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总比活下来容易,所以人类才会因为贪欲而痛苦。
脱离世界的第二十六天,存活者锐减到可怜兮兮的三十四人。个小时的加时赛成了失败者的战场,冰冷的窗户外血光四溅,将脆弱的蝼蚁囚禁在另个世界。
移动终端响起的时候christie的肖像画才刚刚完成了初步的数据统计,米八左右中等身材年龄大约二十六七岁的男人并不少见,然而在这个幸存者普遍不超过23岁的区域里,简直就像是凤毛麟角般稀有。
依旧是颤抖着像是中了病毒般弹框,程铭逸从楼上风风火火的跑下来踩空了最后阶楼梯,嗷呜嗓子叫醒了睡得迷迷糊糊的大块头,韩杰翻了个白眼看了林延眼,金发的青年眨眨眼睛回了神,接听了终端上的未知来电。
瞬间,所有人的终端都安静了下来。
“恭喜你们得到通关道具‘医院的钥匙’。”
如既往令人厌恶的声音从移动终端里晃晃悠悠的传来,韩杰垂眸点开城市地图,被锁定成红色的医院在透明的虚拟光屏上显得有些刺眼。
“你们有天的准备时间,明天下午三点,所有人都要在医院候诊大厅集合。”
“你们玩过游戏吗,我的乖孩子们?”
“那么……明天见。”
※ ※ ※ ※ ※ ※
和那通奇怪的电话同闯入我们移动终端的是张褪了色的老旧照片,照片拍了扇门,大抵和christie手里的钥匙脱不开关系。这座盆景般的城镇从诊所到市立医院大大小小加起来有5所,而我们现在只有把不知道用在哪的“医院的钥匙”,张看起来像是门的照片,和已经处在倒计时的天的死缓时间。
林延花了不到二十分钟部署任务,又花了不到十分钟将该出门的全都撵出去,而后大腿翘二腿的独自人占领了长条沙发最边缘的位置。
韩杰和程铭逸,温婷和程毅,队两个摄像头两所医院进行勘察任务,最后哪边进度快哪边解决最后所,而我,christie和林延则负责留守。
监控搜索和研究钥匙。
【“所以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往外跑,”】临走之前程铭逸兴致缺缺的抱怨着,【“在狩猎进行的时候趁乱侦查确实可以掩人耳目,但如果只是观察门锁之类的小事让阿杰去查看监控录像不就好了,何况那把钥匙万不是门的呢!什么小盒子啊之类的东西,“医院的钥匙”“医院的钥匙”谁知道是哪家医院什么东西的钥匙啊!”】
【“所以,没人让你去看门锁,”】林延处理着移动终端上的视频头也没回,【“只需要勘察地形就可以了。”】
【“可是!”】【“程铭逸。”】
韩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看到程铭逸愣了下,而后咬了咬牙脸不甘的扭头往外走。
【“我不想莫名其妙的就这么死了,”】妹妹头的青年扶着半开的门呢喃着,握着门把的手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我不想没弄死那些怪物,反倒死在自己人手里。”】
【“谁都不想,”】林延定格了视频上的画面,抬头对上我的眼神愣了下,复又收回视线面无表情的操作移动终端,【“麻烦带上门,谢谢。”】
然而无论是哪方,到目前为止都毫无进展。
从回来开始便直在生闷气的金发青年兀自坐在边观测着摄像头里的画面,时不时地说几句场外支援韩杰他们几个跑路。我和刚捡回来的小疯丫头christie蹲在另边研究钥匙,只是几个小时前还打得你死我活现在让我们立马团结协作,气场上
Utopia 作者:六味地煌丸
怎么都有点合不来。
何况小丫头怯生生貌似还有点怕我,跟之前那副模样比,简直跟人格分裂了样。
搜索医院的任务进展的并不顺利,移动终端的影像里可以看到韩杰他们路躲躲藏藏动不动就要被某些杀红眼的家伙追着千里逃亡,也幸好搭配得当,不然估计得全员便当。
按道理说这项任务队伍里最适合执行的是我和林延,留守的本该是程铭逸和韩杰,奈何我的照片现在成了全城头号通缉对象,估计出现任务的危险指数就得从b级路飙升成s级,秒秒钟拉仇恨拉的团灭。
何况林二少爷稳坐如山,他老人家正在气头上,谁敢去触他的逆鳞。
christie趴在玻璃茶几上望着那把老旧的钥匙写写画画,影像里时不时地传来韩杰他们被人撵的嗷嗷狂叫的悲鸣,也亏得这两个家伙能定下心。我从沙发上起来绕到厨房冲了杯咖啡,醇香的味道温柔的安抚了焦躁的情绪,而后个不留神,我便做了件错事。
温暖的触感从指尖熨帖到心里,我端着两杯咖啡愣了愣,而后叹了口气无奈的放在了林延的面前。
那瞬间,我似乎意识到了青年紧绷的情绪。
视野晃动,身体失衡,还拿在手里的另杯咖啡瞬间泼了肇事者身,滚烫的液体透过微热的皮肤浸透我心脏的地方,纯白的杯子在木地板上轱辘轱辘的滚了两圈,而后兀自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贴近心脏的地方,醇香的咖啡散发着足以灼伤皮肤的热度。
那瞬间,我以为林延会哭。
金发的青年抱着我栽进沙发里,虚拟光屏上的影像就像被抛弃的玩偶般弃之不顾,我试图动了动胳膊脱离这个太过煎熬的怀抱,然而除了被勒得几乎窒息外,没有得到任何的副作用。
【“印桐……”】
记忆中那句咬牙切齿的呢喃在暧昧的空气里游荡,而后渐次同呼吸重叠。
“你真他妈是个混蛋。”
