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听什么,你说出来,我讲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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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湘笑着摇了摇头:父亲说错了, 是我觉得这大势最后会落到锦国身上而已,至于我,我还是喜欢云游四海, 就不搅局了。

洛峙似乎是没有听明白洛湘这句话的意思:你玩了很久了。

洛湘一只手轻轻抹过腰间挂着的剑, 那是曾经在付致手中夺来的见青山 , 本是属于谢驿的。

只是洛湘没有打算去谢驿的埋骨之处看看他, 也并不打算将这柄剑物归原主。

浮云遮望眼, 梦里见青山。

洛湘无可奈何的闭了闭眼, 然后又睁开, 她顺着洛峙的目光向前看,明明是说给洛峙的话, 却更像是在给自己说:世间美景是看不够的。

城墙之上,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挺立, 身影旁边,一女子握着剑, 笑着请辞,再旁边,两个男子的身影缠绵在一起, 仿佛很远之地都能听到他们的笑声。

不足十里之处,几辆车架正披星戴月的奔来, 踏过万丈风尘, 奔向她最开始成长的地方, 见一个本应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公子朔是一个存在感很低的人,低到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忽略了他的存在。

一路行来, 赵朔没有一丝多言,只是顺从的跟在姬姌两人身边, 由锦国的甲士一路护送他们北上,缓缓进入这座连绵不绝的关隘。

洛禾探出头向远处看,那城墙之上几个身影矗立,一眼看去,上面站着的人是谁,洛禾心中已经有了数。

待到车架进城,洛禾很干脆的抛下了一众人,只带着姬姌朝着城墙的地方走去,那守卫是认识洛禾的,却也没有直接放人上去,只是先去通报了洛峙一声。

片刻后,洛泽带着付清疏缓缓走了下来,他们似乎是待的不耐烦了,只想找个借口就此离开一般。

洛禾朝着洛泽莞尔一笑:二哥安。

洛泽淡淡嗯了一声,端的一副沉稳的样子,他身旁付清疏看到姬姌的第一眼,神色就已经有些怪异,他老老实实的朝姬姌行了个礼,一字未言。

姬姌似乎也没想到是他,只是看着他与洛泽的距离,复又想起当时洛禾的话,她说洛泽身边有一个谋士,恰好也是天子手下,并且深得洛泽信任。

当时姬姌也在想这人是谁,甚至连姜赟都想到了,却没有想到这个人身上。

付清疏,天子近臣,曾经也是洛阳城中风光恣意的少年郎,其长姐是洛阳城中最尊贵的女人,是姬姌见了也要尊称一句长嫂的周王后。

但命运难测,身居高位的人一家有一个就够了,所以凭借自己实力走上高位的付清疏成为了很多人的眼中钉,他的那些功名到了最后,成为了来历不明的馈赠。

少年一瞬间跌落尘埃,所有可以傍身的骄傲被那些心怀叵测的人加以利用,成为了威胁周王后的证据。

那时少年一心的不平,在这复杂的官场横冲直撞了一番,最后的结果打倒了少年所有的傲气,给这场轰轰烈烈的讨伐定下了一个残忍的结局。

付清疏再也无法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只能选择退隐幕后,除却给天子献策几次之后便远离洛阳,只为了长姐不受人口舌。

自此以后没有人知道他去了何处,他仿佛消失于人间一般,就连姬姌的长嫂,付清疏的嫡亲姐姐也不知其踪迹。

他仿佛没有来过人间一般,就连名姓也无人听闻。

谁都不曾记得,他的功名,他的官职,他的一切,早在周王后未立之前就已经加身。

天子成亲那日,姬姌在人群中看着付清疏与姜赟并立,少年看着自家长姐,脸上尽是骄傲。

这也是姬姌为什么没有猜到那人是付清疏的原因。

因为洛禾曾说,那人办事谨慎,而付清疏,他向来不是谨慎之人。

而今故人再见,其实距离那时,不过四载而已。

只是四载,故人便已经不再像是故人。

姬姌最后也没说出来什么话,她其实与周王后关系不错,毕竟周王后是个真正温柔大爱之人,她每次与兄长吵起来,周王后都会柔声哄完自己再去哄兄长。

而她与周王后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去年年关,那时付清疏已经离开了洛阳,这位周王后至亲的离开让周王后备受打击,本来不好的身体更加雪上加霜,终于没有熬过那个年关。

四个人对视着,最后洛泽道:父亲在上面,心情不是很好,长姐也在,你去罢。

在洛禾的认识中,洛峙的心情也就只有打了胜仗才会好一点,反正他的好心情向来与自己无关,洛禾也不在意,她向上走了一个台阶,却发现身后没有一个人跟上来。

洛禾有些好奇的回了头:二哥不上去?

