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匣子(十)
在接到那通奇怪的电话时,我还没意识到我的人生已经被人毁的乱七八糟。
父亲是位教授,具体从事着什么工作我没权利知道,母亲是个温文尔雅的大家闺秀,可惜还没来得及看见我考上初中就早早去了天堂。父亲很爱母亲,现在偶尔想起来,我会觉得如果不是因为母亲的早逝,父亲大概也不会从事那样的工作。
然而……已经没有人会告诉我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2028年8月,我接到那通奇怪的电话后
Utopia 作者:六味地煌丸
同父亲说了要转校的愿望。父亲开始并不同意,后来却选择了妥协。
现在想起来,大概那时父亲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吧。他尽力的劝说我,用尽各种方式打消我的念头,后来送我上车的时候,甚至做出了忏悔。
他说,【“儿子,我对不起你。”】。
然而我并没有当回事。
中二重症晚期的我几乎天真的恶心,我带着种奇异的冒险心理转入这所学校,如果不是那个人的庇护和残存的点智商,估计会被斩杀得连渣都不剩。
入学的第三天,我便失去了和外界求救的桥梁,没有人能听全我的话,旦我提到有关学校的异样,屏蔽系统便会切断我的通话。
入学第四天,我被软禁在了这所学校里。
入学第五天,我面对了有史以来最诡异的校园霸凌,整个学校从初中部到高中部六个年级的学生围追堵截,如果不是那个人的那句话,那些针管里的奇怪液体绝对会全数灌进我的身体里。
【“你们在干什么?”】
我记得那天下午,他望着跌坐在墙角里狼狈不堪的我这么说道。
【“他是我们的同学。”】
而后我就像持有了特殊通行证样得到了赦免。
chapter104情愫
【“哥哥”】
娇小的少女用种近乎于迷恋的神情捧着手里腐烂的头颅,而后薄唇轻启,粉嫩的舌尖滑过肮脏而又冰冷的皮肤。
【“我饿了。”】
“关于这点,”
林延停顿了下,而后望着我皱了皱眉。虚影恍惚错乱定格在眼前,我眨了眨眼睛回了神,而后摇了摇头表示我没事。
“关于这点我和韩杰提出了两个假设,,如果这些人的身体是自然消失的,当然,我不太相信怪力乱神之类的东西,但是不排除这种说法。
二,有人在死者身亡后带走了他们的身体,留下头的原因是什么目前尚未得知,只是某种程度上,确实起到了定的恐慌作用。”
林延停顿了片刻,而后安抚性的笑了笑。
“另外值得提的是,有人能在不知不觉的时候来回我们身边,先无论他们是谁,至少现状证明了目前这地方并不是个困境。这里定有出口,或者退而求次,这个困境里,定有让我们能继续活下去的东西。”
“之后我们大概会根据这方面制定个计划。”
林延在光屏上画了几下,而后打开了张数据图标。
“第三,侥幸在沉睡后醒来的人里面只有少部分的人活了下来,据不完全统计,死亡的大是年龄偏小的孩子。前期症状分别是高烧发热或者昏迷,但等到苏醒后,便会开始觉得饥饿,对于血液,人体的腐肉产生了极大的渴望性。”
“听起来有点恶心……”
妹妹头程铭逸嘟嘟囔囔的接了这么句。
“我弟弟就是那么死的,”角落里哆哆嗦嗦的谭心语细声细气的哽咽道,“我亲眼看见他吃掉了我父亲的头,而后突然有天就‘饿’死了。”
房间里陷入片诡异的沉寂,林延顿了片刻清了清嗓子复又总结道。
“第四,有人在刻意扭曲目前的现状,试图达到让我们自相残杀的目的。当然,就算不自相残杀,我们也可能被其他的什么东西干掉。”
