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情会议室结一直讨论到很晚
痕检那边也没有在凉亭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这无疑再次给‘意外身亡’‘非谋杀’的结论再次板上钉钉,根本就没有任何理由去跟家属申请签署解剖同意书了。
董昱心有不甘的带着陆婉小张他们跑到紫蓬山转了一大圈,企图找到什么可疑的线索,但也是没有任何新的发现。
几个人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小吃一条街也逐渐热闹起来。夜市的喧嚣声和美食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我想吃那个烤肉串!”陆婉开心说着。
小张和窦志城也兴奋的盯着四周的各个摊位,最后视线也顺着陆婉的目光停留在那家烧烤摊上,烤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食材,鲜嫩的肉串在火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激起一阵火花。
“董队,我们今晚还回去吗?”窦志城问道,按照之前惯例,这样跨区,又是夜晚查案是可以申请不回去的,毕竟明天一早还要参与结案会议。
分局也会给对应的补贴。
“你们在附近开个宾馆吧。”董昱大概计算了下回去的路程和时间,想了下给凌弈发了个微信【我晚上不回去吃饭了,不用等我了。】
得到肯定后,三个人火速开始点餐,反正有人买单。
半响后,陆婉拿餐巾纸擦着桌面说:“这案子难搞,家属不给解剖,莫法医那边也不敢确定。”
小张不懂这些流程,开心的拿起一串烤鸡翅吃着。
但董昱和窦志城心里都清楚。
找不到怀疑对象,也无法申请解剖,等到48小时一到,这个案子就要被宣判为自杀结案了。
热闹非凡的夜市内,角落坐着的三个刑警。一个痕检,正在小声讨论着关于这附近发生的坠尸案件,的亏各个食客都没人在意。
不然听到了,非骂骂咧咧走人。
“而且吧...”小张吃掉最后一口鸡翅,咀嚼几下把骨头吐掉:“我们痕检这边,就连那颗大松树都看了,陈主任把那根压断的树枝,从头到尾都检测了,除了有死者的衣服纤维之外,就连血迹都没。”
窦志城叹息道:“这也很正常,那么大一个人,掉下去了,那树枝多小啊,也就只能划破衣服了,再说了,莫法医不是说血迹里面的液体是脑浆吗,摔的那么严重。”
“我窦哥!吃饭呢!”小张盯着自己手里刚端起来的一份炭烤脑花,表情极其难堪,犹豫几秒还是放下去了。
“董队,你想什么呢?”坐在对面的陆婉询问。
“就是烦,怎么可能死亡时间跟监控差的那么多?”董昱这个人想案子的时候,就算是满汉全席在他面前也无动于衷,只是皱着眉头抽烟。
那表情确实过于严厉,好在他们几个人经常跟着董昱查案子,习以为常了。
“可是莫法医今天下午的时候已经测了第二次尸温了,结果还是一样。”陆婉其实也觉得对这点不理解。
但在录像面前,所有的人都会本能的去相信真实的监控。
毕竟法医给出的死亡时间是推算。
董昱没再说什么,把烟头丢入一次性杯子,瞬间发出了“嘶嘶”的声音,红色的火星渐渐熄灭,一缕缕淡淡的青烟从水面升起。
“我跟所长说了,明天再测一次尸温,我就不信了!我特地找人去省厅拿了仪器。”
剩下三人你看我,我看你。
默契一起耸肩,闷头干饭。
董昱吃饭一直很快,但今天特别快,几乎没怎么吃烧烤,随便扒了几口炒面,拿起餐巾纸擦着嘴角说:“我去买单,你们住宾馆吧,回头找我报销,走了。”
“唉?”窦志城筷子刚架起一筷子蒜蓉茄子还没放到嘴里,转头看着已经扫码付钱的人:“你去哪?”
“回家!”
董昱背影在‘支付宝到账xxx元‘响起的瞬间’已经远去消失在人群中。
“哎~这就是爱情啊~”
一旁看透一切的陆婉,笑嘻嘻的把手里的肉串放下,随后拿起手机准备给宁小雅分享今日份甜蜜cp日常。
银色路虎一个完美的倒车入库停好,董昱推门而下,视线掠过旁边的r8,盯着那个摇头晃脑的钢铁侠车载摆件,脚步放慢些许,掏出手机连接下,确定没有断开后,才放心的乘坐电梯回家。
已经12点了,平时这个时间点,凌弈早就躺在卧室床上了,因为他很难入睡,又很容易惊醒,睡前还习惯听着fm。
其实董昱仔细研究过,那fm都是很随机的,没有什么特定的。
完全就是凌弈的睡眠习惯罢了。
后面就干脆买了小音响给他,反正随便调到什么频道都行。
——叮!电梯门应声而开,董昱猫着腰按着密码锁,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声音打开房门,果然客厅没人,餐厅也没人,只开了过道的射灯。
应该是凌弈故意的,董昱心想,这样方便自己回家的时候看路。
不由心里一暖,这段时间头一次回来那么晚,轻手轻脚的换好鞋子,路过主卧的时候,偷偷望了一眼,果然看见侧躺在床上的人。
虽然他很想上去抱抱凌弈,但是他更想让凌弈好好睡觉。
几乎是把毕生在刑警学校学的压低脚步,跟踪技巧都利用上了,走进主卧浴室,想把里面的东西拿走去另一个浴室去洗漱,不然水流声会打扰凌弈睡眠的。
灯都没有开,就着手机的手电筒寻找着,光线打到淋浴间门口架子上的时候,董昱整个人动作都僵住了,上面赫然放着自己的睡衣,还有贴身衣物,叠放的整整齐齐。
——是凌弈放的。
没有任何催促,只是默默在家里等我,然后做好这些事情,只是为了我回来的时候可以减少一些琐事。
这样的想法像一股暖流涌入董昱的内心深处。
昏暗光线里,他嘴角止不住的上扬,抱起自己的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悄无声息的去另一间浴室洗漱。
深夜万籁俱寂,主卧室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色,如纱般洒进来,床头的小音响发出微弱的声音。
董昱蹑手蹑脚的掀起空调被,躺了下去,下一瞬就低声说:“我吵醒你了?”
