰开口道:“不怕,是猫儿在踩瓦片,这院子有暗卫把守,不会有事的。”

林婵伸手摸摸他嘴角扬起的弧度:“九爷你还没睡着呀?”“就快了!”萧云彰嗓音懒洋洋的。

林婵便不敢动,怕打扰他睡觉,再细听萧声没了,猫儿呜咽着在绵长叫春,把瓦片踩的乒乓作响,廊上有值夜的丫鬟嘘声驱赶,应还拿了根长竿儿,敲击着房檐意在吓跑。

平素不觉得,原来这大晚上的委实热闹啊!

又过去一会儿,她轻轻问:“九爷睡着了?”等稍顷没动静,便把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挪开,打算翻个身面朝壁里睡,不打扰到他。

哪想腰间一紧,萧云彰把她复又抱住:“你既然睡不着,我们不妨说会话罢。”

“说甚麽?”林婵的目光十分有神,在暗夜里闪闪发亮。

萧云彰谑笑:“若早晓得夫人精力这般旺盛,我何至于如此快的偃旗息鼓,不然,我们再来一趟?”

林婵唬得环住他的腰,还快,再来一趟她准保要被弄死了。

“说好说会话的。”

“嗯!”萧云彰笑了笑,才沉声问:“你在浙江府时开心麽?”

林婵听得一怔:“九爷怎突然问起这个?”

萧云彰也不瞒她:“我曾遣人去浙江府打探过你的父亲。”又添了一句:“我要与你结成婚配,你父亲又是朝廷命官,他是否为官清廉、品德方正、有无结党营私及贪墨之行,我需得知根知底、做到心底有数为宜。”

既为官家出身的女子,林婵自知朝堂多风险,并不觉他之举有所冒犯,想想还有些好奇:“若父亲是个贪官儿,你还会娶我麽?”

萧云彰挺正经地:“会!你又娇又媚,不娶你是傻子。”萧旻就是个大傻子。

“就这样?”林婵莫名有些失落:“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九爷浅薄了。”

萧云彰一阵低笑:“或许当时是,不过现在不是了!”

第壹叁叁章 旧案

现在不是甚麽!林婵嚅嚅嘴唇,她大抵猜到他会说甚麽,也晓他会问她甚麽,因为他们已然这般的亲密。

感动他待她很好,可以用宠溺来形容,但她重生那刻便没了心,是以答不出,亦不想欺骗他。

萧云彰最擅揣度人心,方寸之间已感触到了,他微阖双眸若有沉思。

但听她开口说起别的:“六年前母亲在父亲上任途中病逝,至浙江府后未满一年,他因公务繁忙多杂,需有个女人持家并看顾我,便娶了严氏为继妻。她初时待我不错,后相继诞下弟妹,于我有所疏忽,这已是过往,人总要往前走,我早把这段放下了。”

萧云彰有些意外她的云淡风清,毕竟他所打探来的讯息,她过的并不算好,受了诸多委屈,但她不愿谈,他没有再追问,只微笑说:“你可以讲给我听的,其实我很会安慰人。”林婵也笑了:“我幼年时很爱告状的,每到萧府来一趟,就有小少爷要挨责罚。”母亲病逝后,严氏苛待她,她去给父亲告状,父亲向着她,几番争吵后,换来的是更不堪的责难。讲起都是前辈子的事,她接着道:“这样的孩童行径,大了自然都改了。”

萧云彰听她说倒想起一桩旧案来,多年前那日黄昏时,他乘轿到萧府,二门有几辆青篷马车,听佣仆说是詹事林大人的家眷来做客,他不甚在意,让福安萧贵在此候着,自回房更衣,再去丁玠府中吃筵,走有十数步,过了柳叶式洞门,见七八婆子拎着红笼边走边四处张望,嘴里喊着林小姐,他素不爱管闲事,是一个婆子跑到他面前见礼:“九爷可看见林小姐在花园中戏耍?”他这才淡问:“她长甚麽模样?”那婆子回禀:“十一二岁年纪,梳丱髻,绑红绳儿,穿杏黄衫裙,用晚饭时,旁的少爷小姐都在,唯独不见了她。”

