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诊部大厅除了满地的丧尸外只剩下那个巨大的led屏,开关连着的密码大抵和柜台里电脑脱不开干系,我咽了口唾沫正想挪开尸体将那些淹在血水里的电子仪器拯救出来,就看见韩杰撬开了led后面的接线盒连在了备用移动终端上,几下就解开了密码。
本正经的作弊完全不按剧情来。
他原先的移动终端在爆炸中和程铭逸起碎成了渣滓,现下这个充其量是个处理器,连通讯功能都没有。
林延收了短刀走过来,我条件反射的想退,却在最后刻硬生生的止住了步子。
“这是什么?”我装作饶有兴味的样子指了指他腰间的刀。
“唐刀,”金发的青年望了我半晌蓦地笑开,他将手在衬衣上擦了擦,而后伸过来轻轻摩擦着我的脸颊,“沾上血了。”
我想起三天前那个晚上林延从外边回来的时候为了安慰“撞鬼了”的我还专门熬了碗香喷喷的粥,那时候我看到了个头朝下的人在街灯下咧着嘴冲我笑,后来才意识到,那只是碰巧砍断了人脖子的刀光。
那只是碰巧杀了人却被我看见了的,林延那把唐刀的刀光。
我突然觉得有点想哭,却抑制不住的笑了出来。
“怎么了?”他在咫尺的地方望着我轻弯了眉眼,带着薄茧的指腹拂过眼睫,我听到他轻声说道,“把眼睛闭上。”
颤抖的睫羽上传来按压的触觉,手的主人轻轻的擦拭着我的眉眼,直到声突兀的闷响,我抬起头,正对上林延那双浸了冰的眸子。
那双粹了古玉的眸子里刻着黎洛辰单薄的剪影,我没回头,却能猜到他现在的表情。
倘若之前我尚未猜出黎洛辰在这里出现的原因,现在却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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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视摆在眼前的真相。christie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百无聊赖的晃着双腿,那双洋娃娃似的眸子定格在我身上,恍惚了片刻蓦地移向了led的方向。我顺着她的视线挪过去,零星的雪花闪过,屏幕上出现了个男人的侧影。
我看过的所有视频文件里都没有他,但这并不妨碍我猜出他是谁。
2000年市立医院年轻有为的医生同他的助手死在了手术台室里,案发前几日医生刚因为医患纠纷被患者家属起诉,而大约半月前他刚刚参加了自己女友的追悼会。
值得提的是,在开始给我的提示视频里,那个可怜的患者正是他的“姘头”。
患者家属自称是患者的妹妹,然而切联络都由律师执行,直到案发当日,那个所谓的“妹妹”都从没露过脸。
这种时候来医院大厅的会是什么人?
毋庸置疑,剪报里“仍在进步调查的执行者”,“警官”。
年轻的警官侧着身子摁着手机,像是循环播放的画面般不再有下个动作,韩杰偏着头琢磨了冲林延打了个招呼,他挥着手让浑身是血的杀胚退了两步,而后面对着led屏四十五度角抬头。
韩杰:“这个角度你能看到什么?”
林延摆出和“警官”差不的姿势抬头瞟了眼,摩擦着唐刀的刀柄心不在焉的答道:“时钟。”
“看样子……我们现在就是‘时钟’了。”
christie眨着那双大眼睛脸茫然的望着我,韩杰拨弄着移动终端连句解释都没有,倒是黎洛辰意会了其中的哑谜,抬手两枪再个助跑,原本挂在墙上的电子钟便稳稳地落在了他手里。
“那个视频的拍摄视角是‘时钟’,简单来说估计拍这东西的家伙在那边墙上装了摄像头,”我只能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免费当了回幼教,“不过根据之前的情报,二三十年前的东西无论是什么八成都用不了了,所以这钟里若是有东西,便定是线索。”
“若是没有东西呢?”christie似懂非懂的问道。
“若是没有东西,”我抬头瞟了眼林延,这家伙依旧副神游天外的模样,丝毫没有给韩杰帮忙的意思,“若是没有东西,那么便是钟本身的问题。”
“把移动终端调到三点半。”
几步外的led屏处传来韩杰的声音,那家伙难得本正经的下命令,倒是没半点顾忌林延的意思。移动终端的时间通常连接着中央光脑,我想了半天才记起人工改的方法,主屏上的时间甫重置,几乎是顷刻间,清脆的铃声便毫无预料的响了起来。
除了韩杰和黎洛辰,所有人的移动终端都在响。单调的机械音揉进阴冷的空气里和着屏幕里的铃声融为体,我看见那个“警官”接通了电话,而后下秒铃声戛然而止,陌生的女声从移动终端里传来。
“您好,请问是程警官吗?”
叠加音效比预想的效果还要震撼,林延在关了自己移动终端的声音后也凑过来关了我的,christie撇了撇嘴,还是无奈的开大了声音保证每个人都能听到。
【“请问您是?”】视频里传来警官的声音。
“请您离开这里吧,这切的因果已经结束了。”
【“呃……您在说什么?请问您是”】
“请您离开这里吧,”清冷的女生打断了警官的话,“不然,你就再也走不了了。”
“你,将会死在这里。”
※ ※ ※ ※ ※ ※
在这场游戏里,你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在太平间加卷闸门的医院定不是什么正经鬼屋,几步外黎洛辰抡着不知从哪翻出来的物理圣剑使劲撬,卷闸门便没了用武之地,缓慢上升的门后冰冷的玻璃门严丝密合着,“咯噔咯噔”的机械声就像是什么怪物进食的声音。
林延在离我不到步的地方,见我偏过头去便轻弯唇角露出个没什么温度的浅笑。黎洛辰推了推门估摸着开锁仍需要把钥匙,christie瞟了我眼而后凑上前去看,漆黑片的门里面传来“唏唏嗦嗦”的杂音,小丫头握紧了铁锹正准备先发制人,却被骤响的撞击声吓得个踉跄。
霎时静寂无声,12点的钟声拉开了静音的阀门,在场的闷葫芦没个能像程铭逸样插科打诨,气氛凝滞下来,直到门那边再度传来什么声音。
有人拖曳着脚步缓缓走来,而后“嘭”的声。
在冰冷的玻璃上盖了个暗红的手印。
“……”韩杰低头在移动终端上戳了几下,而后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温婷?”