放大的光屏上,几张像素不高的照片暴露了在这栋房子之外的世界所存在的杀戮与残忍。
“不要乱立flag……”
韩杰撇了撇嘴嘟囔着。
“第五,”林延无视了他的话蓦地笑了笑,“你们有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同之前有什么不样。”
“不是什么大的变化,”他停顿了片刻,而后若有所思的补充道,“就像是程毅增强的力气,韩杰活跃的思维能力。换句话说,就是本来就很擅长的事情变得加得心应手了。”
我抬头望向林延,便见他故作神秘的微扬唇角。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不过,大概很快就会有人告诉我们为什么了。”
而后浮在半空中的光屏闪了闪突然出现了条通话请求,清脆的机械音接替落下的话音回荡在寂静的房间里,林延若有所思的望着光屏上的字怔仲了半晌,而后低头望着我的眼睛蓦地笑开。
【unkno;】
未知来电
※ ※ ※ ※ ※ ※
细雨很少光临这座被遗弃的荒城。
暴风席卷着这片土地上的草木,仅存的切恍若蝼蚁般瑟缩着颤抖。我趴在窗台上听着狂风将脆弱的玻璃震得轰鸣作响,而后偏头,对上了林延那双柔软的眸子。
这家伙最近总是神出鬼没。
醇香的气息在瓷白的杯子边流连,我有些怔仲望着他手里端着的两杯咖啡,便听那人笑了笑,似是有些愉悦的解释道。
“这种东西既不能充饥又不能补充能量,放着也是放着,倒不如用来暖暖身子。何况冰箱里还有很。”
他将其中的杯咖啡放到我手里,而后轻抿了口,望着窗外被暴雨洗礼的荒城。
他没有表面上表现的那么开心,我知道的。
经历了下午的那件事,不会有人开心得起来。
午后如火的骄阳肆意张狂的时候,所有人的移动终端上都接到了通电话。无法查询的人,无法辨识的归属地,陌生号码突破了网络的屏障闯进这座废弃的荒城,仿佛在无形中散发着丝诡异。
没有人动作,林延偏着头眯着眼睛望着浮在半空中的光屏愣了半晌,而后瞥了我眼,蓦地笑出声来。
有什么不对。
那时的我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的这么想。
这通电话,不能接。
而后随着声清脆的提示音,光屏里发出了机械的合成音。
【“47个人,”】
电话自动接通,网络那端的家伙似是有些古怪的笑了笑。
【“我以为会少的。”】
宅男韩杰推了推眼镜,手指在移动终端上晃试图切断电源,然而光屏只是模糊了瞬间,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我们在c区的地下停车场里放了样东西,那个东西能够告诉你们从这里逃出去的方法。”】
【“但是东西只有个。”】
【“你们有五天时间,五天之后,我希望剩下的都是有用的人。”】
【“祝,游戏愉快。”】
※ ※ ※ ※ ※ ※
暴雨吞噬了整座城市的声音。
温热的咖啡熨帖着我的灵魂,诱人的香气弥漫着,而后氤氲了眼前的世界。
“印桐。”
青年用唇齿轻声描绘着我的名字。
“印桐……”
我偏过
Utopia 作者:六味地煌丸
头去看他。
林延细碎的金发在阴暗的光晕里模糊了边界,他微垂着睫羽轻声的呢喃着什么,指腹摩擦着杯子的边缘,踌躇着游移不定。
“怎么了?”
我偏过去试图看清他的表情。
“有没有人说过,你真是个混蛋。”
林延抬头望着我愣了半晌蓦地轻声笑了笑,而后眸色渐深,清晰的倒映出我局促不定的影子。
“哈?”
