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造

23 / 90 章 · 5,386

翌日,

希芸酒店大厅。

董昱确定凌弈走进电梯之后,小跑几步来到前台,单手托着自己下巴,笑吟吟说道:“刚那个人的房间讯息给我查一下呗?”

工作人员抬头:“先生,我们不可以泄露客户信息的。”

“我明白,非常的明白,你们也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跟别人说呢,你们做的很对,非常棒,给你们点赞。一定要继续保持哦。”

工作人员:“...?....”

董昱说着摸出自己的口袋的警官证,仔细摊开,放在前台的台面上:“看,警察办案,这个人有点问题,我刚就是带他来拿东西的,等下就要跟我回局里了。”

工作人员视线来回在证件和董昱之间扫视,半响后小心翼翼的问:“可是凌弈先生,看起不来不太像是....”

“人不可貌相,你们知道吗,这个凌弈先生,看起来确实非常好看,又很有气质,而且说话的时候声音也好听,不笑的时候呢,有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清冷,笑起来的时候呢,又那么的让人觉得.....”

董昱看着前台几个工作人员眼神,那意思是‘您继续夸。’

“咳咳——”董昱咻的拿回自己的证件:“反正,他就是有问题,嫌疑人,很大的案子哦,得保密,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两点,第一跟我说下他的入驻信息,第二给他的房间给我偷偷摸摸的退了。”

“退房?”工作人员疑惑的再次确定询问:“真的吗?”

“对,我要带他回局里,好好查查,不信你们等他下来的时候,我证明给你们看,还有,你们现在马上给我调取他的入住讯息,不要耽误警察查案。”

董昱故作严肃的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两指关节敲了敲前台:“快点。”

十分钟后,

工作人员非常配合的给了这位董警察他需要的信息,在双方满意的眼神下,完成了这一次警民合作。

“做的很好,下次再有跳楼,第一时间让我们南城分局来支援你们。”

“。。。“

大厅右侧,叮!的一声,电梯门徐徐打开‘嫌疑人’手里拿着行李箱走了出来,在工作人员诧异,惋惜,的眼神,以及小声议论‘看起来真的不像。’

“嘘!!—不要讨论案子,保密。”

董昱压低声音提醒之后,阔步走到凌弈身边,又故意大声说:“走吧,跟我回南城分局,我带你去刑侦支队吧。”

很好,做戏做了全套。

工作人员目视着二人远去的背影,非常坚定的给凌弈办理了退房手续。

“为什么我觉得他们前台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凌弈把刚准备把箱子拎起放在后备箱,就被董昱直接夺过:“不知道哎,我也觉得他们好奇怪哦,这个酒店不好,我建议你别住了!”

“我自己来就行了。”凌弈说着就要夺回自己箱子。

“别别,我来我来,这种扛东西的重活,就不劳烦你了,你这手啊可是拿手术刀的,嘿嘿——”

“行吧。”凌弈离开的时候丝毫没有注意到,董昱正在偷摸的给大厅内的人,友好的,礼貌的,挥手。

董昱把后备箱打开,刚拎起箱子就听见身边的人议论说:‘你就不能像人家男朋友一样,帮忙抬箱子吗’‘这也不重啊,你自己拎着不就好了’'可是我们在谈恋爱啊,你都不帮我,你爱不爱我啊!'

男朋友?谈恋爱?

董昱心想,不会说的是自己吧,不会吧?不会吧!

看了看手里的箱子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确实没帮别人这样主动干过这些事情啊,为什么就偏偏对凌弈不一样呢?

确实有种....小情侣之间,心疼另一半的感觉...

几分钟后,嘭!主驾驶的门关上,董昱坐了进来,盯着凌弈,上车前脑海里想好的‘下次你自己抬,我不帮你了,我们又不是情侣’又或者是‘我为什么帮你,无名无分的,也不是你男朋友’

还未等他开口,就听见凌弈有些抱怨的语调说:“董昱,我好像忘记带感冒药了,今天还没吃呢。”

“.......”

他刚又跟我撒娇?

“哎——”凌弈无奈的叹了口气说:“算了,不吃也行,反正快好了。”

“不行!带你去买!”

啪嗒,火速扣好安全带,刚准备启动,又看了眼凌弈,刚刚上车前脑海里想的所有的话,都化成了一句:“你以后别在别人面前这样说话。”

??哪样?

凌弈完全不理解,自己刚刚不是很平常的抱怨吗?这人怎么事那么多。自己说话语调也要管。

轰的一声,银色路虎发动,董昱猛踩油门,超了几个车之后又开口说:“在我面前可以,还有啊,以后别让别的男人给你搬重东西。”

“???”

