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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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昆仑山艳阳高照,碧空万里无云,远方延绵青色。

时隔两千年,昆仑山的正殿里坐的还是他们四人。

上一次四人在此齐聚还是三界和谈前夕,他们商议划分地盘。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千年,早已物是人非。

也不是,眼前的长桌依旧是千年前的模样。

光洁的玉石长桌中央,枯叶剑剑痕犹在。

落阶无奈,“这桌子你们真的不打算换一下吗?”

恰好此时昙华端着茶进来,笑着道:“这张桌子是不可能换的。这可是见证三界从神魔妖大战到和平的重要转折。”

昙华放下茶盘,一人分了一杯茶,“这在上古史里可是要考的。”

四人叹气,然后三人同时看向落阶。

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众人口中了。

是个有骨气的幻魅。落阶笑了。

遗音看了她许久,终究是低下头。其实她也明白其中的道理,“我只是气不顺,凭什么啊?有事不能好好说?”

落阶看着他,“瑶玄知道你这么不解风情吗?”

落阶:……

“成,来来来,咱们击掌为盟。”

“她不知道。”落阶的回答也很是正直,“说真的,你输了面子也没丢到哪里。毕竟神族也没几个能打得过我的,总比被闷头打一顿好吧。”

她把碧流灯挂在门口的梅花花枝上。灯坠了一下枝头,梅花簌簌下落,在青石板上消失不见,像一场幻梦。

考什么?考落阶上神是怎么用枯叶剑劈坏桌子威胁当时在座的所有仙君?

呈越冷哼,“你信她鬼话。”

寝殿里燃着熏香,桌上放着瓜果。

璃月被茶水狠狠呛了一下。

遗音躺在软塌上,一手拿着一串葡萄,一手端着一杯梨水。一口葡萄一口梨水好不快活。

夜里的昆仑山安静。

落阶把遗音送回辰枢的寝殿。

“所以呢?”落阶问道。

“说真的,现在天族介入此事,辰枢想护你也护不了多久。我还是建议你放了吧,对你有益无害。”

遗音叹气,“我想回去了。”

这真的是上古史,不是她的黑历史么?

“不要,外面险恶。”遗音拒绝,“这里就挺好的,有吃有喝。”

她看到落阶进门,还分了她一个桃子。

落阶道:“馥虚灵镜的魂魄不放,他们是不会放你离开的。”不会虐待,但是会一直关在昆仑山的灵狱,直到她想通为止。

三人继续忙活,不帮忙的闲人落阶给大家打下手,煮个水倒杯茶什么的。

“江阳城一事也许与你无关,但对于神族来说,却是顶顶大事。一天查不出真相,神族都不会善罢甘休。现在这事交由辰枢他们三人,还有可谈判的余地。一旦这事九重天自行处理,你的处境就更难了。”

剑炉燃着柴火,渐渐温暖。

她提着碧流灯走去大殿,路上风大,灯影在风中摇曳。

她退出去时,丢下最为重磅的一句,“来昆仑山报道的仙人们,第一站都会来参观这张桌子。”

气氛平静祥和。

落阶嘴角抽了抽,“后悔当时没有坚定地让你把桌子换掉。”

辰枢率先开口,“如何?”

山外高悬的太阳西坠,漫天彩色的晚霞辉映,天色暗了下来。

紫色裙摆滑过门槛,长桌上的三人同时看过来。

外面寒风凛冽,她身上没有灵力,很冷。

指尖一点,飞快圈着人名。

来龙去脉昙华都告知她了,遗音挑衅,呈越受不住挑衅要给她点教训。然后就成这样了。反正呢,就是两个人都没有好好说话。

“得当着遗音的面打,下次吧,先干正事。”

辰枢叹气,她真的好记仇怎么办?

她扁嘴,“你说的确实有道理。”

名册翻过一页,呈越没好气地说:“你不帮忙就算了,还想打架?”

弦月西坠。

所有名册都过了一遍。

辰枢咳了一下,从容淡定地喝了一口茶,问道:“你有后悔当初戳的那一剑么?”

辰枢让他去住客苑,遗音不去,说怕有人半夜摸黑进来打她。

璃月点点头,“遗音呢?”

让大家意外的是,除了无荒城和江阳城还有其他城镇牵涉其中。

遗音冷哼,“馥虚灵镜的魂魄越多,我的灵力越强,都放走了那我就太弱了。”

最后落阶还是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站起身。

遗音冷哼,“要不我现在冲出去跟他拼了,不然这口气实在咽不下。”

落阶两眼一黑。

落阶摸了摸她的头。

三人的目光又看向呈越,然后四人叹气。

落阶:……

这里一点都不好,她不喜欢。

落阶看他的模样,心情愉悦了。

遗音心动。

遗音一脸茫然地打断她,“呈越是谁啊?”

