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却苏,你想探望柸枫?”弄白微惊的看着坐在轮椅之上的言却苏,因为上次的伤,言却苏的精神不如从前,总是带着苍白。不过,弄白却想知道他为何在此情况下回容府。
言却苏看了眼弄白,“我答应了他,若活着定回去祝酒杯。我言却苏言既出驷马难追,现在,也该回去了。”
“言却苏已是帝都的通缉者,是烟花村的乱民,你去容府便是自投罗网。”
言却苏笑得很轻,眼眸中映着院中的繁花,纤细的手指微微抬起指着容府的方向。“那里有我思念之人,我怎可苟且于此,不与他相见面。如若被抓,也是我言却苏的命,不怨天不恨地。”
言却苏的此番言语让弄白小心的思量,揣摩其中的暗意,可他猜到了也不敢说出口,只盯着坚定的人说“你好之为之。”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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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容府后院,此地已是布满红绸,将曾经的萧索尽数散去,可就只有言却苏觉得寒冷。
弄白带着他进屋,里面的容柸枫身喜服坐于榻上,如果曾经还带风采的眼眸,如今可谓是尽带沧桑与无奈。
两人相视无言,各自心中无比明白。
“柸枫,我言却苏说到做到,我活着回来了。”凝视许久之后,言却苏开口了。
弄白带着无奈走出。
而容柸枫还坐在那不肯拉近彼此的距离,比初遇还要冷漠许。
这段距离就那样保持着。
直到许久,言却苏自己推着轮椅上前,轻轨碾过的每个地方都发出扰人的声音,刺激坐在那的容柸枫。
看着距离拉近,容柸枫终是起身,像是拖着巨石缓缓前去。
“你为何要回来?”
听到这话的言却苏停止不前,让剩余的步之距保持着。他有些惊疑,可转眼想,容柸枫要成亲了,他回来带给他的只有麻烦。
“…你为何要回来呀?”容柸枫声音颤抖的问道,下刻颓废的蹲在言却苏的面前,握着从前不敢握住的手,可言却苏却感觉不到点温度。“如果你是为了你的承诺,那我宁可你没有遵守。却苏,我身上背负的太了,不想你再负重于身了。”
看着容柸枫眼中的惊慌、无措、恐惧、挣扎,言却苏的心颤抖了下,这个衣着华锦的人不该如此。“我能喝杯喜酒吗?”
容柸枫静静的抬头看着没有表情的言却苏,片刻后,着急的起身“好,喝完你就走。”
听着脚步声走远,言却苏垂眸转身。是我拖累了他吗?可我,除了喜欢他,又给了他什么负担?喜欢很沉重还是违背不了千古俗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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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玲嫣看着眼前的言却苏,那目光冷的刺骨,让垂眸的言却苏都睁开双眼。
言却苏抬眸时的冷漠让雪玲嫣有些反感,同时也是因为他们的有着这相同特征,再则,她很不喜欢被人这样看着,起码她的身份不允许。“你这双眼余了。”
言却苏第次见这人,但她的装扮以及能进到此地,他便能猜测出这是何人。对她的态度也能琢磨二。“容少夫人,初次见面,何出此言?”
雪玲嫣拂袖在他面前走动,“既然知道我是少夫人,就该清楚,此地非你这等肮脏人能踏入的,也该熟知待主人是何眼神。屈服、臣服你该懂得,你这种半身不遂的奴才是如何出现在此地?”