-

南城分局

窦志城一早就来刑侦队办公室了,虽然这个案子他不能参与,但是董昱已经给队里的人打好了招呼,没人会拦着他进来。

而且窦志城心里有数,虽然心急想要真相,但是不会做出违规的举动。

陆婉拉着他走到角落小声复述着昨晚审讯赵龙的口供内容。

“动机很大,我昨天也问了吕轩那边,确实这个人跟我妹妹有吵架。”窦志城说:“而且确实投诉了,这个也是事实。”

“但是口供没有什么疑点,虽然我们很怀疑,今天一早陈主任那边就对比了赵龙和你妹妹家里的鞋印。”

陆婉摇着头,摊手说:“完全不一致,最要命的是死亡时间,现在法医和痕检部门有冲突了,没办法确定,这个也很棘手。”

目前警方都还没实际确定窦芷晴的死亡时间,只能到最后一步的时候,抓到凶手,才能真正的确定。

死亡时间对于查案子是很重要的一环,但是目前根据物证,以及赵龙这个嫌疑人出现的时间,都更倾向于九点多死亡。

“那这个杀千刀的凶手到底在哪...”窦志城这样子,任谁看都是一晚上没睡好:“董队呢?”

“应该快来了,今天确实有点迟到了,平时这个时间早就到了才对。”

陆婉看了眼墙上钟表,又走回办公室趴着窗户往下望去:“说曹操曹操到,这不就来了,嗯?那个人不是...“

陆婉盯着停车场内银色路虎副驾驶车门打开,走下来的人:“凌弈?”

“法医助手?”窦志城问:“怪不得迟到了,看来又是去找法医那边问情况了。”

“哈?”陆婉心想,难道是昨晚太忙了记忆错乱了,明明记得凌弈昨晚压根就没参与这个案子的法医工作呢。

叩叩——

刑警敲门看到窦志城在里面,然后捂着嘴说:“窦哥,你爸妈来了。”

“我去看看。”

-大厅内吕轩带着老两口坐在凳子上,看到窦志城过来:“哥,爸妈实在是...”

“我明白,没事,我来安慰安慰。”窦志城强忍情绪半跪在地上说:“爸妈,妹妹的案子还要查,目前还没有个结果,我们警...不是,他们肯定能找出凶手的。”

窦妈妈哭着说:“可是,你妹妹死了,尸体还被那个什么解剖了,凶手可以慢慢找,我就是想着给她办个丧事,不影响警察查案子的。”

哀悼死者,人之常情,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但是窦志城身为警察,他明白这现在这个案子被定性为命案,现在能不能办,如何办,谁都不敢轻易做决定。

自己不行,哪怕是董昱现在都没办法给出肯定的答案。

必须要领导拍案才行。

刑侦支队的大队长——贺广宏。

凌弈和董昱二人刚迈进大厅,就看到了眼前的一幕,互相对视了下,董昱就走上前去:“怎么了?”

窦志城问:“我爸妈想问问能不能先给我妹妹,办个丧事,简单的走个流程也行,董队你看?”

董昱沉思片刻说:“应该可以,我去跟上面申请下,不过,办完丧事之后遗体不能火化,千万不能伤遗体,因为这毕竟是一起命案。”

吕轩起身问:“什么时候能火化?”

窦妈妈也哭着问:“是啊,董队长,什么时候才能给我这个可怜的女儿,好好办个丧事呢,不过我也理解,我儿子也是警察,你们要找凶手。”

这个时间董昱确实不太清楚,这属于比较专业的法医知识了,正当他思考一个大概时间的时候,有人偷偷戳了戳他后背,回头望去。

——是凌弈?

凌弈附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一个月。”

“!”

凌弈呼出的温热气息,冲击着董昱的每根神经末梢,他明明应该立刻把这个答案说出去。

但就是愣在原地,说不出话。

凌弈不理解为什么这个人不把说的话传达出去,为什么身体那么僵硬的站在这里,一动不动?

少顷,又贴在他耳边小声的喊了他的名字:“董昱?”

“!!!”

这下是真的脑袋都空白一瞬,心跳比昨晚跳的还要不安。

窦志城也挠了挠头喊了句:“董队长?”

这下才彻底把像是丢了魂的董昱给召唤回来,他不自然的咳了几声:“那个....一个月的时间,因为查案子,法医对尸体进行了解剖,还需要把器官送去化验,病理化验,这也是为了更好的追查凶手,希望你们能理解。”

“爸妈,我们就听董队长的,放心肯定能找到凶手的。”

窦志城安慰着,吕轩也点头表示感谢,两个人扶着老两口走了出去。

四十分钟后,

法医部办公室,万博华看到凌弈和董昱一起走进来,那表情很耐人寻味,开口问:“你们两个一起来上班的?”

凌弈诚恳回答:“嗯。”

万博华没再问什么,就看到凌弈走到电脑面前开始翻看尸检报告。

“昨晚那孙子估计今天就得放走了。”董昱在房间复述了下今天一早痕检部门那边给出的足迹报告。

“陈主任那边说不符合的话,那就真的没办法了,有新的嫌疑人吗?”万博华问。

董昱听着这话,打趣说:“万法医,你这话意有所指哦,还在较真死亡时间呢?”

万博华双手一摊:“反正我觉得是早上六点左右,就算有误差,也不可能有三个多小时的误差,九点四十,除非结案了,凶手亲口说出来。”

“背部切了吗?”

