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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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云初一凛,本能地想后退的脚步,却在接到元澈冰冷眸光的瞬间定住,稳稳地迎了上去:“好,我答应你。”

元澈收起迫人的眸光,回到榻边重新坐下:“应的倒是爽快,却不问问我要你的命要做何用,又如何取你性命。”

“左右不过一条命,既然在下答应了给你,其它的事情便与我无关。”

贺云初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倒让元澈后槽牙咬得死紧,到头来心里不舒服的反倒是他。

“你不怕死吗?”

“怕啊,要不然为何要活着。只不过若死的其所,也就无所谓怕不呢个了。”她这番话倒不是虚言,其实从决定来这里找他的那一刻起,便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连最后的那丝侥幸,也在被院门口的侍卫轻飘飘扔出去的那一瞬消失的了无痕迹了。

贺云初是个很现实的人,她从来都不相信这世上会有无缘无故的感情,就算之前与元澈藕断丝连的那些暧昧,也都是有各种算计在里面。

此刻的贺云初,浑身都充沛着视死如归的气息,不带一丝一毫造作。元澈也非善类,既然贺云初是个识好歹又识得上路的人,他也就没什么可客气的了。

“他们是在我手里,九百一十四人,你若有可安置他们的地方,可随时带走,而你的命,我也可能随时会取,只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纳一个投名状上来,否则,要我如何信你。”

至此,贺云初已经没什么可犹豫的了,左右一条命而已。她毅然转身,朝元澈走过去,半跪在元澈的脚边:“殿下要什么?”

元澈往榻的里面靠了靠,换了一个更为舒适的姿势倚着,眸光在贺云初的眉眼间巡睃,片刻不移:“你能给我什么?”

贺云初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腿跨坐在了元澈的腿上,就在他愣怔的瞬间,将自己的唇覆了上去,贴着元澈,重重地亲了一下:“这是现在唯一能给你的,你要不要?”

元澈几乎被她这大胆的动作弄得恼了,却不得不狠下心来,一伸手揪住了她的发髻将她拉进自己怀里:“是你主动送上来的,为何不要。”下一刻,他带着雷霆气息的手指捏着贺云初的下颚,只轻轻一抬,带着侵略性的唇舌已经落下。

元澈手间的力道之大,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亲吻,即没有温度也没有感情,纯粹的掠夺和压轧扎下,从唇舌到颈肩的肌肤,象被唇齿动物啃噬了一遍,火辣辣的痛,迅速传遍了全身。

“如此之事,你可能召之即来?嗯?”他的舌尖在贺云初略带腥甜的口中转了一转。

贺云初从没受过如此奇耻大辱,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压抑着没让眼泪流下来,倔强地望着元澈:“但请殿下召唤,必不会辞。”

元澈被她眼中的神色搅的连最后一丝怜惜之情都荡然不存:“那你穿这么厚,是等着我一件件替你脱吗。”落在他身上的这尊……僵硬的简直象一根木桩,除了可以任他的手指摆布的头颅,哪儿都绷的象张开的弓,稍不留神就会“咔嚓”一声断裂。

贺云初双手垂在身侧,双手早已经握成了拳。其实除了最初双唇接触时的惊悸,接下来的事情是她完全不想接受的,即便被一刀一刀的刮,也好过这种从内心到身体的凌迟,可除了紧紧握住的双手提醒着自己必须接受也只能接受,她不知道还应该怎样做。

如果这种精神层面的折磨可以暂时忍耐,可接下来也许连身体也不放过的……

贺云初松开紧握着的拳头,手指僵硬地挪动到衣带……

她出门时穿的斛律族青年男子常穿的束袖长袍,

在中衣的外面加了一层软皮护甲,最外面罩了件宽松的褙子。也难怪元澈觉得她穿的多了,其实比起一般人的着装,她的确穿的不算少。

如果不是靠一层层的衣服垫起来,她这身量恐怕越发进显的瘦弱。

但卸下护甲之后,身上的中衣却无论如何也不愿再解了,哪怕就这么死了……“我得先见了我的族人,等安置好他们,予取予夺都随你。”

元澈的手在贺云初身上轻轻移动,放到她腰间的时候,突然发力将她彻底扯进完全贴近怀中:“怎么,怕了?”