萧云彰颌首道:“不曾见过,若是相遇,定告诉她、你们在找她。”那婆子称谢了。

他继续往前走,又有婆子迎来问询,嫌扰,索性拐道出了偏门,这是个僻角处的小园子,阶前有花,花外有径,径旁有松,松后有亭,亭边有桥,桥过有树,树为老樟,冠高叶茂,他隐约听见嘤嘤的哭声,近了又无声,便把脚步顿住,忽然抬首朝树上看。

但见个穿杏黄衣裳的女孩儿、坐在枝桠上,满头缀着黄绿花儿,俯下脸也在看他,纵是离的有些距离,萧云彰还是能感觉到她眼泪汪汪的。

他有些好笑:“你在上面做甚麽?”这应该就是婆子在满园寻找的林小姐,好像闺名林婵,也不晓怎么爬上去的,胆子挺大。

林婵警惕的看他穿着绯色朝服,和爹爹一样是做官的,她不回他的话,只问:“你来时可有见到旻少爷?”

萧云彰摇摇头:“他已经回去吃晚饭了。你不饿麽?”

林婵用袖子抹抹眼睛,嘴硬道:“不饿,我在看风景,那边风景独好。”

萧云彰哦了一声:“那你慢慢看罢,我先走一步。”做势撩袍要走。

“你别走。”林婵慌了,一探身差点掉下来,花叶簇簇乱响,她连忙抱紧树干,带些哭腔儿:“我下不来了。”

这里很偏僻,她在树上候有半个时辰,都没一个人经过。

萧云彰站定,嗓音里有一抹笑意:“你既然能上去,怎就下不来了?”

林婵觉得他在幸灾乐祸,有些不高兴地说:“我爬上来时把手伤了,蹭掉了一块皮。”露出里面粉嫩的肉,还流了血,一直火辣辣的痛。

萧云彰接着问:“那你为甚麽要爬树?”

这话似乎戳到林婵的痛处,她气呼呼道:“我们在捉迷藏,轮到萧旻找,他没找到我,竟敢就放弃了,等我下来,我要去向老太太告状、萧伯伯告状、大夫人告状......”她把府里认得的人都念了一遍,连两岁的云姐儿都没放过:“每人罚他一遍儿,让他屁股蛋儿肿得高高的下不来床。”

萧云彰叹口气,他其实很忙的,丁玠还在等着他去开席,怎有闲功夫在这里听她狠三狠四,而且还耐心的听完了。

他开口道:“你跳下来罢!我在下面接住你。”

第壹叁肆章 忘记

林婵把树干抱得更紧,瞪圆眼睛道:“男女授受不亲,你在树下接住我的话,我就不得不嫁你了。”

萧云彰背起手,淡淡道:“怎麽,嫁我有甚麽不好?”他又添了一句:“我有钱有权,当朝大儒,相貌俊朗,除比你虚长些岁,其它无可挑剔。”

林婵一撇嘴儿:“那又如何!未有两情相悦,一切不过浮云矣。”

萧云彰不由哂然一笑:“你还懂两情相悦?”半小不大的丫头。

林婵不服气道:“你勿要小瞧我,有言曰,宁为情死,不为无情,古至今时,吴妖小玉飞作烟,越艳西施化为土,宫娥御沟传流叶,昆仑(奴)过府偷红绡,黄衫不是无情客,押衙自有成全心。那陌路萧郎为婢落泪,落难柳氏削发明志,这桩桩件件重情重义之传记,我岂会不懂两情相悦为何物!”

萧云彰观她抱着树虽狼狈,但说起话来却神彩飞扬,是个性子活泼泼的女孩儿,他面庞露出一丝笑意,诫训道:“小小年纪倒看了不少淫书,这般说过算数,再勿要同旁人讲。”

林婵此时已自悔失言,小脸一红,吐了吐舌头。

萧云彰倒是觉得她挺可爱,说道:“你稍等会罢!我去找人来救你。”辄身便要走。

“你等等,你不许走。”林婵暗忖防人之心不可无,若他走了不叫人来可如何是好!她才反驳了他,他或许正想要捉弄她呢。

萧云彰一眼看穿她的心思,有些好笑:“你不信我?”

