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3罪孽

14 / 30 章 · 3,847

高跟鞋的磕地声在寂静的大楼里回响,时而夹杂着踢到废旧材料的杂音。christie的呼吸越来越轻,精神高度集中着就像根紧绷的弦,仿佛轻轻扯,就会轰然崩裂。

那绝对不会是件令人愉快的事。

我从怀里摸出了把杂合体的枪。这玩意儿是我从christie捡到我的那个垃圾场翻出来的,虽然不是好的东西,准确的说其实奇怪得可以,但用起来却意外的顺手。

就像是本来就属于我样。

两个小时前我离开家去找林延,而后在靠近废墟的三不管地带的边缘遇见了鬼鬼祟祟的christie。

那小丫头向来在我关店之前就会离开,然而她离开之后又会跑到什么地方去,我向都不过问。毕竟我向来是放心她的,说是有些依赖也不为过,毕竟曾经有些雏鸟情节。

所以我从来没想过,女汉子如christie,也会有害怕到瑟瑟发抖的程度。

她在接近辆车。

那辆车通体漆黑异常吸光,远远的望上去就像是口严封密合的棺材,总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我看着christie猫着腰小心翼翼的接近着,余光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而过,而后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冲上去抱着christie打了个滚,爬起来拼了命的逃。

枪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甚至瞬间就意识到身后百米开外正着个虎视眈眈的阻击手。

我不知道christie想做什么,但是刚刚那瞬间我若是不救她,她那个漂亮的脑袋定会被那发子弹打个丑陋的窟窿。

她会死的,我这么确信着。

肩膀上的枪伤隐隐作痛,而后是大腿,腰侧,炙热的鲜血像是决堤的江水般浸湿了我身上的薄衫。christie粗喘了两声而后那只被我攥在手里的小手猛的使力,带着我爬上了间破旧工地的架桥。

我们要杀掉她。

christie掏出了腰间那支漂亮的小□□,僵硬着身体,试图无声的告诉我这句话。

我们要,杀掉她。

※ ※ ※ ※ ※ ※

我用了不到30秒接受必须杀人这件事,而后用了5分钟重新认识作为杀戮者的自己。

失血过并不是件值得愉悦的事情,至少在我面对敌人的时候,恍惚的视力会随时让我丧命。

然而我别无选择。

朦胧的视野里,风情万种的女人摇摆着戏弄着她可怜巴巴的猎物,christie失魂落魄的喘息声越来越重,我仅存的意识提示我这是种危险的信号,也许我们已经被发现了,然而浑浊的思绪并不足以支撑我想出解决办法。

我觉得我可能要死了,尽管我本意只是想找回我的大厨而已。

好饿啊……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吃顿饭……

女人精致的面容在我的视野里逐渐晕成片模糊的色调,细小的声音穿透混乱的思维,在我嗅到危险气息的那个瞬间,christie就像位漂亮的堕天使,陨落在寂静的尘埃。

眼前的切可以放慢桢桢的清晰的洗刷着我朦胧的视野,惊恐的表情定格在christie娇俏而苍白么小脸上,完美的就像副迷人的油画。

绝望,而又罪恶。

而后瞬间,似乎有数以万计的烟火在我的耳边炸响。

※ ※ ※ ※ ※ ※

我记得曾经似乎有人说过,我这人命中带煞,但凡真心对我的人,最后都不得善终。

所以我失去了家人,失去了朋友,现在,马上就要失去christie了。

※ ※ ※ ※ ※ ※

在被christie捡到的第七个月,我喜欢上了个普通的小女孩。

然后在交往的第二个月,我吃掉了她。

※ ※ ※ ※ ※ ※

涩涩的寒风揉进黎明前昏暗的阳光,那天清晨我是被股冷意逼醒的,醒来的瞬间,却像是被寒流冻伤了嗅觉。

冰冷的阳光透过窗帘开合的间隙漏进来,街道上的路灯还亮着,以至于面前的切根本无所遁形。

我看到少女安静的睡颜。

安静的,沉溺在血泊中的睡颜。

手里的重物抽动着我麻痹了的意识,我僵硬的摆动着脑袋偏过头去,格格,就像是老旧失修的电风扇在苟延残喘。

【“不要看!”】

黑暗里我似乎听到有人声嘶力竭的喊着。

【“印桐!!!!!!”】

而后那把染满血的凶器,在黑夜里反射着微弱的光芒,刺痛了我的眼睛。

※ ※ ※ ※ ※ ※

几个小时之前,我还吃着她亲手做的晚餐。

※ ※ ※ ※ ※ ※

也许在很久以前我就应该意识到自己丧心病狂的本性,我没有过去,没有记忆,也许在曾经的曾经,我就是这么个残忍的怪物。

我是喜欢她的。

我试图这么说服自己,却无法阻止另个念头在脑海里如杂草般疯长。

就像是饿急了的野兽喜欢面前毫无抵抗能力的家禽。

唇齿间弥散的血腥刺激着我脆弱的思维,阵阵作呕声似乎是来自另个世界。我看到面前的镜子里那个满眼血丝的自己,忽而镜子里的景象换,恍恍惚惚的

Utopia 作者:六味地煌丸

,映出少女清秀的面容言笑如昔。

【“印桐,”】

她微垂着睫羽有些赧然的轻笑着,精致的眉眼上带着醉人的娇羞。

【“我爱你。”】

然后瞬间,腐化成苍白床单上的摊血泥。

【“印桐,”】

少女唯完好的面容上兀自沉迷着梦境,除去头颅以外的地方,就像是被利器搅碎般揉杂在起。

【“我爱你。”】

【“看到了吗?他因为你变成这个样子……”】

我听到有人呢喃着笑道。

而后冰冷的镜面里,我似乎看到有人下下的将那个爱着我的女孩剁碎。而后迫不及待的,将那些曾经拥抱过我的肉体。

口口,塞进嘴里。

※ ※ ※ ※ ※ ※

【“印桐……”】

“印桐?”

