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宜当天下午办理了出院手续。
周周过来帮忙收拾东西, 还有点不太放心,“老板娘,你确定现在可以出院了?”
虽然说就是从台阶摔了下来, 但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只在医院呆了一天就走会不会太快。
沈知宜没回应。
周周转头看她, 沈知宜坐在轮椅上,膝盖上放着书,但页数一直没动,目光往窗口外面看着, 显然人是在走神。
周周抿了抿唇, 刚才她进来的时候刚好碰到宋砚南从病房出去,
她好奇的也往窗口看了眼, 没察觉有什么特殊的, 继续低头整理东西。
病房门从外面敲了敲, 周泽辰站在门口, 手里拎着重新买的餐盒, “你们这是要出院?”
周泽辰愣了下,看着窗口边的沈知宜。
他刚才在楼下把家里带的保温壶丢了后, 想了想又开车跑去医院附近的餐厅,特地问了厨师受伤骨折的病人喝什么汤比较好, 又打包了一份过来。
周周看了他一眼,耸耸肩没做声。
沈知宜推着轮椅从窗口那边过来, 看了眼周周, 见她东西也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抿唇开口, “周周, 你先去楼下等我。”
周周点头, 识趣的拿着东西带上门从病房出去。
周泽辰拎着餐厅包装袋站在一旁有些懵。
沈知宜合上膝盖上的书,眸色平静地看向对面的周泽辰,“周先生,我们谈一下吧。”
周泽辰愣了下,迎着她的视线有些无措,“啊,好。”
——
沈知宜住院时间短,东西没多少。
周周很快拎着东西到楼下,徐和刚好把车开过来,帮忙把东西拿上车。
“老板娘呢?”徐和往里面看了眼。
周周抬手擦了下额头的汗,“楼上呢,”她叹了口气,“哎,这个世界上马上又要多一个失恋的人了。”
徐和没说话,把车往另一边停靠了下。
周周蹲在花坛旁一边等人一边低头耍手机。
沈知宜很快从医院出来,一个人,身后没跟着周泽辰。
周周立刻过去帮忙推着轮椅,忍不住吐槽,“哎搞什么,被拒绝了连轮椅都不帮忙推一下吗?”
沈知宜蹙了下眉,看她一眼,“周周。”
周周吐吐舌头,推着沈知宜过去,帮忙扶着她上车。
回去的路上周周还是没忍住好奇开口,
“老板娘,你跟宋医生是不是要复合了呀?”
沈知宜正靠着车窗不知道在想什么,闻言却忽然愣了下,顿了片刻后略微皱了下眉,回答,“没有吧。”
语气有点怪。
还是,没有、吧?
周周啊了一声,见沈知宜微微蹙着眉,好像又陷入沉思,抿了抿唇,没有再问。
沈知宜受伤的事原本没让告诉其他人,因为不想被沈家那边知道。
但刚才跟周泽辰对话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沈瑾寒昨天去过一趟古董店那边,早就知道了。
果不其然,到家第二天,韩韵白就带着沈黎雅和容姨一块过来了。
原本就不算大的屋子,一下子挤了那么多人,顿时显得拥挤。
韩韵白买了不少东西过来,还特地带了沈知宜喜欢的桂花糕,堆放了一客厅,又皱眉道,“这房子也太小了,小宜,你还是早点搬回去吧,平常在家也能陪陪妈妈。”
沈知宜没说话,只给她和沈黎雅都倒了水,又叫进屋后就去厨房那边忙活的容姨也出来休息。
团子早就被这动静吓到跑回了卧室躲着。
沈黎雅在一边站着,接过水说了句谢谢。
沈知宜朝着她弯了下唇角,没有说话。
韩韵白在沙发上坐下,又看了看四周,顿了顿开口,语气有些试探,
“小宜,你最近是不是在相亲啊?”
沈知宜愣了下,但脸上神色平静,抬眸看了韩韵白一眼,语气淡淡,“嗯,是大哥告诉您的么?”
韩韵白叹了口气,“你大哥怎么会跟我说这些,他跟你爸一样天天不着家的,我上回出去喝下午茶,周家那边说的。要不是这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沈知宜低眸,脸上表情看不太清楚,没回韩韵白的话。
韩韵白又开口,“小宜,你跟妈妈讲实话,你是不是不喜欢宋家的?”
沈知宜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表情很淡,沉默着没开口。
一旁沈黎雅也神色有些古怪。
韩韵白没什么察觉似的,只开口,
“时琛吧,其实还行,你们年纪也相仿,可惜没缘分哎。”
沈黎雅坐在一旁,始终低着头,没有说话。
“不过现在雅雅也跟他定下来了,你也不用操心。”
沈知宜面色平静,不怎么关心。
她早已经猜到按照沈丛山的性格,她这边退婚的事情板上钉钉了,沈家肯定不会就那么轻易的算了,宋时琛又喜欢沈黎雅,肯定可以。
韩韵白喝茶,打量着沈知宜的表情,见她没什么反应,又叹了口气,“宋家的宋先生其实也不错,就是年纪大了点。”
沈知宜将茶杯放回桌上,手抖了下,杯里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打了个转儿。
韩韵白继续开口,“你要是实在不喜欢的话,先相相亲也不错,万一碰到更合适的了呢。”
她说完,又看向沈知宜,
“这周末回家一趟,妈妈这边再给你安排几个见见?”
