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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 168 章 · 3,252

“男人也可以做新娘吗?”花飞月抢着问。

花千树揉了揉她的脸回道:“可以。”

“新娘”、“新娘亲”,虽然她的理解出了点偏差,但整体方向大差不差,花千树也不急着纠正她。

花飞月发出“哇”的感叹,又问:“那月儿可以做新郎吗?”

可以吗?花千树想说那不一样,然而为了显示公平,他还是道:“可以哦,只要月儿喜欢就好。”

“是昊哥哥吗?”花星河问,与因发现新鲜事物而兴奋的姐姐相反,花星河的表情些许沉重。

“昊哥哥”指的是于昊,原本双子学着花千树唤人“于昊”,被花千树听了,花千树说直呼其名太失礼,让他们叫“昊哥哥”——儿时觉得“哥哥”“姐姐”等称呼即无意义又死板的花千树,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也会拿着“礼貌”二字教育孩子。

花千树摇头,他坐上鼓凳,把花星河抱在自己右腿上,又让花飞月坐上他左腿,搂着二人的腰问:“不是昊哥哥不行?”

两年前,于昊进士及第,进了翰林院后也有了自己的府邸,忙起来了也就不常露面。

花星河也摇头,说:“男人当娘亲太奇怪了。”

“那星儿想要什么样的娘亲?”

花星河紧闭着嘴,终于在花千树目光的注视下,花星河还是开口:“星儿想要……”脑中浮现俩人,一个是能具象化的沈淑芸,还有一个只留下一个称呼的“阿娘”——那太久远了,那时他也太小,现在的他根本记不得了和阿娘一起度过的短暂时光。

怎么会连自己的母亲都忘了?

看着一颗颗豆大的泪珠从八岁的小儿子眼眶里滑出,花千树的心揪成一团,可无奈他不能给孩子承诺,无法对他说一句“星儿不喜欢便不要”,只能伸了手过去为孩子抹眼泪。

“抱歉,是爹不好。”花千树说道。

花飞月从花千树腿上下来,双脚落到地面上,她走到花星河身前,一边抱住花星河,一边说道:“星儿想阿娘了?乖,不是说好了不可以给爹爹添麻烦吗?”他们是双生子,很多时候话不必明说,彼此也能懂。

“添麻烦”这三字像是有人往他胸口狠狠扎的刀。花千树叹了口气,柔声道:“说什么给爹爹添麻烦,你们心情怎么会是麻烦?想吧,思念谁都没有错,何况那是你们的阿娘。”

花星河哽咽道:“可是星儿记不得阿娘了……”

不知什么时候,花飞月也跟着抽噎。

“若真记不得了,怎会为她伤心呢?”花千树把花星河放在地上,靠近双子蹲下,“只是阿娘不想伤心,所以把自己藏起来了。”

“骗人,”花星河转过头,看向花千树,“星儿知道阿娘已经……死了……”红着眼抽抽嗒嗒的模样怎让人不心疼?

“但还活在你们心里不是吗?”

竟然能接上话?花千树佩服自己反应力。

双子被他哄愣了,他们对花千树的话说不上理解,只是觉得有道理,心里也好像没那么难受了。花飞月松开了花星河,扑进花千树的怀里,花千树让双膝落在地板上,以便更好地接收这个拥抱。

温馨的沉默过后,花星河问:“爹爹能娶伯母吗?”

“伯母对你们不好吗?”

双子闻言,即刻摇疯了头。

沈淑芸对双子来说是个特殊的存在,这位伯母从一开始便对他们极为关切,后来也是,若非有她相解,在得知母亲因病辞世后,他们根本无法原谅抛弃母亲、从母亲身旁夺走双子的花千树。

“没有人比她跟了解自己的身体,不是吗?”沈淑芸说,“她找到你们的爹爹,让他把你们带走,就是不想让你们因她离世而伤心,不想你们在她死后无依无靠……这是她的选择,是她的心愿,不是你们的错。”她没有劝他们原谅花千树,只是让他们原谅自己,她用这样的温柔撬开了他们阴暗世界里的一扇大门。

花千树近一步道:“那爹爹为什么要娶伯母呢?只是‘伯母’便足够好了,不是吗?”

双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花飞月补充:“伯母已经是伯伯的新娘了,是映雪的娘亲。”

花千树点头。

“新娘亲也会对我们好吗?”花飞月问。

“会,如果他对你们不好,我就……”

“就怎么样?”

他绞尽脑汁地想一个合适的惩罚方式——即不简单,也不骇人的方式。

罚抄、禁食、关黑屋?

想不到合适的,他便问:“月儿星儿想要爹爹怎么做?”

花星河抢答:“罚抄三百遍!”小孩子心性,一下子就把悲伤抛于脑后,只有还红着的眼作为哭过的证据。

花飞月摇摇头,问:“爹爹能换个新娘吗?”