那也许是我第次那么深刻的认识到,我并不讨厌这个人。
不讨厌他做些暧昧的举动,不讨厌他莫名其妙的吻我,不讨厌他的拥抱,不讨厌他局促的害羞。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个和我同样性别的人,或者说我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喜欢过某个人,但是这还是我第次意识到,我不讨厌这个人。
哪怕,他做了些我本来应该很讨厌的事。
炙热的温度隔着几乎不存在的衬衫折磨着细腻的皮肤,我叹了口气回手抱了抱面前这个幼稚的青年,却意料之外的得到了对方全身僵直的效果。
“我建议先上楼洗个澡换件衣服,”蹭了蹭耳边不属于自己的头发,我轻笑着感觉到怀里的青年渐渐放缓了力度,“毕竟还要看影像,总不能让韩杰他们白跑趟。”
“我有记得录像……”
松开我的金发青年微垂着眸子偏开头,本正经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白皙的耳尖染上些许红晕,而后点点扩散到整个耳朵。
难得的,有点小小的可爱。
※ ※ ※ ※ ※ ※
淅沥沥的水声从浴室里传来,却无法盖过移动终端里惊恐的喊声。比起我们毫无进展的现状,韩杰他们的勘测显然不顺利,莫名其妙的偷袭,大街小巷的疯子,癫狂的人们拼命地寻找着逃出生天的方法,而后次又次的陷入绝望的深渊。
第轮的游戏用种决然的方式验证了适者生存的真谛,现实打破幻想的乌托邦踩碎安于现状的懒惰,践踏着我们的理智残忍的刻下鲜血淋漓的规则。
要么学着成为个狩猎者,要么成为强者斗争中的牺牲品。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从来都不是死亡。
湿漉漉的水汽贴上后背浸透单薄的衣衫,我回头推了那人下却被顺势压上了床。金发的青年微垂着睫羽敛了以往言笑轻浅的神色,双深若潭水的眸子静静地锁着我的视线,就像是瞄准猎物的野兽。寒气漫溯,冰凉的水珠顺着青年金色的发丝降落在我脸上,中央空调恢复正常后室内的温度并不算太低,然而就算是夏天,也经不起人这么折腾。
翻身压倒某个闹脾气的大猫,趁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拽过被子将人捂了个严实。浅灰色的床单晕开片深色的水晕,金发的青年眸色清亮的望着我,就像是某种蹲在屋檐下的湿漉漉的小动物。
只因为个心软,便让人泥足深陷。
温润的唇带着几丝脆弱的微凉,柔软的舌尖勾勒着唇形刻画出心脏的形状,面前的青年像小猫样点点浅尝着心仪的甜品,却因为得不到回应而焦急得几乎要发狂。
颤抖的舌尖离开我的唇瓣,视野里那双晶亮的眸子蒙上浅浅的寒霜。我几乎是恶作剧的想着要不要再戏弄他下呢?却终是合了眼用舌尖挽留他退缩的情火。
舌尖交缠勾勒片湿濡,林延伸着舌头舔了舔我的唇边,而后忍不住笑弯了眉眼。
“好甜。”
虽然还没有明白究竟喜欢是怎样的种感觉,但是目前的状态却总令人抑制不住心情愉悦。
我大概会喜欢上这个人吧。
在那切发生之前,我曾天真的这么想。
※ ※ ※ ※ ※ ※
从楼上下来的时候christie还在兢兢业业的画着什么,比起我们两个偷鸡摸狗的家伙,敬业的小丫头表现优秀得足以得到朵漂亮的大红花。
林延正偏着头和christie说着什么,见我下来了便远远的坐在沙发另端不再说话,除了微红的小耳朵外和十几分钟前那个死样子几乎没什么区别。黄昏的柔光渐渐染上黑夜的魅惑,玄关传来开门的提示音,而后韩杰和程铭逸几乎是以百米赛跑的速度冲进来头栽倒在了沙发上。
“我真傻,真的!”
妹妹头程铭逸趴在沙发扶手上哀怨的望着正在研究录像的林延。
“我特么居然会以为勘测医院的困难程度还属于人类可以接受的level!
“外面那帮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简直就像是人间凶器!tmd第个医院我们差点没被生吞活剥了!”
“回生二回熟嘛,”我给这两人倒了杯水笑了笑,韩杰仰头瘫倒在沙发上,比起程铭逸“活力四射”现状,这人才像是真的“累得要死了”样,“你不还是活着回来了。”
“这不样啊小少爷,”程铭逸顶着张充血的脸哭丧着嚎道,“我的心灵受到了亿吨的创伤啊!”
“小……少爷?”
室内突然陷入诡异的静寂,韩杰头歪迅速以秒速入睡,林延低头专注于录像眉毛都不抬,我偏了偏头望向瞬间惨白
Utopia 作者:六味地煌丸
了脸的程铭逸笑了笑,正打算说些什么,却蓦地被人拉住了衣摆。
茶几边坐着的小姑娘偏头望着我举了举手里的画纸,苍白摸画纸上黑色的墨迹勾勒出了个奇怪的形状,远远看去就像是扑克牌的黑桃。
“这是什么?”
视野里刚捡回来不久的小疯子因为我的问题愣了半晌,玄关开门的声音响起,我条件反射的寻声望去,而后便听见小丫头柔柔嫩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钥匙。”
被大疯子教会了如何杀人的小疯子这么呢喃着说道。
“这是下场游戏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