落阶张了张嘴,又想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道:“但是你现在会被抓来也强不到哪里去啊。”

而且,当着幻魅的面被打一顿面子真的没丢到哪里去吗?打死他都不信。

辰枢无奈耸肩,他不信也没有办法啊。

落阶:……

璃月哭丧着脸,“漪漪想坐我的位置好像不是梦。”她确实失职了,大约不是她是上古神,早已经被撤职了罢。

灵木送进剑炉,点火。

落阶笑不出来。

落阶倒是淡定,“我在你怕什么?”

……

辰枢望天,“我睡地上。”

呈越:……你也知道你不干正事吗?

“是啊,那是她与生俱来的能力。”落阶答道。

……

故事不长,却是瑶玄的一生。

一刻钟后,遗音坐在小板凳上看着落阶把材料送进剑炉。

落阶低头笑笑不敢说话。

落阶点点头。

落阶默默移开目光。

落阶抱着灵木路过,顺手摸了摸她的头,“辰枢在,没有人会打你。”

遗音叹气。

在昆仑山大殿的呈越此刻还不知道他成了交易条件。

落阶又道:“你的骨头镶宝石吗?”

落阶觉得有意思,又摇了一下梅花枝,花瓣落下来,枝头的花却不见少。她笑道:“这个法阵设得很有意思。”

“你想听故事吗?”

原本认真的璃月蓦然间笑出声来,再也压制不住,笑了良久,直到呈越不满地看着她,她才收敛了笑意道:“遗音知道这个打一顿是这么正直的打一顿吗?”

长桌上的其他人都拳头抵着唇忍着笑意。

“我不是替呈越说话啊,他与瑶玄的关系,在此事上少了些许理智,也是能理解的。他做事过激确实是他不对,但是……”

辰枢只能自己去住客苑,遗音也不许,怕他走了有人偷偷来打她。

一人分了一册,他们三人一下午已经把璃月带过来的看完了,现在一看,便马上能看出不对来。

遗音歪头想了想。

落阶笑了笑,“等我想想从哪里开始讲起,就从昆仑山吧,她是曾经的昆仑之主。”

遗音点头。

呈越一听,整个人如同被戳了一刀子,神色落寞了下来。

四人都喝完杯中茶水,正题开始。

落阶把桃子放回果盘,邀约道:“这里无聊,我带你出去走走。”

遗音小声问:“只有她一个神会造灵术么?”

弦月东上,月色如水清冽。

遗音愤怒,但遗音无能为力。

她姿势没变,还是看着外面的夜色,“我拿名册的时候答应了遗音打你一顿。”

剑炉中青色火焰不熄,红衣白发的美人一直安静听着。

落阶坐到了遗音身旁,遗音靠过去挨着她,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她慢悠悠地走到桌旁坐下,幻化出从遗音手上拿到的名册,“这是馥虚灵镜中人员的名册,我已经看过了,确实没有无荒城中的人。”

“哎?不对。”遗音认真地看着落阶,眼睛一眨不眨,“我怎么觉得你是他们派来的说客呢?”

“就是有点舍不得,都是我辛辛苦苦交易来的呢。”

璃月手掌凌空拂过,桌上出现一排书册。

呈越不满,“有什么好看的?”

落阶看她不说话,又继续道:“你看啊,你与辰枢的情分,他会不会为了你对抗神族?更别说我一个堕神了。”对抗神族的幻魅和多说,也有可能关在同一个灵狱里。

辰枢无奈一笑,“她说她脑子被打坏了,要静养。”

遗音心动,遗音成交。

“行,打吧。”呈越丢下书册,就要站起身。

昙华分完茶,把煮茶的小炉端上桌,放上煮水的茶壶。

落阶沉吟片刻,“这样吧,我找机会打他一顿如何?”

遗音霸占了辰枢的寝殿,说什么都不走了。

落阶硬着头皮告知她,“打你的人。”

……

落阶看了一眼璃月,揶揄道:“幽冥司司主失职了啊。”

手掌相击,盟约定下。

她看了一眼门外没人,问落阶,“你不能带我逃跑么?”

遗音震惊地看着她,落阶手忙脚乱地又加了几块灵木。

“这是这些年里没有到幽冥司报道的名册,幽冥司刚整理出来的。”璃月指了指最边上的一卷,“这是无荒城的,已经誊抄过一份给落阶了。”

落阶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五个镇,三个村庄。

落阶无语,“看我干嘛?人又不是我打的,呈越去道歉。”

辰枢叹气,“明明是呈越的错,为什么受过的是我呢?”

遗音冷哼,“我还怕他不成?有本事打死我。啧。”

落阶坐在椅子上,撑着头看向外面延绵的远山,门外寒风吹起她的紫色裙角,她慢悠悠地开口,“呈越,我们来打一架吧?”

材料送进剑炉,落阶又去数灵木,摇摇头,“你跑了他们找不到你,但是能派人围剿我的无荒城。”

“无荒城名册中的人,我已经在馥虚灵镜确定过,没有这些人。”落阶把无荒城的书卷移到一旁。

按照幽冥司在册的生卒年排序,无荒城最先,八个村镇轮流,直到最后的江阳城。

大概因为村镇的凡人不多,幽冥司没有察觉,直到江阳城事发。

落阶沉吟片刻,“像不像,在做什么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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