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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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

夕阳西坠缓慢落入海平面,漫天霞光,东方玄月初上。偶有鸿雁掠过天际。

落阶盘腿坐在海上的石块上,海水漫过礁石,她仿若置身西海之中。

孤寂落寞。

“好看吗?”

身后的声音问道。

落阶没有回头,“好看,你要一起看吗?”

临渊上前,在她身旁屈腿坐下,放下手中的苦杏酒。

不待落阶再说什么,她又继续道:“行了,你下次半夜回,你就把你破伞收起来。”

接着杯盏就塞到她手中。

“你说,咱们魔族与妖族合作,他又送来了珍贵龙鳞,我还有拒绝的余地吗?”临渊把木盒盖上,放在身旁的礁石上,“不过我也没料到洞溪渊这么弱,就一个辰枢能打,其他都是行将就木的老头,连你也不在。我想着洞溪渊该守卫森严,我就过去做做样子,打不过就撤了,啧啧。”

揉着她细腰的手力道又重了些。

手中杯盏里的苦杏酒一滴没撒。

落阶了然。

落阶低头看了一眼,酒一壶,没有杯子。她抬头望着临渊,“你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喝?”

落阶冷哼。

紫竹伞能隔绝灵力,但是她一踏进昆仑山便被发现了。

“但你这常年下雪。”

临渊突然想起带过来了一壶酒,从袖中取出两只酒盏,壶中苦杏酒落入杯盏的时候,远处夕阳已然没入海中。

夕阳西坠,最后一丝光被收敛,四周暗了下来。

琥珀色的酒从唇角溢出,他低头,吻住滴落的苦杏酒。

落阶沉思,“从前回家可以随时回,如今洞溪渊已毁,这种随心所欲回家的日子竟是没有了。”

“结果呢,寻幽自刎栖仙台,阙涿就疯了,他非要抢回寻幽的尸首,那我们也不能丢下他走,就跟老头们打了一架。”虽然在他的计划中,寻幽一定要死,但是这个时机就不恰当了,稍有差池,他们三人都会折在洞溪渊。

这酒,甚烈。

落阶:“好,有空去你的沼泽地玩。”

“你接下来去哪?”临渊问道。

她叹气。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临渊笑了笑,看得出她灵力又精进了不少。

临渊深觉背脊生凉,“怎、怎么了?”

龙鳞收起,她撑开了紫竹伞,提着碧流灯,一脚踏入海中,落脚处荡出层层波纹,她却走得如履平地。

临渊被她理直气壮地模样气笑了,他也理直气壮起来,“我不会锻造之术。”

临渊觉得好笑,他来的时候她不问,现在这个旖旎气氛倒是想起来问了。

他执起酒杯,又往杯子里倒上了酒,酒盏相碰。

“啊?”

落阶站起身,“我要启程去昆仑山了。”

“那你现在是计划有变么?”

苦杏酒入喉,他笑得开怀,“若此灯生出灵识,会羞愧自刎罢?”

落阶冷哼。

“你们魔族也看话本子吗?”

明月高悬,惊涛拍岸,壶中苦杏酒见底。

“哪有那么容易?”锻造法器不易,护身法器更加不易。“你赔我一个。”

木盒被打开,绢布上一块巴掌大小的鳞片泛着彩光,烨然生辉。

落阶瞧了他半晌,“我就说你怎么会帮阙涿勇闯洞溪渊去救寻幽呢?原来如此。”

“有意见也憋着。”

天边和海面逐渐幽暗深邃,落阶拿出了碧流灯,碧流灯的幽光照亮方寸天地。

她试探性问道:“你这酒,是不能见太阳吗?”明明可以把酒赏夕阳,为什么要等夕阳落下了才开始喝?她不理解。

瑶玄要被气笑了,“从前你用枯叶剑打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模样。”怎么数年不见?总觉得染上了些茶气。

“第一次见魂阵的时候我属实没想到那玩意最后是用来对付我的,想想就觉得有趣。”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大手捏起她的下巴,指腹在她唇瓣摩擦,蹂躏唇珠,“当初被你所伤,不是立志要杀妖族诛仙族,然后把你困在我身边么?”

她顺手拿起了盒子里的龙鳞,“你这块龙鳞就送我了。”

他在她身后叫住了她,落阶旋身回望,他道:“往后遇到阙涿躲远点。”这个疯子现在是盯紧了落阶,他觉得寻幽之死是落阶造成的,除了与仙族不死不休,还打算手刃落阶。

抚着背的手不知不觉落在腰间,轻轻揉捏。

临渊低低地笑了笑。

她抬起伞,对着台阶上的人清浅一笑。

苦杏酒一饮而尽,“一会回昆仑山。”

昆仑山常年飘雪,从山底到山巅是千级台阶,雪落在台阶上消失不见,没有凝结成冰,昆仑之境的风雪如同幻境。。

见她不动,临渊上前抱起她就转了个方向。

“你呢?”落阶反问。

“喝个酒都不能好好喝吗?”

