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

63 / 90 章 · 5,992

温热的气息拂过董昱的耳畔,他甚至能清晰的感知到凌弈的唇瓣碰到了自己的耳廓,像是无形的羽毛,轻柔却有力道,把体内一直压制的某种情绪,以及身体最基本的反应全部搅动翻涌。

董昱太阳穴突突狂跳的刹那间,身体已经把凌弈推倒按压在沙发上。

速度太快了,凌弈都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二人目光纠缠,他看见那双黑沉的眸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浓烈情绪爆发开来....

“你..”凌弈刚准备偏头,直接就被董昱钳住下颚。

“我的病人餐才不是什么鱼汤。”

“那你…想要什么..我下次给你做...”

“要你!”

话都还未完全落地,霸道且不容抗拒的亲吻就落了下来,凌弈身上穿了宽松的居家短袖,董昱的手臂轻而易举伸进上衣内。

他的指腹有点薄茧,一路顺着腰间,肆无忌惮的往上移动..

凌弈的被撩拨的呼吸急促,不由的发出一声闷‘呜...’

漫长且深入的亲吻,中间凌弈一度快缺氧,董昱也只是体贴地退开数秒让他迷蒙着大口喘息,随后再次缠住他的唇舌,深入又带着力度地反复吮....

两个人呼吸紊乱地交织,混乱喘息间,董昱睁开了眼,看见凌弈低垂的羽睫,还有被自己亲的微微泛红的双唇....

“你觉得我需要枸杞吗?”董昱坏笑着,然后用身体ceng了蹭身xia的人。

凌弈瞬间感知到什么,脸颊都有些发烫:“…你起来。”

“好啊~”

董昱出乎意料的听话起身,凌弈神情明显有些诧异,可下一瞬,他就被董昱一手抄到腿弯,将他轻松地打横抱起,朝着主卧室走去....

主卧室的门几乎是被董昱一脚踹开的,把怀里的人扔在床上,干净利落的脱掉自己的上衣,露出好看的肌肉线条。

俯身压下,把凌弈紧紧圈在他的怀里,低头顺着眉眼一路往下亲吻。

最后轻咬了下凌弈的咽喉处,说:“我可不听什么科普节目,反正就是因为我对你浓烈的爱意,才让我梦到你的。非科学解释。”

凌弈不吭声,只是笑了下。

“你笑什么?”董昱问:“是不是又要跟我说什么医学?”

凌弈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手指,在昏暗的卧室里,抚摸了下董昱的侧脸,他的脸部轮廓线条被窗外打进来的一缕灯光照得更加深邃——

“你说要多喜欢一个人?”董昱就着凌弈的手心偏头亲吻了下:“才能晚上做梦都是这个人。”

凌弈笑意加深些许,眼中带着毫不遮掩的情愫,笑得那么纯粹又灼热。

几乎是用鼻音发出的声音:“我知道..”

“嗯?”

董昱其实被他这个目光盯的浑身都很燥热,他还是竭力控制了下,微微起身用力吞咽了下口水,喉结上下一滑说:

“学霸哥哥,准备跟我探讨科学?”

凌弈收回抬起的右手,视线却依旧在董昱的眉骨,下颚线以及赤裸的上半身移动,随后轻声说:

“我知道,那是因为…我这段时间一个人在家里的时候,也经常梦到你。”

每个字都像是带了肾上腺素的针管,精准无误的扎进董昱身上,心跳控制不住疯狂跳动起来..什么狗屁绅士!

满脑子都是:凌弈果然很爱我!他愿意!

最后一点防线已经被被冲破....

黑暗让人有一种逃离现实的虚幻感,暖黄色的光斑洒在主卧二人纠缠紧贴的身上,氤氲开来炽热的余温。

窗外喧嚣的风吹入木讷的池水,掀起满池哗然。

凌弈咬着后槽牙趴在床上,董昱坏笑着在他耳畔说:“凌弈哥哥,干嘛把脸埋在枕头?”

“.......”

凌弈手指死死抓住床单,指节都因过于用力而发白。

“怎么了吗?最开始,不是你让我喊你哥哥的吗?是你撩我的..”

“..没..我…没撩..”

“好嘛,确实是我先动心的,谁让你那么好看又那么吸引我,是我追的你,还偏偏给我追到手了。”

董昱把他翻了个身,声音低沉一字一顿说:“我爱你,凌弈。”

凌弈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下一秒,董昱就附身用犬齿咬着他的小拇指拽了起来,戏谑道:

“我都叫哥哥了,怎么哥哥不叫呢?”

