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

2 / 5 章 · 12,577

要说季夏能一口气从生下来单身到二十四岁的原因,简沉星要负很大的责任。其实这样说也不恰当,本来人家也没有义务帮助季夏完成脱单的艰巨任务,只是季夏自己不争气罢了。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看书看片看太多了,导致她被勾起了欲望,这才梦见和简沉星巫山云雨。季夏醒来时还不到六点,反正也睡不着了,索性起来去洗澡。她的内裤一片泥泞,花穴也好不到哪里去,为免洗完澡又弄脏内裤,她干脆将两片唇稍稍分开一些,用花洒轻轻地冲洗。

她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简沉星了。她以为自己对他早已没了兴趣,没想到潜意识里,她还是那么渴望他。说实话,这多多少少让她有些挫败。

季夏收拾好了之后,难得慢悠悠地吃了顿早餐,这才去上班。

她在大学时就已经在这家公司实习,期满后顺利转正,做正式游戏策划已有一年。就策划而言她并不是多么合格,说好听点叫术业有专攻,直白点就是除了剧情策划外一塌糊涂。但她从大学开始就在写网络小说,也算积攒了一些经验,虽然不算大红大紫但做剧情绰绰有余。如此难搞的“偏科生”本来连实习生都难做,只是面试官对她印象极佳,综合考虑后还是决定留下试试,这才成功得到了这份工作。

季夏是出了名的慢性子,虽然说从不迟到,但也没有这么早到公司过,因此被老大揶揄了一番:“今天看来要下红雨啊,季夏终于要奋发了。”季夏腼腆一笑,坐下来去开电脑。

老大最近有了新的想法,整个部门都处在“每天必须有灵感贡献”的状态,但每个人的提议老大总会驳回,名曰“感觉不对”。季夏知道老大有野心,希望这次做个不仅能爆还要能稳的游戏出来,但是有时候创作就是这么别扭,感觉是那么的虚无缥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对准。

到齐之后老大开了个小会,还是动员大家一起发电。众人又努力了一把,但结果不太理想,还是没能把住老大的感觉。季夏提议道:“老大,要做PC端不如直接做手机端,我个人认为咱们的大方向必须尽快决定。”老大回她:“这两条线可以并行开发,现在就是看先做手机还是先做PC。这两者的优劣不用我说了,咱们现在还是得定一个大纲,再决定先做哪个。”

结果是还不到中午大家的电都发了个干净,但仍然一无所获。

散会后隔壁的林乐水戳她:“季夏,今晚一起去吃烤鱼呗。”

季夏继续敲打键盘:“你不陪你男朋友了?”

“嗨,”林乐水翻了个白眼,“他最近加班。”

“咱们也不见得能按时下班呢,我看老大这次是下定决心了。”

林乐水瘫在靠背上:“光有决心也没有用啊,这灵感它就不来能咋办。”

季夏只好无奈一笑。

结果下午林乐水掐着她的脖子摇:“季夏你个乌鸦嘴!”

季夏求饶:“我哪儿知道这么准,谁也不想加班啊……”

加了会儿班,到家已经八点多了。季夏拿破壁机打了些粥,又吃点水果,晚饭就这么应付过去了。她躺在床上,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昨晚的梦。她想简沉星可真好看啊,尤其是同她连为一体的时候那动情的模样,天下第一好看。

可惜这样好看的简沉星,她也只能在梦里见一见了。

季夏想自己真是没出息,暗恋人家五六年却从来不敢表白,也不敢搭话,怕是简沉星从来都不认得她是谁。

她压下自己心里的酸涩,沉沉睡去。

磨了近一个星期,新游戏终于有了眉目,接下来的流程也就好走多了。老大一时兴奋,觉得开头炮一定要打响,于是定了周末部门聚餐,以资鼓励。

季夏还挺喜欢大家聚在一起吃吃喝喝插科打诨的气氛,周五还没下班大家就开始躁动,跟一群要放假的高中生似的。老大心知这时候管不住,索性放开了,又让林乐水跟大家说了一遍流程:“大家消停消停啊,都听着,咱们一会儿先去小城故事吃饭,然后去他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蓝月唱K。以上项目,不走公账,全部由我们最帅最可爱的老大买单!”她话音未落,大家的欢呼声已经热烈得要掀翻整个办公区,季夏跟着鼓掌喝彩:“老大万岁!”

