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屋——
一时之间,孟寒看着周淮生,口罩下的嘴唇翕动,过来十来秒,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瞟了一眼周淮生的登机牌,座位就在她的隔壁,靠窗的位置,她起身,站在过道里。
周淮生却说:“你坐里面,我坐外面。”
孟寒本想反驳,但一想到这是公众场合,考虑了一番,她依言往里挪了个位置。
身边无故多了个人,还是个意料之外的人。
孟寒心情很复杂。
慌张意外的同时,还有点小惊喜。
她朝周淮生的位置靠了靠,刻意压低了声音。
“你也是到渝城吗?”
周淮生学她的样子,往她的位置靠近了些,声音同样低低的。
“那边临时有工作安排。”
好一个「临时」。
孟寒心里觉得好笑,但却不排斥。
她想了下,打趣他:“是吗?你不会想到那边开个分公司吧?”
他无可厚非道:“正有这个打算,这次过去做前期排查。”
他说得一本正经的,看他眉眼之间的神色,不像是顺势而为找的一个接口。
孟寒愣了下:“我……我就开个玩笑。”
她别开头,望向机舱外。
耳边是轻轻的一道笑声,很清越。
“一年前就有这个打算,不过当时北城这边的事压了一堆,这个提议暂时被保留。最近下面的人又翻出这个旧方案。”
他简单解释。
他向来是方的都能说成圆的,不论故事背景真假,反正此番去渝城便是考察的。
孟寒也不想在这方面上与他多揪扯。
他的事他自己做主便是,她无权过问。
昨晚睡得不踏实,着实犯困。
当即她从包包里拿出遮光罩,一边打开袋子,一边说:“我要补个觉,你随意。”
说着不待他反应,当即带上遮光罩,靠着椅背。
没一会,即是匀长的呼吸声。
这入睡的本事实在迅速。
周淮生突然意识到,他的担心纯属多余。
接下来四个月渝城的拍戏生活,单是最最关键的睡眠问题,于孟寒而言,根本不是难题。
周淮生从公文包翻出此前由战略部提交过来的几个项目计划书,开始浏览查看。
两个小时后,孟寒醒来。她摘下眼罩,看了看身边的人。
周淮生正翻阅着文件,不时用笔在纸上圈出几个有问题的地方。他旁若无人般,周边的人与事,丝毫影响不到他。
他自身即是一个世界。
都说认真做事的人最有魅力,孟寒靠在椅背上,思绪四处蔓延。
“要不要喝点水?”
忽地,周淮生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她凝神,正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四目相接。
他眸光幽幽,似深又浅,是摸不透的。
他递上一瓶水,瓶口是旋开的,好像已经为此已经准备了许久,就等着她醒来。
昏昏沉沉睡了两个小时,孟寒确实是口渴的。
她接过,说了声:“谢谢。”
他一笑置之,继续处理手中的文件。
再醒来,孟寒精神饱满,干脆拿出kindle,将之前导进去的《消失》原著点开往下看。
翻了几页,她侧过脸,觑了周淮生两眼。
他一如既往地处理公事,侧脸轮廓稍显坚毅。
孟寒不想打扰他,她看书,他处理事物,围绕在两人之间的氛围倒也和谐。
一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两人走VIP通道。
出了机场,孟寒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唐小年和郑森拉着行李远远地走来。
孟寒掠过他们,看向周淮生:“我们各走各的?”
周淮生瞟她一眼,很淡的一眼,看不出什么含义。
孟寒心里一惊,那边郑森和唐小年已经到跟前。
见到周淮生,郑森一点也不意外,唐小年倒是有些震惊,不由得多看了孟寒几眼。
就在孟寒想着怎么和周淮生道别的时候,传来他波澜不惊的声音。
“我送你们过去。”
孟寒:“不……”
「用」字还没吐出来,一旁的郑森笑呵呵地抢先一步:“那就麻烦周先生了。”
于是,车分成了两部,郑森唐小年和薛其一部;而她和周淮生一部。
孟寒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寥寥说道:“我以为这次就你一个人过来。”
周淮生说:“之前薛其在后面的位置。”
她才不关心什么薛其,相反她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你打算在这边留多久?”
一般他带了助理,那就真的为着公事来的。
“你希望我留多久?”他将问题反抛给她。
孟寒思忖了下,正要回答,蓦地掠到他微扬的眉眼,她才不会掉入他的陷阱,临到嘴边的话换了个意思:“你想留多久那要看你的工作能力了。”
“哦?”他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她心里小小的后悔了下,随即奉承道:“你工作能力这么厉害,大约也就几天的时间就能把事情解决了吧。”
他笑了下,笑意很轻,末了,说:“也许。”模棱两可的态度,似是而非的回答。
是他一贯的谈话风格。
过了一会,车子驶出机场大道,进入高架桥。孟寒不想他分神,便没再跟他交谈。
她别过脸,望着窗外。
窗外掠过低低高高的建筑物,有新的,有旧的,错落有致;
沿途的绿化也是保养得极好的,哪怕隔着远远眺望,绿植一片新绿,给人很干净的感觉。
孟寒很期待接下来的拍戏日子。
剧组定的酒店在渝中区老城区一带,附近的街道很生活化,很有市井气息。
周淮生送她到了酒店门口,他没再进一步送她,说是还有公司那边还有公事要处理。
听他这么说,孟寒真真是震惊了,原来他真的是过来工作的。
她瞬间有些不好意思:“那……祝你一切顺利。”
周淮生眉眼沉沉的,看了她许久,就在孟寒被看得发毛时,听到他问:“就这一句吗?”
