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有几层皮

74 / 123 章 · 3,627

西元难得的老老实实不再乱动,任凭对方抱着自己,睁大眼睛努力看清他的面容,可惜壁橱里实在太黑了,这个人的五官模糊成一团,西元也毫不客气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手感强劲,对方也没有动,只是轻轻嗤了一声……

这么藏下去也不是办法,等都大帅把电闸修好,再想逃就更难了,西元硬着头皮在那人肩头敲了下:“冲出去,搏一搏。”

那人迅速竖起手指按在西元的唇上,示意他先不要出声。

皮手套冰软柔韧,西元使劲瞪着面前黑乎乎的一团,这人说一不二的气势当真令人懊恼,且……没来由的熟悉。

忽听外边一阵乒里乓啷的乱响,像是在放鞭炮,紧接着传来安格斯的大叫大嚷:“大帅,这边。”

都大帅的脚步转瞬跑远了。

别墅里还有人?西元不禁抬头听了听外边的动静,那人忽然拍了下西元的屁股,继而推开壁橱的门,率先蹿了出去,这是最好的时机,西元也顾不得计较屁股上的一拍,重新背上清岫,跟着他往外跑,那人随手抄起餐厅的一把椅子砸向身边的窗户,哗啦一声玻璃破裂,那人又砸了两下,窗外就是别墅前的草坪,西元毫不迟疑,将身上的清岫推上高高的窗台,顺着破裂的窗口往外推。

清岫骑在窗上惊惶地叫道:“有人来了。”

原来是都大帅听见这边的响动,又折返回来。

西元冲清岫命道:“跳啊。”

清岫一咬牙,翻身摔出窗外,便在此时,都大帅已经跑回了餐厅,举枪就打,那人抬脚一勾,飞出一把椅子,又狠又准,砸中都大帅的手腕,枪脱手而飞,那人随即一摆劲瘦的腰身,蹿上窗台,西元无暇思量,紧随着他一起跳出了窗户。

两个人十分默契,同时挟起一瘸一拐的清岫,踏着草坪飞奔而去,都大帅从别墅跑出来,冲着他们鞭长莫及地开了几枪,捂着血淋淋的肋下终于有些不支,倚着门框出溜下去,眼睁睁地看着三个身影消失在一片茫茫的夜色中。

穿过一片树林,路边停着一辆白色轿车,那人跳上驾驶座,西元将清岫塞进后座,自己也跳上车,不等车门关稳,车子便蹿了出去。

借着月光和车前灯,西元扭脸细看他的脸,那人相貌颇为怪异,面皮黝黑,糙的像块树皮,五官扁平模糊,僵着一张脸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如星点墨,深邃明亮。车速飞快,可他的一举一动依然沉稳,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戴着黑皮手套,衬得更加瘦长、优美……

“电闸是你破坏的吧?”

司机专心开车,不予理睬。

“刚才那爆竹响也是你弄的吧,定时的?香烟头?”

那人还是一声不吭,铁了心当西元是空气。

西元忽然伸手去摸他的脸,那人似乎早有防备,一抬手臂挡住了,扭脸看过来,西元这下看得更清楚了,这人的脸皮根本就是一层薄薄的面具,紧绷在本来的面目上,鼻孔透气,嘴巴只留一道缝隙,压根不是什么哑巴,只是不方便讲话罢了,西元不顾左肩的疼痛,非要揭下他的面具看真容,那人却十分狡猾凶悍,一手稳操方向盘一手反扯西元脸上的围巾,撕吧了几下,后座的清岫却突然开了口:“你俩别闹了。”

前边的两人同时住了手,彼此瞪着,西元捂着流血的左肩呲了呲牙,那人瞥了一眼,继续开车。

清岫又不急不慢地说:“我从小就学琴辨音律,耳朵很灵,这位大哥,你的声音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前边两人都没作声,看样子清岫是在同西元讲话。

西元默默转过头来,清岫有着一双清澈的眼睛,透着聪敏可人,对着西元微微一笑,瞬间又怔住了,西元下意识地回头,驾座上的人嘴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根细小的管,顺着缝隙噗地一声,一根银针飞出来,距离实在太近,根本来不及躲,西元只觉脖子上一麻,四肢忽然酸软不听使唤了,眼前的人皮面具渐渐模糊,一双星目冷冷地望着自己,西元僵着舌头只吐出一句含糊不清的脏话:你他妈的——

眼前一黑,西元倒在了副驾座上,面具人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脸,又将他扶稳坐好,嘴上还叼着那根细管,后座上的清岫犹如一只受惊的小白兔,惶惶地瞪着眼前的一幕,刚刚虎口脱险,不知又入哪个狼窝。

车子开到唐人街,西元被丢出车外,白色的轿车扬长而去。

等西元醒来的时候已是清晨,正躺在张庭威家的客房里,左臂缠着纱布,头还是有点晕,动了动身体,灵活如常,张庭威见他醒了,吐沫星子喷到脸上,诉说着昨晚的遭遇,一名伙计发现西元昏倒在药铺门口,急忙喊人将他抬了进来,掀开衣服才发现,左臂有刀伤,他爹张大夫已经为西元处理过了,伤口并不深,之所以昏倒,他爷爷说可能是中了某种麻醉剂的缘故,并不要紧,只会让他睡得更安稳些。不等他啰嗦完,西元一边穿衣服一边往外跑,张庭威追在后边一个劲地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西元顾不上解释,拦了辆车直奔半山公馆。

