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死者的背景资料,傍晚的时候全部汇总到了白板上。
沈砚清站在白板前,一张一张地看。
王桂兰,七十二岁,退休教师,老伴去世十年,一个人住,儿子在外地。
赵国栋,七十五岁,退休工程师,老伴健在,有一个女儿。
刘美珍,六十八岁,退休护士,独居,无子女。
孙德昌,七十八岁,退休干部,老伴瘫痪在床,有两个儿子。
李秀英,七十一岁,退休工人,老伴健在,一个孙子。
张淑芬,七十四岁,退休会计,独居,丈夫十年前车祸去世。
周国强,七十六岁,退休医生,老伴健在,两个女儿都在国外。
七个人,七段人生。
不同的职业,不同的家庭,不同的经历。
quot;共同点是什么?quot;沈砚清问。
quot;暂时没找到。quot;陈屿摇头,quot;七个死者之间没有任何交集,不是同学,不是同事,甚至连住的地方都不在一个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上了这门课。quot;
quot;不可能。quot;沈砚清说,quot;d选人的时候不会这么随便。她既然从二十多个学员里挑了这七个,一定有原因。quot;
quot;会不会就是随机的?quot;周扬挠挠头,quot;就是因为他们敏感度最高、最容易被操控,所以先拿他们开刀?quot;
quot;不对。quot;许念安摇头,quot;如果只是为了实验,不需要专门挑七个。随便哪七个都行。但是你看——quot;她指着白板,quot;七个人,刚好七个。quot;
七个。
陪审团也是七个。
第七卷的死者也是七个。
沈砚清的瞳孔猛地一缩。
quot;七。quot;她说,quot;d对七这个数字,有执念。quot;
quot;什么意思?quot;
quot;每一次死人,都是七个。quot;沈砚清说,quot;半山民宿,死了七个;消失的台阶,受害者也是七个;溺音……也是七个。quot;
她数了一下。
确实。
每一个案子的死者数量,都是七。
或者说——核心死者都是七个。
quot;为什么是七?quot;陈屿皱眉。
quot;不知道。quot;沈砚清说,quot;但是可以确定,这不是巧合。quot;
d在用quot;七quot;做什么仪式吗?
还是说——这只是她的一种标记?
一种——告诉沈砚清quot;这是我干的quot;的标记?
沈砚清攥紧了拳头。
quot;继续查。quot;她说,quot;查他们的过去,越远越好。查他们十年前、二十年前、甚至更久以前都做过什么。d不会无缘无故选七个人。quot;
quot;明白。quot;
——
晚上九点。
林语初还在实验室里。
她盯着显微镜下的切片,眉头皱得很紧。
quot;怎么了?quot;沈砚清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
quot;有点不对劲。quot;林语初没抬头,quot;这种物质……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结构。quot;
quot;哪里?quot;
quot;说不上来。quot;林语初摇头,quot;就是觉得眼熟。但是分子式又不完全一样。像是……像是在某种基础上做了改良。quot;
quot;什么基础?quot;
quot;不知道。quot;林语初揉了揉太阳穴,quot;我总觉得,这种物质跟我妈当年研究的东西有点像。quot;
你妈。
林雅琴。
沈砚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quot;苏阿姨当年研究的是什么?quot;
quot;神经药理学。quot;林语初说,quot;主要研究的是大脑神经递质的调控。她以前在大学做教授,后来辞职下海,跟林婉宁一起创办了星辰科技。quot;
她顿了顿,又说:
quot;我妈当年的研究方向,是用药物治疗抑郁症、焦虑症这些心理疾病。她想通过调节大脑神经递质的分泌,来达到治疗的效果。quot;
调节神经递质。
——跟这种药物的作用机制,一模一样。
quot;你是说,这种东西,可能是基于苏阿姨当年的研究做出来的?quot;沈砚清问。
quot;很有可能。quot;林语初点头,quot;但是我妈当年的研究是为了救人。她绝对不会用这种东西来杀人。quot;
quot;我知道。quot;沈砚清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quot;我知道苏阿姨不是那样的人。quot;
林语初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红血丝,还有一点委屈。
quot;可是……quot;她的声音有点哑,quot;可是如果真的是基于我妈的研究做出来的,那算不算……算不算我妈间接害了人?quot;
quot;不算。quot;沈砚清斩钉截铁地说,quot;刀能切菜也能杀人,难道还是造刀的人的错?quot;
quot;可是——quot;
quot;没有可是。quot;沈砚清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quot;苏阿姨的研究是为了救人。有人用她的研究去杀人,那是杀人的人的错,跟她没关系。跟你也没关系。quot;
林语初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quot;你说得对。quot;她说,quot;是我钻牛角尖了。quot;
quot;嗯。quot;沈砚清站起来,把牛奶递给她,quot;先喝点东西,休息一下。quot;
林语初接过牛奶,喝了一口。
温热的牛奶滑过喉咙,暖到胃里。
quot;谢谢。quot;她说。
quot;跟我客气什么。quot;
林语初笑了笑,低下头继续看切片。
沈砚清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灯光落在她的头发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边。
沈砚清的手指动了动。
想摸摸她的头发。
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了。
——
第二天上午,周扬那边有了突破。
quot;沈队!quot;他兴冲冲地跑进来,quot;查到了!查到七个死者的共同点了!quot;
quot;说。quot;
quot;这七个人,十年前都参与过同一件事。quot;周扬把一叠资料放在桌上,quot;他们都是——7·15大案的候补陪审团成员。quot;
什么?
