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淆

68 / 90 章 · 4,735

天刚蒙蒙亮。

房间里面的窦志城就被电话铃声吵醒,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嘴里还含糊不清:“谁啊,这一大早的!”

定睛一看来电显示,瞳孔骤然放大又看了眼时间:“我董队啊!刚刚五点,你..”

“起床了!吃早饭!”电话那头传来董昱的喊叫。

“???什么玩意?”窦志城满脸诧异,一度以为自己还没睡醒:“你不是回家了吗?你在哪呢,吃什么早饭。”

“我在你房间门口,开门。”

——嘟嘟。

窦志城捏了下自己大腿嗷嗷直叫:“不是做梦?”着急忙慌的穿好拖鞋,跑去开门。

穿着大裤衩,走到玄关,嘭的一声打开了房门。

映入眼帘的就是门外高矮排序像是wi-fi信号的三人,并排站着,刹那间睡意全无,格外清醒,惊呼出长长的一声:“啊——!”

然后两只手几乎是同步,一手捂住没穿上衣的胸口,双腿弯曲,一手自然往下捂住。

董昱非常‘好心’的帮他把房门重重摔上。

并且在开门瞬间就抬手挡住凌弈的视线:“不许看别的男人。”

凌弈则是抬手挡住旁边陆婉的说:“小孩子别看。”

陆婉无奈耸肩道:“哎,我可怜的窦哥啊~”

半小时后的宾馆大厅,电梯叮的一声打开:“凌弈身份特殊目前没有办法按照他的名义申请解剖。”

董昱一手拿着手机给痕检那边发信息,让他们去派出所集合开会,一边打趣说:“那个武当派的。”

陆婉听的满脸疑惑。

窦志城咬牙切齿:“你大爷!你才捂裆派呢!”

“哟,怎么捂裆派要打人了?”董昱噗呲一乐:“在下水果派,专职给我对象剥水果。”

凌弈听到这话,嘴角极小幅度地上扬了下,但也仅此而已,毕竟他并不喜形于色,外人也都默认凌弈是个淡漠,笑点很高又不好接触。

只是凌弈刚一抬眼就对上董昱的视线,只见后者笑盈盈的吐舌做了个鬼脸。

那瞬间,凌弈不知为何,轻笑出了声,后来他在想到底是因为那句(水果派的玩笑)还是因为董昱总能发现自己的隐藏的情绪呢?

董昱也朗声跟着乐了一会,顺势搂住凌弈肩膀,少顷,认真说:“窦志城,你和万博华身高体型差不多,带好你的口罩和眼镜,别被人认出来了。”

窦志城捏了捏自己的脸上的黑色口罩,又用手机当成镜子照了照问:“陆婉化妆技术能行吗?”

“嘿?你什么意思,我好歹也是易容抓捕过犯人的!”陆婉立刻反驳。

“万法医和分局那边后面的解释汇报工作交给我。”董昱继续说:“当务之急是尽快申请解剖!”

凌弈跟在旁边一直没有言语,他现在的身份确实没办法正大光明的参与尸检工作。

“我们先去派出所集合。”董昱把手机收回口袋,又把车钥匙丢给陆婉:“去把车开过来,凌弈你和窦志城简单教一些专业名词,以防万一。”

陆婉接过车钥匙小跑出去。

凌弈则是大概整理了几个可能会被问到的话和窦志城对着答案。

“等下!你慢点,什么x伤口?星空啥?是法医学吗?咋听着跟x战警大战似?”

窦志城小小的眼睛里充满着大大的疑惑。

凌弈两个食指交叉认真说:“x型伤口,法医专业名词星芒状挫裂伤。”

“okok,我再重复一遍哈。”窦志城努力背着这些对于自己而言过于专业的名词,遇到不对的地方,凌弈会立刻指正。

一旁的董昱则是摩挲着下巴,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宾馆大厅内贴着几张宣传广告海报,凌弈视线停在一张桃子的宣传图上盯了几秒,随后立刻收回视线,看着窦志城纠正:“不对,应该是塌陷的碎骨片。”

——滴滴!