么高贵的身份啊!言却苏默叹,也只有她这样的身份才能配得上容将军的儿子,才是柸枫的原配。纵然是他再爱恋也抵不过世道的门当户对。“夫人说的有理,奴才这就离开。”
言却苏如此,眼中的高傲也下去,雪玲嫣心也豁朗了起来,转身离开房间。
而言却苏却迟迟不肯离去,他在等,等容柸枫的喜酒,喝完那杯酒,他便永远离开容家,将段不为世人接受的感情埋葬在心中,年、两年、十
夜鬼 作者:公子兮风华
年,或许,辈子。
容柸枫端着杯酒走进来,可他的双手在发抖,不知如何正视言却苏的眼睛。
“却苏,喝完这杯酒,你便走吧!不要再回来,离开京城,忘记烟花村的悲惨。”
虽然经历过太痛苦与死别,言却苏还是无法忍受这种肝肠寸断的滋味,紧紧握着扶手望着眼前却弱生的人。而他就算是死也无法忘记烟花村死去的父老以及这个朝代的腐败,无法忘记有个叫容柸枫的人还活在肮脏的世上,他的懦弱和小心翼翼让他卑微生,将在这深深的后院之中老死。
“柸枫,你…”
容柸枫不想再听,也不想再说几句,将酒杯送上,道“我已经娶妻了,你就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如果你还感激我对你的恩情,请你离开这里,不要对外人提起,你来过容府。”
“我…”言却苏落寞下去,几乎是心死“我知道了。”他端过酒,绝望的饮下。
看着言却苏饮酒,容柸枫伸出手想要阻止,却又不敢违逆终是收回手立着。“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偏逢朝代西河日下时,却苏…路走好。”
他音落,言却苏的酒尽,手中杯子滑落下去,摔的脆响,而就在此刻,门外的容榭负手带着身寒冷走进来。
言却苏淡然的看了眼容榭,再看向颔首而立的容柸枫。忽然之间,他无法理解容柸枫为何要这样做。
“言却苏,你牵连我儿,如今,孤身回来,我也留不得你。留你个全尸,去衙门为柸枫赎罪。”容榭冰冷的说道。
稍感身体不适的言却苏拼命的起身,肉体的疼痛不算什么,心,才是真的痛。
“在这个盛世当中,我言却苏不愧于天不愧父母,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也没有杀人,可这个地方却没有我的容身之所,而那些滥杀无辜欺男霸女的人却活的快活自在。”倔强的言却苏流着眼泪看着容柸枫,可看到的只是他深深低下的头,就像他这辈子活的窝囊不敢抬头。他言却苏这辈子平平凡凡的,敢爱敢恨,从不选择逃避应有的责任,然而,他爱上了个生无法抬头的人,爱上了个没有光明的时代,注定将成为其中的个牺牲者。
“你没有杀人,没有害人,可你是从烟花村逃出来的罪人。”容榭道。
言却苏带着泪看向英明天下的容榭,道“难道在这个朝代无辜的人都该入地狱,恶人却该统治这个世界?容将军…我言却苏,敬佩您,您带兵逼退胡人,创我西元盛世光景,天下百姓都…铭记您的功劳,您是黑暗的光明,是…是烟花村父老临死时的期望”听闻言却苏言语之中的痛苦,容柸枫终究抬起头看去,见到从他嘴里淌出的鲜血,那是毒/药发作了,可他还在与个明哲保身的人进言,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活的像是冬日红梅的人死去,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不能说,只能伤心“我以为找到您,就可以为死去的人伸冤,将恶人绳之以法,可…可是,我发现我错了。”
好不容易再次起的身子摇摇欲坠,却没人愿意怜悯他扶他把,就像是沙场的英雄最后在至高的地方看着大好河山落入他手,却无法以己之力力挽狂澜。
容榭被言却苏说的眉头紧皱,但是,在这个朝代,他英明是没有办法的。只能随东流而去,静观未来。
临死前,言却苏看向容柸枫,浮出抹最好看的笑,在容柸枫心中却是雪梅初放,惊艳而美丽,清高而优雅。
“容柸枫,”他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他,不带他去地狱,也不恨他这样毒死自己“即便言却苏死了,你也不肯开口对我说句,说句…”他知道容柸枫,他不会再临死前对他说:我喜欢你。“说句…”
“柸枫,还不去报官。”大概猜到的容榭大怒。
看着伸出来的手,容柸枫感觉言却苏要带他走,带他离开这里,而他也很想告诉言却苏他的感情。容榭的大怒惊醒了他,决绝转身离去。就在他转身离去时,座高山坍塌了,惊起了点点灰尘便落幕。
言却苏睁着双眼看着容柸枫离去的地方,眼中的泪水终于不再落下:柸枫,我能路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