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等到你的心甘情愿。
隔天早上,孟寒和周游去临镇集市做扎染玫瑰。
周淮生要陪同,当作苦力,孟寒不肯,让他在家整理后院的杂草。
她们来得早,正赶上集市最热闹的时候。
因为是个偏僻的小镇,孟寒自认为自己还没火到妇孺皆知,也不怕被认出来。
大大方方地陪周游四处逛。
集市随处可见青石块,地面上的,许是长年累月地由人踩踏,石块上还残留着晨露,阳光照耀,泛着清冷的光。
廊檐下的青石块,潮湿处的,长着青苔。干燥处的,一些小花小草,沿着缝隙处,蔓延生长。
周游先是买了一些新鲜的蔬果,后又买了风味干鸭。
孟寒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甚是新鲜,不免四下瞧看。
周游说:“回去可以当下酒的小零食。”
孟寒笑:“还挺别致的。”
“是这边的一点特色食物,历经百年的历史,整个镇子离现在只有这家还在卖。”
正说着,老板将打包好的风味干鸭拿出来,孟寒接过。
接下来是去做扎染玫瑰。
店老板是个很温柔的女人,样貌看着很年轻,孟寒一时猜不准她的年纪。
孟寒根据周影和宋楚楚以及唐小年的喜好,定下了几款颜色。
之后又填写了三人的地址,让他们做好就送出去。
总共12束玫瑰,价格却不菲,要四位数。
出了玫瑰扎染店,孟寒好奇地和周游说:“在这边开这样的店,平时生意好吗?”
她想得俗气,但是又免不了心里的求知欲。
周游说:“那女孩是过来这边享受隐世生活的,生意倒在其次。”
孟寒有了些羡慕:“随性又浪漫的生活。”
两人行过石桥,到了集市的另一头。不同前一条小街是做些瓜菜水果小买卖,这条街是饮茶一条街。
店面有大有小,店里装潢倒是别无二致,很有古色古香的韵味。
要是不是身边有周游站着,孟寒差点以为自己误入哪部古装剧片场。
周游带她去了常光顾的一家茶楼,选了个二楼靠窗的位置。
这处的视角很好,不仅能将集市的全貌纳在眼底,还能看到远处的青山绿林。
当真是个隐居,亦或享受生活的好去处。
她们点了早茶。
孟寒一边吃,一边惊赞。
周游笑而不语。
吃了半饱,孟寒便放下了筷子。
周游说:“想说什么都可以说,不用顾忌。”
被看出来了,孟寒有些尴尬,她捧着茶杯。
周游伸出手握住她的,温柔地安抚着:“没事,可以把我当作你的倾听者。”
孟寒喝了杯茶,将周淮生此前的别墅赠送、股份赠送以及开公司的可行性方案一并说了。
周游笑了笑:“我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
哪是快,孟寒小声吐槽:“都是先斩后奏。”
说完,见周游挑眉看着自己,她自觉说错了话,怎么可以在人家母亲面前这么说,赶忙补了句:“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是又是什么其他意思,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语句。
周游说:“我明白,没事。”
她说话声是柔柔的,让人听了,心底里的那副急躁跟着降了许多。
孟寒想了下,说:“股份赠送还是太过了,阿姨,您能劝劝他吗?”
周游呷了口茶:“如果说我是站阿淮那边的呢?”
可谓是一语惊人。
孟寒瞬间语塞。
周游看了她会,转过脸,望向窗外的景色。
过了许久,她才面向孟寒,说:“我听阿淮说过你对未来的打算,你的人生你安排得很好,有规划的人生,走起来会清晰明白很多。
这条路上,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人能走多久。但是,阿淮目前做的这些,在我看来不觉得过分。”
孟寒有些听不懂,但她知道周游会继续往下说,便没出声相扰,静待下文。
果然,停了十来秒,周游又说:“一段感情的最好保障,便是让彼此都安心。安心的本质其实很俗气。”
说到这,她顿了许久。
久到孟寒认为自己该问点什么:“安心的本质是什么?”