漆黑如墨的太平间里突然显现出少女姣好的身形,温婷虽是身血污却并未受什么重伤,此刻正靠着玻璃门吐了吐舌头,而后举着手中的钥匙指了指门锁。
“从里面打不开?”
温婷摇了摇头回了我的问题。
只能从外面开门的钥匙藏在停尸间里面,唯的入口在门诊部地下层,根本不存在翻窗户的可能。我条件反射的偏头去看林延,这帮武力值点满了的家伙从来不遵守游戏规则,然而那家伙双眸子依旧挂在我身上,对上视线也只是笑了笑,没有丝毫帮忙的意思。
倒是christie神色复杂的瞅了我眼,七手八脚的冲温婷打了招呼,见她往边上让了几步,才噘着嘴拎起墙角的灭火器个转身借力砸烂了停尸间的门。
冰冷的玻璃七零八落的碎了地,温婷提着裙子小心翼翼的从满是碎玻璃的门里趟了出来,复又挪了两步,才拍着胸脯惊魂未定的娇嗔道。
“你们可是有人受伤?我睁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太平间的病床上,可真是吓坏了。”
“吓坏了?”韩杰推了推眼睛嗤笑道,“我还以为来的会是程毅,你是‘警官’还是‘助手’,怎么,还想玩伏击?”
为了安全起见汇合后众人都交出了自己的身份卡,韩杰是“律师”,christie是“妹妹”,本来根据卡上的规定“律师”和“妹妹”联手可以杀死“医生”,结果韩杰的移动终端在之前的爆炸里碎成了渣滓,christie的倒是还好些,只是武力值悬殊,正面杠上怎么也不是能打赢林延的样子。
林延是“医生”,我是“受害者”,倘若程铭逸真是“未婚妻”,便只剩下“警官”和“助手”了。
话虽这么说,剩下的角色也不过是我们根据剪报推断的而已。
全队除了我估计都是影帝级演员,放出去拿的奥斯卡小金人估计能绕地球好几圈,温婷也就愣了那么瞬便装出了副委屈的模样,她咬了咬殷红的朱唇轻瞄了眼林延,饶是我也被那里面满载的情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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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得心神荡。
然而正主并没有理他的念头,倒是韩杰冷笑道:“怎么,你把他杀了?”
韩杰的移动终端可以收到我们所有人的信号,想来在鞠躬尽瘁之前,这家伙直对我们的位置了如指掌。温婷瞬间苍白了娇容泪眼婆娑,咬牙抽噎的着控诉我们胡言乱语。
“程大哥因为保护我受了伤,我自愿出来试探是不是陷阱,倒叫你们觉得我不是什么好人了?!”娇柔的少女几番泫然欲泣 ,“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晚……你若是能看到我在的地方,为什么还来的这么晚?!”
装的可真像。
韩杰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而后冲我打了个手势,不管怎么说太平间还是要进的,总让温婷这丫头堵在这儿也不是个办法,我咳了两声本打算来个摸头杀再哄两句什么的,伸出手才发现经刚才那么闹我现在也身血,只得尴尬的收了回来。
“够了吗?”几步外林延偏着头笑了笑,“你想死,没人陪你殉情。”
“眼线都花了,可真丑。”
基本没见过林二少毒舌模式的我被噎的半天没反应上来,温婷倒是适应性良好的笑了笑,扬唇转移了话题。
“五分钟前有人告诉我,如果想活下去,就将所有人都关在太平间里,不过这个活下去貌似只包括我,”温婷像是终于找回了那副大家闺秀的面具,笑盈盈的望着我们,“我想了下觉得挺不靠谱,都待在个屋子里瓮中捉鳖还能只留我个?所以我打从开始就没打算让你们进去,不过你们硬要进,我也拦不住不是?”
“温小姐真是好心,”林延笑了笑抬手抽出腰间的唐刀,霜白的刀刃倒映着灯光擦过温婷纤细的脖颈,他偏着头没有收手的意思,反倒笑着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个字,“滚。”
温婷脸色变了变,终是冷笑了声退到旁,抬手做了个“请进”的动作。冰冷的太平间里漆黑片,黎洛辰抬脚跨了进去,而后是韩杰,christie,温婷被林延个眼神威胁也自觉走了进去,我跟着林延往里走,跨过满是玻璃的门洞时被不知从哪来的冷风吹,蓦地觉得哪里不太对。
倘若温婷说的是实话,为什么她笃定只有她个人能活下来呢?
为什么“警官”要死,给“警官”打电话的人又是谁?
为什么太平间定要在地下?
我条件反射的想逃,收脚的瞬间又不知道该逃到什么地方,林延回过头来看我,那双明亮的眸子在微弱的灯光下藏着浅浅的绿墨,而后突然模糊了瞬。
咦?
细微的刺痛传来,朦胧的视野里那双漂亮的眸子越来越近,而后瞬间,沉入片墨色的死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