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07

73 / 73 章 · 5,225

我在这里爱你。

订婚仪式定在中秋节那天,地点是在临城半山腰向海的一套五层别墅。

依照孟寒的意思,只请了家人和亲近的朋友,但满打满算也坐满了六桌。

走完简单的订婚流程后,夜幕降下,一阵欢声笑语中,迎来了订婚仪式的一个小彩蛋。

临城的传统节目——博饼。

此次订婚仪式,除了孟寒列出来的宴请名单,其他全部由周淮生一人定夺。

孟寒是有想过,他把订婚仪式选择在中秋节这天,可能有他的个人考虑。

比如,仪式感。

毕竟她是在这个节日把他带回来见父母的。

孟寒也有想过会有博饼这个环节。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博饼的奖品会大大出发她的意料。

难怪郑森会那么紧张。

孟寒换了一条及膝的礼裙,刚到一楼的院子,骰子的声音清脆显然。

周淮生在和杨闻延说话,孟寒没上前打扰,去了周影那桌。

周影见到她,眼睛笑成一条线:“你家周淮生好大的手笔,状元直接临城一套房,这一下就要拿出六套,你说要是等到结婚那天,他是不是要来个更大的惊喜?”

这话说得在座的其他人都笑出了声,起初孟寒听说时也很意外,但是还是说:“你今晚手气给力点。”

闻言,周影晃着高脚杯,溜了一眼在座的其他人,说:“可能不太行,种子选手太多了。”

郑森和唐小年笑眯眯的。

孟寒扬扬眉。

八点左右,大家相聚在院子里,按照定好的名字坐到相对应的座位。

周围亮着各种各样的灯饰,微风习习,远处大海轮船声呜呜传来,薄薄暖暖的月光下,倒挺有好友相聚的氛围感,极大的淡化了那种严肃的仪式感。

许是博饼的奖品太过高,在座的大部分人可能并不缺那么一套房子,但是因为参与其中的那种好胜心和满足感,倒是激起了一场长达两小时的热闹。

结束时,周淮生的一个朋友因为临时有事,孟寒和周淮生一起送他去机场。

回来时,已是十一点左右,长辈们已经回屋休息,只有年轻的还在后院博饼喝酒。

按照点数不同,喝的酒和数量也不同。

孟寒和周淮生到的时候,眼尖的梁斯晏立即唤住两个人,说:“新人怎么也得来个彩头。”

其他人起哄。

孟寒大大方方地掷了骰子,是三红,即一杯朗姆酒。

她正要喝,周淮生接过喝掉。

梁斯晏切了声,说:“哥,不急,还有你呢。”

周淮生和孟寒对视一眼,摇头笑了笑,骰子一扔,竟然是四个四点红,即状元。

一桌人懵了下,随即大笑。

郑森忙递过来一被用来装白酒的杯子。

孟寒皱眉:“你们这是什么玩法?”

周影笑道:“当然是等级越高,度数越烈越高。”

孟寒哑然。

就这么闹了一个小时,大家醉醺醺地回房。

孟寒喝得并不多,周淮生因为把她的那份也揽了过来,他喝的倒是有点多。

周淮生在人前还能撑得一副没事的样子,等回了房间,他坐在沙发上,闭眼按着太阳穴,醉意显然。

先前跟服务生要过醒酒汤,孟寒确认过其他屋都送过后,她拿着周淮生的那份回屋。

周淮生这会已经仰头靠在沙发背上。

西装外套和领带已被他解下,扔在一边,衬衫的扣子从上往下开了三个,白炽灯下,露出了锁骨。

孟寒脸不红心不跳地扫过,将醒酒汤放在桌上,她去盥洗室装了盆水,拿着毛巾来到周淮生身边给他擦脸。

水是温偏凉,有降温的意思。

孟寒目不斜视地给周淮生擦拭,刚触到下巴,手忽地被抓住。

周淮生微眯着眼,幽幽地看着她。

客厅正对着落地窗,此刻,玻璃窗上清晰地印出他们的身影。

很暧昧的一个姿势。

孟寒收回神,看着周淮生:“还舒服吗?”

他捏着她的手,柔柔地抚摸,言辞略微挑:“哪种舒服?”

孟寒怔了下,脸微微红,要挣开他的手,周淮生淡淡笑了下,手摸在她的腰上,将她往前一揽,孟寒几乎贴到了他的身上。

而且姿势比刚才更加的不可描述。

她淡定地撑着肩膀,说:“先把醒酒汤喝了。”

周淮生直直盯着她,声音低低的:“用不着。”

“你确定?”她拿手在他脸上探了下温度。

确实没刚才那么高。

正想着,周淮生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勺,说:“你可以试试。”

这个吻起先还算平静,后面的,不知周淮生犯了什么轴,手一直在她腰上抚摸着,孟寒躲不开,一下一下地轻笑求饶。

周淮生愈发地起劲。

后半夜,孟寒几乎没力气了,周淮生却还是在兴头上。

孟寒说:“睡吧,明天还有事,那么多人在,我们总不能缺席。”

周淮生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亲,牵起她带有订婚戒指的那只手,放在他的胸口处。

紧贴在她戒指下的,是一颗波动起伏的心脏。

跳得有些快。

孟寒的疲惫顿时散去,她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周淮生笑了笑,一边看着她,一边朝她低下来,附在她的耳边说:“那天那本诗集还有一句话,很贴合现在的情境。”

孟寒几乎猜到了他说的是哪本诗集,她佯装淡定:“哪句?”