“林家那边的小少爷也刚留学回来,还有靳家的,还有闻家那边跟你一样也是玩古董的,也许你们聊得来!”
她说着眼底闪着点光,挺高兴的样子,根本没注意到沈知宜近乎冷淡漠然的表情。
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卧室出来了,在一旁巡逻了一圈,又跳到沈知宜腿上趴着。
沈知宜抬手摸了摸团子,没马上说话。
客厅里一瞬间陷入安静,韩韵白也察觉到,微微皱了皱眉。
沈黎雅忽然起身,“妈,姐姐,我去厨房帮容姨做饭。”
韩韵白愣了下,还没说话,她已经进了厨房。
“这孩子,”韩韵白恍若未觉,又看了眼沈知宜腿上的团子,笑着道,“你张阿姨家有只蓝金渐层,妈妈改天要过来给团子一块作伴?”
团子像是听懂了一样喵了一声,沈知宜摸摸它的脑袋,语气淡淡,“不用了。”
她抬眸,平静地看了韩韵白一眼,轻声说,
“刚才那些,是爸爸让您来说的吗?”
韩韵白愣了下,对上她的视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立刻尴尬的笑了下,“当然不是。”
沈知宜低眸,平静道,“您放心,我会让自己卖个好价钱的。”
韩韵白愣住,没有想到她会忽然这样说,立刻慌乱开口,
“小宜,爸爸妈妈不是这个意思,如果你……”
“我有点累了。”沈知宜语气平静,直接打断她的话,“您跟雅雅出门的时候记得把桂花糕带走,”她顿了下,视线平静地看向韩韵白,“我讨厌吃这个。”
说完,她没有再看韩韵白脸上的表情,直接抱着团子,扶着轮椅回了卧室。
卧室门将客厅里的声音隔绝在外。
沈知宜背对着身后,隐隐听见外面传来的韩韵白的低低啜泣声。
沈黎雅和容姨都从厨房出来。
容姨声音传过来,“我去叫小姐出来,太太您别哭了。您这也是为了她好啊……”
韩韵白泣不成声,“我就知道小宜她怨我,本来就是我对不起她,我对不起她……”
沈黎雅一直没说话,只在容姨准备进门的时候开口,
“姐她现在可能不太想被打扰。”
门终究没有被从外面敲开。
片刻后外面也终于趋于安静,有关门声传来。
沈知宜在没有开灯的漆黑卧室里安静坐了会儿,顿了顿,转身打开门。
客厅里已经没有人了,桌上韩韵白带来的东西还放着,但桂花糕已经被带走。
茶几上还放着刚才没喝完的茶。
沈知宜动作缓慢的扶着轮椅慢慢靠过去,一个人在沙发边坐了会儿。
团子从她身上跳了下来,又跳上餐桌,去翻韩韵白刚才带来的袋子,声音窸窸窣窣的,是客厅里唯一的声音。
沈知宜顿了片刻,低头去找手机,不在沙发上。回来的时候好像是被周周帮忙收进了包里。
她去玄关那边找到包,从里面翻出手机,联系人页面往下拉了好一会儿,没有找到她想打的电话。
沈知宜愣了下,后知后觉想到自己上次好像把他电话也一块加入黑名单里面了,从黑名单把人拉出来。
沈知宜看着屏幕上面的号码,深吸了一口气,拨过去。
电话响了一会儿一直没有人接。
沈知宜低眸,抿了抿唇准备挂断,那边却忽然接通。
宋砚南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喂?”
沈知宜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下,“是我。”
“我知道。”宋砚南不紧不慢地说。
沈知宜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忽然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
电流声摩挲在耳边,能清楚地听见对面宋砚南平稳的呼吸声。
沈知宜轻轻吸了一口气,慢慢开口,
“今天好像周五。”
这话说的有点莫名其妙。
那边宋砚南似乎很轻地笑了一声,淡道,“嗯,我知道。”他顿了下,似乎是换了个地方,有细微的声音传过来,像是有人在施工,“周五有什么关系吗?”
他语气里还带着点些微的笑意,耳膜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
沈知宜握着微微有些发烫的手机感觉自己的脸颊好像也跟着热了起来,她垂眸,盯着茶几上的茶杯里面的茶叶,手指无意识的揪着衣摆,
“没什么。”
她口吻平静,想了想,慢慢地说,“就是民政局周末好像不上班。”
电话那边沉默了会儿,许久没有人说话,安静地有些怪异。
沈知宜以为通话中断,拿开手机准备看,宋砚南声音传过来,
“最近的民政局五点半关门。”
沈知宜啊里一声,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下午三点五十五分。
她略微蹙眉,“是不是来不及,下周的话……”
宋砚南口吻冷静地打断她,
“你准备拿上户口薄和相关证件,”
“二十分钟后我到你楼下接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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