“嗯,如果他让你们讨厌的话。”

“是我们认识的人吗?”

“算是。”

“是昊哥哥吗?”

花千树“噗”地一下笑出来:“你们是有多喜欢昊哥哥。”

“是谁呀?

花千树牵起他们的手,问:“要见他吗?”

“好!”

……

申时有家丁送信到大理寺,说是花千树带了俩垂髫小儿在府中等候,让诸葛行云在放衙后早些回府。虽不知花千树搞什么名堂,但那俩孩子,无疑是花星河和花飞月,这让他生了“丑媳妇见公婆”的窘迫感——既然都把孩子带上门了,诸葛行云想这次的会面必然不平凡。

诸葛行云整了整衣裳,在大门前来回徘徊了几圈,怎么也走不进这扇门,把守门的家丁都看愣了。

忽地,诸葛行云面向大门,停下脚步,挺直腰板,快步踏过门槛,直向客堂去。

孩子就在面前,如何招呼又成了难题。就在他和小不点们面面相觑时,花千树出声,对小不点们道:“叫人。”

双子的表情十分为难,因为太难开口,他们的小嘴都撅成了两团,终于,两人同时出声:“娘(亲)。”

诸葛行云霎时冻住了,一旁的老管家也呆成木鸡,片刻的无声后,花千树捧腹大笑,笑了好一阵子,他才停下抹掉眼角笑出的泪,说:“云哥哥认不得了吗?叫什么娘亲?”

明白自己误会了的两个孩子委屈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但他们那没心没肺的爹爹还在笑。

为了转移孩子和花千树的注意力,诸葛行云道:“叫叔叔吧,哥哥差了辈分,总像被千树占了便宜。”这话他并不是没说过,但显然花千树没放在心上,或者说时间过去太久,花千树已没了印象。

不知是在逃避什么,花千树不常让双子和诸葛行云见面,何况诸葛行云也多在落日前后才现身花满楼,而如今花满楼这副模样,花千树不可能让双子在入夜时分踏入。

“叫‘娘’不行吗?”花千树调侃。

诸葛行云点头,说:“好。”毫不犹豫。

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让花千树无法再以玩笑的姿态继续对话,他起身,走向诸葛行云,问:“真准备好做我孩儿娘?”

“我可以吗?”诸葛行云反问。

“不可以我为何要带他们来见你?事发突然,我还怕惹你不快。”

诸葛行云摇头,只说:“谢谢。”

竟然说谢谢?这是何其可爱的人啊!花千树敞开双手,一把将诸葛行云揽进怀,回一句“不客气”,话毕,他回头,斜眼观察孩子们的反应,只见他们眼睛还是瞪得圆圆的,对眼前的一幕不闪不避。

被花千树主动拥抱的机会并不多,何况还是在孩子面前,诸葛行云惊喜之余也不敢妄动,一动不动地等着花千树松手,这让花千树觉得自己仿佛在骚扰民女——让花千树更想欺负。

“变木头了?”他挑眉,挑起诸葛行云的下巴,就在他的吻将要到达时,诸葛行云捂住他的嘴,低声提醒:“稳重点。”

花千树也压低了声音,回道:“这也算是宣告你在我心中的地位,你就不配合着点?”得让孩子们知道,他所谓“喜欢”的真正含义。

“他们还小,还没来得及接受。”诸葛行云手掌按着花千树的小腹,把他推开。

若花千树事先有和诸葛行云商量,诸葛行云定然不会同意他以这般具有冲击性的方式宣告二人的关系,至少应该从初步接触逐渐深入,等他和双子有了一定的羁绊再捅破那层窗户纸。

花千树行事总在出乎他的意料。

“那就慢慢来。”说完,花千树便回身,走回了双子身旁,让他们扶着他的肩,左右胳膊各揽着一人,将他们抱起,随之感慨:“长大了,重多了。”

他抱着双子朝外走,路过诸葛行云的时候说一声“走了”,诸葛行云本以为是邀请他一块夜游以培养和双子的感情,毕竟才说要“慢慢来”,谁知察觉他跟上后的花千树回头却是道:“我该去找我家大人聊聊你我的亲事了——过段时间我会送上聘礼,还望娘子莫要嫌弃。”

慢慢来?

诸葛行云感慨自己果然跟不上花千树的思路。

“我同你去。”

诸葛行云的印象里,花千树对于花决明有些忌惮,因此他不放心放花千树独自面对,但花千树却是一脸轻松地对他说道:“等我的好消息。“见爱人已然做好了决定,诸葛行云只能止步,望着花千树渐行渐远,二人间本就存在的鸿沟似乎也在逐渐扩宽。

他希望自己能被花千树依靠,但事实上花千树总把他排除在决策外,自己便做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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