话音落下#*****#

以及董昱一遍又一遍的“我爱你,凌弈”“我永远爱你。”

像是在构造牢固且充满安全的堡垒,要把怀里的人紧紧地爱护,保护起来。

盛夏夜晚的热气弥漫在生命的每寸灵魂,发自心底的共鸣响彻天际。

凌弈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只知道在他印象最后一次是在浴室里,董昱抱着他洗澡,然后在浴缸里洗了很久。

后面回到主卧床上的时候,董昱又不断的说着“我爱你”,只是前面已经太多次了,他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了。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是无声地回应了什么。

换来的就是更加眩晕的不真实感和酸痛感席卷全身。

清晨,阳光透过主卧的窗户,一缕缕金色的光线轻柔地洒在大大的双人床上,董昱迷迷糊糊地醒了,嗓音慵懒发出几声哈欠,习惯往身边一捞,发现扑了空。

他几乎是瞬间惊醒喊了句:“凌弈?”

下一秒就已经跳下床,拖鞋都没来得及穿直接冲到餐厅,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整个人才放松下来,开始正常换了几口呼吸。

“怎么了?着急忙慌的?”

凌弈端坐在餐桌旁边,肩背挺立,手里还端着半杯豆浆,晨光在他身侧洒下,像是渡了一层柔光。

董昱望的有些出神,甚至都忘记自己只穿了短裤,心头一动,赤着脚走了过去。

凌弈把手里的杯子放下,昂头打量着眼前站着的人,少顷眼神微眯,隐藏了眸底那不易察觉的微妙情绪。

董昱身材确实是极好的,宽肩窄腰,肌肉流畅,尤其是这样的角度俯身下来,每一寸线条都蕴着不动声色的压迫感,视线顺着精悍结实的腹部线条往下望去,就能看见完美的人鱼线。

不管是同性还是异性,都绝对是能构成某种吸引的。

“吃早饭吗?”凌弈悄咪咪收回视线、指了指盘子里面的烧麦问。

董昱没有回答,只是弯腰将凌弈固定在椅背和餐桌之间,在他额头处亲了下,发出一声响亮的‘mua’~

这才满意地笑着说:“下次不用偷看我,光明正大看就行。”

凌弈没吭声,有些不自然的端起豆浆继续喝了起来。

“我是你未来老公,不用这样偷偷摸摸的,我不吃早饭了,今天齐支队回来了,赵局喊我开会。”

董昱转身走回洗手间,都不用他看,都能想到凌弈这个时候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就好像是被抓包偷吃的小狐狸,嘴角先抿成一条直线,随即用清冷淡漠的眼神盯着自己。

洗漱好后,他问;“你今天要出门?”

问题抛出许久,董昱以为凌弈没听见,又问了一遍,但还是没有立刻得到回答,直到他在衣柜里一排排几乎都是深色系的短袖中选了一件穿好。

餐厅才传来凌弈的回答:“嗯。”

这段时日,南城分局没有什么案子要办,董昱也不值班,每天下班后就准时回家,也算是他那么多年,头一次感受到下班后回家,而不是回房子的感觉。

而凌弈所谓的什么实习结束了,因为八月要去法国那边一趟,后面再回国这样的理由,他倒也没追问下去。

最起码这期间,他每天都能看见凌弈,而且是经常笑的凌弈,并不是敷衍的,社交的,是发自内心的那种。

他能感知到凌弈细微的变化,虽然说不出,但他心里就是有这种直觉。

‘反正还没到九月、’董昱心想,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不管无法预估的未来多么迷离,他已经做好了,把凌弈牢牢留在自己身边的决定。

董昱随便整理了下发型,只见凌弈手里还端着杯子,不过倒是没继续喝里面的豆浆了,视线盯着前方的空气,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走过去打开冰箱,看到里面放着剥好的柚子说:“你别又饭前偷吃,中午吃完饭再吃。”

凌弈昂头看着他:“我只偷吃了那一次而已。”

董昱眉梢一挑:“一次就足够了,下次再发现,我就不给你剥了。”

这招对凌弈简直是过分!