林婵嗯了一声:“旻少爷都敢骗我哩,更况我们素昧平生......你是萧府的老爷麽?”

萧云彰大抵猜到她要说甚麽,想了想摇头:“不是,我才来萧府做客。”

林婵又问:“你认得我是谁家的小姐麽?”

萧云彰配合她:“不认得。”

林婵顿时心喜,下定决心道:“我可要跳下来了,你若接不住,摔断我的手脚 ,我就嫁给你,当你的瘸娘子。”

萧云彰分神的想这样也挺不错,他因早年的变故,又在朝堂纵横捭阖些年,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习惯,是个性格挺沉闷无趣的人,她若常在身边唧唧喳喳的,日子或许会变得有趣些。

念头也就一闪而过,因为下月初十,他便要迎娶老夫人的侄女姜小姐为妻。

林婵从树上跳下来时,萧云彰接的很稳,为避男女之嫌,他把手掌缩进袖笼里,用胳臂把她抱住,轻得像只小猫儿,又很快地放开。

林婵腿有些发麻,扶住树干一面儿跺脚,一面儿认真道:“你不认得我,我也不认得你,再也不想见啦。”

过河就拆桥。萧云彰没说甚麽,笑了笑继续往前走,日落衔山,满园昏黄,走了十数步想起忘给她指一条回厅堂的路,回头却见已没了人影。

烛火噼啪炸了个花子,月光洒满窗牖,树影参差摇晃。

萧云彰收回心神,问林婵:“你还记得十来岁时的事麽?那时你们还在京城,常来萧府作客。”

林婵说的含糊:“有些记得,有些忘了。”她似想起甚麽,眨眼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我那时在萧府没见过你!”

萧云彰默了默:“没见过麽?”

林婵听他反问又迟疑了:“难道见过的?”

萧云彰低说了句:“陈年旧影,惊起三春清梦,枕上鸡啼,唤起半轮红日。快睡罢,天要亮了。”

林婵觉得他这话来的无端儿,想要问,他已阖目,呼吸也渐渐沉着,便搂住他的腰,脸颊在他胸前蹭了会儿,也就朦胧睡去了。

萧云彰睁开了眼眸,看着她很久。

隐约又听得有人在吹箫,他轻挪开林婵的手儿,起身趿鞋下地,悄悄的走出房去。

第壹叁伍章 谋事

丁玠等人坐着轻声说话,廊上脚足窸窣作响,萧云彰着秋香色直?,从外头进来,顿觉炙闷之气扑面,他观门窗紧严,且下竹帘,蹙眉问:“你们不热麽?”

夏至已至,纵是深夜,也不见有多少凉意。

丁玠等频频擦汗,还维持文人的面子,李纶是个将军,无所顾忌,早脱了衣裳,精赤着伤痕累累的上身,他摇晃蒲扇,朝角落端坐的某人呶呶嘴:“这位大爷不让。”

萧云彰随而望去,但见那人黑衣装束,头戴黑笠,把脸全遮,不卑不亢地站起朝他拱手作揖,嗓音很低沉:“深更半夜书房透亮易引注目,萧府已潜进探子,九爷切莫大意!”

萧云彰神情微凝,也不敢开窗卷帘,走到桌案前坐了,再朝福安交待:“你切个冰湃的西瓜来,再给我炖盏茶,要浓浓的。”福安领命退下。

他介绍黑衣人给丁玠一众认识:“他是我安插在鹰天盟里的内应,算来已有三年光景,主在江浙一带候盟主之令行刺官员,户部浙江清吏司主事范大成、就是他带人刺死于府中。”一众看向他重新打量,眼神复杂起来。

陈稹拈髯恍然:“那时报范大成突染恶疾猝死,我就疑其中有诈,范大成曾与我同窗,后进京述职相遇几回,他特别惜命,体魄自然非常人所比。”萧云彰道:“大理寺在悄查范大成粮草贪墨之案,查出他与朝中的一位权臣里内勾结,他的死,这位权臣应逃脱不了干系。”

李纶朝黑衣人拱手问:“还q274七3110 37不知你尊姓大名?”黑衣人疏淡道:“无名氏。”

丁玠看李纶吃瘪,也笑问:“房中如此闷热,恨不能脱衣敞怀,你还戴着斗笠作甚?”