这一行人也不算浩荡,下了班直奔小城故事,一路说说笑笑,真有几分季夏还是高中生时脱离学习苦海得以短暂喘息的样子。席间自然少不得要喝酒,季夏酒量还行,气氛又正热烈,便也来了几杯。但不知是酒劲儿大还是她说说笑笑导致脑子缺氧,没一会儿就晕晕乎乎的了。她觉得脸实在太烫,起身要去洗手间拿凉水拍一拍,没想到刚转身就撞到了别人,她一时站不稳,被撞得向后倒去,同事们七手八脚要去扶,被她撞到的倒霉鬼以及极快地伸手拉住了她——

“没事吧?”那人说。

三、他

季夏有些窘迫,连忙站直了,一迭声地说:“没事没事,对不起……”她抬头对上了倒霉鬼的眼睛,一时失声。

倒霉鬼放开了扶着她的手,“没事就好。没关系。”

季夏叫出了他的名字:“简沉星……”她以为自己又在做梦,她的眼睁得大大的,眼里只盛得下面前这个人。

这个让她朝思暮想了那么久的人。

简沉星有点讶异:“你认识我?”

果然,季夏的心沉下去,他并不知道她是谁。同事们看着他们俩不知道该不该做声,林乐水倒是干脆地问了出来:“季夏,你朋友啊?”

季夏不知道该承认还是否认。她直视着简沉星的眼睛,微笑:“我们是一个高中的,只是我比学长小一届。我叫季夏。”

简沉星也笑笑,他说:“幸会。”

季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没话找话:“你这是……”

“沉星!赶紧过来啊!”她搜肠刮肚的寒暄被打断了,一时难以为继,简沉星同她道别:“抱歉,我朋友在等我。回见。”

季夏尽力让自己的微笑保持满分:“再见。”

他说“幸会”,他说“回见”。

前者让她难过,后者让她不敢期待。

同事们都凑上来八卦:“季夏,他是做什么的啊?我去,好帅啊。”

季夏笑笑:“你们也听见了,人家根本不认识我,我也不知道啊。你们继续啊,我去下洗手间。”

他是做什么的?季夏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当初听人说他想做医生,不知道他有没有变理想。

季夏这一晚都心不在焉,她在想,为什么在这个城市一年多,却从来没有遇到过他呢?她又想,如果以前鼓起勇气成为他的朋友,不知道现在又是什么样子?从朋友做起,她总有一天能攒够勇气向他表白,她有足够的耐心。

是啊,她总是耐心泛滥,勇气缺乏。

不见简沉星还好,见过一面之后季夏就开始心痒,总想再见一见他,哪怕是再撞她一下呢。

可惜老大正是打了鸡血的时候,整个组都因此受到感染,季夏也只能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小心思,全身心投入到新游的剧情编写中。

不知道是不是老大的打气宴起了作用,新游的制作还算顺利,众人皆是热情高涨,铆足了劲要大干一场。

季夏的任务结束得比较快,按时下班的时候险些顶不住众位同仁谴责的目光,但这让她的好心情又上了一个台阶。

她可真是个坏人,嘻嘻。

她扬着唇角走出写字楼,为着买一家面包店的早餐包多走了一站路。

拐进地铁站排队的时候,有人敲了敲她的肩膀。她不明所以,回头去看,就见简沉星在对着她笑。

她楞了一瞬,连忙把耳机扯下来,有些惊喜:“简沉星?”

他解释:“刚刚看到你,我叫了几声你没回答。”

季夏有些窘迫:“不好意思啊,我音乐开声音有点大,没听见。”

“嗯,我发现了。”他抿了抿嘴,“季夏,可以问你借十块钱吗?我搭地铁钱不够了。”

“当然可以!”季夏心里简直要笑开花了,她勒令自己淡定,殊不知眼神已经出卖了她。她去包里找钱,翻了半天偏偏就没有十块的。她抽出一张五十的递过去,“我今天零钱没带够。”

简沉星接过,又拿出手机,“谢谢了。我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吗?把钱转给你。”

季夏下意识地就要说不用了,幸好及时刹车。她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给他,通过了他的申请,把手机又收回了包里。

“方便问一下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吗?”两个人向安检走着,季夏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啊,”他示意她排到自己前面,“程序员一个。”

“啊?”她咽下了“不是说想当医生吗”的问句,她自觉两个人没熟到这个地步。

他挑眉:“你似乎很惊讶?”

季夏打哈哈:“没有,看你头发很茂密的样子。”

他笑了笑:“偏见。”

季夏说不出话来了。他离她很近,又压着声音,很像……那晚梦里的他。

想到那个梦,季夏不禁有些脸红。

正是下班高峰期,每个门口都排了长队,一直走到车尾的位置都还是很多人,也只好就这样排着。

简沉星问她:“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季夏笑:“你可是七中的风云人物啊,谁会不认识你。”

他失笑:“哪有那么夸张。我没感觉。”

“真的,”季夏看着空荡的车轨,“你知道的,文科班女生多嘛,你占据了我们班两年的课后话题头条呢。”

“还有一年呢?”