凌弈忽然开口询问,手指还操作着鼠标,一张张点击尸检照片。

万博华:“切了,没有发现损伤,”

凌弈‘嗯’了声,起身推开解剖室的大门,拿出柜子里挂着的白色外套穿上,走到窦芷晴的尸体旁边附身观察:“根据万法医的尸检报告,属于窒息死,但是被勒的过程又较长。”

说话间隙,拿起一旁工作架子上的手套,过程中视线丝毫没有离开尸体,熟练戴好手术专用手套,白色乳胶手套包裹着修长的手指,连指关节都清晰可见,抬起尸体的手腕处开始观察捆绑留下的痕迹。

“我刚看了照片,双手双脚都被捆绑了。”

说完抬眼看着走进来的两个人。

万博华虽然和凌弈一起工作过,但是之前也是在不同的房间。

董昱就更不用说了,连凌弈真正的身份都是昨晚才知道。

凌弈不理解的看着二人的眼神:“怎么了?”

“没事,你继续。”董昱挑眉笑了笑。

董昱长腿随意交叉,双手环臂,靠在门后,嘴角微微上扬,他想看看真正认真工作的凌弈是什么样的。

那个,不掩饰自己专业能力的。

——法医凌弈。

万博华也拿了副手套带上走过去说:“而且后来我仔细的研究了下,这里的勒痕太过于固定,没有滑动,移位,这也符合我之前判断的,死者在被勒的时候是没有反抗,挣扎动作的。”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而且你刚提到背部,我也特地留意了,确实没有损伤和压迫的痕迹。”

凌弈颔首不语。

前面他询问背部就是想问这个问题,很明显,昨晚万博华也想到了这点,只是这个结论,也说明了死者生前根本就没有反抗过。

没有反抗,勒颈时间过长,死亡时间。

这三个疑点找不到答案。

解剖室内,安静片刻后,凌弈直起身子摘下自己的手套,随手丢在垃圾桶里,朝着董昱的位置走了几步。

他双手插进白色外套口袋,天花板白色射灯的光线照射下,长身玉立的站在那里,俊秀的脸颊因过于认真思考的表情,更显得有些清冷。

半响后,他认真开口说:“第一,根据勒痕来看,死者没有任何的反抗,如果人是活着被勒的,而且这个过程那么长,肯定是有挣扎的,第二,双手的捆绑的绳扣,并不属于反绑对吗?”

董昱回答:“对,死者是仰面躺在床上的,双手双脚,都是在身前被捆绑住的。”

万博华反问道:“但是,这种捆绑方法其实并没有很大的约束力,死者当时如果还活着的话,即使双手不方便,但是肯定会解开腿上的绳索。”

“那就很有可能杀人在前,捆绑在后了,”凌弈说:“勒在脖子上的那个布条虽然没有找到,但是不管是先勒后绑,还是先捆绑窦芷晴,再让她窒息而死,她都不可能一点反抗都没有,虽然不合乎常理,但这确实是我站在法医的角度,根据尸体观察得到的结论。”

董昱瞬间想到什么,说:“所以现在根本就不是纠结死亡时间的问题,不管是几点死的,但死因是一个能确定的事情,那就是被勒导致的窒息而死,那窦芷晴一定是有反抗的。”

凌弈点头:“我也是觉得这点很疑惑,所以我在想会不会她之前吃了什么药物,或者处于昏睡的状态。”

万博华一听,有些迷糊了:“可是凌弈,你没去过现场,那个房间里面的情况,简直就是一个抢劫犯和死者打斗的现场。”

“现场痕迹的物品来看确实有挣扎,但尸体没有挣扎的痕迹,那就说明有人故意伪装过的,企图用现场来干扰我们警方查案的方向了。”董昱调整好站姿说:“真是一出好戏,不知是哪位影帝,给我们演绎了这场伪装抢劫杀人案。”

万博华恍然大悟:“你要这样说,这人何止是影帝,还是导演呢。”

凌弈脱下自己的外套挂了起来,看着董昱说:“这是我的猜测,不过呢,能让一个人完全失去反抗能力的药物,还能让她乖乖吃下去,不管是什么,应该只会有一种,不会有十几种。”

董昱眉梢微挑,听着这略带嘲讽自己的话,却没反驳,眼角一弯,笑了,细细琢磨,眼神里倒是不经意的,流露出一丝宠溺的意味看着凌弈。

“你们两个笑什么?”万博华看着他们二人对视,又忽然默契的笑了,完全猜不透。

“我们这位凌弈法医的意思是,肯定不是吃了很多感冒药,产生的副作用。”

万博华听的更不理解了:“感冒药?这跟感冒药有什么关系?”

少顷,凌弈收回笑意说:“董昱,有个事情需要你安排。”

董昱没有半秒犹豫:“好,你说,我听着。”

凌弈:“根据胃部残留物已经证明没有药,那窦芷晴的尸体血液必须要送去专业的理化室,去判断下血迹是否有异常,提取残留的药物或者毒素,如果能提取到,这也能推断出,她服用药物的时间至少死亡前一晚上了。”

董昱“嗯”了声随即推开解剖室的大门,刚走出几步,却倏而回头,轻笑了下,盯着那扇缓缓合上铁门内,逐渐消失在自己视线的身影。

真的是又帅,又专业呢。

——凌弈法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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