唐琛正坐在阳光明媚的餐厅里,一边翻阅报纸一边享受着他的美味早餐,见到西元,眉心微微一皱,漫不经心地说:“你这是掉沟里了还是又和人打架了?脏的像只泥猴,去洗洗,别弄脏了我的地板。”

西元紧紧盯着唐琛那张白玉无瑕的脸。

唐琛从报纸边缘抬了下眼皮,散淡中透着一抹冷峻,拿起一块撕好的面包沾着碗里的红菜汤边吃边道:“饿了就先吃,只准这一次,下不为例。”

西元一屁股坐在对面,气咻咻地抓起他吃剩下的面包,同样沾了他碗里的汤汁,一口塞进了嘴里,眼睛始终没离开过唐琛。

唐琛将那碗红菜汤推到西元的面前,抖了下手中的报纸,边翻看边波澜不惊地说:”“你老盯着我干什么,吃完赶紧上楼去洗澡。”

西元幽幽道:“我在欣赏唐先生的这张脸!”

唐琛丢下手里的报纸,忽然站起身凑到西元面前,清清冷冷地问:“好看吗?”

西元一字一顿:“盛世容颜!”

唐琛似笑非笑:“那顾先生就慢慢地欣赏好了!”

唐琛的领口忽然被一把扯住,啵地一声,西元狠狠一口亲在他脸上,红色的汤汁蹭到白皙的面皮上。

唐琛一动未动,西元在他紧盯的目光里,继续撕着面包大快朵颐。

刚刚走来准备收拾餐厅的阿香急忙收住了脚,傻傻地看着这一幕。

唐琛抓起餐布,缓缓地擦去脸上的印痕,一甩餐布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

西元匆忙洗过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来到唐琛的卧室,也不敲门,直闯进去,唐琛正在衣帽间里换衣,西裤笔挺修长,白色衬衫刚上身还没来得及扣上,敞胸露怀,泛着牛奶的冷白,西元瞄了眼衣摆遮掩下的劲瘦腰身,不禁笑了下。

“你干什么!”唐琛的双颊居然也红了红。

再熟的狼崽子终究还是狼,根本不在乎唐先生立下的各种规矩,也不在乎唐先生此时还没穿好衣服,一头扎进衣帽间,肆无忌惮地翻找起来。

唐琛眯了眯眼,索性抱着胳膊,不动声色地看着小野狼扒拉着自己那些昂贵的衣服。

去哪了?那件泛着簇新皮子味的皮衣?

翻遍了整个衣帽间也没看到昨晚的皮衣,西元不甘心,又去翻柜子、抽屉,人皮面具兴许就藏在某个隐秘的地方,还是没有……

“你在找什么?”唐琛终于开了腔,没有丝毫的温度。

西元完全忽略唐先生脸上的不爽:“再找你的另一层皮。”

唐琛的声音低沉的撩人心弦:“顾先生,你好像忘记了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西元忘的很干净,却忽然想起隔壁的房间来,带着股莫名的兴奋转身就向外跑,唐琛的眼里划过一道锐利,伸手扣住西元的肩头,触到受伤的左肩,西元不禁吸了口冷气,唐琛连忙又松了手,西元趁机还跑,唐琛上前一步又拦住了,西元更加确信那些伪装一定就在隔壁房间的暗柜里。

一个定要跑,一个偏不让。

拳擦掌过,都避开对方的要害,谁也不肯落于下风,两人瞬间从衣帽间扑腾到了卧房。

“告诉我,你把清岫藏哪了?”

“关我什么事!”

“还装!”劈手扯住唐琛的衬衫,卷在手里把人往怀里带,唐琛索性脱下衬衫,西元抓了个空:“干嘛又弄晕我?还丢在张家的药铺?”

“睡得好吗?那是专门用来抓猴子的麻醉针。”

“妈的,果然是你!”

“还敢骂!”

你来我往,斗得耳酣面热,西元觉出唐琛有意避开他的肩伤,有些放不开手脚,想起昨夜在壁柜里被人占了便宜,瞬间转到唐琛身侧,冲着束裹在西褲下的紧俏屯部结结实实拍了一巴掌。

唐琛顿时懊恼,回肘去撞西元的下巴,西元索性也不躲了,一把搂住强有力的劲腰,趁势贴上去,勾勾缠缠地问:“唐先生向来做事公平,我不能讨回来么?”

唐琛戏谑地一笑:“那要看顾先生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西元的唇毫不迟疑地封住了唐琛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笑,脚下一用力,两人都失去了平衡,一同摔倒在帝王帐里,西元全身轰然一热,扶在偠上的手便向前探了过去……

“顾西元你他妈的——”

“唐先生深明大义,赏一个!”

帝王帐摇摇晃晃似要散了架,缠打在一起的手脚渐渐变了味道,唐琛冰凉的口吻却勾人心火:“顾先生,你铬到我了!”

西元手脚并用圧住了懒得再反抗的唐琛,面红耳赤地望着他,唐琛的睫毛抖了抖,湿润的两眼幽幽地望着,西元的唇落在他的眼睛上,喃喃道:“唐琛,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层皮。”

柔软的唇重重地吻下去,凌乱的舛息中,唐琛的声音几不可闻:“轻点,我一会还要出门的。”

西元一声轻颤的回应:“遵命,我的唐先生。”

漂亮的眉宇不禁又微微蹙起,唇角却勾出一抹荡人心魂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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