“还有一年你毕业了,就被高考抢去了头条的风头了。”

“那么是人走茶凉了?”

“不对,”季夏转过身,笑吟吟看着他,“应该说,你人已不在江湖,但江湖仍有你的传说。”

他又笑:“高中的时候没有认识你,真是一大遗憾。”

季夏的心仿佛被什么戳了一下,有些酸,有些软,她轻声说:“嗯,我也很遗憾。”

一路上,他们聊七中的食堂,聊七中的操场,聊七中那无人问津的图书馆。简沉星到站早,同她道了别便随着人流消失了。

季夏只觉从未如此畅快,那种开心仿佛要满溢出来,有些无处安放。她抬手捂住左胸,手掌下一颗心跳得飞快。

四、晚餐

季夏开始改变规律,早上提前一站下车,晚上多走一站上车。但可惜的是,她再也没碰到过简沉星。如果不是简沉星的名字好好地躺在她的联系人里,她一定会怀疑那天的偶遇是自己的臆想。

我已经错过他一次了,她想,为什么这次不能勇敢一点呢?我的教训还不够吗?

就为这,她做了三天的心理建设,才终于点开他的头像:“校友,在吗?”输完之后又删掉,总感觉不好,她又打:“你这些天都不上班吗?”不行不行,太亲密了,删掉。她来回打了五六条搭讪的句子,又逐字删去,最终把手机撂回桌子上,颓废地往后一仰。她在脑海里构思着怎么说话能够不尴尬,能让他愿意聊下去,但要么觉得无事找事,要么觉得惹人生厌,连一句问好都难以下笔。

正丧着,手机“叮咚”一声,她捞起来解锁,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简沉星:“季夏,明晚有空吗?请你吃饭,报答你的借钱之恩。”

他说的是地铁借钱那次。

季夏心想,可是这五十块他都还了啊,还怎么好意思去吃人家的饭。

但是,那是简沉星。

季夏秒回:“好呀。地方你定?我不挑。”

简沉星回了个OK的手势。

这下季夏再不惦记微信的事情了。明天都要见面了,还管微信做什么。

她甚至哼起了歌。

林乐水幽幽盯着她:“季夏,你肯定有情况。”

季夏冲她咧嘴一笑:“拒绝交代。”

简沉星定的是一家杭帮菜。所幸他们来得早,尚未到排号的地步。

“其实我还挺不好意思的,”季夏同他说,“你钱都还了,我还白吃你一顿。”

简沉星帮她倒水:“那你还不是来了。”

“不吃白不吃嘛。”她笑,“想一想如果没有我你坐地铁岂不是更难我就心安理得啦。”

“嗯,对的,你受之无愧。”

菜上得很快,偏甜的口味,全都是小小的,精致的一盘。

“你爱吃鱼吗?”季夏夹了一筷子豆腐,问他。

“还行。”

季夏眼睛都弯起来,“那下次我带你去吃烤鱼。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

“好啊。我对这儿还不太熟,你愿意带我那再好不过了。”

季夏觉得米饭都甜得过分了。

饭后两个人去附近的公园散步消食,简沉星问她:“你认识乔楠吗?”

季夏摇头:“谁啊?”

“他跟你一届的。”简沉星回答,“不过他倒是认识你。他说你是班花。”

“哈哈哈,那个呀。”季夏微微脸红,“我们班男生搞的活动,每星期一位班花,要全班都喊的那种。他可能是听偏了吧。”

“你们班很有趣。”他夸赞,“而且我觉得就是真的你也当之无愧。”

季夏的脸红得要滴血,她为他的夸赞而欢喜,而害羞。

简沉星继续道:“他还说,你是文科班的状元。”

季夏仍是否定:“那是因为我有十分的加分,裸分我是第四名的。而且咱们学校文科生加起来也就一百多人……”

“季夏,”他打断她,“你在别人眼中是一个很优秀的女孩,为什么要过分谦虚呢?”