沈砚清猛地站起来。
quot;你说什么?quot;
quot;7·15大案的陪审团,除了正式的七个人之外,还有七个候补。quot;周扬说,quot;就是以防正式陪审团有人出问题,可以随时补上。结果当年正式陪审团七个人全勤,候补的就没用上。但是这七个候补,全程旁听了庭审。quot;
全程旁听。
七个候补。
——刚好七个。
沈砚清的后背,泛起一阵寒意。
七个正式陪审团成员,死了六个。
七个候补陪审团成员,一夜之间全死了。
d这是——
在清理7·15大案的所有知情人。
quot;妈的。quot;陈屿骂了一句,quot;她到底想掩盖什么?quot;
7·15大案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d要不惜一切代价,把所有跟这个案子有关的人都杀掉?
正式陪审团七个,候补陪审团七个。
十四个人。
已经死了十三个。
只剩下沈辞一个了。
quot;沈辞那边的守卫加了吗?quot;沈砚清问。
quot;加了。quot;陈屿说,quot;里三层外三层,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quot;
quot;不够。quot;沈砚清摇头,quot;d如果想动手,再多的人也没用。quot;
张建国在医院有医生有护士,还是死了。
刘芳楼下有两个警察守着,还是死了。
七个候补陪审团成员,分布在三个区各自家里,还是在同一个晚上死了。
d杀人,从来不需要靠近。
她只需要——
让你自己去死。
quot;那怎么办?quot;陈屿问。
quot;转移。quot;沈砚清说,quot;把沈辞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quot;
quot;更安全是哪儿?quot;
quot;看守所。quot;沈砚清说,quot;把他关进看守所,单独关押。quot;
quot;看守所?quot;陈屿愣了,quot;他又没犯罪,关进去不合适吧?quot;
quot;现在保命最重要。quot;沈砚清说,quot;看守所里全是警察,监控无死角,d再厉害也不可能把手伸到看守所里去。quot;
陈屿想了想,点头。
quot;也对。quot;他说,quot;我去办手续。quot;
quot;等等。quot;沈砚清叫住他,quot;别走漏风声。对外就说沈辞因为涉嫌作伪证被拘留了。d的人听到消息,说不定会以为沈辞进了看守所就安全了——反而会放松警惕。quot;
quot;明白。quot;
陈屿走了。
沈砚清站在白板前,盯着上面的名字。
十三个死者。
十三个跟7·15大案有关的人。
d到底在怕什么?
7·15大案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
中午的时候,沈砚清去了安全屋。
她要亲自跟沈辞说这件事。
沈辞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quot;七个候补也死了?quot;他问。
quot;嗯。quot;沈砚清点头,quot;跟正式陪审团一样,七个,全死了。quot;
quot;十三个了……quot;沈辞喃喃地说,quot;就剩我一个了。quot;
quot;所以你必须转移。quot;沈砚清说,quot;去看守所,那里安全。quot;
沈辞抬起头,看着她。
quot;砚清,quot;他说,quot;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quot;
quot;什么问题?quot;
quot;为什么是我?quot;沈辞说,quot;正式陪审团七个,候补七个,一共十四个人。十三个都死了,为什么就剩我一个?quot;
沈砚清没说话。
她当然想过。
她想了无数遍了。
quot;是因为我是你哥?quot;沈辞说,quot;她想留着我,用来对付你?quot;
quot;也许。quot;沈砚清说,quot;也许还有别的原因。quot;
quot;别的什么原因?quot;
quot;比如——quot;沈砚清看着他,quot;你知道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东西。quot;
沈辞愣了一下。
quot;我?quot;他说,quot;我能知道什么?quot;
quot;你再想想。quot;沈砚清说,quot;当年庭审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有没有什么事,是只有你知道的?quot;
沈辞皱起眉,努力回忆。
过了好一会儿,他摇头。
quot;没有。quot;他说,quot;就是正常的庭审,控方辩方各说各的,然后我们投票。quot;
quot;投票之前呢?quot;沈砚清问,quot;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什么?有没有人找过你?quot;
quot;没有啊。quot;沈辞说,quot;我们那时候都是隔离的,连手机都没收了,谁也联系不上。quot;
quot;那投票结果呢?quot;沈砚清问,quot;五票有罪,两票无罪。你是其中一票无罪——你为什么投无罪?quot;
quot;因为证据链有问题啊。quot;沈辞说,quot;现场证据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摆出来的。作案动机牵强,作案时间也有模糊地带。我觉得疑罪从无,不能随便就把人定了。quot;
quot;那为什么五个人投了有罪?quot;
quot;他们一口咬死证据确凿、人赃并获,喊着要严惩凶手。quot;沈辞撇撇嘴,quot;我看就是被做了工作。quot;
quot;除了被收买,有没有可能——quot;沈砚清看着他,quot;那些证据,是假的?quot;
quot;假的?quot;沈辞愣了,quot;怎么可能?quot;
quot;怎么不可能?quot;沈砚清说,quot;如果d从十年前就开始布局了,那几份假证据算什么?quot;
