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思绪在深海里浮沉,回归灵魂的瞬间,神经抽痛得仿佛要同意识玉石俱焚。
滴答
滴答
我睁着眼睛在黑暗中望着水滴的方向,炽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脖颈上,我听到林延笑了笑,而后压低声音慢慢的讲着故事。
2000年初,医生的未婚妻死在了场车祸里,听说那个女孩是在医生的姘头眼皮子底下咽气的,事故发生的前几分钟她还在耀武扬威的炫耀着她和医生的婚约。
而后就被撞了个稀巴烂。
有传言说开车撞她的就是医生本人,鉴于未婚妻有个院长爹并且次以前途威胁医生,这种小道消息也算不得空穴来风。可是谁也没想到的是,这事发生还没半个月,医生的姘头就出事了。
搞不好是那个女人来寻仇的呢。
知道这件事的人都这么说。
医院并不是个避讳的地方,所以医生的精神状态出了问题这件事很快便成了人尽皆知的秘密。可是总有人神经大条不当回事,暗恋医生很年的小助手接到短信时从未想过她会死在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手里,她以为他是温柔的,就算这个人不爱她,也不会刀把她捅死在手术台上给恶魔献祭。
“结果,他们谁都没想到召唤回来的恶魔就是医生的未婚妻,”林延嗤笑了声,“温婷是这么说的,我倒觉得医生八成知道自己召唤出来的是什么玩意儿,他本来想着就算不能用两个祭品换受害者,就是他姘头,回来,也好歹能把变成厉鬼的未婚妻弄死什么的,结果没想到有人动了手脚。”
“妹妹。”
“……”林延顿了下轻声笑了笑,“你怎么知道的?我还想了半天呢……”
“christie告诉我的,她说她的身份卡上本来只有【和“律师”能杀死“医生”】条,程铭逸不在了之后又了【能杀死“律师”】的追加条件,楼急救室里那个视频被杀死的不就是律师?”黑暗里我蹭了蹭林延柔软的发丝,青年几乎把我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压的我分毫动弹不得,“我闻到了血的味道。你怎么没拿我当挡箭牌?”
“……”黑暗里静了瞬,而后又响起了林延有气无力的声音,“律师死后年轻的小警察来查案,阴差阳错的发现妹妹早已去世年,他直觉这个案子有点诡异,正打算收手,却被化作厉鬼的助手害死在了太平间里。”
“我们以为警官最后选择的是太平间,所以太平间定有条通往外面的路,却没想到那是条死路,我们玩到badending了。”
“是温婷的生路,因为她扮演的助手本来就是个死人,程毅死了吗?”我活动了下僵硬的手指轻声问道。
“不知道。进太平间的时候你和christie就倒下了,是因为电流吗?”林延轻声呢喃着而后兀自笑了笑,“是因为电流吧,韩杰的移动终端坏了,“无法正常启动”成了漏网之鱼,所以他点事都没有。”
“那你呢?”空气里弥散着呛人的沉灰,揉着潮湿的水汽就像是雨后的土地,我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那些困扰我许久的问题突然抽丝剥茧层层蜕变,勾勒出我熟悉的样子,“你怎么没事?”
“你想听吗?这是个有些长的故”/“你讲就对了,不要提到那个词。”
林延顿了下突然闷声笑了起来,他的呼吸有些颤,断断续续的就像缠绵病榻的病人。
“林延,”我抬手在狭小的空间里尽力的拥抱他,“为什么不拿我当挡箭牌?”
“……”
“你看,把我抡起来咻咻咻的打碎好几块石板或者扛起来当盾牌什么的,我对自己的体重挺有自知之明的,想来也沉不到哪去。”
“你……”耳边干涩的男声打断了我的话,“知道了?”
“我又不傻,”我轻声笑了笑,眼前依旧片漆黑,我想我们大概被埋在地底下了,地震或者爆炸什么的,想来是触发了全灭结
Utopia 作者:六味地煌丸
局,“从病床上醒过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了,怎么有人绑人会把整个人都捆在床上呢?后来遇见程铭逸,他问我,为什么没有人来杀了我呢?”
【“印桐,为什么没有人来杀了你呢?”】
“因为我……死不了吧。”
耳畔边萦绕着谁的呼吸声,断断续续的,就像是哭了样,我轻弯了唇角抬头向上望,方寸天地里,闭塞得没有半点光亮。
“开始看到床上的出血量的时候我就应该明白的,割腕又不是大出血,怎么可能染那么大片。现在,我甚至可以猜到程铭逸究竟经历了什么。”
从电击的副作用中醒来的青年握紧了唯可以防身的安全斧,孜孜不倦的移动终端震得他头皮发麻,他满心烦躁的用力戳动着屏幕,而后被上面提示的信息震惊得脸色苍白。
“我想他可能收到了强制任务什么的,比如必须杀了我,否则他就会死。”
“不是死亡,”林延小幅度的摇了摇头叹息道,“开始只是电击,没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就会遭到电击,这是韩杰告诉我的,他开始碰到christie的时候就强制开启了击杀我的任务,任务里有倒计时,等他们跑到监控室的时候,倒计时刚好归零。”
“christie被电的都痉挛了,所以后来在ct室她才把我电到帘子后面暴力了好几回,只是我们俩都没想到你会被程铭逸带走。”
“所以,这才是程铭逸崩溃的原因吗?”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而后蓦地笑出声来,“不断加大的电击量,他却怎么都砍不死我。”
下,两下。太浅的伤口会立刻愈合,太深的也不过留下道带血的伤痕。
这个人,他怎么都杀不了。
除了开始的超时惩戒,电流上升的并不快,手指麻痹,手掌麻痹,而后到胳膊,半边身体,失去活动能力,痉挛。
【“再来次我可能就升天了。”】
我突然想起程铭逸说过的话,那时候我们刚躲过小萝莉和老太婆的联手恐吓哼哧哼哧的奔跑在逃命的夕阳里,他这句话刚说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他只是在抱怨丧尸围城,现在想想,大抵以我们俩的速度能被那小丫头抓住,也是件挺奇特的事。
除非,程铭逸刚承受过次电击。
“我俩都是笨蛋,”我合了眸子笑了笑,嗓子里瑟瑟的,就像含了什么东西,吐不出,咽不下,“要是开始就把移动终端扒下来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林延顿了片刻蓦地叹了口气,“不是每个人都像韩杰样带了两块移动终端,黑户八成真会死,何况有监控。”
“监控器?”
