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时光的句号。
订婚仪式时间和地点定下来,至于要怎么办,如何办,孟寒不用烦恼,周淮生一人全揽。
说这件事的时候,孟寒正在抱着新剧本背台词,阳光照进露台,她用剧本罩住自己,半晌,懒懒散散的声音从剧本底下发出来。
“你确定不用我参与吗?”
“不用,你只需负责当天出场。”
说着,周淮生从电脑桌移到落地窗这边,捞过她靠在自己的腿上。
午后斜阳微懒,孟寒扔掉剧本,改作趴在他的腿上,双手抵着他的膝盖,托着下巴,说:也不用太盛大,就请亲近的家人、朋友见证一下。”
“嗯……”他应得不在意,只是拿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也不知道是听见去,还是没听进去。
孟寒伸手,按住他的手:“听到没?”
“嗯嗯。”还是一如既往的敷衍。
算了,既然是他办的,多多少少是差不离的,她也不管了,捞起早上看了几页的一本诗集,随意翻着。
忽然,身后幽幽地念了一句:“我要在你身上做,春天在樱桃树上做的事情。”
他笑意清幽,眸子温润。
别过脸,孟寒先是愣了一下,见他目光落在书上,不由得跟着低头一看,待看到右侧书页的最后一句。
脸一红,拿书拍他:“都想哪里去了?”
他接过书,扔到原木桌上,笑澄澄地低下头:“你又在想什么?”
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见长!
孟寒正要讨伐他,到了嘴边的话被他悉数吞下,轻吟两声,到底是沉溺在汹涌的爱潮里。
薄纱轻动,一室旖旎。
晚上,唐小年过来送资料,顺便带了新上市的樱桃,她献宝似的:“姐姐,下午刚到的,森哥让我给你送一些过来。”
樱桃颗颗红润饱满,孟寒却怎么看怎么不得劲,脸上的温度一阵一阵地在烧。
唐小年纳闷:“姐姐,你怎么了?”
孟寒皱了皱眉:“有事吗,没事赶紧回家当咸鱼。”
“哦,是没什么事了。”边说,唐小年边瞅着在吧台榨果汁的周淮生。
后者淡淡微笑,一副清风朗月、正人君子的模样。
和平时看不出什么两样。
唐小年琢磨不透,又见孟寒脸越来越红,想着毕竟要订婚了,说不定是害羞?
她往门口走。
忽地,身后有脚步声追过来。
转过头一看,是孟寒,手上拿着一篮子的樱桃。
她说:“带回去自己吃。”
唐小年彻底不明白了:“姐姐,你前天还念叨着要吃樱桃来着。”
孟寒望天装糊涂:“又不想吃了。”
正轴着,那边周淮生走过来,拿过孟寒手里的篮子,揽着她的肩膀,向唐小年说:“她开玩笑的,你回去小心。”
唐小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关上门,看着周淮生把樱桃放在吧台上,孟寒哼了声,抱着唐小年送过来的资料去阅读室。后又生怕周淮生不知她在发脾气一般,将门摔得震天响。
碰了壁的周淮生:“……”
再次打开阅读室的门是两小时后。
孟寒刚开了条缝,往外探了探,见没人,她松了口气,拉开门。
不想,刚走到楼梯处,一道身影靠着墙,手里端着个盘子,盘子里是洗干净了的樱桃。
偏偏那人抬起眸,淡淡一笑:“一起上去?”
孟寒:“……”
上了楼,孟寒找好衣服,进了浴室,正要合上门,不知从哪里来了只手,拦住了门框。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她叹了声气,干脆不理,去放热水。
水哗哗地流着,待蓄了七分满,她关掉水龙头,转头看身后的人,问:“不走吗?”
周淮生沉默。
无声相持一会,她败下阵来,说:“你去另外一间浴室。”
他倾过身,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向自己,轻声说道:“另外一间浴室出故障了。”
她不信邪:“其他房间还有,不行楼下还有。”
“都坏了。”他亲着她的嘴角。
“是吗?”她不为所动。
“嗯,刚刚坏的。”他一本正经地胡诌,“只有这间是好的。”
孟寒:“……”
闹来闹去,不知道怎么的,就闹到了浴缸里去。
身上衣服都湿了,孟寒也不好赶他,就说:“只洗澡,不能越界。”
“好。”他难得应下来。
孟寒是存着这人待会又要使什么坏去沐这个浴的,不想,直到她从浴缸出来,被周淮生伺候着穿好衣服,抱回床上。周淮生真就规规矩矩,不曾有过什么过分的行为。
她躺在床上来回滚了几圈,见周淮生拿着吹风机过来,她侧着身,拿眼瞧他:“你什么时候这么老实了?”
周淮生给吹风机通了电,试了下温度,给她吹头发。
嗡嗡声响中,他淡声说:“下周你要进组,九月才出关,这时候惹你生气,接下来一周我要独守空房。”
就知道他没这么老实。
可是,听着倒是舒坦。
孟寒伸长手,在桌上捻了两颗樱桃,一颗自己吃,一颗喂给他。
他看着她手里的樱桃,笑着:“不生气了?”
