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仇报讫探长来,顾二爷遮护甄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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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微庭的态度淡定自若,甄钰的态度不凉不酸,没想要否认,也没想要承认,只说:“顾老师又抽烟了。”甩开他的手,呼吸屏住,不回头往浴室里走。

血迹在指缝里干涸,甄钰用上沐浴乳洗了许久,洗得指甲泛白。

顾微庭在三步之远的地方看甄钰洗手,水龙头流出来的无色水流,与她指尖接触的那刻便染了红色。

沐浴乳的香味在指尖停留着,青葱玉手与草莓般的香味,让人以为她天性是柔和的。

顾微庭不多言,甄钰撇一眼时钟,嗓子放低了说:“我带顾老师去吹吹风。”

甄钰带顾微庭来到楼顶,目光垂下,半个上海滩风光都尽收眼底,纸醉金迷的大马路,富丽堂皇的公馆鳞次栉比,大红灯笼高高堆的四马路,出局的长三、幺二,喊着“来呵”“来呵”的野鸡。身材高挑的,矮胖的妓女且都修好了指甲,脸上抹上了香粉,穿起时款的裙子,打扮得光鲜亮丽,以为是书寓时期,能露一手技能取悦客人,但客人的目的大多只有一个,来场阴道性交,获得快感与高潮。

甄钰倚靠在生锈的围栏上,生锈的围栏,闻着总觉得是一股血腥味。

她的脸微扬着,下颌的线条

洒了层月光,变得和谐优美,但脸色惨白得和白玫瑰一样,是一朵带磁却失去了生命朝气的白玫瑰, 追ベ新.更多好文+管`理Q35】35】959】677 风一来,恐怕就会凋零在地。

顾微庭心里这般想。

甄钰肩膀沉下,仿佛失了力气一样,慢慢地把藏在心中的事儿发泄出来:“都说人看多了风景,心胸会开阔,忘了仇恨与烦恼,能重新生活。可我不一样,看得越多心胸越是狭窄,越痛恨如今的一切。常想为何当初死的人不是自己,活得如此与常人不同。现在活着也不是,自杀也不是,杀人不对,不杀人也不行,外人总爱劝一个有仇恨的人放手,这样疲惫得很,睡觉时总希望第二天醒来就能重获一次生命。”

说完坐到满是碎石头与灰尘的地板上,两腿屈着,两手搂着小腿,头埋进膝头里,小小的一团人,像呆在子宫里的婴儿。

一时间,顾微庭听不到人声,感受不到呼吸声,要不是来了一阵夹带嫩草香的微风,拂过发梢,掠过脸庞,他还以为时间静止了。

顾微庭走了过去,在甄钰面前停下步子,夜色里低沉的声音显得特别温柔:“巴尔扎克在一本书中说过,女人的痛苦总比男人多,程度也深。今日瞧你,他那话说的没有错。报仇并不是奢侈的愿望,但很多人做不到,意识里它觉得杀人违背了善良的风俗。解决不了痛苦的人,会像古罗马的哲学家一样自杀,以为解脱了,其实并没有,让你痛苦的人物还享受世界上的一切美好的事物,你死了对他们来说毫无影响。这时候的自杀,显得很愚蠢。”

甄钰弱不禁风,坐在风中不动,思考顾微庭的话意,慢慢把脸儿抬起。

浸了泪水的眼,没有让人心动的神采,与搁浅将死的鱼一样,眼里流露出绝望的颜色:“所以顾老师是在鼓励我杀人了?”

“我不鼓励你杀人,也不劝你不杀人。劝人释怀仇恨,莫陷于憎,相当狭隘,在我眼里也相当没有创意,那些都是平凡人的思想。”顾微庭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噙了一抹微笑,“人类不是只有单一情感的动物,人类是美的,美的地方在于情感之丰富,爱与恨变幻莫测,无规律可循,甚至可以说世界上不会存在一模一样的情感。你就是你,我就是我。没有发现人类的美的人类是可恶的,和我那位父亲一样。”

顾微庭伸出一只手,把甄钰从地上拉起来,搂在怀里,与她咬耳朵,说:“甄钰你与别人没有什么不同,不过爱恨分明而已,这样显得你更可爱了一些。”

他极度温柔的声音,带着夸奖的言辞,像缓缓流动,永不间断的山涧,沿着骨盆流到大脑里。大脑进水的感觉有些糟糕,糟糕到复杂的心情,竟然归于往日的平静,甄钰扑哧一声笑了:“可爱一词用在我身上未免有些讽刺。我肮脏又自私,与可爱能沾什么边?”