“喂!印桐!”

从梦中惊醒的时候,眼前是片白茫茫的世界,我像是条脱水的鱼般大口的抽取着赖以生存的氧气,直到林延杂乱的金发闪烁着朝阳明媚的光芒融化重云,耀眼的几乎要刺痛我的眼睛。

“做噩梦了?”

我看见他笑了笑,而后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不知道……”

我从沙发上爬起来揉了揉僵硬的脖子,视线在客厅里横七竖八的“尸体”上微怔了下,而后望着面前的青年微笑道。

“我似乎梦到了些不太好的事……但是记不太清了……”

视野里青年的林延似乎愣了半晌。我看见他转过身走向厨房,而后驻足,欲言又止的顿了顿,犹豫着垂眸轻笑道。

“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这么对我笑了。”

大约三天前,我最后的家人像是魔怔了般疯狂的眷恋着尸体的味道,而后独自个人孤零零的腐化在了这栋房子的阁楼上。第二天清晨我打开阁楼的大门时,残忍的侩子手只留下了她娇小的头颅。

那么小那么脆弱,就好像我只手都能捏碎。

我的妹妹,我的印晴。

戴着厚重得酒瓶盖般眼镜的宅男从地上慢慢悠悠的爬起来,先是像没睡醒似的打了个哈欠,而后坐起来给了旁边妹妹头的小不点巴掌。

干脆利落,听的我都疼。

妹妹头呜咽着爬起来而后伸手拽了拽旁边大块头的不良青年,不良青年皱着眉毛猛的翻身坐起来,而后脚踢翻了我面前的茶几。

踢完了还像是没睡醒似的迷迷糊糊又要倒下,然而阵冷气流飘过,便被属于动物的本性定在了原地。

“你们要造反吗?”

阳光穿透暖色的窗帘漫溢满屋,而后在青年金色的发丝上蕴开朦胧的光晕。林延系着水蓝色的围裙走出来,明明手里还举着熬汤的大勺,脸上的表情却和这幅贤妻良母的打扮完全合不上拍。

坐在地上睡眼朦胧的几个人不约而同的僵了下,不良青年甚至缩了缩脖子,副怕的不行的样子。

在我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依旧是身蓝色连衣裙的少女瑟缩在房间的角落里,水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的看着面前发生的切。

我试图偏着脑袋理清这切基情后的弯弯道道,然而阳光扫落睫羽软化了意识,迷蒙的视野里,眼前温暖的切甚至可爱得令人发笑。

然后我就真的笑出了声。

脱离世界的第二十天,我们找到了同样不属于人类的伙伴。

清晨的阳光炙烤着脆弱的木地板,和房间里蓬勃向上的冷气展开了旷日持久的拉锯战。热气蒸腾着消耗我们赖以生存的氧气,每分每秒,都在催动着死神的时间缓步前移。

冰箱里剩余的食物并不,严格来说,如果现在林延打算收留这几个意料之外的闯入者,那么我们将面临明天之后就要开始撬锁的现实。

是的,撬锁进入别人家,搜刮那些冰箱里剩下的食物用以果腹,这就是韩杰他们开始的生存方式。

韩杰是那三个人中武力值最弱的宅男,实际上却是说话最有分量的那个,妹妹头程铭逸看上去就像个拖油瓶,实际什么情况暂且未知,最后剩下五大三粗看上去最有威慑力的程毅,反倒是目前为止最安全的个。

而那个独自找到这里的菟丝花大小姐谭心语,无论是柔弱的外表还是毫无存在感的性格,都让人无法放下戒心。

能在灾难里独自活下来的菟丝花,能是什么心地善良的东西?

林延坐在对面的木地板上指着韩杰光屏上的东西低声说着什么,间或偶尔抬眼冲我笑笑,韩杰从开始的抬眼到最后完全免疫了我们俩的眉来眼去,谭心语倒是疑惑的看了我两眼,踌躇半晌却没有说些什么的意思。

而剩下的几个,不是坐在饭桌上发呆,就是坐在饭桌上睡觉,老实的不得了。

大抵有部分是出自于对林延的忌惮,剩余的,便是□□裸的漠视。

首领间的会谈持续了不过十来分钟,林延并不是个话的人,大数时间都是韩杰在balabala的强调他目前的做法与战略性措施,林延偶尔接两句表示赞同或者纠正。

炙热的阳光煎熬着木质地板,中央空调的冷风揉杂着燥热的暑气蒸腾着人身上仅剩的意识,我迷迷糊糊的听着房间里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思绪游弋,仅剩的意识飘忽着,直到突然听见林延的笑声。

“这是目前的些资料。”

林延望着我笑了笑,而后扩大了光屏,试图让每个人都能看到。

“首先,之前说过的东西我再概括下。

第,我们在这里呆了二十三天,每个人都在第九天因为不明原因陷入了沉睡,醒来后发现身边的人陷入了死亡。”

我望着林延那双漆黑的眸子,透过里面模糊不清的笑意,似乎看到了那天夜里房间对面的床上冰冷得毫无声息的父母。

“第二,根据韩杰的资料,目前为止发现的所有死于长眠的人,都会在几天后,莫名其妙的失去身体。”

林延在光屏上画了几下,放大了张图片。

那是个包装得漂亮华美的盒子。

“所有的尸体,都只剩下了头。”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