“这才不是谦虚,”季夏反驳,“是自我认知明确。”

简沉星认输:“好好好,自我认知。”

季夏突然有些后悔逞一时的口舌之快。她总是这样,在紧张的时候、面对不熟悉的人的时候,脑子转不过来,就开始胡言乱语。

在她暗自气恼时,简沉星又开口:“你知道吗,乔楠说高中时很多人喜欢你,但是感觉你醉心学习,加上学校抓得紧,才没人敢追你。”

季夏叹口气:“怎么感觉他比我还了解我的高中生活。”她才不是醉心学习,她是因为有了喜欢的人,才显得对别的事情关心不足。

简沉星笑:“这有什么,高中这个阶段就是很容易喜欢别人,又怕挨处分不敢表白,被喜欢的人一无所知太正常了。”

季夏顺嘴就说出来:“你确实一无所知。”

简沉星:“你这是在指责我吗?”

季夏欲哭无泪,真切觉得自己是脑子管不住嘴:“怎么会,我是在羡慕你。”

两个人漫无边际地聊着天,不知不觉已经九点多了。简沉星开了车,坚持要送她回家,季夏没有多做挣扎就上了车。车厢内很干净,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本来是很舒适的,但季夏太过紧张,手握安全带,背直挺挺的,搞得简沉星哭笑不得:“放心,有导航,我也不做拐卖人口的买卖。”

季夏微窘,稍稍后靠,突然想起来:“对了,你这不是有车吗,怎么那天突然去坐地铁?”

“那天一个同事有急事借了我的车。”

哦。原来他平时都是开车的。

那我岂不是白走那么多路,她有些悲愤。

下车前她再次跟他确认:“记得下周末一起去吃鱼啊。”

他点头:“放心,不会放你鸽子的。”

季夏抿嘴直乐。

回了家她把自己摔在床上,连扑腾了好几下都没办法发泄自己的激动,忍不住打开电脑写起了日记。写完日记仍旧清醒又亢奋,于是打开文档写起了新小说。

她那样开心,迫不及待想说给所有人听。

五、名字

到家之后,简沉星给季夏发了条微信告知一声,才点开乔楠的信息轰炸:“我真是再没见过像我这么仗义的哥们儿了。”

嗯?他往上翻,原来乔楠为着他的一句“你认识同届文科班的季夏吗”七拐八拐找了个同届文科班的女生,问了几句就被人家取笑是不是当年暗恋季夏。大段大段的聊天截屏,简沉星从第一张一页一页开始翻。

“季夏人还挺好的,跟谁也不错,学习又好,脾气也温和。”

“你都不知道我们班主任多喜欢她,乖乖女的典范。”

聊多了这位同学应该八卦之情上来了,向乔楠透露:“不过我偷偷告诉你啊,季夏在我们班是排前五的老司机,她和她前桌、同桌、隔壁桌的女生特别能开车。但不是下流的那种啊。挺好玩儿的。”

“你真要追她啊?我感觉你们男生是不是挺喜欢这种的?表面白内心黄的哈哈哈。”

“不过我看你悬。她高中的时候喜欢类型是比咱们高一届的简沉星那种类型的,你嘛,差了点。”

看来这位同学是打定主意不相信乔楠对季夏没有司马昭之心了。

简沉星的目光落在“她喜欢简沉星那种类型的”一行字上,微微笑了。

他想,这个女孩子不太擅长掩饰自己,她一点都不知道她看他的眼神有多热烈。有时她直视他的眼睛,他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认真与温柔。

这让他感到快乐。

他对她说高中没认识她很可惜,这是真心话。尽管只有短短几小时的相处,但他认为自己非常能体会到她的风趣与可爱之处,并且愿意进一步了解她。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一见钟情,他只知道她对自己有着很强的吸引力。要么从现在开始追她?

似乎太快了。

还是等下周吃过烤鱼再说吧,他想。

季夏简直是掰着指头过日子。

好容易挨到了周五,老大一声令下让全体周末加班,季夏差点泪洒当场。其实加班也是常事,尤其现在在做新项目,可是……

她蔫蔫地给简沉星发语音:“简沉星,对不起,我是只鸽子。老大让这周末加班,要是下班晚就没法儿带你去吃烤鱼了。”语气里满满的失落。

简沉星应当是在忙,隔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她:“没关系,这次不行,下次有机会再去。”

真不是时候。季夏有些怨念,为什么偏偏在刚开新游的时候碰见他呢,哪怕再晚上一个月……

不行,还是不要晚了。

周六下午简沉星问她:“有望按点下班吗?”

季夏回:“不一定,大概要到七点。还是下次吧。”

他回了个OK的手势,没再说话了。

季夏幽怨地抬头瞥了老大一眼,“误人姻缘。”她嘟囔。

老大六点半才放行,季夏耽误了一下才下楼。林乐水跟她一起走着,问她晚饭吃什么。

季夏想了想,说:“有点儿累,楼下吃碗面得了,懒得回去做了。”

林乐水抓紧时间吐槽:“可不是嘛,我妈非让我别吃外面的饭,别订外卖。可是上一天班回家真是手都懒得动,哪有力气做饭呢。不过说起来,你做饭真好吃,比我做的好吃多了。找个时间我得再坑你一顿。”

两个人走出了大门,季夏忍不住伸了个懒腰,“随你坑,自备食材就行。”

“季夏。”

简沉星?