我无法读出他瞳孔中那些复杂的神色,就好像我无法理解他唇角的那抹轻笑,为什么会夹杂着自嘲。
我只是条件发射的向后退,林延的呼吸勾勒着我的心跳在耳边嗡鸣作响,嘈杂着吞噬着雨声兀自喧嚣。
“印桐……”
缠绵的呢喃消匿于唇间。
窗外轰鸣的雨声就像被塞进了密封的铁罐,独属于另个人的呼吸馋嗜着我的灵魂,温热的呼吸流连在唇边,贪婪的妄想得到的温存。
柔软的舌尖细细勾画着我无措的唇边,颤抖的双手囚禁着我的茫然的躯壳,我试图睁开眼睛看清那个罪恶的肇事者,然而雾气弥漫的视野里,青年微垂的睫羽轻颤着,瞳孔中满是迷茫与无措。
林……延……?
“卧槽真的是冻死爹了,你们两个在”
理智瞬间冲进莽撞的躯壳,我把推开林延踉跄的退了两步,没能错过他脸上闪而过的受伤。
“我我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
来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搪塞着而后将木质台阶踩得吱呀作响,我垂了眸子不敢去看林延的眼睛,视线在木地板上游弋,试图忽视脑袋里尖锐的阵痛。
“印桐……”
然而林延的干涩的声音却依旧能够透过我嘈杂的思绪硬生生的闯进来,他像是品着上好的佳酿般回味着我的名字,而后突然轻声咒骂道。
“你他妈真是个混蛋。”
痛苦愈演愈烈,我只觉得脑袋里嗡的声,眼前的切便迅速模糊褪色成片惨淡的苍白。
※ ※ ※ ※ ※ ※
轰鸣的雨声摧毁了梦境与现实的围墙。
我是被饿醒的。
阵阵抽痛的胃苟延残喘的搅动着胃酸令人作呕,我小口的喘着气试图忽略这种不适,却难受的连蜷缩起来都成了种奢望。
房间里没有人,清醒的瞬间我甚至无法分清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路灯明亮的白光穿透飘浮的窗帘落在我的枕边,我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却不敢转过头去面对事实的切。
我害怕进来的是林延。
粥的香气弥散开来,熟悉的气息让我不自觉的放松了紧绷的神经。身旁瓷器碰撞的清脆声不绝于耳,我偏过头去望向男人颤抖的手,而后抬头,林延痛苦的表情便同梦境中重叠。
这是林延,却不是三年前那个稚气的青年。
“抱歉,你能自己喝吗?”
我看着他微垂了睫羽敛去瞳孔中那抹痛苦的神色,而后勾起唇角笑了笑,像是无可奈何般的苦笑道。
“我有点……抱歉……我有点累了。”
“我饿了。”
我试图抬起头对面前的男人笑笑,却发现这种类似于安抚的表情对他的状态根本是徒劳,并且也许会让切变得糟。
“我想找到你,对于人类来说,没有能量的补充可是件非常难受的事。”
我僵硬的笑了笑试图去解释,却慌乱的发现切适得其反。
那也许是我第次看到林延这般惊恐的表情。
金发的男人沉默的在黑暗里,双明亮的眸子落在我身上,而后迷蒙摇曳起阵阵水光。
他向后踉跄退了几步下意识的抬手抓住桌子的边沿,点缀着镂空花边桌布因为外力的偏移而皱起,桌子上的碗碟挤压着发出细碎的□□头扎进死亡的深渊。
瓷器的破碎声尖锐而刺耳。
那瞬间,我似乎看见了当初的青年怔愣在我面前不远的地方,我看着他垂眸皱眉泪流满面,而后撕心裂肺的喊着。
【“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为什么定要在八点后出去!”】
往日里张扬跋扈的青年声嘶力竭的控诉着,修剪整齐的指甲硬生生的扣进我的胳膊里,却没有什么比他的表情让我觉得痛苦。
【“印桐……”】我看着他低下头用额头抵着我的肩膀,青年身上洗衣粉的清香揉杂在鲜血的腥臭里,让我有种作呕的欲望,【“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
“为什么……”
面前的男人目不转睛的望着我轻声呢喃着。
“可不可以……不要再折磨我了……”
那瞬间,我觉得我简直罪大恶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