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救

63 / 109 章 · 3,444

林羽乔发觉自己正与江夏王相邻而坐,他肩头靠着个酷似扶盈的女子。林羽乔没见过她,却知道那就是慕容珂。林羽乔明明就在旁边,却好像隔了单向玻璃,那两人对她的存在毫无反应,她却把他一脸的幸福看得清清楚楚。

他面对自己的时候何尝有过这种表情?她很想站起来走开,腿却似有千斤重,根本挪不动步。她只觉得心都要被撕碎了,还是忍不住直直地盯着莫廷轩,嘴唇无意识地张合半晌,终究说不出一句话。她想说什么,又能说什么呢?很明显她是这完美的一幕中多余的那个,难道一定要听他亲口说出来才甘心?

莫廷轩眉目迎风舒展,是林羽乔从未见过的恬然舒朗,他偏过头,对着靠在他肩头的慕容珂说了些什么,慕容珂眉眼笑成了新月。

林羽乔觉得脸边越来越湿,怎么都擦不干,很不舒服

睁开眼,迷迷蒙蒙间意识到天色还很早,林羽乔这才反应过来那是个梦,她伸手摸了摸枕面,湿的一塌糊涂,脸上也全是湿的。她索性又将头埋在腿间好好把泪彻底流干了。她哭完却又觉得可笑,不过是个梦罢了,竟然还哭了,好在慕容佑依了自己的意思未安排人服侍,这才没有被别人发现。

在秦淮的日子,林羽乔虽不敢去想他,却明白了许多。她身份特殊,又有许多解释不通的行径,江夏王疑心于她自是难免,可她终究无法原谅他选择利用自己感情的方式去处理这一切。她当时只觉此生再不会见他,后来衣坊做的风生水起,偶尔想起也觉得不该再纠结于此时,便想着江夏王曾数次相救,两人不妨就当做两清。至于他江夏王是狼子野心也好或是有其他意图也罢,都再不与她相关。

林羽乔只当自己都已经想通了,却没料到两人还会再见,更没想打一见之下她会被瞬间打回原形,而那些想法也什么两清不过是自欺罢了,那种感觉恨还是痛恨抑或是其他什么的,她分辨不出。林羽乔起身走到镜前瞧了瞧,镜中人面容憔悴眼睛红肿,这么出去肯定马上被人看出来,可她仔细洗了脸也毫无改善。虽然时辰还早,可她知道这么接着睡第二天只怕会肿的更厉害,于是只得隔着门吩咐外面的人给煮了鸡蛋拿过来。

也不知敷了多久,待阳光透入房间时候,林羽乔的眼睛才基本消了肿。可就算如此,到了膳厅,慕容佑还是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林羽乔不由得心虚,而且她昨日一时控制不住涌动的情绪说出了那番自以为是的话,慕容佑这么敏感的人会不会起了疑心?

昨天没吃饱吗?慕容佑却似毫无察觉到异常一般,问道。听说你半夜让人煮了鸡蛋。

林羽乔一愣,这才想到慕容佑是男子,心思没有那么细腻,而且也未必知道热鸡蛋可以用来敷眼消肿。他这样想更好,倒省得解释了,林羽乔便点了点头,随着他动了筷子,却实在没有胃口,只是夹了一点东西拨弄着,并没有吃多少。

慕容佑用余光留意着她,她的面容十分憔悴,吃不下东西,心事满怀的样子,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看她这幅样子又觉得有些无奈。他活到现在哄过的人只有慕容珂,慕容珂心情不好的时候,带她溜出宫去玩一玩就解决所有问题。

慕容佑忽然想起前日永泰王爷提到的通邑坊。据说通邑坊是京城最热闹的街区,区内街道两边全是各式各样的店铺,店铺售卖的货品种类也多,来自越国各地,甚至其他国家或部落。

慕容佑提议去通邑坊看看。

林羽乔昨晚睡得太少,此刻觉得精力十分不济,但她对这地方早有听闻,有些想去见识见识,而且她也怕被慕容佑看出自己的失常,便应了下来。

逛街是很费体力的事情,林羽乔总算实打实地吃了些东西。

慕容佑余光瞥见,不由得有些得意。

用过早膳,收拾一番过后,两人到了前院碰头。正要出发,就见慕容佑身边一名叫束集的侍卫前来禀报:殿下,江夏王爷来访,正在前厅等您。

林羽乔闻言脚下一顿,身子下意识地往后一缩。慕容佑目光微闪,但并未直接看向她,只对来人道:我知道了,去跟他说我马上就到。带侍卫领命退下,他才对林羽乔道,他负责我此行接待,昨日才刚回京,今日总要过来问候一番。说罢,还调侃道,也就是你们越国礼数多,我只能入乡随俗了,你先回房间等我一会儿,我去跟他说几句话就回来。

林羽乔神色恍惚地点着头,人却木然地立在原地。慕容佑见状,没有催促她,见有侍卫立在一侧,就上前嘱咐了几句,这才去了前厅。

莫廷轩起身行礼,慕容佑回礼后抬手示意,两人分宾主入座坐定,莫廷轩道:殿下来访,莫某却昨日才抵京,未能对殿下尽地主之谊,实在有失我国陛下所托,莫某在这里先给殿下陪个罪。