沈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quot;你是说……陈伟民可能是无辜的?quot;
quot;我不知道。quot;沈砚清说,quot;但是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quot;
她顿了顿,又说:
quot;否则d没必要杀这么多人。quot;
十三个。
十三条人命。
如果只是为了掩盖陈伟民有罪的事实——不值得。
除非陈伟民是无辜的。
除非真相比想象的更可怕。
——
从安全屋出来,沈砚清直接开车去了城西老小区。
她要去找一个人。
□□。
她从警后的第一个师傅,十年前参与过7·15大案侦查的老刑警。
□□家在四楼,沈砚清爬上去的时候,气喘吁吁。
她敲了敲门。
门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门口,看见她,愣了一下。
quot;砚清?quot;□□的眼睛亮了,quot;你怎么来了?quot;
quot;师傅。quot;沈砚清笑了笑,quot;来看看您。quot;
quot;快进来快进来。quot;□□把她让进屋,quot;你师母出去买菜了,正好你陪我下盘棋。quot;
quot;好啊。quot;
两个人在茶几旁坐下。
□□摆上棋盘,一边摆一边说:
quot;你可是稀客啊,平时忙得脚不沾地,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老头子?quot;
quot;想您了呗。quot;沈砚清说。
quot;少来。quot;□□白了她一眼,quot;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说吧,又有什么事求我?quot;
沈砚清笑了笑。
还是师傅了解她。
quot;师傅,quot;她收起笑容,quot;我想跟您打听点事。quot;
quot;什么事?quot;
quot;十年前的7·15大案。quot;沈砚清说,quot;您还记得多少?quot;
□□捏着棋子的手,顿了一下。
quot;7·15?quot;他抬起头,看着沈砚清,quot;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quot;
quot;最近在查一个案子,跟7·15有关。quot;沈砚清说,quot;师傅,您当年是主办侦查员之一,您觉得——这个案子办得对吗?quot;
□□沉默了。
他捏着棋子,半天没落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quot;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quot;
quot;真话。quot;
quot;真话就是——quot;□□叹了口气,quot;这个案子,办得太顺了。quot;
太顺了。
跟沈砚清的直觉,一模一样。
quot;怎么个顺法?quot;
quot;证据链太完整了。quot;□□说,quot;指纹、dna、作案动机、作案时间、目击证人……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陈伟民。就好像——就好像有人特意把证据都摆在我们面前,等着我们去捡一样。quot;
特意摆在面前。
等着去捡。
quot;那您当年为什么没说?quot;
quot;我倒是想说。quot;□□苦笑了一下,quot;但是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我凭什么说不对?就凭直觉?那时候我要是敢说证据有问题,领导得骂死我。quot;
他顿了顿,又说:
quot;而且后来陈伟民自己也认罪了。quot;
quot;认罪了?quot;沈砚清愣了一下,quot;我看卷宗里说,他一直喊冤啊。quot;
quot;一开始是喊。quot;□□说,quot;但是后来突然就认了。开庭的时候也没辩解,就说人是他杀的。quot;
quot;为什么?quot;
quot;不知道。quot;□□摇头,quot;没人知道。有传言说他是在看守所里被人打怕了,也有人说他是精神出问题了。但是具体怎么回事,谁也说不清楚。quot;
沈砚清皱起眉。
突然认罪。
太奇怪了。
quot;师傅,quot;她说,quot;您当年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人在背后操控这个案子?quot;
quot;操控?quot;□□想了想,quot;说不好。但是有一件事,我一直觉得挺奇怪的。quot;
quot;什么事?quot;
quot;就是那个法医。quot;□□说,quot;张建国。quot;
张建国。
又是他。
quot;他怎么了?quot;
quot;他是市医院的外科医生,当年被借调过来做尸检。quot;□□说,quot;按说借调的法医,做完尸检交了报告就完事了。但是这个张建国,特别积极,全程跟着我们办案子,比我们刑警还上心。quot;
quot;上心?quot;
quot;嗯。quot;□□点头,quot;证据是他先发现的,目击证人是他提醒我们去找的,甚至连陈伟民的作案动机,都是他'无意中'提了一句,我们才去查的。quot;
沈砚清的瞳孔猛地一缩。
所有的证据,都是张建国引导他们找到的。
张建国。
d的人。
从十年前就开始了。
quot;师傅,quot;沈砚清的声音有点发紧,quot;那张建国——他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他跟什么人来往密切?quot;
quot;这我就不知道了。quot;□□摇头,quot;那时候我也没多想,只当他是个热心人。现在想想……quot;
他叹了口气。
quot;现在想想,确实不对劲。quot;
沈砚清没说话。
她拿起一颗棋子,捏在手里。
棋子冰凉。
十年前。
d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张建国是她的人。
证据是她伪造的。
陈伟民是被冤枉的。
那真正的凶手是谁?