迫于无奈跟老头们打架,结果把老头都打成了重伤。

端起酒盏一饮而尽,苦涩味在唇舌中弥漫,酒液入喉,像吞下了一团火。

瑶玄是山主,昆仑山的一气一脉皆与她相通,夜半突然闯入一个毫无灵识的东西,她从温暖馨香的卧房中出来,来到山底便看到拿了遮掩灵气法器的落阶,气得要命还拿她毫无办法。

昆仑之境在西北,辰枢得知她在西海,便让玄鸟送了信让她回昆仑山一趟。

轮到临渊冷哼。

落阶看着他,神色认真。

下一瞬,细细密密地吻落在唇角下巴,落在耳珠轻轻含弄,啃咬娇嫩的脖子,留下一串艳丽若桃的红痕。

临渊低低地笑了笑,伸手拿起旁边的酒壶,把苦杏酒倒入她的口中,看她吞咽酒液,睫毛轻颤宛若欲飞的蝶,眸子像含着秋日的溪水,心底的魔蠢蠢欲动。

临渊觉得好笑,“好好一盏聚魂灯,让你用来照物。”

她感应到落阶便也不用出这趟门。

落阶不解,“我为什么要躲你?”

落阶:……

夕阳美景,应当把酒共赏。吃独食就过分了,还要在她旁边吃。

落阶站在山下,紫竹伞把细雪隔绝在外,她看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台阶叹了一口气。洞溪渊山宗的百级台阶已经让她惆怅万分,昆仑山的更甚。

临渊沉思,“你不会觉得我们仙魔殊途,不能被仙族发现你与魔族过多接触,然后躲着我不让我找到,但是天涯海角无处可逃。”

俯身把她压在臂弯里,舌尖描绘着花瓣般的唇瓣,含着舌尖轻轻逗弄。唇舌纠缠,看着她苍白的脸染上绯红,更胜方才的天边彩霞。喘息间隙,指腹划过锁骨,带起阵阵颤栗。

落阶睨了他一眼,淡漠地勾了勾唇,“这不是你选择的站在对立面么?”

“我不守山你来帮我守吗?”

昆仑之主瑶玄,多年前曾有一面之缘。

“你下次进昆仑山白天进,大半夜的我不想出来。”

落阶乖巧点头。

蓦然间,风雪中出现了一个人,站在台阶之上,浅金色繁复裙装,发上玉石步摇晃动,珠翠满头。抱臂站在风雪之中,下巴微抬,声音宛若晚春的烟雨缱绻,她道:“是谁擅闯我昆仑之境啊?”

落阶:……

忽然,她发现落阶脖子上的鲜艳红痕,如同冬日枝头的寒梅,在雪白的肌肤上盛放。

临渊忍不住笑了起来,落阶不解,“笑什么?”

说话间落阶走至她身旁,风雪的凄冷中漫着幽兰香气,独属于落阶的味道。

台阶的人回以一笑,“你大半夜回来做什么?”

落阶:……

她收回目光,又继续往前走。临渊看着她走远,直至素伞白衣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啊?但是我不在这里久待。”

落阶并不觉有何问题,“灯不就用来照物的么?只是它恰好有聚魂之功用。”

“交给辰枢了。”

临渊问非所答,“若水的另一端,有一块沼泽地,灵气充足,人迹罕至,你觉得怎么样?”

“不过嘛。”临渊拿出一个木盒,“前些日子阙涿送了我一片龙鳞。”

她睁开眼,漫天星子璀璨夺目,而他抬头看她的那一眼,是众多星辰中最耀眼的一颗。

落阶笑了笑,“沼泽地有什么好玩的?”

星辉映照,踏碎星辰。

……

临渊看着她轻笑道:“好。”

“落阶。”他声音低哑,手臂收紧把她拥紧在怀中。

她讶然,“你有男人了?”

“等我抢下来了,你就可以来玩了。”

瑶玄翻了个白眼,她真不喜欢跟落阶聊天,总有一种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感觉。

她被酒液呛住,咳嗽了两声,临渊把她抱起,抚着她的背。

话落,他带着苦涩酒香的唇便落了下来。

她拾级而上,答非所问。“怎么今夜是姐姐在此守山呢?”

“唔~也没变。”揉弄着唇珠的手越发用力,他垂着眸看着她,眸底情愫暗动,“落阶,你觉不觉得,如今我们仙魔有别,做这种事的时候,别有一番滋味。”

临渊低头笑了笑,手指抚上她发髻的紫玉簪上,“你的护身法器还没重新做出来吗?”狱法山的时候,紫玉铃铛护主碎裂,如今发髻上空空如也,只遗留一根素簪。

手握着她的脚踝,指腹按在冰丝线悬吊着的小铃铛上。

“你想躲我,在你们仙族的结界内就可以了。”

“魂阵你炼好了?”

她原来是打算看完日落就走,结果临渊来了。

临渊拍拍她的腰,“来,转过来,看东方的月。”夕阳没了而已,今晚的月色应当也不错。

没等她回答,临渊又继续道:“我觉得挺不错的,隔着若水,易守难攻。”

瑶玄嗤笑,“我跟你说,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玩玩就行了。”

“这就是你玩玩呈越的理由么?”紫竹伞遮在她头上,替她挡住细雪。落阶沉默良久继续道:“我觉得呈越应该是好东西。”

瑶玄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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