洛泽本想说不,结果袖子被付清疏扯了一把:二公子,我想与殿下单独说几句。

洛泽啊了一声,又看了姬姌一眼,这才想到什么似的,后知后觉的退了一步:方才不知是殿下,慢待了,见谅啊。

姬姌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洛泽想了想付清疏与这位殿下的关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随后跟着洛禾一步步走上了城墙。

你都带人来见父亲了,看来进展的不错啊。

在很久之前,洛禾其实是不怎么想与这位二哥多说话的,原因是说不通。

这位二哥从小就是个浪荡的,在很小的时候曾用洛禾做借口出去吃花酒,最后被长姐揪着耳朵拖回了家里,而洛禾躲在洛湘身后,笑着与他做鬼脸。

那是很小很小的时候了,小到洛禾的记忆都有些模糊,已经记不清那天长姐究竟揍了二哥多长时间。

总之在那之后,他二哥依旧是满嘴的胡话,洛禾恨不得堵了自己的耳朵,或者堵了她二哥的嘴。

然后二哥就长大了,长成了可以带兵打仗的将军,就这样兄妹分了道,再很少见面,只是通着书信,维持着基本的联系,直到书信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但如今洛禾却好像听懂了洛泽的话,然后她便升起了一些无奈:并没有,二哥多想了。

洛泽十分震惊的啊了一声:你没搞定?那你去年带着人出生入死算什么?你为了她给清疏寄信帮忙又算什么?你都同她走了千山万水了,我听长姐说你在济阳城外小命都差点交代了,情势都那么严峻了,你将人拐走了大半年,结果你居然没搞定人?!

他看着小妹,一脸的心痛:所以你这大半年都在干什么?真想着亲手将人送上至高之位然后看着人与旁人卿卿我我?妹啊,你行不行啊,这点时间要是给我,清疏但凡要是个女的,孩子都有了。

洛禾没保持住微笑,咬着牙在心里道:那是我不想吗?那是横在我们身前的东西太多了,谁像你一样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就眼前一亩三分地付清疏大手一挥随随便便就能解决,这才给了你谈恋爱的资本!

洛泽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瞪大眼睛看着洛禾: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

洛禾呵呵一笑,十分勉强的提了提嘴角:我只是在想,长姐说我们洛家的人向来薄情,结果一看,果然都是虚言。

自然是假的,我以为你早就明白呢。两个人已经走上了城墙,洛泽看一眼正与洛峙说话的洛湘,这才放心的道,说到底真正薄情的也就只有她而已!

当年我被她打的多惨你难道不知道么?我抱着她的大腿都那么求饶了她放过我了吗?她现在甚至毫不怜惜的卖父亲,谁薄情?有眼睛的人一眼就能看到!

洛禾没有赞同洛泽的话,心道要不是你自己百般找死,长姐也不会揍你,毕竟揍你的时候,长姐也费了力气,巴掌打在你身上,她的手也会疼。

这般气人的话洛禾自然不会讲出来,心中明白就好了。

听洛泽说话间,两个人已经来到了洛湘身边,洛湘识趣的停下自己嘴里的话,朝着洛禾扬了扬头:来了?

洛禾嗯了一声,然后隔着洛湘的身体朝洛峙问了句安。

然后洛峙冷哼了一声:虽然这句话我已经让洛湘带给过你,但如今我还是想亲自问一句,

洛禾,你是不是非要害得一家人性命难保,才肯罢休。

重新听到熟悉的话,洛禾心中连一丝异样的情绪都没有了,如今她看着自己的父亲,勾着嘴角道:想来父亲是不满意我当时的回答了,

那么父亲你想听什么,你说出来,我讲给你听,只是那样的话,想来也没有太多的真情实感,其中的承诺自然也就没什么用了。

洛峙说不过大女儿,也说不过小女儿,偏偏儿子也不靠谱,一时之间觉得人生无望,许久之后才吐出来几个字:那么你如今来是干什么?

洛禾轻飘飘的道:来给父亲支个招,不过或许会有更好的结果,也或许会让父亲战死沙场,全凭父亲抉择。

洛峙张了张嘴,怒骂声全部塞到了胸腔,只差一点就要喷出来,然后他看到了城墙之上那随风飘摇的旗帜,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芗字,那一刻他的情绪瞬间消散了。

或许是方才与大女儿聊了很多,又见了见欠揍的儿子,洛峙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他最终只道:你在同你父亲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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