黑衣人颇为警觉:“你有何企图,要观我颜面?”

丁玠怔了怔:“我能有甚麽企图,不过是一番好意。”

萧云彰摆摆手道:“朝中党派倾轧,敌中有我,我中有敌,他谨慎行事为尝不可。”又朝黑衣人道:“在座几位若有异心,也就无今夜之聚,你不必太疑虑。”

黑衣人沉默不语,也没取下斗笠,他谁都不认、不信、只认、只信萧九爷。

福安端来一盆切好的西瓜,绿皮红瓤黑籽,萧云彰则接过浓茶吃了两口,苦的刹时精神焕发。

丁玠等几热的够呛,接过西瓜便吃,沁凉鲜甜直抵心窝,很是痛快,黑衣人并未拿瓜,他也不是来吃瓜的。

萧云彰晓他脾性,并没力劝,从屉里取出宁王的密信,递给他们传看:“皇上养病乾清宫,侍卫把守森严,太医不得归府,除皇后及徐炳正外,无第三人能够觐见面圣,皆被挡于宫门之外,我探问过与皇上闭关炼丹的道士当日之形......皇上凶多吉少。”

众人大惊失色,赵敬宜插话进来:“若真如此,他们合伙密而不宣,必有阴谋在策。”

萧云彰道:“八月十五值皇太后寿诞,宁王需进京相贺,无论皇后及她外戚,或徐炳正一党,都有置其死地之心。我奏请宁王将所囤全部将兵兵分五路、即日乔装改扮赶赴京城效外驻扎,以备谋权夺位之变。至于兵器粮草,除了已有,徐炳正在南京青龙山匿藏不少,还需定下巧计抢为我等所用。”

一众面色肃穆起来,数年的韬光养晦,暗相筹谋委实艰险多诡,如今成败在即,每个人的心底汹涌澎湃,面面相觑,皆难掩激动之情。

萧云彰把信凑近烛火烧了,继续商议着对策,忽听远处隐隐传来鸡啼,窗外还是一片漆黑。

丁玠打个呵欠,笑说:“怎觉得今日鸡叫尤其的早,我精神还好的很。”又道:“我请你们去奎元茶楼吃早膳。”

福安送来水给他们洗漱之用,李纶等开始整理衣冠,暗瞟黑衣人坐那一动未动,小声嘀咕,这怕不是已热死过去了。

萧云彰抬手轻揉眉宇间的疲惫:“你们去罢,我得睡一会儿。”他的衣襟也早已大敞着,露出强壮的胸膛。

丁玠还要相劝,沈琪岚给他使眼色,噙起嘴角谑笑:“你就饶过他罢!”

丁玠莫名其妙道:“此话怎讲?”

沈琪岚大笑起来:“君不见萧九喉结咬成那样,还有胸前五爪印子,你那娘子年纪尚小,还需怜香惜玉才是,不过萧九,以后改叫你萧老骚如何?”

众人目光一齐盯向萧云彰,萧云彰不紧不慢轻拢衣襟,笑骂一声:“滚!”

第壹叁陆章 刺杀

福安送丁玠等几从后门离开,那黑衣人仍在,萧云彰看着他微笑:“曹寅,你可把斗笠脱了。”

曹寅领命,抬手摘下,露出面庞来,原是个十七八岁少年郎,长相英俊,眉眼却十分鸷猛,乍然相见只觉其气势阴黯、极难亲近。

萧云彰亲自执壶斟茶递给他,一面问:“你月下吹箫定要见我,所为何事?”

曹寅接过一饮而尽,恭敬回话:“昨日接到刺杀令,要取九爷及夫人性命,由盟中名号‘百鬼煞’的吴用带十数人前来追杀,”

萧云彰冷笑道:“我暗卫数十,岂会惧他们!”

