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禾道了句是。
天子最后落得那样的下场, 就是因为分封诸侯反噬了自身,若是再延续这个制度,到了最后依旧是一场大乱。
洛禾道:实际上现在所有的制度, 也都是为了归拢王权, 只有王权归拢在您手里, 就算日后他们有那个造反的心思, 也没有那个本事。
赵瑎知道洛禾并不是在开玩笑, 这天下权势, 若真的如同洛禾所说, 尽数掌握在自己手中,日后必定可以杜绝很多麻烦。
而这一举动, 赵瑎相信,绝对可以留存青史, 这将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变革。
就是因为如此,赵瑎更不敢冲动, 毕竟这太重要了,稍有闪失,将成为千古罪人。
姜赟却是第一个赞同道:洛姑娘说的有理, 只是这其中细节,还需要详细说来, 最好可以归于书简。
这点我也已经写好, 待明日递给两位。
洛禾说完, 继续接着之前的话道:那么拿下署罄之后,便要将郧彻底击垮了,这样东方与北方可以尽数归于我们,
之后只剩卫邺,而我们自然不能开启三朝共治, 所以,这便是一场硬仗了,但那都是之后的事情,王陛下,眼前最重要的还是内政与联盟,到此,我想说的便已经差不多了。
至于究竟如何,还请王陛下个决断罢。
事已至此,便只能坚持下去了,只是此事还需要洛姑娘操持。
洛禾道:在我离开之前,定会将所有事情交代清楚,相国与付公子也是搭配相宜,他二人定然可以。
洛禾姬姌如此说,赵瑎自然也不能再拦,他道:那付公子我总觉得有些耳熟,可是曾经洛阳城中那位?
洛禾点头:是他,赋安城内之事已经安排得当,王陛下且好好养兵,大战的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第二日一早,有人敲响了门,姬姌方准备出门,与门口的那几人撞在了一起。
几人互相对望,然后其中一人转头就走,被姬姌几步拦在了身前:兰芯。
兰芯叹了一口气,似是十分无奈:殿下。
一刻钟后,正厅之中几人围坐,兰芯来时不止一人,寻纺和清酿不知为何也跟在了她身边 ,如今一同前来,也算是一个小小的团圆。
洛禾姬姌坐在一处,看着有些不适应的兰芯,姬姌道:你仿佛很抵触同我见面。
兰芯本来也只是打算将人送来就走,所以才选了这么一个大清早的时间,没想到恰好很巧,姬姌这段时间都是清早出门去军营,于是就这么碰在了一起。
兰芯见自己走不掉,干脆也安分的坐了下来,她朝着姬姌露出一个十分疲惫无力的笑:殿**谅一下,见到殿下,容易让我想起几个已经逝去的人,有些徒增伤悲。
之前的猜测被摆在眼前,洛禾下意识的看着姬姌,姬姌看着兰芯,她动作看不出什么不同,只是手却微微有些颤抖。
你说的是兰沁么?她
死了。兰芯闭了闭眼,复又睁开,那日殿下走了之后,她与芗军打斗,直至身死。
果然
不好的消息总是来的很准,当时的预感成了真,姬姌心中有些痛苦。
与奚玥她们不同,当时自己一路从卫到郧,兰芯话一直很少,都是兰沁陪自己解闷,她对兰沁的感情自然更深一点。
就是因为如此,她难以想象当时那个人说的那句轻佻之言,居然成为了她们分别时的最后一语。
那时她说劳自己记挂,就算是死了也无妨了,谁又曾想到这句话居然一语成戳。
虽然兰芯说的很简短,但当时她们与太子衍缠斗,是兰芯挡住了外面数名守卫,想必那时她就已经力竭,后来又带着踏山河挡在自己面前
她为了护着自己的命,不惜赴死。
姬姌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于是下意识的先说了句抱歉。
兰芯摇了摇头:是芗人下的手,与殿下无关,况且我们的命都是天子给的,还给殿下,也算是值得了。
当时听洛禾说你们同兄长有关,却一直未曾问过,你们是如何与兄长相识的?