——
从□□家出来,已经是傍晚了。
沈砚清走在楼道里,脚步很重。
十年了。
整整十年。
d花了十年的时间,布了这么大一个局。
她到底想干什么?
她到底是谁?
林婉宁?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砚清掏出手机,给林语初打电话。
quot;喂?quot;林语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quot;语初,quot;沈砚清说,quot;你现在有空吗?quot;
quot;有啊,怎么了?quot;
quot;出来吃个饭吧。quot;沈砚清说,quot;我有点事,想跟你说。quot;
quot;好啊。quot;林语初说,quot;去哪儿?quot;
quot;你定吧,我去找你。quot;
quot;那就去上次那家面馆吧。quot;林语初说,quot;我挺喜欢吃他们家的面的。quot;
quot;好。quot;
挂了电话,沈砚清开车去面馆。
路上,她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沈砚清接起来。
quot;喂?quot;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quot;喂?quot;她又问了一遍。
还是没有声音。
沈砚清皱起眉,正要挂电话——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很轻,很淡。
像一根羽毛,轻轻挠过耳膜。
quot;沈队长,quot;那个声音说,quot;游戏,才刚刚开始。quot;
沈砚清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d。
是d。
quot;你想干什么?quot;沈砚清的声音冷得像冰。
quot;不干什么。quot;d轻笑了一声,quot;就是想提醒你——小心身边的人。quot;
小心身边的人。
林雅琴死前也说过同样的话。
quot;你什么意思?quot;
quot;字面意思。quot;d说,quot;你最信任的人,说不定——就是我安插的棋子哦。quot;
沈砚清攥紧了手机。
quot;你挑拨离间也没用。quot;
quot;是不是挑拨,你自己心里清楚。quot;d的声音带着笑意,quot;沈队长,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在那之前——好好享受游戏吧。quot;
电话挂了。
沈砚清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小心身边的人。
她最信任的人。
是谁?
林语初?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沈砚清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
d是故意的。
她就是想让自己疑神疑鬼。
想让自己和身边的人互相猜忌。
她不会上当的。
绝对不会。
——
面馆里。
林语初已经到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她。
quot;怎么了?quot;看见沈砚清走进来,林语初愣了一下,quot;你脸色怎么这么差?quot;
quot;没事。quot;沈砚清坐下来,quot;路上堵车,有点累。quot;
quot;真的?quot;林语初看着她,明显不信。
quot;真的。quot;沈砚清笑了笑,quot;点面了吗?quot;
quot;点了,还是老样子。quot;
quot;嗯。quot;
面很快就上来了。
热气腾腾的。
沈砚清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
quot;砚清。quot;林语初忽然开口,quot;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quot;
沈砚清的手顿了一下。
quot;没有。quot;她说。
quot;你骗不了我。quot;林语初看着她,quot;你每次心里有事,都是这个样子。quot;
沈砚清抬起头,看着她。
林语初的眼睛很亮,像一汪清泉。
能照进人心里去。
沈砚清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开口了。
quot;语初,quot;她说,quot;刚才d给我打电话了。quot;
林语初的筷子顿了一下。
quot;她说什么?quot;
quot;她说——quot;沈砚清看着她的眼睛,quot;让我小心身边的人。quot;
林语初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quot;所以你怀疑我?quot;她问。
quot;没有。quot;沈砚清说,quot;我没有怀疑你。quot;
quot;那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个?quot;
quot;因为我不想瞒你。quot;沈砚清说,quot;d就是想让我们互相猜忌,我偏不。我偏要告诉你,让你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quot;
林语初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沈砚清的手。
quot;砚清,quot;她说,quot;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quot;
她的手很暖。
暖得让人想哭。
沈砚清反握住她的手。
quot;我知道。quot;她说。
面馆里人不多,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但是心里,亮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