这是个语调平直的问句。
“没有,本来也没怎么睡。”
凌弈挪动了下身体,转了过去,注视着眼前的人好一会,才笑着问:“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董昱没立刻回答,而是落下一个温柔又深情的吻,最后又有些舍不得在脸颊处细碎亲吻了几下才说:
“因为我了解你,如果你真的睡着了,我刚躺上来你的第一反应应该是下意识的蜷缩身体。”
这确实是董昱发现的,但他也明白,这是一种心理本能的缺乏安全感的行为动作。
哪怕他们两个已经睡在一起很久了,凌弈已经完全接受自己了。
这个小细节,却还是真实存在的。
不过没事,只要凌弈愿意接受自己,不逃避,慢慢来,总能治愈的,哪怕要耗费一辈子的时间,他也心甘情愿。
董昱抚摸着凌弈的耳垂继续说:“但我刚上来的时候,你没有这个动作。”
“今天回来晚了,你一个人在家想我了吗?”
凌弈没回答,只是默默抓住董昱的领口用力一拉,旋即亲了上去,那其实是很浅很浅的亲吻,短短一秒。
“!!!”
但,这是第一次,主动的亲吻。
董昱翻身而起,顷刻间掌握了主动权,看着身下的人:“你拿这个考验我?那我一点都禁不起考验。”
说着就压下身体,热烈的亲吻也伴随落下,准备让凌弈知道主动撩人的后果,轻车熟路把碍事的睡衣掀开。
正当他准备一路高歌的时候。
只听耳畔响起:“…呜!别…董昱,你前天晚上折腾我到凌晨…现在腰还微疼呢…”
董昱不肯罢休,右手从上面火速往下移动:“今晚保证就一次。”
“等下!”凌弈攥住自己岌岌可危的睡裤。
董昱虽然有些动摇,却还是想用力气取胜,下一秒后脑勺传来有些温热的触感,
那是凌弈在抚摸着自己的脑袋,这是个类似给狼犬顺毛的安抚动作。
“听话~我想抱着你睡一会,好嘛?”
行!——投降了!
董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摊在凌弈身上,良久后才离开,然后立刻就一把将他捞进怀里抱着。
“案子怎么样了?”
凌弈把脸埋在董昱肩膀处,闷声问。
“真是奇了怪了,我说了可能你都不信,死亡时间推算居然和监控差了三个多小时!”
“嗯?”
董昱耐心地解释了一遍今天在案情会议室的讨论结果,说完又带着怀疑的语调:“我总觉得不对劲,但又没证据。”
这是实话,虽然和当地的莫法医首次合作。
但尸温检测这个太简单了,对于任何一个能考上资格证的法医而言,都绝对不可能推算出错。
“所以呢?”凌弈昂头看着他问。
董昱有气无力的‘唉’了声:“只是我个人的一些不切实际的猜想,再加上家属都不愿意解剖,也没有任何物证能推动我的想法。”
凌弈又问:“可你还是觉得有疑点,对吗?”
“嗯。”董昱如实回答。
顿了顿又说:“以前我的怀疑都是建立在各种微小的疑点,这一次纯粹就是我个人的想法了,等明天尸温再测一次吧。”
凌弈:“那也要等到明天了,按照你的性格,今晚都不会好好睡觉,满脑子都在想案子,心情也不会好,对吧?”
闻言董昱浅笑了下,是啊,凌弈也很了解自己。
“那怎么办呢?我总不能说,这大半夜的再跑回殡仪馆喊人家莫法医过来,立刻给我测?就为了我一个没头没脑的,心血来潮的猜测?”
董昱自己说完都觉得不切实际,无奈挑眉,他心里清楚,这就好像是大半夜喊别人去看一场出现率只0.00001%的流星雨,然后别人问:是权威的气象局说的吗?
董昱只能回答【我自己猜的】
那得到的结果极大概率就是黑漆漆的天空和没有任何意义的出门。
但凌弈却抬手摸着他微蹙的眉毛,慢慢抚平,轻声说:
“我可以陪你去啊,董昱。”
“啊?”
董昱一度以为是自己走神听错了,又确定了一遍:“这都12点多了,开过去也要一个小时,万一到了现场发现屁疑点都找不到..”
凌弈语调轻柔,却非常真挚:“没关系,哪怕最后没有什么结果,我也愿意陪你去。”
床头的小音响分明还在小声播放着不知名的fm。
但此刻董昱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停了,静音了,只有自己胸膛下的那颗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数秒后,他喉结上下一滑:“谢谢你,凌弈。”
凌弈以为是感谢陪他出门,解释说:“这只是我的专业刚好可以帮到你罢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谢谢你出现在我的世界里,让我有了一个那么好的爱人,这辈子的伴侣。”
董昱话音落下,昏暗夜色里,凌弈眸底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但那也只是短短一秒,很快就上扬着嘴角,笑着说:“傻瓜,别说你的土味情话了,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