元澈的身体已明显起了变化,贺云初虽然未经人世,却也明白这是男人最危险的时候。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撑开了元澈的身体,但元澈的手还是顺势滑进了中衣,柔软的指掌带着微微凉意滑落在肌肤上。

贺云初蓦地一凛:“我怕殿下不守诺言。”

贺云初的体温很炽热,贴近的指腹象滑过刚刚烫好汤炉,但比汤炉的手感要舒服,关健是……

随着元澈手指的移动,贺云初身体止抑止不住的颤抖明显地暴露出她的恐惧,可她却依旧紧咬着牙关,眼睛绷的象兽般的硬挺着。元澈心头泛起的怜惜的柔情在触到她那绷紧的肌肤的刹那,怒气再也抑制不住:“贺云初,现在说怕还来得及,否则,你便再无机会。”

但是贺云初硬着牙,用毫不示弱的眼神告诉他:你就是个恶棍!

元澈彻底的怒了,他的一双手蓦然穿入她的底衣内,落在她那虽然僵硬却结实的后背上,任凭她身上因惊恐和紧张而一层层地渗出的冷汗润湿了指掌,他也没有停下那惩罚式的搓揉……

元澈十六岁便涉了人事,之后,虽然没娶妻身边也没有妾室,却不禁欲。他非好色之人,但如此这般的贪恋一个人的事,似乎还是第一次。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个男子……

如果不是之前从未有过同好的经验,如果不是她年龄实在太小怕经不住,他根本不想压抑体内愈来愈盛的□□。

但最终,不审理智战胜了邪念,就在贺云初忍的眼泪快流出来的时候,突然一松手,将她推了出去。

几乎身体的重量都在元澈身上的贺云初被大力一推,完全没有防备,一个趔趄,堪堪往后退了两后步,跌坐在地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偏偏元澈还有不依不挠的……“琉璃,把他给我弄出去。”

他吼的气急败坏,好像他才是刚刚从强权中挣脱出来的那个人似的。

琉璃一直在后面听着动静,看到脸色苍白又形象狼狈的贺云初,哪怕对这个数次劫持过他主人的敌人有再多的防备,看到面前的情景也不得不在心底暗叹了一声。

“大人随我进去收拾一番吧。”

贺云初发髻散乱,衣服凌乱,颌下原本并不算白净的肌肤,被那啃噬吸吮后红斑遍布,若就这般出去,难保不被人怀疑是刚刚与野兽熟思搏斗过……

不过话又说回来,公子何时有了这等嗜好的呢?

贺云初脚步有些虚浮,拖着沉重的几乎挪不动的身体,脸色苍白神情木纳地跟着琉璃朝里间走过去,整个人失魂落魄地象失去了灵魂的野鬼。

桌子上放着一块大大的铜镜,似乎有些年月了,镜架上已出现了锈迹,但镜面却依旧光滑明亮。贺云初木然地对着镜子理了理散乱的头发,接住琉璃递过来的衣服,仓皇地套上。

“大人您要不要洗把脸?”琉璃终究还是不忍心,他原本想替她理一理她自己怎么系都系不上的衣带,手伸出去却又缩了回来,再次化成了叹息。

“收拾好了马上滚,明日一早我差人去接你。”元澈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冷冷地飘过来,落在两人的头顶。琉璃一怵,庆幸自己刚刚没有伸手出去。

贺云初走了,象是刚刚经历了一场万劫不复的灾难般,魂不守舍的出门去了,等听到了院门关上的声音,强撑着的元澈突然颓废地跌坐回榻上,神情颇为复杂地看了琉璃一眼:“找个侍女进来,我,不行了。”