“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大概是鸟。”
我突然想起在急诊室时那只故意吓唬我们的鸟,便听到林延笑道:“那小东西吓唬了我好几次。”
“所以林延……为什么不拿我当挡箭牌呢?”我听到自己这么说道,却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怎样的答案,“你知道的,我死不了。”
“……我是为了你才存在在这里的,”身上的人叹息着笑了笑,“我可以做任何事,只要你还活着。”
“包括杀人?”
“包括杀人。”
※ ※ ※ ※ ※ ※
这个答案,我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林延捅死印晴的那个晚上我就在门后面,我可以清楚的听到刀刺入肉体的声音,足足三下,而后传来东西落地的闷响。
以林延的性格,第刀大概捅的是心脏,最后刀应该割断了脖子,那么第二刀捅在什么地方了呢?
我望着打过蜡的木地板漫无目的的这么想,而后眼前突然就模糊了起来。
窒息感层层叠叠的抑制住胸腔,我抬手死命的捂住嘴,双腿战栗僵直得甚至无法跌坐在地上。
印晴
我听到记忆里那个娇小的少女甜甜的应和着我。
印晴,印晴,印晴,印晴印晴印晴
【“哥哥?”】
我甚至可以看见她脸上因为兴奋而泛起的红晕,而后下秒凛冽的刀光穿透女孩的胸腔,她的笑容定格在脸上,伴随着失去支撑的头颅跌落在地上。
咕噜咕噜的,滚到我面前。
死亡
我靠着阁楼的门板无声的哭,房间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有人叹了口气,而后轻声呢喃着。
“印桐。”
有那么瞬我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后来才意识到他只是在默念我的名字,遍遍,遍遍,就像诵读着转经筒里的经文。
“印桐,”我听到房间里的人轻声笑了笑,“我会保护你的。”
“我会保护你的。”
※ ※ ※ ※ ※ ※
“林延……”我轻声呢喃着身边人的名字,“我其实记得自己的邻居长什么样。那个白白胖胖的臭小子搬过来第天就踩到了印晴的兔子,为了赔礼道歉还给小丫头买了个新的,结果印晴念旧,拖着那个脏兮兮的兔宝宝哭了两个小时都不愿意要。”
“后来第二天,新的兔子被摆到屋子前面的时候,邻居就变成你了。”
“你杀了他吗?”
没有人回答我,我听到自己哽咽的声音颤抖着回荡在耳边。
“林延……如果我愈合能力真的有那么厉害,窒息的话,还能不能活过来呢?”
没有人回答我。
“林延……”
我合了眸子,思绪飘过家里的阁楼绕过闹脾气的印晴,踩着深深浅浅的雨洼穿过熟悉的车水马龙。我记得那是个下雨天,阴仄的天空低沉着,轰鸣的雨声掩盖了所有纷乱的杂音,我看到校门口有个人拎着大箱子靠着门卫室的大门,明明浑身都湿透了,却没有半点落汤鸡的阴霾。
我走近他,看见他抬头冲我笑了笑,金色的发丝上晶莹的水珠顺应地心引力拥抱大地,那瞬间我突然觉得,大概雨要停了。
【“ if you grew up in ah a star o night, are you looking at the sky on aness. on allars haveo open flower. ”】
我像是不自觉的呢喃出口,迎上对方疑惑的眼神便立刻赧然的转移话题。
【“你是高a班新来的那个插班生吗?”】
面前的少年微怔了片刻后蓦地笑开,那双祖母绿的眸子里缀满了星辰,好像切都明亮了起来。
【“要跟我告白的话不要用英文啦,虽然我是个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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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但英文还没门口卖鸡蛋的大妈说的好,”】金发的少年嘻哈着伸出右手,【“我这个人很专的,所以在喜欢上你之前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话说回来,我叫林延,你叫什么?”】
我那时说了什么来着?
我躺在黑暗里仔细的想着。
【“你是人民币吗?”】那时的我嗤笑道,【“我怎么可能喜欢你?”】
对啊……
我感受着仿佛愈发粘稠的空气轻声笑了笑。
“林延……”
“我怎么会喜欢你呢……”
而后黑暗吞噬掉仅存的意识,思绪陷入长眠。
那个问题,没有人回答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黄昏篇到此为止。
不知道会不会有小天使点进来,最近的小可爱们都太沉默了。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接下来估计会有章相当粗长的番外。深夜篇码了半了,估计等整体完成会放上来。
嘛……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看2333333
以上,我是六味地煌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