想到那个逝去的天子,兰芯更是有些伤神,她道:天子曾救济过很多孤儿,这些人被养在一起,我与兰沁闲来无事,教过他们一些武艺,在那以后卫王派刺客刺杀天子,天子听从姜太傅意见,打算派人去卫国潜伏,于是我与兰沁就这样去了卫。
之后听闻洛阳惨剧,又在卫国见殿下,就想着能够在殿下身边护佑一二也不错,却没想到之后殿下会被送去芗,太子衍于我们有仇,不论从何处来看,当时我们跟着殿下走都是最好的。
那后来你们
兰芯叹息:殿下,我虽不在殿下身边,却也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情况,天子恩情还尽,我也大仇得报,于是便四处看了看。
姬姌嗯了一声,她姐妹二人本就与自己无关,能惦记着兄长的恩情并照顾自己一二已经算是不错,如今她也应该是自由的。
况且姬姌也从未将她们视作下人,只是有几分记挂。
她道:那这之后你打算如何?
兰芯没有回答姬姌的问题,反而看着窗外,她道:我来时见锦国上下皆兵,守卫森严,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迟早会打的。姬姌顺着她的目光看,那是洛阳的方向,但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是为了日后的和平而战。
只要是战争,就没有和平所言,只是希望来日明堂之上坐着的人,是一个如同憬天子一般的仁君。
洛禾道:锦王会是一个好天子的。
兰芯目光收回,淡淡的道:希望如此。
洛禾道:还未问过,寻纺清酿怎会同你在一处?
说起这个,兰芯神色倒是呈现出了几分怪异,她咬了咬牙:因为有一个自称我小师叔的人在江阴城外拦下了我,将人塞到了我手里,那到底是什么人?
洛禾有些惊讶:小师叔?
洛禾前几天还怀疑许久儿是郧王的私生子,如今许久儿的身份又变了变,成了兰芯的小师叔,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怎么看着谁都认识?
是一个给了钱就能办事的人。洛禾没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毕竟没有落实,说的太多反而徒添麻烦。
兰芯道:真假不知,只是他说的话与我师父有关,想来就算不是什么小师叔,也是与师父相熟的。
可否问一句你的师父是何人?
对于这个师父,兰芯显然也不愿意多说,只是道:一个不知名的刺客而已。
能教出这般武艺的徒弟,又怎么可能是一个不知名的刺客。
几人心下了然,只是没有挑明。
于是一番沉默之后,洛禾问道:你可知那人如今去了哪里?
我走时他正往越地去。
许久儿来去沉迷,确实有些难测,洛禾只是点了点头,谁知道这人又要去干什么。
她又问道:那他身旁可还有别人?比如一个少年?
兰芯摇了摇头:并未,他是独身而去的,不过你说的那个少年,清酿应该提过,他回了江阴。
回了江阴?洛禾又是一惊,当时情况,他回了江阴只能是送死。
然而转念一想,洛禾又突然可以明白岑榆的想法了,毕竟是柬城君的弟弟,有些骨气。
只是接下来的事情,便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兰芯点点头,突然道:我能问一句,你们是想先打谁吗?
芗。
果然,芗可真是惹了众怒啊。兰芯轻笑了一声,那我想,我或许可以帮帮忙。
兰芯话音落地,姬姌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她看着兰芯:洛禾要出远门一趟,我不便跟随,兰芯,你可否
兰芯扭头看了洛禾一眼:如今情况,你要出去?
洛禾点头:对,我有必须要出去的理由。
去哪?
先去锦国边境四处看看。洛禾道,再去署,继而转罄,然后去卫。
也行。兰芯道,我在卫有个东西,就当时顺路去拿东西罢,何时启程?
若是你没有其他事情,那便明日就走。
兰芯点头应下,几人又说了几句闲话,然后各自分开。
兰沁一路跟着洛禾,美名其曰保护,实际上就是跟着洛禾在赋安城内瞎晃。
晃着晃着就看到了在马路上瞎跑的赵倚微,赵倚微看到洛禾,开心的挥挥手,然后就朝着洛禾扑了过来。
洛禾将赵倚微接在怀中,然后被抱了起来。
小姑娘手中举着一个糖人,笑着同洛禾打招呼。
兰芯就跟在洛禾身后:听闻洛峙一家都来了赋安,这不会是你的侄女罢?
糖人在洛禾眼前晃啊晃,洛禾闻言呛了一下,咳嗽几声才道:这是锦国的小公主倚微,我家中想必是不会有什么小侄女了。
兰芯斜眼看着洛禾:为何?
什么?
为何不会有小侄女了?
洛禾:
她记得兰芯平常不是这样的。
为何?因为生不了,洛家三个儿女,一个都生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