琉璃恍然,随后象风一般的窜出了门去,片刻之后,肩头打横扛进来一团棉被,轻轻地放在了里间的软席上,然后反手关上门,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可是还不到半刻,元澈歇斯底里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来人,什么东西,给我弄出去。”

绻缩在软席上的,是一具剥得□□的玉体,那张脸虽非蒲柳之姿,但玉肌凝肤体态丰盈。她不是第一次侍寝,看着元澈的眸光带着期盼和妩媚,但元澈的手掌在触到她的第一时间便缩了回来。

他以为是自己还没从刚刚的恼怒中恢复过来,可明明根本就无法压抑的身体,却在女人贴上来的时候,本能地躲开了。

接下来他又试了数次,可每次都一样,一接触到别人的身体,那柔软的触感就象一把酸刺,每次都扎的他的心缩紧一截。后来他干脆灭了灯光合上帐幔,可即便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这种无法触碰的感觉也是有增无减,而且内心里几乎全是贺云初惊慌的样子和强忍着的样子。

元澈终于忍不

下去了。

屋子里重新点了灯,床榻上和软席上已经被处理的干干净净,如同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可元澈却再也无法静下来了。

他茫然地在地上跑踱来踱去,象无根的游魂。转悠了好久,才终于鼓足了勇气朝一直默默站在屋里的琉璃看过去:“他,可还好?”

琉璃微微地点了点头:“公子放心,他回去了,一切都好,他身边的小厮和侍卫一直在客栈门口等着,应该无事。”

元澈颓然坐下,坐了一瞬,觉得还是不放心,又问道:“你留个人在那里……”

琉璃走过去,手轻轻地按住元澈微微颤着的肩:“公子不用担心这些,我都派人看着呢,倒是您……是不是找郎中来瞧瞧。”他觉得自家主子可能是受什么刺激了,惊魂不定的。

元澈是有些惊慌,但他惊慌的……“琉璃,我可能……我实在做不到,我一碰别人的身体,满脑子便都是贺云初的影子,你不知道她当时有多愤怒,恨不得杀了我却又不得不忍着。我以为他会愿意,我以为我可以掌控住他,可是我真的做不到。”

元澈象个孩子般的倾诉,语无伦次。琉璃从没见过如此失态的元澈,从没见过如此落拓的元澈,虽然他东一句西一句的话他能猜出在说什么,却完全不能理解他此刻杂乱无章的心绪。

所以“公子这是关心则乱,您不如安心地睡上一觉,或许明天一晨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安大人是个明白人,拿他一个换近千人安好,他懂的恕轻恕重。”

琉璃不安慰还好,他这一安慰,元澈直接站起身:“我不想再看到他,片刻都不想。琉璃,你去告诉外面的人,如果他今晚跑了,山里的那些人便无须再留活口。如果她安稳点,明早派人去接她,那些人,只准他探望不准带走。如果他能从牛蹄上活着回来,那些人才能由她处置。”

琉璃是从头到尾听到黄之敬计划的人,但正如元澈所担心的那般,他并不认为黄之敬突然献上这么一块风水宝地,除了金城码头再没其他目的。

不过主人谋划的事情向来周全,倒不用他担心什么,但有一样:“如果她真的活着回来了,那牛蹄山的事怕就瞒不住了。”

元澈性子阴晴不定,明明刚刚还魂不守舍,此刻却狠戾到令人心惊:“如果他还有命下得了山,那今日的事,他如何折磨的我,我便加倍的奉还回去,让他永远都开不了口。”

不错,他就是这么想的。回过神来的元澈,首先想到的就是报复,凭什么要让他占据并左右他的思维和感观,凭什么在让他在意他的情绪,凭什么要让他在自己心里谋得一席之地。

那么,即然他进来了,驻扎在了他的心里抠不出去,那就让他也尝尝别人入驻进他心中的滋味。

从本性上来说,元澈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对他好的人他未必会感恩,但对他不好的人,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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