他低声笑着,慢慢贴紧了她那只覆在他心脏处的手。

一字一句地说:“我在这里爱你。”

孟寒的呼吸有一瞬地停滞。

窗外的寥寥灯光,像是一只只远航的指引灯,一点一点地在她眼底放大,看得她眼底发热。

她蹭了蹭周淮生的脖颈,无比温柔地:“周淮生,我在这里爱你。”

说完,她亲了亲他的脖颈处,饱含着小心翼翼,饱含着热切。

回应她的,是周淮生再一次汹涌的热情。

在临城住了将近一周,孟寒和周淮生告别杨闻延和孟雨瞳,返程回北城。

一回去,周淮生公司的事务积压了一堆,成天早出晚归;

孟寒也闲不到哪里去。临近年底,各大活动前后安排了起来。

繁忙之余,孟寒偶尔会听到郑森念叨中秋节博饼那次失之交臂的一套房子。

他唉声叹气:“孟寒,要不你再订婚一次?”

孟寒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反倒是唐小年说:“森哥你不如把运气压在林晚姐明年的新剧上。”

郑森生气:“白拿了一套房的人走开。”

郑森那桌的状元是唐小年,只高了郑森一个点数。

孟寒说:“行了,年底年终奖多发你一些,弥补下你受伤的心灵。”

唐小年抿嘴笑。

郑森:“……”

晚上下了工,孟寒忙得晕头撞向的,等车子经过北城CBD区,她忽地让郑森停车。

郑森说:“刚才不是喊累吗?”

孟寒朝窗外看了一眼,鳞次栉比的钢筋大厦,不见一丝漆黑,层层亮如白昼。

她想了下,穿上大衣,带上墨镜和口罩,说:“你和小年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说完下了车,丝毫不给郑森留嘱咐的时间。

此前来找过周淮生几次,因为来得都很突然,有回正好周淮生和薛其都不在,进公司和办公室还得别人下来带。自那次之后,周淮生便给她一张内部的员工卡。

孟寒一路顺通无阻地到了周淮生的办公室。

她到的时候,总秘书室还有人,看到她,先是惊讶了下,在看到她摘下口罩后,又会心一笑。

孟寒轻声问:“他在开会吗?”

助理小姐姐也压低声:“周总在审核一份资料。”

“薛其呢?”

“薛特助在挪威出差。”

孟寒点点头:“那我坐在这边等一会。”

助理小姐姐说:“您要咖啡还是茶?”

“不用……”孟寒摇摇头,“你忙你的,我自己有带水。”

半小时后,助理小姐姐接了一通电话,随后下班。

一小时后,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打开。

孟寒从台词本中抬起眼,一道挺拔俊朗的身影朝自己走来。

不多时,在自己面前停下。

孟寒合上台词本装进包里,起身:“忙完了?”

周淮生不答反问:“过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正好经过,想了就过来碰碰运气看你在不在。”她笑了笑,“运气还挺好。”

“所以,就在秘书室坐着?”他幽幽说着。

“你忙总不能让你分心。”

两人走到电梯口。

怕他误会,她侧过脸,说:“我让她不说的,你别怪她。”

电梯正好打开,他手虚掩在电梯门框,等她进去了,他才进去,闻言,说:“我就这么是非不分?”

“那也不是。”她说。

“那是什么?”

这个问题困恼了孟寒好几分钟,等到了负2楼,出了电梯,她还找不到合适的语言。

上了车,她忽地说:“今晚去外面吃。”

这段时间两人因为彼此工作繁忙,甚少聚在一起,仅有的几次,都是在家下厨。

周淮生手搭在方向盘上,问:“去哪里吃?”

孟寒想了很久,拿出手机,搜了一圈,忽地抬起眼望向窗外。

鹅毛大雪倏忽飘落,街道人群哈气前行。

这个场景让她想到某年某个时刻,她侧过脸,正巧前方红绿灯,车缓缓停下,周淮生适时转过脸。

四目相对,孟寒手肘搁在置物板上,撑着下巴,问:“我公寓附近的那家酒馆怎么样?”

自从孟寒搬到周淮生的那套别墅居住之后,原先的公寓就此闲置了下来。

再者公寓离别墅远,他们鲜少过来这片区域活动,上一次过来还是去年年末过来拿资料的时候。

八?九点的光景,酒馆附近的泊车位置都已被停满,周淮生把车开到公寓负二楼的停车场,两人从公寓走过去。

雪天的地,地上湿淋淋的,路边的灯泻下,满面的清辉,实在又冷又清寂。

一阵冷风袭过,孟寒朝周淮生身边拢了拢。

周淮生自然地伸出手,揽住她的腰。

酒馆还是四年前的布置。

就连服务生还是旧时面孔。

两人点了食餐和酒,坐在靠窗的位置,边吃边说着话。

窗外,雪花飘飘落落,行人走走停停。

孟寒放下刀叉,抿了口红酒,问周淮生:“晚上就在这边的公寓住?”