孟寒不作声。
他低头咬住她手里的樱桃,唇瓣间或划过她的指尖,孟寒有种身体过电的错觉,偏他眼神干净。她懊恼自己成天都在想什么。
吹好头发,半盘樱桃也消灭了。
孟寒靠在床头,翻着剧本,周淮生则是拿着财务报表在看。
11点左右,孟寒睡意惺忪,周淮生合了手里的报表放在一旁,又轻轻抽走她手里的剧本,问:“睡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就势钻到被窝里。
周淮生看了她一会,按灭灯,随后躺下。
没一会,身上附上一股温热,孟寒紧紧地抱住他,睡得正好。
黑暗中,他轻声侧了个身,让那股温热贴得自己更紧些。
一周后,孟寒进组。
周淮生照常送她到机场,临下车时,周淮生忽然抓住她的手。
孟寒回头,轻声笑着:“赶紧的,待会你还要开会,别迟到才好。”
他沉吟半晌,说:“下次回来,你身份该变了。”
不懂他这时为何提这个,孟寒说:“身份怎么变了?”
他扬了扬眉:“那时候你是我的未婚妻了。”
孟寒一怔,想起上次机场中的那场丈夫送妻子的言论,随即脸红了红:“就得瑟吧你。”
他不置可否。
在剧组的三个多月,孟寒随着剧组天南地北地跑,有时在江南小镇,有时在黄土高坡,有时在繁华大都市,最后在皑皑雪山中杀青。
九月中旬,她回北城。
原本订好的机票是在九月初,剧组那边有几场戏要补拍,又忙了一周。回来的这天,周淮生还在德国出差,要后天才回来。
从VIP通道出来,正要和唐小年汇合,一抬眼,三四步远外一个许久未见的人迎面走来。
冯舒意看到孟寒也是一愣,过了几秒,等两人离得近了,她伸出手:“恭喜你。”
孟寒伸手回握,说:“谢谢你。”
她低头一笑:“不问问我恭喜你什么,你就回谢谢?”
孟寒说:“左右都是喜事。”
冯舒意盯着她看了两秒,问:“有没有时间?坐下来聊聊?”
两人找了就近的一家星巴克。
这几年里,孟寒很少和冯舒意碰面,圈子就那么大,但那么多场合里,两人确实没一次碰到过。
说不清冯舒意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孟寒也不在意,过好自己的生活才是本分。
最近看到冯舒意的一次消息,是她主演的一部悬疑剧火了,兴许是热度高,有人爆料她和陆迟砚的恋爱绯闻。
绯闻刚出现,冯舒意就发了微博辟谣,动作快得营销号连她的热度都来不及蹭。
孟寒刷网页时恰好看到,看完总有点唏嘘。
拨了一会咖啡,孟寒听到冯舒意说:“订婚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孟寒拨咖啡的动作一顿,想了下:“一开始还有些兴奋,现在倒很平静。”
她点点头:“听说是在中秋节那天。”
“嗯,那天家里人都有时间,聚得比较全。”
聊了一会,欲分别的时候,冯舒意忽然说:“过去我做了一些不成熟的事,我向你道歉,孟寒对不起。”
孟寒很意外,因为印象中冯舒意从不轻易向人弯腰,哪怕是她不对,她也要摆出一副她没错的姿态。
惊讶之后,孟寒说:“都过去了。”
冯舒意却说:“你好像从来都是不在乎。”
孟寒笑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但我自认为我对什么都是很在乎。”
“那你为什么轻易放弃陆迟砚,现在又轻易原谅我?”
这个问题,足足地让孟寒思考了许久。
广播站传来冯舒意航班的消息,她像是也不期待能收到孟寒的回答,说:“下次再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祝你生活如意,和你的另外一半万事顺意。”
孟寒看着她的背影远去,忽地,想起过去的时光,她几步走过去,叫住冯舒意。
冯舒意回头。
她说道:“我不是不在乎,但我更在乎我自己。而且,我从来不把女人当作敌人。”
冯舒意眼里有惊讶。
孟寒笑着提醒她:“你的航班快迟到了。”
广播站再次响起温柔的女声。
冯舒意回过神,明朗地笑着,说:“孟寒,下次再遇见,希望不是在机场这种地方,这样我们能聊得更久一点。”
孟寒往外走,人来人往中,她有种感觉。时光从来都是推着人前进,不管你愿不愿意,从来都没有退路。
她年少时的一段时光,在这一刻,终于画上属于它的句号。
唐小年走过来,说:“森哥在外面等了。”
孟寒回过神:“今天他不是在带林晚去试镜?”
林晚是郑森这几年签下的最有前途的新人,他几乎将工作重心都放到了林晚身上。
“姐姐你不是马上要订婚了吗?他有点紧张。”
“我订婚他紧张什么?”
直到订婚仪式当天,孟寒总算明白了郑森在紧张什么。
作者有话说:
我要在你身上做,春天对樱桃树做的事。
——《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聂鲁达;
2022年,新的一年,祝大家拥抱新的期许,新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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