季夏赶紧把高举的胳膊放下了,抻了抻衣角,看着前面从车上下来的他,又卡壳了。

她在他面前,总是容易说不出话。

林乐水小声八卦:“我靠,季夏你可以啊,上次不是还说他不认识你吗,这么快就来接你下班了?!”

说话间简沉星已经走到了她们跟前,随意问道:“终于下班了?”

“嗯,”季夏回神,“我不是说我会很晚吗?你怎么来了。”

“反正我也没事干。”简沉星问,“这位是?”

“学长你好,我叫林乐水,是季夏同事。”林乐水热情地伸手。

他礼貌地握住林乐水的指尖,轻轻一握就松开,笑说:“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林乐水非常识人眼色,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男朋友还等我呢。季夏,我先走啦,拜拜。”说着就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季夏问他:“等很久了吗?”

他示意她上车:“不久,我才到十分钟。”

季夏心里仍有些过意不去,“对不起啊,明明约了你又出状况。”

简沉星发动汽车,“好了,小事而已。帮我导航好吗?我不知道地点。”

季夏听话地低头摆弄手机。

简沉星用余光看她安静的侧脸,轻咳了一声:“我刚刚才发现,你怎么不叫我学长?”

季夏偏头看他:“因为你的名字太好听了。”

她喜欢着这个人,也喜欢着这个名字,她享受着每一次叫出简沉星三个字时心脏震颤的感觉。

有段时间,七中出入学校要登记。季夏倒霉地发起了高烧,要去学校外买药。门卫大爷把登记簿递给她,她一眼就看见了“简沉星”三个字。她只觉自己的病瞬间好了大半,自己跟那儿乐了半天,才郑重其事地、一笔一划地在他下面填上自己的名字。

可是,他的字那么漂亮,无论她如何认真,都相形见绌。

六、真实

吃完烤鱼,他们去附近的广场散步。此时正是市民们的饭后闲暇时间,广场上很多小孩子在玩,又是叫又是笑的,热闹极了。六月的晚风尚称得上温柔,迎面抚着她的脸颊,惬意极了。

季夏的心是安稳的,她突然想到诗经里那句“琴瑟在御,莫不静好”,又悄悄红了脸。两个人一时沉默,但气氛并不尴尬,季夏可以落后一点,以便肆无忌惮地窥他侧脸。

结果因为分心,被迎面跑来一个小孩子重重撞了腿。小孩因为冲击力磕在了地上,愣了愣大哭起来,他的家长赶忙去扶他抱他,嘴里颠来倒去哄着不哭不哭。但是这些声音都离她非常远,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在猛烈地跳动,仿佛要挣脱困住它的胸腔。

因为她整个人被简沉星搂在怀里。

他身上有烤鱼的味道,还有洗衣液的味道。她能感觉到他的热度透过两层薄薄的面料渗进她的肌肤,于是让她也热了起来。那一瞬间,世界都远离,天大地大,只剩她和他。

简沉星将她扶直,倒没有立刻放手,应了小孩家长一句“没事,小心点。”又低头关切地问她:“季夏,你还好吧?”

季夏看着他,第一次离他这么近。她在暧昧的路灯下能看到他微微皱起的眉,一双专注的眼睛,还有……一张一合的,薄唇。

她不给他,也不给自己反应的时间,极快地迎上去,吻住了他。

简沉星看到她用力闭着的眼睛,还有不停煽动的睫毛,惊讶之余有些想笑。

怎么表情这么悲壮。

她一定不知道自己的手在紧紧攥着他的衣服,等她放开手一定会皱。

他懂得她的不安和忐忑,伸一只手放到她脑后,用了点儿力气加深了这个意外的吻。

季夏这个胆小鬼,只敢嘴唇碰嘴唇地挨着,一点多余的动作都不敢有。简沉星用舌尖描绘她的柔软的唇瓣,又用两片薄唇抿一抿她的下唇,而后,探出舌去点她的牙齿。季夏非常乖顺地启开城门,供他长驱直入。当舌尖终于纠缠,季夏难以自抑地瑟缩了一下,引得简沉星更紧地拥住了她。她好像有什么想法,但又什么想法都没有,只知道随着他的节奏翩翩起舞。

简沉星勾着她,将她带到自己的家中。他是最好客的主人,殷勤地照顾着客人的每一处地方。季夏一心一意沉溺在这个漫长的吻中,不去管也管不了周围是否有人在围观,是否有人在教育小孩。终于,她想起了自己那个差点溜走的想法——

他的吻技,同她梦中梦过的一样高超。

甚至更佳。

两人分开时,季夏才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环住了他的腰身,而他一手在自己脑后,一手虚虚地搭在她的肩膀上。简沉星手上用力,想让她靠着自己的肩,但是被季夏挣开了。他疑惑地看她:“嗯?”

