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扎西自动过滤掉了好几条没用的牢骚,简单地回了句:把卡号发给我,辛苦了。
沈扎西昨天一整天都在跟隔壁的老板扯皮,对方赚够钱要回家享福了,沈扎西就想把那一整栋楼盘下来。说是一栋楼,其实也就只有三层,沈扎西打算买下来重新装修成民宿。价格都已经商量好了,合同打印出来就可以签了。但对方的打印机不知怎么偏偏坏了,沈扎西就只好回自己店里打印。
正好林雨潇发那些话过来,沈扎西哪里还坐得住,当即买了飞机票现身新加坡,合同只好辛苦程纭去签了。
沈扎西退出聊天框,突然注意到列表里有个笑两下的好友。
用皮蛋想都知道这是谁。
两个人心思各异,就这样一左一右地坐着,气氛诡异的和谐。
八点半的时候,不管林雨潇说什么,沈扎西都一定要带她去医院。
林雨潇吃人嘴软,只好乖乖跟着。
我换一套衣服。林雨潇不情不愿。
林雨潇足足一个小时才从卧室里出来,棕色的长发半扎在脑后,千金风的粉色裙子,胸口一圈用鲜花点缀。
沈扎西注意到她还化了很淡的妆容,掩盖了因为生病而苍白的唇。
林雨潇走过来,站在玄关处换鞋。
去医院不是去剧院,还需要穿高跟鞋吗?
林雨潇没站稳晃了一下,在沈扎西扶住她之前自己抓住了柜子。
沈扎西就悻悻地收回手。
你懂什么?林雨潇站稳身体,在高跟的加持下看起来和沈扎西一般高,林雨潇夸张地说:这不是高跟,是我的命根。
打上点滴了,林雨潇就紧紧抓着沈扎西的衣角,后者以为她是害怕,抓着机会揶揄她:这么大人了还怕打针。
林雨潇不高兴地垮下脸。
才不是害怕呢,她只是担心
我好起来了,你是不是就要走了?
沈扎西本来打算靠在旁边的椅子上闭眼小憩,闻言睁眼看着她。林雨潇双眸盛满了让人无法忽视的期待,身体还微不可察地往沈扎西这边靠了一些。
沈扎西移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你先好起来。
然后继续闭眼休息。
林雨潇耷拉下脑袋,她看着沈扎西,心里很不是滋味。
沈扎西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光不会满足林雨潇所有期待这一点,就够林雨潇伤心的。
林雨潇的病实在是不争气,打完点滴第二天就有了退烧的趋势。急得这家伙还是想洗一次冷水澡。
沈扎西没有给她那个机会,当天晚上就飞回林芝了。
雪山脚下的那句好久不见,远的像林芝吹来的梦。
又一次的剥离,林雨潇都快出幻觉了,感觉每一个敲门的都是沈扎西。
可惜不是。
你不用上班吗?林雨潇开门,怎么天天都能来看我?
上班哪有笑笑重要。朱小优嬉皮笑脸的,像泥鳅一样就滑进来了。
她轻车熟路地换上拖鞋,往厨房走去。
手里提着什么?林雨潇眼尖地注意到她手上的饭盒。
就猜你没吃饭呢,朱小优把饭盒拆开,一碗一碗摆在桌上,我刚学会的鸭血粉丝,我记得是你家乡的美食,特地带来给你尝尝,点评一下是不是那个味。
林雨潇看着色香味俱全的粉丝汤,毫不客气地戳穿她:孟则煮的吧。
语气肯定得不像话,朱小优一记白眼扫过来:你吃不吃?
吃吃吃。林雨潇笑着坐下。
哦对了。朱小优在她对面也坐下,林芝民宿的那个老板说你有东西落在那了,叫我给了一个你的地址说要寄给你,我就给了。
林雨潇嗦着粉呢,突然站起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小优,你太棒了!
朱小优嫌弃地推开她:谢谢,粉真的不是我煮的。
林雨潇笑嘻嘻地坐回去。
这个消息掩盖了一些沈扎西离开的难过,林雨潇怕忘记,不停地在心里告诉自己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
她和沈扎西真的重逢了,她真的见到沈扎西了,沈扎西也真的来新加坡找过她。
这些都是真的真的真的!
朱小优在对面看着她边吃边笑,给孟则发消息:看来是真的对味,给本地人吃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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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新加坡的第三年,沈扎西的突然降临让时间在林雨潇的生命里留下了第一节刻度。
这么炎热的时候,是冬天。
一年四季里的冬天。
今年快要结束前的冬天。
认识了那么多年,张宁还是第一次见林雨潇主动要求见她。
稀客啊,张宁语气不善,十一月份叫你来了几次了你自己说说,这都几月了?
林雨潇乖乖回答:十二月。
张宁敲键盘的手一顿,摘下眼镜看向林雨潇,眼神中有明显的担忧。
本来林雨潇这种情况,能知道自己活到哪了,是很难得的进步。可是张宁对她乃是知根知底的,清楚这人随意,对活着都不感兴趣。所以突然意识到时间,让张宁不得不提高警惕。
医生小心翼翼地问:你最近是发生什么了吗?
我又见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