“巴尔扎克在书中说的,形容一个人、一件物品美到极点的时候,都说可爱,我也觉得这个词,从口中说出来比美丽这个词更顺口。”顾微庭用嘴唇,去触碰甄钰的脖颈。

凝指尖的香味在偌大的楼顶上,被风吹淡了,风存在的地方,都有香味,亦或者说香味融在了肌肤里,使得每寸肌肤都有了香味。

顾微庭吻着甄钰细白的脖颈,甄钰半合着眼,感受薄唇的摩擦,说:“又是巴尔扎克,那个把男人比作大猩猩的巴尔扎克,他到底是谁?和王尔德一样的作家?亦或是顾老师的洋人朋友?”

“准确的来说,他算得上是半个妇女之友。”顾微庭说。

第二次从甄钰口中听到王尔德的名字,顾微庭有些好奇。

王尔德的作品尚未引进翻译,若想看只有全英文版本的书,顾微庭好奇的是甄钰如何能看得懂全英文的书。

“我看过你的英文考试成绩,谈不上好,也听过你那一口洋泾浜的英语,如此竟能看得懂全英文的书?”

“看不懂。”甄钰实话实说,眉毛挑起一边来,“看的时候要何老师在一旁给我逐句逐句地翻译,从白天到黑夜,共读一本书,何老师很温柔。”

这个时候提起何之钧,是挑衅,也是试探,顾微庭很确定,捏起甄钰的一根手指,放在眼下看了看,忽然说:“手洗的很干净,你说想重获生命吗?我有办法让你重获一次,要不要试一下。”

顾微庭不知自己说的话,肉欲十分明显,甄钰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猜的没错,方法就是做爱了。”

说到这儿点了点头,她当着顾微庭的面脱了衣服,“确实,做爱的时候,尤其是最后那刻,大脑一片空白,可以恢复生机。”

衣服一件件离开身体,甄钰身上最后一件衣服脱去,顾微庭还是一副斯文的样子,衣服整整齐齐地穿在身上。

甄钰不解地看着他,开玩笑地问:“难道我猜错了,不是做爱,而是要我从这儿跳下去结束生命?”

“是做爱……”这话没有说完,但甄钰不知道他有没有说完,听了这三个字,脸上颇有傲色。

顾微庭脱了外套,披在地上,示意甄钰坐过来。

甄钰撩着秀发,丢丢秀秀走过去,一点不羞涩,腿向着面前的男人张开。

顾微庭用让人难以捉摸的目光抹了一

番甄钰的身子,说:“是比做爱更快乐的事情,你自慰吧,在我面前。”

“什么?”甄钰眉头一皱,有些羞耻了,实在看不懂顾微庭的想法,“顾老师不行了?”

眼睛瞟到顾微庭胯上去,看到那鼓篷篷的一块东西,她才知道自己问的话有多么愚蠢。

顾微庭不恼,坐到地上去,脱下了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在英国读书的时候,我的女性朋友与我说,与男人做十次都不会有一次高潮,但自慰一次便能高潮一次。高潮可以带来快乐,同时忘却痛苦。我知道你和我做爱的时候没有高潮过,在你的计划里分享身体,献出阴道,与我阴道性交就是一个赌注,和商品一样。我常常高潮,当我在你那奶油般的阴道抽插的时候,它很热情,温暖,我很喜欢那种感觉,十分有安全感,否则不会一次次失去理智插入。”

甄钰的脸红了,顾微庭表情却严肃起来:“不用觉得羞耻,做爱的时候我也是在自慰,借你的阴道在自慰,这样来说,你没能享受高潮的快感,对你倒是不公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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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瞬间,甄钰觉得顾微庭是个还没有彻底疯了的疯子,身上有些罗曼蒂克的气质,是舶来的罗曼蒂克。

顾微庭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新表,看了一眼时间便放在一旁,他用灼热的目光看着甄钰,从上往下,带着迷恋二字,慢慢扫过,扫过那张被风吹红的脸,扫过胸前两团饱满的乳儿,扫过腿间的美景,每个地方都会停留几秒,试图给她一些鼓励。