季夏脸红红的,声若蚊呐:“我化了妆,再给你衬衫弄脏了。”

简沉星笑,“那,再来一次?”

季夏闭上了眼。

夏风沉醉的夜晚。

季夏是被简沉星牵回车上的。她有些恍然,又在胡思乱想这是不是真的。简沉星提醒她:“安全带。”她哦了两声,系好了。

简沉星却没有发动汽车。他扭头看着她:“在想什么?”

季夏茫茫然回视:“简沉星。”

“嗯?”

“你是真的吗?”

这是什么话。简沉星哭笑不得。他拉起她的手放到自己脸上,温柔地鼓励她:“你感觉一下。”

她小声说:“可你甚至都不认识我。”

“我不认识你吗?”他别有深意,“我怎么记得我捡到过你的饭卡,还专门给你送过去了?”

那是季夏高一的时候,她第一次见简沉星。她说谢谢,他说不客气。

“而且还帮你刷过一碗牛肉面。”

那是她高二的时候,就那么凑巧他排在她后面。刷卡的时候卡机滴滴响个不停,阿姨提醒她没钱了,她四处张望有没有同班同学,身后的他伸手帮她刷了。她说谢谢,他说不客气。

“是不是还帮你教训过色鬼?”

那是她高一下半学期,班里有女生说被男生摸了屁股,但回头看又看不出是谁,提醒大家小心一些。她没想到自己会中招,在上楼梯的时候被人摸了一把,她羞愤回头,就见简沉星抓住一个男生的手腕警告:“没有下次,否则直接送教导处。”她的愤怒被他的出现成功安抚。她说谢谢,他说不客气。

他总能在她尴尬又无措的时候出现,解救她。像武侠小说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客,带着明朗的少年意气,事了拂衣去,不求名与利。

他想要得到一个人的心真的太容易了。

季夏有些想哭。事实上她的眼泪已经积聚在眼眶里了,“可是你还是不认识我。”

简沉星揉揉她的头,“都怪你,你跟高中的时候一点都不一样了。”还是前几天好事者乔楠来问他进展,并发了一张当年高考荣誉榜的照片,他才想起原来他们曾有那么多交集。

季夏解开了安全带,扑进了他怀里。

“你不是说会弄脏我的衣服?”

“我帮你洗就是了。”

七、醉酒

两个人的感情急剧升温。

对简沉星来说,越是熟悉季夏便越加喜欢她。而对季夏来说,美梦成真,她反而要克制自己,以免太过炽热让简沉星吃不消。

唯一让季夏不满的,就是新游的主线剧情要修改,而简沉星也开了新的项目,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实在有限。于是她暗下决心,等忙过这一阵一定要找尽各种借口粘在他身边。

简沉星坚持每天送她回家。如果不是季夏心疼他睡眠不足坚决拒绝,他还要求每天送季夏上班。因为要绕路,他再回家吃饭实在是晚,因此几次之后季夏主动提出拼饭。

他自然不会拒绝。

“我还以为林乐水是在说客套话,原来你的手艺真的很厉害。”第一次到她家吃饭时他夸她。

季夏心想,真是色令智昏,林乐水夸她十遍百遍都没有他这一句来得让她愉悦。

偶尔加班太累,季夏便留他在客厅将就一晚,因此,她的家里慢慢多了许多男性用品。刷牙的时候,她看着并排的漱口杯和牙刷,搭在架子上的毛巾,还有他的剃须泡,都能傻笑起来。

如果这是梦,那就是她做过的最美的梦。

新游于七月初成功上线,这意味着她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当晚,老大请客庆功,扬言不管男女,不醉不归。紧绷了近两个月,他们也确实需要发泄发泄,松松骨头,众人一阵一阵的喧哗几乎要掀翻整个写字楼。

季夏给简沉星打电话说明,他温声道:“好好玩。但是记得不要太醉,好吗?要给我打电话,我会去接你。”

季夏爱死了他的温柔。

吃完饭她已经觉得有些上头了,一帮人又叫嚣着转战KTV,她和林乐水勾肩搭背地吊在队尾,不紧不慢地跟着大部队。林乐水问她:“你跟那学长怎么样了?”