三个人果断推门而出。

紫蓬山派出所大门顶部的蓝色徽标上,折射出淡淡的晨光,银色路虎打着拐弯灯等着道闸杆缓缓抬起。

陆婉停好车后转头问:“董队,我还是不理解为什么尸温的推算时间和监控的差了那么多。”

一路上董昱电话、微信都没断过,哪怕车子现在已经停好,依旧是面色沉重,车里的三个人都知道,肯定是在对接案子的事情。

问题抛出后,陆婉想着估计得稍后才有回复了。

“根据电子仪器推算死亡时间。”凌弈却开口替董昱回答说:“这一点,我觉得当地的莫法医是不会出错的,而且我看过现场的照片,我觉得那具尸体没有被翻动。”

窦志城和陆婉两颗脑袋都转了过来认真听着。

其实这算是凌弈第一次在他们二人面前,丝毫不掩饰专业的对话。

“不过现场的环境属于山里,相较于同时段的温度确实会有下降,在加上一些风吹,也会有一定的影响,当然这所有的都是站在法医的角度去看这件事情,误差确实会有的,也就存在被推翻的概率。”

窦志城立马追问:“那解剖就能确定死亡时间?”

“对,因为可以根据胃肠内的食物消化程度去推算和修正,所以如果等下有人问你这个问题,你记得如何回答。”凌弈认真说。

“放心吧,我牢牢地记住了。”窦志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自信说。

说完后,陆婉和窦志城二人率先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凌弈习惯性摸了下口袋,却反应过来一件事情。

昨晚是临时决定在宾馆休息的。

他压根就没带衣服,好在董昱经常跑现场会在车内放几件备用的衣服。

凌弈和董昱的穿衣风格很不一样,后者是速干,深色,款式基本一致。前者则是会讲究一些搭配,平时喜欢一个短袖衬衫外套再内搭一件。

所以现在凌弈身上这件短袖压根就没口袋,他刚打算下车转到副驾驶位置,因为这辆车的手套箱内,他放了很多备用口罩进去。

可还未等他有动作,就听见旁边一直沉默的人说了句:“这里。”

董昱头都没抬,两手还在敲打着手机键盘,只是微微抬起自己左侧身体。

凌弈一愣:“什么?”

“口罩。”董昱回答。

凌弈没吭声,只是自然的把手伸到董昱的裤子口袋摸出里面的口罩,等他戴好之后才说:“我先跟窦志城去房间等你。”

“嗯。”

董昱把手机锁屏放好说:“我刚点了外卖,不过这个点还早,预约送达也要十点之后了。”

凌弈疑惑:“外卖?”

“对,你不是想吃桃子了吗?”董昱说着打开车门:“放心,我特地选的脆桃子,不是水蜜桃,你不喜欢吃那种软的,你喜欢脆甜的桃子。”

虽然带着口罩,但是也能轻而易举的分辨出此刻凌弈脸上的表情,眼角眉梢都荡开了笑意。

只是在大厅的时候盯了短短的几秒钟,就被发现了,而且一路上董昱都很忙,他需要对接的人,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居然在这期间还点了外卖。

董昱推门而下,凌弈一直都没说话,安静的出奇,不知道心里在琢磨什么,二人就这样并排走了几步后,凌弈忽然拉住了他。

“怎么了?”董昱立刻转头问。

这个点的派出所停车场几乎没人,凌弈小声说:“跟你说个悄悄话。”

董昱第一反应就是案子,好奇把耳朵凑了过去,准备听听看。

凌弈微微侧过身,靠近他的耳畔,下一瞬,用嘴轻轻地触碰了上去。

只是短短的一秒,董昱身体瞬间紧绷,仿佛被电流击中,酥麻的感觉瞬间爬遍全身。

——凌弈刚亲了我的耳朵?!他是不是在调戏我?

董昱满脑子只有这个想法,然后机械地转头看着身边的人,却愣了神,晨光熹微,凌弈眸中笑意蔓延而开,在破晓而出的晨光下,清俊的面容也变得明亮起来。

董昱嘴巴一张一合,说不出话,只是盯着他,最后所有未说出口的话只化作一声宠溺的笑声。

那笑声混合着彼此对视的笑颜,变成甜蜜因子融入周边空气,无形间把气流速度都缓缓慢了下来。

良久后,董昱才把凌弈的口罩戴好,压低声音问:

“你知道亲男朋友耳朵有什么后果吗?”

凌弈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像狐狸一样微眯起眼睛,脑袋一歪。

旋即带着上扬的音调“哦~”了声。

“!?”董昱瞳孔骤然放大,但凌弈说完就跑了,根本就不给他再说什么的机会,背影早就闯入派出所大厅了。

他果然是调戏我!