他似乎不为自己给不了一个女人高潮而觉得丧失了脸面,相反他很聪明,在这个时候把男性的视觉特权暴露出来,让被看的人手足无措,甄钰竟就遵着他的意思,自慰了。

手指触碰到娇嫩的肌肤,甄钰迷迷糊糊明白了在有关性的事情面前,她一直处在下风里,即使顾微庭足够温柔体贴。

双腿张开,扇开花瓣,露出那片淡红色的情色地区,宛如白玫瑰花的花瓣包裹着红玫瑰花,然后在一个飘着细雨的夜晚悄然绽放。

不需要任何人的指导,甄钰的手指直接能找到尖尖软软的花核,用画圆的方式,有规律地爱抚它,力度百分之八十时的重的,速度百分之六十是快的,享受着感官之乐顾微庭恍然大悟,笑着说:“原来你喜欢力度重一些,速度快一些,直接一些,我以为你怕疼,喜欢轻、慢一些,故而都是间接地触碰它。”

在顾微庭眼皮底下自慰寻找高潮,他可以借此了解她所需要的刺激点,所需要的力度,往后他可以随时随地让她在共享性爱上甘愿屈服,甄钰气恼,想停止这场无理取闹的自慰,但手指刚移开,生理不满,叫嚣着要继续蹂躏。

第二次触碰花核,爱抚的速度再次加快,这回不满足只摸下方,甄钰的另一只手,滑到双乳上,暖意遍布全身,但腰肢没了支撑上半身的力气,她想躺下去。

顾微庭看懂甄钰的心思,起身换了一边坐。甄钰背朝顾微庭躺下,躺在他的怀里。。

那股好闻的肥皂香从四面八方钻如鼻尖,甄钰的嗅觉满意度达到顶,脸色发红,鼻腔出的气都是火热的,不由得一阵眩晕,腰肢如虫子般蠕动,活跃起来的花核主动去寻找指尖的位置。偶尔试探性的用手指插入阴道里,进入一个指头,很快抽出,里头过于温暖与娇嫩,摸起来有些害怕。

顾微庭嘿然不语,一会儿看她,一会儿看手表,在过去三十分钟后,甄钰自然而然地闭上了眼睛,好似睡着了,随之一阵电流从脚底一直上窜,窜进股间,接着是一道刀切过的火光,射进脑袋里。

僵直上体,痉挛的下体,是高潮来临的标志,瞬间爆发的快感将人的意识模糊化,分不清丑恶分明的世界,心灵陶醉在冬日的朝阳里,温暖又甜美。

甄钰觉得自己重生了一次。

高潮还未褪去,顾微庭此时抱起几近瘫痪的甄钰,在她耳边念经一样,低语起来:“今晚你没有杀人,你在自慰,你在我面前自慰,接下来还要与我做爱。”

天完全亮起来以前,顾微庭在楼顶做了一次,而后回到病房,在放满温水的浴缸里、花洒下前分别做了一次,用坏了五个避孕套。

在浴缸里的,顾微庭的话很多,完全深入,又完全抽出来,一来二去,弄得甄钰空虚非常,忽冷忽热的,她皱紧眉头道:“能不能不要这样……”

“你不知道,插进去的时候meatus会失去很大一部分接触,只有抽出来重新插进去,meatus才能更好的受到刺激。”顾微庭的性器顶开花穴口,进了龟头这部分,浅浅抽插,“最紧最能吸的地方就是穴儿的开口处,是你的第二张嘴巴。”

什么meatus,甄钰听天书一样的表情,手抓在缸沿上,受着顾微庭的撞击。

浴缸里的水溅了一半在地上,性交过半,顾微庭嫌水凉了,干脆把水放干。

底下没有了水,性器移动,根部的圆囊拍打略凹的鼠蹊部时,发出清晰的啪啪声响,和着甄钰愉悦的呻吟,顾微庭说起情色的

感受:“不是奶油般的阴道,而是抹着奶油的隧道。”

充满激情的做爱,宛如一对在夏日里热恋,冰忌廉要分着吃的恋人,但

意外地轻松,甄钰回应热情,吻上顾微庭的下颌,亦不吝啬地道出感受:“唔……顾老师插得学生好爽。”

顾微庭要射精的时候从穴里脱出来,摘下避孕套,放在甄钰左边的鼠蹊部上软下。

甄钰肚皮与花穴外边皆是精水,乳上也沾了一两团,指尖在乳上沾取一点精水,抹在唇角,而后粉红的小舌头伸出来舔干净,笑说:“顾老师今日应当吃了甜品,今天的味道,有些甜,要不要?”她指了指嘴巴。

顾微庭眼睛半眯起,带着甄钰到花洒下洗干净粘腻的身体。

身上的水还没擦干,顾微庭就说:“你先。”

甄钰蹲下身,嘴巴含住顾微庭的性器,还是刚在她身体里冲撞过的性器。顾微庭摁着她的后脑勺,说:“在希伯来语中,‘吃’与‘交媾’是一个意思,那时候我在想为什么,现在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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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顾微庭射的快,精水毫无预兆地释放在甄钰口中。