曹寅摇头:“九爷万勿掉以轻心,如是正面相对没有胜算,但若暗中陷害,怕是防不胜防。”

萧云彰面色瞬间肃沉下来,指骨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桌沿,稍顷才道:“取我命罢了,怎特意提及夫人她?”

曹寅摇头:“我并不晓其中详情,只知这是道必死令,不得逞不罢休。那吴用武功不在我之下,且心狠手辣、诡计多端,至今还未失手过。九爷应知督察院左佥都御史邓奉天一案罢!”

萧云彰嗯了一声,手掌攥握成拳:“邓奉天失踪那日,府中夜里突然失火,上下百余口悉数烧死,十日后,在京城外五里乱坟岗中、发现其赤身裸体死去多时,且被野狗啃咬的面目全非。他倒是个清?刚正的好官!”

曹寅道:“这便是吴用所为。他不光嗜好杀戮,更以摧残折磨人致死为乐,所施手段极其歹毒,实可谓惨不忍睹。”又添了一句:“尤其喜爱残害女子,先奸后杀,不见全尸。”

萧云彰听得额上青筋直跳,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又问:“你所说府中已混入探子,是指刺客麽?可知其是男是女、体态样貌,及姓甚名谁?”

曹寅禀道:“萧府戒备森严,刺客难进,之所以说有探子,是无意听得吴用一句,命众暂且忍耐,待府中递传来消息后再动手。”

萧云彰不怒,反倒笑了:“愈发的有趣。”笑意却未达至眼底,他站起身走去推开窗牖,一股子潮凉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房里积郁的窒闷瞬间便散尽,天边泛起蟹壳青色,几只鸟儿飞到枝梢扑楞翅膀,福安萧贵在廊前炖茶,打着扇子,烟气袅袅地升腾,四五暗卫拉开门闩出院自去了。

曹寅悄然走到他身侧,低问:“九爷有何打算?要我把吴用杀死麽?”

萧云彰沉默了会儿,才道:“不妥,吴用纵然死去,还会有旁人接替,现在并不是你暴露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需你去做。”

“可是九爷您......”曹寅欲言又止,他因知道的太多,更明了这其中有多凶险。

“怎麽了?”萧云彰侧脸看他,噙起唇,语气温和道:“你不用担心我,要照顾好自己!这一切就快要结束了。”

曹寅虽是少年郎,但无休止的杀戮,一直游走人间最凄惨的炼狱,他逼迫自己无情无义、心硬如磐石,才能在鹰天盟九死一生。也只有九爷的话,能令他燃起希望之火,血脉不再僵冷,开始在四肢百骸流窜涌动,人也重获新生般鲜活起来,他白晳的脸颊浮起一抹腥红,嘴角动了动,想说甚麽又咽回去。

萧云彰轻声说:“天已亮了,你快些离去罢。”曹寅告辞,辄身要走,又被萧云彰叫住:“你这身黑衣太过显目,换一件再走。”自去橱里取出簇新的宝蓝团花直裰给他。

这件是和林婵婚后不久,她去店铺里买的,却买小了,曹寅长得高大,少年精瘦身型,穿了倒是恰好,他原是满门抄斩的世家遗孤,但得锦衣华服映衬,那尊贵之气便难掩饰。萧云彰顿了顿,终是叹息:“回去后就脱了罢。”

曹寅面上露出笑容,点头说:“定是当然,万不能沾污到血迹。”

他从黑衣里掏出一玲珑瓷瓶,递给萧云彰:“九爷把这个涂抹身上伤口处,不出两日便能痊愈。”接着严肃认真道:“若夫人再敢将九爷伤至如此,我定是不依。”

萧云彰淡笑:“倒不能怪她.......”观曹寅有些怒其不争的神情,清咳一嗓子:“这说来话长......日后再与你详谈。”

曹寅却深以为他有苦难言,心底愈发同情,对林婵更无好感,拱手作揖道:“九爷多保重。”

随即快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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