这句话被他刻意压低了,声线低低沉沉的,很像以前她用来看书的大提琴曲。
很蛊惑人。
孟寒当下就反省了一下自己,不过琢磨了很久,还是觉得刚才的话没不对的地方。
冥思苦想好半天,她在他的注视下,绞尽脑汁地补了一句:“谢谢你送我过来。”
这样总行了吧?
周淮生淡淡地看着他,用着最平静的声音说:“我们实际些,晚上请我吃火锅。”
“我……”孟寒正迟疑,又听到火锅二字,她也没注意话里到底是谁请谁,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可以,到时你忙完了叫我。”
说完,她就要下车,车门却打不开。
她转头看他。
周淮生手放在方向盘上,一副悠哉游哉的神情。
孟寒声音细细的,如蚊拍翅:“你把门解锁下。”
他恍若未闻,而是略带笑意说道:“你好像还没把我从小黑屋放出来。”
孟寒觉得丢脸丢到家了。
上午见了剧组一众主创之后,大家围读了下剧本,下午就各自休息,等明天开机了,一切再说。
她磨了许久,想到道别之际,周淮生说的话还是觉得很社死,于是一通电话打到周影那边。
周影正在海城拍广告,她打过去的时候,正是周影收工之际。
听了她说完前因后果,周影笑得很没有形象。
她也很直白:“有你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孟寒冤枉:“你知道他有几个私人号码吗?单就和我联系的有三四个,一个被我拉黑之后,他用了另外其他几个和我联系,我怎么还想得到前面一个。”
“那微信呢?你们不用微信聊天吗?”
孟寒更冤枉了:“他这人能见面说话解决的事绝对不打字。认识一年多了我总共才收到他几次信息。”
“呦,听你的意思好像还很遗憾。”周影笑得很暧昧。
“别打岔,正经点说话。”
“哎……”周影懒懒说道,“你干脆在他名字前面加个首字母A,然后在后面排个序号,就在你通讯录首页,总能看见了吧。”
好像也是,孟寒当即就把周淮生的两个私人号码都这么备注了,不过等备注完了,她又觉得怪怪的。
“怎么像推销保险的?”
周影笑得乐不可支:“他知道你这么说他的话,会怎么想?”
“他如果知道了就是你告的密。”孟寒顾不及她的玩笑,左右想了下,将后面的序号去掉,分别以单个A和双个A分开。
这下总算舒服多了。
她无不感慨:“我爸妈的联系方式都没被我这么区别待遇。”
周影哼了一声:“那我呢?”
“嘿嘿……”孟寒早有准备,“你在首位。”
“哦?是吗?”
孟寒当即甩了张截图过去,很得意地说:“我特地给你备注0,在整个通讯录名单的最顶端的位置。”
周影不痛快了:“做什么0,我要当1。”
孟寒:“……”
她默默地把0改成了1。
周影舒坦了。
孟寒郁闷了。
周影啧啧道:“瞧瞧你,不就晚上一起吃顿饭吗,唉什么声叹什么气。”
孟寒瞥她一眼:“你不懂。”
“呵呵……”周影无情嘲讽,“能比你这恋爱经历为零的不懂?”
“别挖苦我了好吧。”
“行,说吧,愁什么呢?”
孟寒犹豫了片刻,说:“之前我都跟他说了不喜欢他,但是吧后来遇到陆迟砚那事,求他帮忙,然后吧……”
“别吧的吧了,就说,你现在主要什么心情。”
“很复杂,说不清楚。”
“复杂什么?”
孟寒琢磨了一下,说:“现在如果说不喜欢是不可能的。”
周影给她一个上道的眼神:“行啊,终于懂得多看看优质男了。”
“他确实优秀,那么大的一件事,他没几天就帮忙办妥了,而且主要他还挺尊重人的。”
“嗯,这点确实。”
“是吧。”
周影笑了笑:“可以就处处呗,合则来不合则散,多简单的事。”
孟寒拧了拧眉:“但是吧这时间发生得不太对。”
“你指陆迟砚的事?”
“嗯。”
周影摊了摊手:“这有啥,你情我愿的事,谁也没把刀架他脖子上逼他愿意,反而通过这件事,让你看到了他的闪光点,他也没亏。”
还能这么反向思考?
孟寒在床上躺了一会,翻来覆去滚了几圈,她还是没个头绪,干脆挪到窗户旁。
窗户外即是一条高高的坡道,自上向下蜿蜒。盘在坡道两侧的则是住民区,高高低低。
从她这个位置看过去,错落有致,仿佛天然而立,它们本该就在那里。
加之冷天,寒冷天气下,衬得青色的建筑物更加有质感,很别致的一种视觉体验。
再往左边看,则是一条被树林覆盖住的道路。
饶是冷天,树林却是枝繁叶茂,笼罩住一条长长的街道,一直延申到拐弯的路口。
这会,天还没黑,路上人很多,来来往往的,手上都提着菜袋子。
孟寒朝远处望了望,依稀看到了一块匾额,上面写着某某菜市场。
突然间,无比庆幸剧组把此次的住处定在了这里。
时间不缓不慢地往前挪移,没一会,夜幕降下,瞬间席卷了整座城市。
窗外一角,万家灯火,十足的人间味。
孟寒托着下额,俯在窗边,默默地欣赏着这曼妙的夜色。
这时,手机震了下。
拿起来一看,是周淮生发过来的信息。
【我在后门等你。】
作者有话说:
这文慢热,主要着重写周淮生的一步步攻略过程,我看了一下草稿箱,要到40章才亲吻在一起。
摸摸周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