他很喜欢吃水果,尤其特别喜欢吃柚子和石榴,但又觉得剥起来总是会弄的手上黏黏的,比较麻烦。

所以从未主动往家里买过,只是碰巧有一天,董昱姥姥托人送来一堆豪华水果礼盒,董昱是不爱吃这玩意的,因为平时也没看凌弈吃,就懒得拆开。

凌弈当时假借喝水的由头,站在餐桌边,视线盯着里面的柚子和石榴,也不明说想吃,只是一会去偷看一次,最后面无表情的问了句“水果在箱子里面会闷坏吗”

董昱最初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听话的拆开盒子把水果放冰箱里,但整个过程中,凌弈的视线就没离开过那个大石榴,好几次薄唇微启,也没直说想吃。

这样的小动作自然逃脱不掉家里那位刑警的眼力。

董昱没揭穿,只是装模作样说是他自己想吃,就给剥好了,当晚他就看到凌弈抱着一碗石榴籽,坐在沙发上,像是个得到玩具的小孩子。

满脸开心看着电视,吃的干干净净,而且偶尔吃到一颗比较大,饱满的石榴籽,还会眼神眯起,小幅度晃动几下身体。

那样子现在董昱回想起来,都觉得简直太可爱了!太喜欢了!是从未见到过的凌弈。

所以那晚凌弈吃了石榴,他也按耐不住把凌弈扛回卧室‘品尝’了下。

从那以后,董昱就没让家里面的水果断过。

“知道啦~你快去上班吧。”凌弈催促着,

董昱这才满意转身,走到玄关,坐在穿鞋凳上,头也不抬说:“你出门的话,还是开那辆车吧。”

因为他平时上班要开那两suv,就把自己车库里另一辆车给凌弈了。

“嗯。”

凌弈声音在餐厅传来。

董昱手刚搭上门把,脚步一顿又跑了回去,笑嘻嘻说:“今天下班来接我呗,我们一起去逛超市,买点食材?”

凌弈没吭声只是回应了一个眼神。

嘭!房门被关上,凌弈脸上的笑意好像在董昱离开时,就慢慢消失了,伴随而来的是难以遏制的失落和悲痛。

旋即他微微闭眼,用力吐了一口气,喃喃说着‘七月底了’

这段时间他其实感觉很不真实,像浪漫的爱情故事一样美好,让人沦陷其中。

但他知道,终究要回到悲痛的现实。

就这样坐在那里愣了许久后,凌弈收拾好所有的东西,又把房间彻底打扫了一遍,拿出之前藏在书房的一堆药品,确定每个瓶身都贴上了便利贴的解释之后,全部整理好,放进手提袋,这才准备去简单冲个澡...

武庆市今天下午天气变得有些阴沉沉的,阳光无法穿透云层,街道上车流如织,黑色的奥迪 r8宛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悄然汇入了这股洪流之中。

凌弈导航都没有开,这条路他记得每个路口。每个红绿灯。

车窗外高楼大厦、繁华的商业街和熙熙攘攘的人群一一掠过,取而代之的是安静的郊区,树木..

他拉起手刹,把车子稳稳停好,目的地到了。

——墓园。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凌弈几乎是无声地说出这句话,旋即推门而下,在门口买了一束鲜花,踏着青石板路脚步沉重的走着,周围绿草如茵,轻轻摇曳,偶尔有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他拐弯走到一处,把手里的鲜花放了下去。

墓碑上的刻字在阴天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慈母阮秋瓷之墓’‘慈父凌志轩之墓’,上面是一张黑白结婚照片,衣服都还是早些年代的婚纱款式和不合身的西服。

凌弈眼眶湿润跪了下来。

望着墓碑上的照片,许久没有说话,目光呆滞的望着那张黑白照片。

半响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说:“爸妈,我认识了一个人,他特别好,其实..今天我想带他一起来的,只是..我说不出口。”

“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他,我想你们也会很满意他的,只是..”

凌弈后面的话终究被淹没在止不住的抽泣声,在他心里,董昱有美好的家庭,疼爱他的家人,应该找个同样拥有美好的、幸福的背景下长大的人,共度余生。

那才是门当户对,幸福美满。

‘而这个人,怎么会是我呢?’凌弈哽咽着,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那感觉像是要把自己从这段时间,不真实的童话里给硬生生拽出来。

哪怕这过程中撕扯了心脏最深处的血管,疼痛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

不知过了多久,抽泣的尾调终于消逝在呼呼的风声中,凌弈才伸手抚摸着那张黑白的照片说:

“以后,我就没办法来看你们了..”