从自慰到现在,整整两个小时过去了,甄钰疲惫地吐掉口中的东西,偏偏倒倒地走到洗手台,打开水龙头,捧一口水进嘴里淡去不属于自己身上的味道。

顾微庭健壮的身子紧贴着她的背,甄钰两腿打颤,拒绝了他的变态接吻。

她实在吃不消了,试图用闲谈转移顾微庭的情欲:“‘吃’这个字不只是在希伯来文中有这个意思,中文里也差不多,男人要女人给自己口交的时候,不约而同地都会说‘吃它’,好像这么说会更情趣,自己在女人面前也更有地位似的。许多时候,男人看见女人吃东西,就会想到一些令人耳热的画面,最后还说我们女人是下贱的荡妇,不停给女人树立贞操观,性有罪这三个字,好像只用在了女人身上。女人的一生还得配着男子无比畸形的审美而活,反正你们男子天生拥有性自由权,怎么说、怎么做都对。”

说到这儿甄钰无声笑了,可笑的是她的身体与容貌也是跟着男子的审美长的,身体的专属权随时都会被剥夺。

还不如真的当个妓女,至少还能拥有一部分性的自由权,和不同的男人做爱,也没人背地你道你肮脏。

“男人看女人,目光里多少带些肉欲。有的不加掩饰,有的藏在深处。”顾微庭俯身亲吻甄钰的背部,“性自由权在男子手里,但我都压抑着,最后使用在你身上了。你主动和我做爱的时候,也使用了性自由权。”

“顾老师说的也没有错,可是做完以后我就丧失了性自由权,如果我想和别的男人做爱,顾老师会允许吗?”甄钰意味深长地转了一下眼珠子。

“允许,不过真有那天我也会找别的女人做爱。”顾微庭的口气,淡定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这顾微庭的脾气也是够温和的,甄钰打住话头,换了个问题:“顾老师看学生的时候,也是这般有肉欲吗?”

“嗯。”在公学里看见甄钰的时候,他的注意力一直是露在裙外那截雪白的脚踝,看着脚踝,心里不由自主强化她身体的其它部位。

甄钰从镜子里看顾微庭,他头埋在香肌里,只能瞧见半张脸:“原来顾老师亦色我,我就说顾老师留洋归来应当会开放些,西方嘛,人体雕塑都是裸体的,注视裸体的目光就是赤裸裸的,不过顾老师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镜片很容易把流露出来的肉欲弱化。”

温热的唾沫留在身上,一会儿就凉了,甄钰故意用腮臀去蹭他的胯中物。

也是她自讨苦吃,蹭出了一团火,被顾微庭压在洗手台上小弄了一场,从后面直接插入,她受不住,嘤嘤哭泣起来:“顾老师,学生不要了。”

顾微庭速度慢下,在花穴里浅浅抽插,舌尖舔弄甄钰的耳垂,手拢住一只乳儿,说:“今日最后再说一遍,这次算学考试,考不好,你就完蛋了。”

又是考试,每回提到考试都是这副让人讨厌的辞气。

甄钰在心里翻白眼。

天露出点鱼肚白的时候,甄钰身上才干净清爽,在病床上躺下,纵欲一夜,沾枕便呼呼大睡,护士来查房都没有感觉。

一觉从早晨睡到下午四下钟,周姆妈的尸体在早上时就被发现了。

第一个发现周姆妈尸体的是来送朝饭的娘姨。

娘姨哪见过这种血腥的场面,刚走进浴室,看见满地的鲜血,惊呼不住,而后脑袋一晕,倒在了地上。发出震天响。

护士循声来看,看见浴缸里周姆妈的死状,也是大吃一惊。昨日才好好的人,怎今日就归西了?

周姆妈手腕的刀伤,经医生一番敷衍无比的检查,再联络周姆妈的精神状况,一口认定人是自杀的。

死了一个华人而已,巡捕房那边不多在意。

周姆妈的死耗很快传开,春燕楼是堂子先生里第一个得知死耗的人,一反常态,在梳妆镜前坐了一个早上,忽哭忽笑。

医院里死了个人,顾微庭心下认定是甄钰杀的,只不过不明白她与一个堂子的姆妈有什么过节,不惜折腾身子也要住进医院。

甄钰醒来以后,失了温度的目光,凝视窗台这个固定的地点,妩媚地笑着,眼角有一道活泼的笑痕。

她不解释原因,只说:“总有一日顾老师什么都

会知道的。顾老师只要知道我还要继续杀人就够了。这医院我也待够了。顾老师,明日我就要出院。”