她呵呵傻笑:“哈哈,他被我拿下了。”

林乐水就对她伸出大拇指:“厉害了我的夏。拉过小手了没?”

“岂止,”她有些鄙视林乐水,“都接过吻了,嘻嘻。”

林乐水将另一只手的大拇指也伸给她:“不愧是老司机,有你的啊。”

季夏想说这跟她是不是老司机没关系,但是酒精让她的舌头有些打结,只剩傻笑。

进了KTV仍然是喝,点歌台寂寞地立在那里无人搭理,一群人都挤在沙发上玩游戏,又是狼人杀又是谁是卧底,一会儿笑一会儿骂,直到筋疲力尽。

林乐水男朋友找来时,季夏才想起给简沉星打电话。她拨过去,过了许久他才接起,嗓音还有些沙哑:“要结束了?”

季夏咬唇:“我是不是打扰你了?不然我就麻烦乐水的男朋友送我好了,你继续睡吧。”

“没事,告诉我地址,我这就过去。等我。”

季夏便乖乖坐着等他。

他来得很快,同几位同事打过招呼就把她拉起来往外走。季夏抓住他,把他整个手臂圈得紧紧的,头贴在他肩膀一侧,很像是个挂件。

简沉星问她:“醉了吗?”

她诚实地回答:“好像有点儿。”又跟他撒娇,“我嗓子好疼。”

他抚一抚她的脸:“乖了,忍一下,回家喝白开水。”

半搀半抱的,两人终于顺利到家。季夏将自己扔在沙发上,不动弹了。简沉星去厨房烧上水,折回来低声叫她:“季夏,要不要洗澡?”

季夏摇头:“我不要,我好累。”

简沉星附身嗅了嗅,许是同事里没有抽烟的,抑或自觉不在房间内抽,她身上没什么味道,只有极淡的香味。

是她惯用的香水。

他又哄她:“不洗澡可以,去洗脸刷牙,好吗?”

季夏睁开眼,望着近在咫尺的他,问道:“简沉星,你看到我写给你的情书了吗?”

简沉星一愣。

她继续道:“肯定没有,你收的情书那么多。”

事实上并没有多少。因为七中抓早恋抓得特别严格,没几个人愿意冒着被记过的危险做这种容易暴露的事情。他努力回忆,但不得其果。他其实有些害怕情书这东西,因为读来会觉得牙酸,干脆全都放到一边。

但此时此刻,哄人重要:“对不起,我忘记放到哪里了,明天去找一找,好吗?现在先去洗漱。”

季夏点点头,起身去洗漱。

等她出来,简沉星在往沙发上抱被子。见她洗漱完了,就用下巴点一点茶几:“水晾好了,喝掉再睡,不然嗓子会痛。”

季夏就捧杯子喝水。

喝完之后,她放下杯子,从他背后抱住了他。

“简沉星。”

“嗯?”

“你好帅啊。”

“你也很漂亮。”

“我好喜欢你啊。”

“嗯,我也喜欢你。”一波商业互吹。

简沉星转身,用拇指摩挲她小巧的下巴:“很帅的我想送你一个晚安吻,要吗?”

她踮脚,用实际行动给他回答。

吻着吻着,两人跌坐在沙发上。准确地说,是简沉星坐在沙发上,季夏则侧坐在他的腿上。两个人吻得忘乎所以,简沉星的手流连在季夏的腰肢,又渐渐向上,直到握住她的椒乳。

简沉星放开她,顺了顺她的长发,“好了,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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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稿告急,停更一天

PS.下章吃肉

八、情爱(H)

早上醒来,头有点轻微的疼。季夏清醒了一下,起身去洗澡。

洗完澡她不敢吹头发,怕把简沉星吵醒,蹑手蹑脚地走去沙发跟前看他。

他呼吸匀称,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小片阴影。季夏光这样看着他都溢了满心的快乐。她凑过去轻轻亲了他一下,又觉得不够,再凑上去亲一下。才要偷笑着离开,就听他笑骂:“采花贼。”

“我吵醒你啦?你要不去卧室睡一会儿。”

“不碍事,反正是周六。”他仍旧闭着眼睛,带了笑意,“要不要继续,采花贼?”

季夏毫不犹豫就去蹂躏这朵娇花。

“嗯?”他睁开眼,手停留在她头发上,“怎么没吹头发?”