公寓虽然没怎么住过,但平时都有阿姨上门定期打理。

周淮生往她杯子里添了点酒,闻言,说:“13楼,还是20楼?”

他眉眼略笑,口吻却饱含他味。

孟寒脸一红,忙拿起红酒杯,一边小口尝着,一边望着窗外。

出了酒馆,外面的路还是来时的模样,雪花落在地上,化成了水,湿淋淋的。

走出一段路,周淮生拉住孟寒,未等孟寒发问,他默默地将臂弯处的围巾帽子分别给她带上。

孟寒低头看看围巾,在周淮生戴好帽子要撤离时,她眼疾手快地握住他的手。

周淮生略略笑着:“忘了还有手套。”

“不用……”她脸不红心不跳地将他的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兜里,“这样就暖和了。”

刚刚喝过酒,吃过食物,身上暖和和的,再者公寓离这边也不过两条街的距离。

周淮生没再说什么。

慢悠悠地走了一路,转眼间,公寓近在眼前。

忽地,孟寒说:“那晚在酒馆用餐,是我对你有感觉的开始。”

她抬起眼,笑了笑:“转眼就四年过去了。”

周淮生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唇角淡着笑意,他问:“时隔四年,今天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孟寒沉默地思索了一会。

她看了看四周,街上没什么人,有的只是稀薄的路灯,和漫天细小的雪粒。

她问:“想知道?”

他点点头:“想,或者说很迫切。”

后面这句话,他是突然低下头凑在她耳边说的。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痒得孟寒一边缩一边笑。

闹了有一会,她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周淮生也有意微伏着身,两人的距离近得不能再近。

就连呼吸都是同个频率的。

她屏着呼吸看了他一会,随后亲了亲他的眉眼,就像过去他做过的很多次那样。

吻得极轻。

半晌后,她的唇拂过他的面颊,附在他的耳畔,轻声细语地说:“现在,我在这里爱你。”

雪粒还在落。

不少沾在了两人的大衣上,一点点白,一点点温情。

周淮生抱住她,语调和缓而欢愉:“我们回家。”

说着,他拦腰抱起她往公寓大楼门口走去。

孟寒脸上的温度愈来愈高,高到最后她都不再敢去看周淮生,只好埋首在他的胸口处。

周淮生则是淡淡笑着。

公寓还是维持原来的模样。

进了屋,孟寒从周淮生身上跳下来,她踢掉靴子,脱掉大衣,换上拖鞋,不顾周淮生的呼喊,直接穿过玄关走廊,跑到露台处。

她推开露台的玻璃窗,倾身往外看。

下面昏昏暗暗的,依稀能看见行驶过去的汽车的影子。

身后有脚步声传过来,一声比一声的清晰。

她心里默默倒数,数到最后一下时,她转过身。

如她所想的那般,周淮生就在一步远外。

她说:“你知道第一次你来接我去参加晚宴那会,我是什么心情吗?”

他似乎有些意外,诧异过后,他尝试性地问:“抵触?”

她摇摇头。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她始终记得那天自己赤着双脚从露台跑到玄关处时的样子。

像他猜的那样,那会应该对他是抵触的才对。

可惜不是。

他眉眼绽开,整个人更为明朗。

显然,很意外她的回答。

他走过来,微低着头看她,轻声道:“所以,那时多情主动的不止我一个人对吗?”

她不说话,靠着露台的栏杆,扬着眉眼:“你猜?”

他又低了低身。

孟寒唇角含着笑:“你别得意。”

“嗯……”他说,“我不得意。”

孟寒微愣。

他又牵起她的手,握在掌中,抬眸,直直地看着她:“我只是很开心。”

孟寒想说点什么。他却不再给她机会,径直低下头,用他的呼吸掠夺她的呼吸。

窗外,风雪飘扬。

冷风一点一点地从身后拂过。

忽地,吱呀一声,身后的冷风暂时停住。

她轻声笑了下。

周淮生手抚过她的脸颊,低声道:“专心些。”

她反驳:“是你不专心吧?”

他凝视她两秒,笑了笑。

孟寒也跟着笑。

两人从露台一路闹到了卧室,沿路都是衣服,有她的,也有他的。

孟寒避开他的亲吻:“明早阿姨会过来打扫。”

他含糊地问:“所以?”

“不能弄得太乱。”

“怎么乱?”

孟寒被问得懵了。

他却低声轻笑。

后来,又是漫漫长夜的意乱情迷。

到了午夜,孟寒手都抬不起来了,所幸也不再去管屋里屋外的混乱。

一番洗浴后,两人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做,只是安静地看着彼此。

孟寒说:“新的一年又要来了。”

“嗯……”他说,“新的一年,请多多指教。”

她是满心满意的欢喜:“新的一年,请多多指教,周淮生。”

他抚了下她的脸,倾过身,在她每间落下浅浅一吻。

无关情?欲,只为新的一年,新的陪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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