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廷轩那边正飞起一脚便要踢中正交手之人娥的面部,却见凭空飞来一重物,他忙收了脚力一躲,那幸免于难的黑衣人就势将麻袋接在手中,握实了麻袋也退后两步,与那抛出麻袋的黑衣人并肩而立,两人俱是浑身紧绷。
莫廷轩对峙之余,余光不由得瞟向那个麻袋,瞧着那尺寸,他心中似有一万头不明生物狂奔而过,不由暗骂可恶。什么事关重大,里面最好别是昨天那名男子。据说那人是被掳来的,那这群黑衣人很可能是来救他的。不过,昨天看他跟在慕容佑身边很是乖顺的样子啊不管怎样,自己该不会是掺和进慕容佑争风吃醋的争端之中,帮着他救男宠了吧?
不管怎样,莫廷轩清楚此时退出为时已晚,两个黑衣人眼中杀意越来越浓,那略高些的倏然脚下一晃再次袭来,莫廷轩欺身直上,两人又战作一团,另一黑衣人见状很快加入。毕竟是以一敌二,且他们手上还有一个人质,莫廷轩有所顾忌,出招也受到牵制,生怕伤到麻袋中的人,可他很快看出,那两人也不敢伤了麻袋中的人。如此一来,他便因势利导之,黑衣人也觉掣手掣脚起来,再次落了下风。
莫廷轩看准机会,趁两人分神接招之时去那略矮的人手中抢人。
眼见人要被抢走,略高些的再顾不得会不会伤及袋中人,亮了白刃紧随上前,莫廷轩余光扫见,却似不察一般伸手夺袋。就在那剑尖距他后背不过指余之时虚身一晃,两指就势明晃晃的剑尖,全力一拧,那黑衣人见他不多,只当自己就要得手,欣喜之余再加狠劲,却不妨莫廷轩有此后手,此时哪还有躲闪的机会,喉咙径直被锋利的剑身刺穿,一时鲜血四溅,当场毙命。
略矮的黑衣人见状,猛得将麻袋狠狠抛向一旁,就欲逃跑。莫廷轩不愿再多为难那人,飞身去接人,哪知一触到麻袋就感到手臂被轻轻扎了一下,很快便筋骨酥软,周身一股热劲涌上,没了力气,人也被已揽到臂中的麻袋拽地重重摔落在地。
矮个黑衣人去而复返,从腰间抽出长剑,狠狠地朝莫廷轩猛砍去。莫廷轩尽力一躲,脚踝还是中了一刀,他趁着身体翻滚的时机用了最后一点力气迅速封了的几大穴道以防毒性扩散,他不由暗怪自己一时心急降低警惕,竟忘了其中可能有诈。
黑衣人一步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半躺在地上虚弱不堪的人,回头看了一眼同伴的尸体,眼睛血红地挑起了剑,待俯身落剑之时,却瞧见对方胸口猛地一震,接着喉咙一阵酥痒。黑衣人心知不妙,下意识地瞪大眼睛往下看,却看不到那已深深射入喉咙的银针。
那剑头入了莫廷轩皮肉半分后便无力地划了下去,胸口随之绽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莫廷轩咧了咧嘴,终于无力地仰躺了下去。他临昏倒前却又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弄成这样是何苦呢?若这两人真是来救人的,那麻袋中的人醒来见同伴被杀显然不会帮自己。
可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他越来越觉得意识模糊。
这次要阴沟翻船了。
林羽乔猛力想挣脱,冷冷地空气一古脑涌入,她鼻子一酸,睁开了眼,却还是挣脱不开。睁眼只见一片漆黑。她这才意识到刚才是个梦。可那恐惧的感觉还是困扰着她,她咽了咽口水,大力喘了几口气,猛烈地心跳逐渐平缓了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缓了缓情绪,这才记起她在四海坊庭院内等慕容佑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几名黑衣人,为首的那名,猛得冲到她身前,身形步伐在那一瞬就和昭璧脑中碎乱的一团记忆合在了一起那是昭璧遭遇毒手之前,她拼命地奔逃,一回头那鬼魅的身影仍是离她越来越近,眼见着就只有寸许的距离了,她慌乱之中摔倒在地,那人就已拉了她胳膊又硬捏着她的嘴往里塞了毒药。
难道是那些人终于又出手了?可也不对,如今她已换了身份,再不是昭璧公主,乔装打扮的样子甚至连江夏王都看不出来,又怎么会引来了这些人?而且,若真是要杀她,她怎么还活着呢?难道是又重生了不成?林羽乔停止了胡思乱想,伸了伸胳膊腿脚,发现自己没有被绑着。银白的月光和夜晚的凉风透过缝隙渗了进来,能听到的都是萧萧风声、潺潺水声和阵阵虫鸣,听起来是在户外。她谨慎地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任何人的动静,这才从身上掏出防身的匕首划破了麻袋。
还不及把身子完全挣脱出来,林羽乔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江夏王就躺在一旁,还有两个身着黑衣蒙面人一远一近地躺在地上,地上湿湿黏黏地布着不少血迹。林羽乔忙爬起身来,就瞧见江夏王胸口正有一团血迹,她的心猛得一紧,一时也没了别的想法,伸去摇他的手不住地猛烈颤抖:王爷?王爷?!