江夏王爷言重了,你我不必如此。慕容佑说着,一边细细打量了莫廷轩一番。几年不见,他的样貌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慕容佑对他的印象更多的停留在战场上那血气和狂沙笼罩遮掩下的形象,再看眼前的人,多少有些陌生。

莫廷轩笑道:皇上得知陛下这几日想在城中游逛,今日一退朝便单独召见,命我赶快到四海坊来问候殿下,还特意吩咐要安排好这几日的行程,务必让殿下尽兴。

慕容佑道:请王爷代我谢谢陛下的盛情。我第一次来祈京,哪里都看着新鲜,王爷不必费心安排。

他言语之间推脱之意甚明,莫廷轩见他着一身常服,便道:看来,殿下今日已安排了去处。

慕容佑点头,道:正打算和朋友去通邑坊看看。

朋友?莫廷轩马上想到昨天那个紧盯着自己,看着眼熟的清秀男子。若是如此倒真不便多问了。只是态度总要表达到位,他便道:莫某对城中更为熟悉,不如就由莫某陪同殿下和殿下的朋友一同前去。

王爷的好意,我十分感激,只是我这位朋友生性内向,十分怕生。慕容佑想到他既然是奉了越国皇上的命令前来,若全都推辞了,未免不近人情,便道,我与朋友在城中走走,更随意更尽兴些。不过王爷说的有理,我等对祈京的确不太熟悉,确要劳烦王爷给指点些去处,安排人打点

慕容佑话没说完,却听得厅后传来一阵动静,接着一人喊了半句是谁就没了动静。他马上想起想着林羽乔还在庭院中,心中一紧,向着莫廷轩道了句请王爷在此稍后,就疾步往厅后跑去,束集跟他一起跑了出去。

园中侍卫俱已倒在地上,不知生死,有几名黑衣人正将跃至围墙之上,其中一人扛着一个的麻袋。见有人自前厅冲了出来,几个黑衣人交换了眼色,扛着麻袋的和另一名黑衣人往墙头越去,剩下几人回身同慕容佑和束集交起手来。慕容佑等被牵制住,一时难以脱身。

莫廷轩方才便犹豫着是否该跟过去,此刻听到打斗的声音,便马上奔了过去。他一出去,就见墙头有黑影掠过,而慕容佑和束集正与几名黑衣人缠斗,慕容佑眼睛紧盯着方才黑影掠过的地方,见他出来,也顾不得其他,大喊道:追!快制止他们!

莫廷轩见侍卫正从四处聚来,留下的几名黑衣人必是瓮中之鳖,但若此时不追,跑掉的人就很难抓到了。黑衣人的奋力纠缠和慕容佑神色中的凌厉迫切使他意识到走得那几人事关重大。心念电转之间,他向慕容佑一点头,奔跃几步,足尖一点,径自越过墙头,全力追了过去。

黑衣人的身影远远地在视野中蹿跃,其中一人身上还背着麻袋。莫廷轩心中一凛,他自幼开始修习安南云家的轻功,虽未至化境,却也是上乘,而这黑衣人竟能在身负重物的情况下,与他不分上下。他这么想着脚下不由又快了几分。

那两名黑衣人似乎对京城的情况十分熟悉,一路选着人迹稀少的巷子和小路匆匆穿行,莫廷轩看出他们要自北城门出城,不由暗叫不妙,自从突鹄部落归顺后,四疆初定,特别是北部边境峻岭封疆,可谓最为坚实的防线,而这几日赶上西鸠使团来访,城中防卫力量更多布局到了皇城、四海坊和南城门,北边的城门防卫布局最少。可他很清楚这些情况,一般人绝对知道,而这群黑衣人偏偏选了北门,难道是个巧合吗?

眼下的形势不容他去深想这些,莫廷轩心想虽然惊动城门守卫无助于拦截这两个黑衣人,但至少能让后面来寻的人知道他追赶的方向。于是,临近北城门时,他高呼几声,稀稀拉拉地几名持矛兵士闻声而出,果然被黑衣人几个起落就轻松越过。

出了城几人仍是你追我赶,直至日过正午到了一片树林之中情况也没有发生变化,只是黑衣人毕竟要扛着麻袋,就算一路两人有所轮换,体也都渐感体力不支起来,此刻听到前方传来的潺潺水声更是眉头紧拧了起来。

果然,又奔了几步,就见一条不宽不窄的河流横亘于眼前。黑衣人起先根本没有料到会有人追了出来,还能紧追不舍这么远,逃跑用的马匹都拴在了北城门的附近,可这个可恶的家伙竟然惊动了守卫,混乱之下他们只能先逃出城。如今这个局面于他们已是十分不利,与其如此,倒还不如一战,毕竟占了人多的又是,直接解决掉这个人。两人相视一眼,干脆掉过头来,将麻袋甩到一旁,携手与迎面而来追击者交起手来。

莫廷轩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应对,可几招下来,他却觉察出,这两人虽轻功绝佳,可武功却加起来都不在自己之上。那两人也觉察了出来,一人交手时中了一掌飞了出去,他一擦嘴边的血迹,瞟见一侧的麻袋,顿时有了主意。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