“噪音太大了。”

“去拿吹风机,”他拍拍她的背,“不吹干容易感冒。”

他折好了被子,示意她坐到沙发上,自己则绕到沙发后,专心服务她。

他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时不时按一按她的头皮。于是本来已经清醒的季夏又有些昏昏欲睡了。

“懒虫。”他收起吹风机,食指点点她的鼻尖。

季夏龇牙咧嘴要去咬那一根作怪的手指。他倒没躲,季夏也不忍心用力,只是用门牙磨着,丝毫没有震慑力。她自己也觉得没意思,就要放开的时候,舌头不小心扫到了他的指尖。

简沉星呼吸都停了一瞬。

季夏看他神情,转转眼珠,重又含住了他修长的指头。不同的是,这一次她收回了牙齿,而是改用柔软的舌头去舔,嘟起嘴唇去嘬,眼睛还直勾勾盯着他。

简沉星猛地抽出手,重重地吻住她。不同于以往的慢条斯理,这次他有些急切,堵住她的嘴唇狠命地攻城略地,将她整个人困在了自己和沙发靠背之间。两个人仿佛是得见绿洲的沙漠旅客,迫切地想要对方的水源救命。粗重急促的呼吸夹杂着啧啧水声,成功让季夏红了脸,让她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轻哼。

简沉星作势起身,“好了,我……”

“没好。”季夏的双臂还圈着他的脖颈,用着力好叫他别离开自己,又去寻他的嘴唇。

他只好配合,又同她一起倒回沙发。他投入地吻她,手渐渐向下覆盖在了她挺翘的臀部,游移着,摩挲着,想着,如果没有布料的阻碍就好了。

“简沉星,”季夏紧紧抱着他,在他耳边呢喃,“抱我去卧室,好吗?”

简沉星从善如流,将她打横抱起,进了卧室。

“如果不舒服,随时叫停,好吗?”他将她放在床上,温柔地吻她。他把她笼在身下,边吻着边脱去她的睡衣和内衣。他一手抚上她白嫩嫩的椒乳,一手抚摸她的腰背。季夏闭着眼睛,一手在他胸前,一手在他背后。

简沉星离开她的嘴唇,脱去了自己的T恤,露出结实的肌肉。他用舌尖去逗弄她缀在胸前的两颗红果,直到她发出难耐的呻吟。他用嘴唇,用舌头丈量她的皮肤,所到之处皆留下暧昧的水痕。他拍拍她的屁股,示意她抬一抬,然后就此褪下了她的睡裤及内裤。他能清楚地看到花户已经有水流潺潺,便勾唇一笑:“这么喜欢我吗,嗯?”

他将手放在花户门口按揉,先是缓慢的,而后渐渐加重力气,渐渐加快速度。另一只手则如法炮制地揉着花蒂,很快地,溪水打湿了他的手指。

“简沉星……啊……简沉星……”

“嗯,我在。”他应答,手下却欺负得她更狠。

“啊!简沉星!”季夏的手握住他的手腕,却不能令他慢下分毫,她的腰身拱起,不知是为了凑近他还是远离他,失声叫了起来。她的花唇一阵抽搐,就这样被送上了高潮。

简沉星的手愈发黏腻,他亲亲她的嘴唇,不知是夸奖还是叹息:“太敏感了。”

他又吻上她的颈侧,在她的锁骨逗留片刻,似乎是发现还是嘴唇最好,便同她接吻。他微微侧身,一只腿压住她,一只手仍旧去到泥泞的地方。他不再满足于叩门逗弄,而是借着润滑送进去了两个指节。季夏的身体瞬间绷紧,握着他手臂的手也在用力。

“放松,放松,乖。”他安抚她,啄吻她的侧脸,又加了一根手指。

季夏怯怯地说:“简沉星,我有些疼。”

“没事的,相信我。”他的唇又去到她的脖颈,手指缓慢地抽查着,不时屈一屈指节,好叫她做好足够的准备,“放松一些。”

她渐渐适应他的手指,似乎能得到一丝快感。她放松下来,便去使坏,用力将他的手夹在自己的两腿中间,不让他动弹。

简沉星笑笑,抽出手除去了自己所有的衣物。季夏看他动作,眼睛一眨不眨,但当他的欲望一颤一颤映入眼帘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羞红了脸,转头不敢再看。

他跪在她两腿之间,扶着阴茎去蹭她。坚硬的头部,滚烫的柱身,来回磨蹭着她湿润的花户,她情不自禁地呻吟,情不自禁地迎合。炽热的欲望在她体内一层又一层地堆叠,终于让她难以忍耐:“简沉星,你进来,你进来!”

“遵命。”他这样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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