“好。”顾微庭把想问的话咽回肚子,“明日我来接你。”

次日顾微庭梳了一个甄钰从未见过的反包式发型,额前的头发根部略饱满,头发表面上抹了茉莉香味的发乳,凑近就能闻到香味。

天气贼滑,昨日晚间下了点雨,今日温度下降了,他身穿一件西式翻领大衣,内搭白色硬领衬衣,一件格子马甲,不系领结,马甲上别一枚银镀金的胸针,口袋上插着一支金笔,脚蹬高筒皮靴,西方贵公子的打扮,风度潇洒,甄钰一时半会移不开眼:“顾老师的头真好看,想来留那又丑又粗的大辫子时,也是好看的。”

顾微庭手上拎着一包东西,打开来一看,有西洋内衣,白色绸纱薄丝袜,镶花圆形帽,深棕色高跟小皮鞋,还有一件精致的洋装。

顾微庭一托头倒在床上,说:“把衣服换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洋装是一条格子呢连衣裙,料子精细,浅蓝色的,陪衬得肌肤越发娇嫩红白,长袖低领,领口有一圈蕾丝花边,胸口的位置别了一枚淡紫色的丁香形胸针,别饶风致的荷叶边小裙摆,及小腿肚处。很漂亮,甄钰爱不释手,但微弱地拒绝:“除了堂子里的妓女,留学归来的女学生,以及一些公馆里的大小姐,在上海里不会有多少女子穿洋装的,太惹眼。”

顾微庭扯坏甄钰身上袄子的扣子,“你们束胸,还把脖子遮得严实,日日这般打扮,也不怕气岔了。站在我身旁穿洋服不会惹眼,也不会有不协调之感,但穿棉袄棉裙的话就……”

衣服被扯坏,甄钰假装无奈,换下了长棉袄和棉裤,换上连衣裙,穿丝袜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就怕把丝袜撑出个不雅观的洞。

丝袜紧贴着肌肤,甄钰第一次穿丝袜,稍感不自在,往上扯住丝袜说:“贴着肌肤难受的,不如我的棉裤舒服。”

上回看小桃红穿丝袜的时候顾微庭就在脑子里幻想甄钰穿丝袜的模样,比想象中的诱人,多看了好几眼若隐若现的雪肌才说:“我喜欢,很好看,尤其是穿在你的腿上。”

“变态。”甄钰用看破了一切的眼神,嗔了他一眼,元气充沛地说, “顾老师不会是想让我穿着丝袜和你做爱?只说你们男子都有些奇怪的癖好,原来顾老师也有。”

穿上小皮鞋,去镜子前一照,洋装把胸、臀的曲线勾勒出来了,颇为动人,甄钰世不曾这般穿着出门,情绪紧张,下意识就含胸鞠背起来。

结果背上吃了顾微庭一掌,又立刻挺直了腰身。

“不算癖好,只觉得好看, 像精雕细琢的艺术品,丝袜就是艺术品的保护膜。”顾微庭用单调的声音说,拿起帽子戴在她头上。

帽沿软,脸被它遮了大半。

“是一件奉献的艺术品。”带上看不清路,甄钰取下帽子,小皮鞋带着厚跟,穿上去高了几厘米,但与顾微庭站在一起,也只到他肩膀处,况且他今日还穿了一双内有增高的高筒皮靴。

甄钰眼管着脚上的小皮鞋,仔细看,鞋头上有些花纹:“女朋友的腿露在外面一大截,顾老师不吃醋吗?”

“我很大方,不会吃醋,有个可爱的女朋友,势必会引来嫉妒的目光。我喜欢收集别人嫉妒的目光。”顾微庭眼睛一眨不眨,甄钰分辨不出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顾微庭去交住院费用,甄钰收拾细软等一切东西,收拾讫了,先一步下楼透气,谁知在拐角处遇见了周清秋。

周清秋从早哭到晚,嘴里姆妈长,姆妈短叫个不住。

次日跟着娘姨与春燕楼去医院认领尸体,在楼梯转角遇见穿着洋装的甄钰,她哭肿的眼睛瞪得和铜铃一样大,不分青红皂白,一个箭步冲上去,掐住甄钰的脖子不放,说:“我姆妈生前一直念你的名字,定是你杀了我姆妈,你这个婊子。”

受掐,甄钰用骇人的沉默应对,不反抗,不呼喊,看见周清秋的时候有种熟悉的愉悦,起身胜券在握,很难不愉悦。

在周围人越聚越多的时候,她不着痕迹,脚一崴,自己滚下了足足有十五级的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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