“妈,我回南城分局了,跟你一样,也帮助警察破了案子,抓了凶手,对了,我刚说的那个人,就是现在的刑侦支队的中队长,他很厉害,我想...”

凌弈眼底蕴着悲伤,但话音却带着一丝恨意。

“我想董昱一定会帮你报仇的,一定会让那个混蛋以‘杀人犯’的身份,被判刑的。”

从墓园半山腰眺望而下,凌弈身后的青石板路蜿蜒曲折,宛如一条通往幽冥的小径。

几片被风吹落的树叶,零散飘落坠地,如逝去生命的残章,转而又被呼啸而至的夏风,吹动盘旋而起,一路直冲天际。

天穹之上昏暗的天色同一层灰色的帷幕,低垂而压抑,云层浓密而厚重,层层叠叠,几乎看不到一丝缝隙,沉重的气氛笼罩着南城分局的刑侦大楼。

董昱盯着手机,面色沉郁的靠在院子里的石柱上,直到远处窦志城喊了:“董队!”

他无声呼了口气,把手机上的跟踪软件关掉问:“怎么了?”

“赵局和齐支队喊你去开会呢。”

“知道了。”

齐磊,刑侦支队的支队长,董昱的直属领导,前段时间去京市开会学习,今天才回分局这边。

董昱一路径直走到电梯门口,窦志城帮他按下按钮,视线一瞥试探性问了句:“齐支队这次回来,又喊你去开会,估计是聊一些职位变动的事情吧。”

南城分局彼此心知肚明的一件事情,那就是董昱的晋升,这个人破案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但没办法警局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齐支队早些年抓捕疑犯受了伤,留了后遗症,后面几乎不怎么出现场。

这些年,大大小小的案发现场,都是董昱带队在负责。

这次齐磊被调去外地开会学习,不少传闻都说是要调动城市了。

那引发的结果就不言而喻了,董昱晋升是必然的。

叮的一声,电梯门应声而开:“少八卦,好好学学审讯。”董昱说完走进电梯,按下楼层。电梯徐徐而上直达顶楼。

赵局的办公室。

董昱推开沉重的胡桃木门,嘴角一扯带着笑意说:“齐支队,好久不见,哎?你是不是胖了?”

坐在墙壁旁沙发上的齐磊,穿着白色polo短袖,从门口望去的角度刚好能看见他右手的大臂上露出了的半截膏药贴。

“你这个臭小子!”

董昱笑嘻嘻一边走着一边摸出手里的烟,先递给赵局一根转而又坐到齐磊旁边,给他一根才说:“什么动静,还特地来赵局办公室开会?”

赵启伟咔嚓点燃香烟,烟雾中看不太清他的眼神:“齐磊估计要去别的地方了,也就这几个月的事情。”

话音落下,董昱表情其实没有什么波澜,这样的暗示他自然明白,而是慵懒往背后一靠说:“那就后面几个月再说呗。急什么、”

闻言,齐磊和赵启伟对视一眼,彼此表情都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董昱手里转着香烟,也不着急抽,语气平稳继续说:“我就是好奇一件事情,贺大队长呢?齐支队去外地开会学习了,那....”

手里的动作倏然顿住,视线仿佛要穿透烟雾看清赵启伟的脸色:“贺大队长怎么最近也那么多会议?我们南城分局就那么受欢迎?”

赵启伟不是嫌疑犯,他不可能让这位年轻刑警在自己表情上获取什么,不紧不慢地深吸了一口,淡淡道:“贺广宏过段时间就回来了,八月份下旬吧。”

房间里面的三个人都是经验丰富的刑警。

虽然各有各的想法,但每个人的神态都把控的滴水不漏,无法洞察真实的内心想法。

董昱转头问:“齐支队,你十五年前在我们南城分局吗?”

可还未等齐磊回答什么,就听见赵启伟猛烈咳嗽几声说:“齐磊十三年前才调来,没贺广宏来的那么早。”

董昱眉梢微挑拖着尾音‘哦’了声:“嘻嘻,赵叔。”

这个称呼一出,齐磊有些不自然的挠了挠鼻子起身说:“赵局,我先回去了,后面还有些交接的事情要处理。”

“行,你先去忙吧。”

深色的胡桃木门被关上,房间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董昱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赵启伟慢悠悠地抽完最后一口烟。

“董昱。”赵启伟把烟头掐灭在桌面的烟灰缸里:“你想跟我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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