董昱脑子自己给自己确定了答案,然后愣在原地心里默念无数大悲咒,把所有奔涌而出的情感强行压了回去,就连最后同手同脚迈出步伐的时候,嘴里都还在嘟囔着。

-四十分钟后,

派出所不大的会议室,再一次坐满了人,不过跟上次不一样,这次不仅有同僚,还有些别的人员,虽然董昱不认识,但是统一的蓝色衬衫,他不难猜出身份。

“董队长,你这个心情我们是能理解的,”所长语重心长的说:“但是你能确定解剖后,就一定是非自杀吗?外面的家属等着呢。”

陆婉站在董昱的身后,小幅度的撇了撇嘴,已经讨论了十多分钟了,绕来来绕去都是这个问题【确定解剖后是非自杀吗?】

“董队长,你这依据是什么?目前这个案子没有任何物证能证明这点啊?”所长连忙询问。

“伤口,具体的详细报告,我会递交正式的尸检,你们无非就是担心这个案子耽误的时间,带来的舆论,更害怕到了最后一步,发现抓不到凶手,甚至很有可能就是一起意外坠亡的案子。”

董昱面色从容的说出了房间内所有人担心的点。

确实如此,一个热门的旅游景点如果确定发生了一起命案,那么带来的舆论和经济损失是很大的。

如果案子悬而未决,那么这个地方就很大程度上无法再次开放。

退一万步说,哪怕这位分局的中队长办案神速,火速结案,意外身亡和谋杀,这两个概念是完全不一样的,对于景区的影响也根本不是一个性质。

中年男子挠了挠额头说:“要不我们问问上面的意见?”

董昱反问:“要多上面?我是南城分局的,怎么,你的意思是要找市局,再不济找省厅?”

所长连忙打圆场:“这个也是按照流程,目前确实还没有收到...”

“流程?”董昱霍然起身,掏出自己的警官证摔在桌面:“我董昱今天坐在这里,跟你们聊了那么久就是在走流程!”

“要么写好报告,我找人给你签字,案件全部移交给我南城分局,要么我亲自让赵局或者你要求的再上面的人来亲自跟你谈!”

董昱转头,目光森冷盯着那个中年男子:“我不管你们经济受损多少,这个案子我必须要查!舆论,家属那边的压力我一个人承担!”

“不是这个意思,你别那么激动。”中年男子慌张说:“您上面跟我上面领导可不一样,我的意思是...”

“好啊,你上面的领导电话你有吗?”董昱挑眉问。

“这肯定有的。”

“我的意思是,你最上面的那位,顶头大boss,你肯定没有吧。”

中年男子虽然不理解董昱这话的含义是什么,但是他能明显听出语调里面毫不遮掩的嘲讽。

“没关系,我有,需要给你吗?”董昱翻出一个通讯录的电话,把手机递给身后的陆婉:“用我电话打吧,毕竟你的号码是陌生电话。”

董昱稍加重语气:“你的领导,可不一定会接呢。”

中年男子看着陆婉递过来的手机显示屏上赫然显示的名字,瞳孔压紧,揉搓了几下手心,又拿起桌子上的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才说:“我会配合警方封锁。”

房间内没有人再说什么,只是眼睁睁看着这位南城分局的中队长头也不回的推门离开。

走廊内,陆婉紧跟其后小声说:“我天,学长啊,你就真不怕最后查出来还是个意外坠亡呢?”

刚在房间那气势,任谁看都是已经在内心百分百确定这个案子是谋杀了。

对于董昱家里的一些关系,陆婉是了解的,但还是提醒说:“我记得上次你被赵局追着打好像是两年前吧?”

董昱视线偷瞄了眼周围,诚恳说:“刚在房间不是得装腔作势吗?”

陆婉:“???”

原来刚刚是在‘耍帅啊?’

“不过呢。”董昱如实说:“我确实没想过最后查出来不是谋杀这个结果。”

陆婉疑惑问:“为什么?”

董昱压低声音说:“因为我相信凌弈,他在宾馆的时候,认真的看了陈恩妤的现场模拟图,百分之百肯定不管死者以何种姿势,坠下都无法造成那两处伤口。”

“哇哦~凌弈对于高空坠落这类领域,研究那么透彻吗?”

陆婉随口感慨了句,就跟着董昱去找家属了。

-

等他们把家属带到窦志城他们面前的时候,老两口和朴亮的老婆的眼角都还泛着泪花。

朴亮老婆率先开口问:“我听这个警察说了,什么解剖,因为我老公是被坏人推下去的是吗?”

窦志城请了下嗓子点点头:“没错,我们法医可以通过解剖帮助你们抓到凶手。”

一旁的凌弈带着口罩保持沉默。

“解剖很吓人啊,听起来。”朴亮的母亲抽泣着问。

这个疑惑是很正常的,大部分普通群众对于法医解剖几乎就是一无所知,尤其是要解剖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会本能的以为是很残忍恐怖的事情。

朴亮父亲也跟着追问:“我家儿子的尸体还能是完整的吗?”

两个人的连环追问,董昱和陆婉都泛起嘀咕,心里担忧窦志城能不能好好回答上来。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