周游续了杯茶,缓缓说道:“物质的满足。”
孟寒不解了:“可是这方面我并好像不缺。”
目前她可以说是经济自由。
周游点点头,说:“但是那是你自己的,现在阿淮想参与你的人生,那么他势必要做些什么。”
孟寒还是不懂:“是这样吗?”
周游嗯了声:“他给你的那份股份是Lorenzo的吧?”
孟寒点点头。
“那就对了,这个牌子是他在德国时和朋友共同创立的,现在他把其中一部分拨出来送给你,是在跟你说,他想加入你的人生,这是他的诚意,同时他在邀请你加入他的人生,这同样也是他的诚意。”
孟寒惊住了许久,她一点一点地消解周游话里的意思。
时光缓缓而逝,周游让服务生将菜碟撤下,换一泡新的茶。
这次上的茶不是刚才的红茶,而是金骏眉。
单就品像而言,和在秋镜馆那晚宋清越招待她的竟是同一品种。
孟寒指着茶袋子,说:“这茶……”
她猛然意识到周游和宋清越的尴尬关系,连忙止住话,道歉:“阿姨,不好意思,我说错话了,抱歉。”
周游没放在心上,说:“这茶你熟悉就对了。”
孟寒猛地抬头。
周游解释:“那天阿淮的父亲多有冒犯,如果给你造成什么误会,我跟你道个歉,希望你不放在心上。”
没想到,周游远在这绵城小城里,竟然知道这件事。
转念一想,孟寒猜到了最大的一个可能。
周淮生应该也知道了吧?
紧接着,她又生出一个更巨大的猜测。
周淮生带她来绵城,恐怕不是单单来度假这么简单。
他那个人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
这么一寻思,孟寒真是手心都淌了层汗。
她回答周游说:“阿姨,您不必这么做,我是小辈,您是长辈,是我多有冒犯才对。”
“不是,长辈也有做错事的时候,意识到错误及时认错,这才是正确的,你说是吗?”
从茶楼出来。
孟寒整个人都轻了许多。
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格外的和煦。
她揽着周游的手臂,说:“真想让您和我妈妈见个面,你们应该很聊得来。”
周游说:“不急,总有一天会见到的。”
她说得很有深意,孟寒想了下,不禁脸红。
回去后,周游家里来了客人,来人是以前跟着她做研究的学生,这次正好来渝城做课题研究,想着周游就在绵城,特意搭了飞机过来拜访。
孟寒和客人打了声招呼,便去院子找周淮生。
一个早上的时间,周淮生确实把院子里的杂草都清除干净了。
这会,他正搭着伸缩架,在整理别墅后院墙上的紫藤。
客厅离后院还有点距离,加上这栋别墅特意做过隔音措施,孟寒出来的时候,已经掩上后院的门,这会她丝毫不担心说话声会吵到周游和学生的交谈。
她问:“你上回不是说要过来拍紫藤花开的照片给我看吗?”
周淮生剪下一缕枯萎了的紫藤,扔在空地,回道:“我想了很久,还是身临其境比较有感觉。”
孟寒背着手,闻声,笑了。
她说:“那明年五月你带我过来看?”
周淮生修剪紫藤的动作一顿,过了会,他从伸缩架下来,放下园艺剪,脱掉手套,到池子洗干净手,擦干,走到孟寒身边。
他说:“这面紫藤花墙怎么样?”
孟寒看了看:“很好看,说是间艺术品也不过分。”
“明年花开的时候,会更活泼一些。”
“我知道。”
“明年一整个五月空出来如何?”
“也不是不可以。”
周淮生揽住她的肩膀,笑声轻轻。
孟寒偏过脸:“笑什么?”
他低下头。
在他的呼吸彻底笼罩她之前。
他说:“我终于等到你的心甘情愿。”
作者有话说:
好像在这里完结也不错?(开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