见对方没有任何回应,林羽乔更加害怕了,眼泪忍不住簌簌落了下来,指尖颤抖着去试探他的鼻息。好在他还有呼吸,林羽乔的心猛得一阵狂跳,竟忽得破涕为笑,她捂着鼻子抽泣了两下,终于止住了哭泣。继而想到不远处还有两个黑衣人,她心中害怕,小心翼翼擎着匕首地去过去查看情况。
两人一个被刺穿了喉咙,另一个不知是什么原因但也没了呼吸。她这才放下心来,壮起胆子揭下了黑衣人人的面巾,见都是很陌生的面孔。看这情形很显然是江夏王救了她,还因此负伤,她细细查看了江夏王的伤口,只见他的衣服洇血处已干硬,伤口处也已凝血结痂,看起来并不深,未刺及内脏。
林羽乔刚松了口气,又见他面色有些发红,呼吸短促,似乎是很难受的样子,她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只按着自己前世的经验摸了摸他的额头,烫的吓人。她又去试他的脖子、手和裸露在外的胸口,都不是一般的热。林羽乔猜测他是不是中毒了,这才留意到他的手臂上扎着一根细长的银针。她不由大惊,也顾不得害怕,赶忙把那两具黑衣人的尸体上上下下翻了个遍,却只找到了几锭银子、两块打火石、两块干饼还有几根同样的银针。她颓然跌落,心想也不知他中的是什么毒、毒性如何,不由越想越害怕,一时悲从中来,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的哭声在静谧的丛林中格外突兀,一阵风吹过,沙沙的枝叶声响却仍听得见。无助感到了极限,她反而镇定了下来,再度止住了哭泣,她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遇到问题只会哭的人,难道哭就能解决问题?最急迫最关键的问题在于她是不知道怎么解毒,可很清楚绝不能任由他身体这么发烫下去,不然就算毒有办法解,人怕是也先烧坏了。
说到快速降温,林羽乔的目光落到了百十米开外那传来水声的地方。她想把江夏王拖到河边去,可他的身子魁梧扎实,她丝毫拖不动,又躬下身子去推,还是没有用,她情急之下使尽全力推了他一侧的身体,他猛得翻了个身。林羽乔大喜,又如此推着他翻滚了几次,眼见着离河流越来越近,却听见他发出了嘶叹的声音。
王爷?林羽乔忙凑过身去。
江夏王并没有反应,只是眉头皱着,林羽乔记得那次他为自己挡了一刀,据说伤口很深,他也只是闷哼了一声。她忙去查看他的伤口,果然,因身体的翻转扯动,伤口又开始渗出血来。
林羽乔后悔不已,眼见着近在咫尺的河流,心想他身体这么烫,要尽快降温自然是要大面积覆盖。她方才想的是把他整个浸入水中,可如今他有伤在身,伤口可能会感染或是血液吸引什么水中生物,反而不好,况且也不知该浸泡多久,他人还昏迷着,若是过头受了寒怕也是没什么反应。
林羽乔很快想到一个可行的办法,她默念着阿弥陀佛壮胆,跑去将黑衣人的外衣脱了下来,用匕首裁了一下,在冰凉的河水中浸过后给他敷在额头和上身,给他清理了胸口伤口,又隔着几步远生了堆火,把他脱下来的上衣洗净缝补好,架在火旁烘着。
轮换着敷过十余次后,他脸色渐渐才恢复如常,呼吸也平稳下来,林羽乔再去试他的额头,果然已没有先前那么烫了。林羽乔不再给他继续敷,隔了一会又试着没有复热的迹象,这才放下心来,却也不敢将他移到火堆旁取暖。想到丛林中地冷风凉,林羽乔仍有些不放心,脱下了衣服给他铺在地上盖在身上,自己身上就只留了薄薄的一层里衣,她打了个寒颤,坐到火边烘衣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