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6 法定

72 / 75 章 · 3,080

证实是场乌龙,苏景修捡到遗失的求婚戒指,它被晨雾颠出花篮,掉在草地上。

为乔爱苏戴上戒指,他站起牵住她手,祈求道:“苏苏,我们今天去领证好吗?我叫了你九年老婆,一直在等这一天,要你做我法定的老婆。”

和煦的春日,浓烈的快乐感染着,乔爱苏扬起明媚微笑:“好。”

“我们先回家换身衣服。”苏景修迫不及待抱乔爱苏回车上,“穿白衬衫怎么样?”

“好。”乔爱苏要看苏景修,却被一道光线刺得眯眼。

“是眼睛难受吗?”苏景修立马更改行程,“我们去医院吧。”

“不,戒指晃的。”乔爱苏收回戴戒指的右手,“啊呀,好炫目。”

想起《猫和老鼠》某集看钻戒的名场面,苏景修应和道:“我再配备个电焊面罩。”

说着,两人同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傻笑。

帮乔爱苏系好安全带,苏景修靠得极近,他摸着她的长发,低低笑道:“苏苏,接下来要选婚纱,等着拍婚纱照了。”

“喔。”乔爱苏脑补着婚礼前的各项流程,“还要选定场地,设计会场。”

“婚礼你想定在什么时候?”苏景修想选八月份,乔爱苏开学前。

“八月吧。”乔爱苏歪着头看苏景修,对他笑,“赶在夏天的尾巴,好不好?”

“好。”苏景修本意是让乔爱苏休息休息,但得尊重她的意见,他问她,“我们的婚礼,你要参与设计吗?”

“我没接触过婚庆行业,说实话,要我来设计,未必能面面俱到。”乔爱苏也不太想过度操心婚礼现场的陈设,“婚礼嘛,我想轻松点,少操点心。要不咱们找婚礼机构合作吧,给定大方向和想呈现的元素,来个粗方案,他们经验丰富,再在基础上做取舍。”

“也好,你可别样样都亲力亲为。”苏景修生怕乔爱苏为此累着,像做项目似的熬大夜,“婚礼就该轻松过。”

“嗯。”苏景修一触碰头发,乔爱苏不为人知的小心思被唤醒。

她很喜欢电影《魔发奇缘》,想在婚纱照里还原女主角的一个编发造型。可她头发长得慢,婚礼前顶多能长到肋部往上,离腰很远。

那就得定一顶假发了,趁苏景修开车,乔爱苏联络朋友们,寻找能接急单的店家。

到家洗完脸,梳妆台前,苏景修拿出若干化妆品和工具。托当过爱豆的福,他待化妆间已成常态,对化妆流程了如指掌,顺序分毫不差。

他递上散粉刷:“来,定妆。”

“一会我们……”乔爱苏沾取散粉的动作忽然停顿,“呀,我们还没做婚检呢。”

婚检不强制要求做,他们每年也定期体检,但它对他们来说意义非凡,必须要做。

“早上吃过饭了,今天预约,明天去做吧。”苏景修忘记了婚检这事,“我再多请一天假。”

“那什么会影响婚检结果吗?”乔爱苏考虑到它的因素,问苏景修,“咱们忍个三五天再去?”

“行,我下周预约。”苏景修火速换好衣服,“走,老婆,领证去。”

领了号等候填表,乔爱苏拍下号纸发微博:【要领证啦~】

苏景修转发微博:【嘿嘿嘿老婆我们要法定了!】

从他们相遇时起到如今,十二年过去,这场贯穿他青春期和往后人生的漫长爱恋,将由神圣的法定证明,来开启全新的篇章。

公共场合,没维持私下的亲密姿态,乔爱苏坐在苏景修旁边的椅子。

她靠左,他靠右,她头靠在他右肩膀:“阿景,你也太喜欢秀我了,天天发,每天至少两条,比你早年发营业微博还勤快。”

他发得勤快,她懒得发相同的,就负责点赞

。没办法,她的频率能升到每天一条,总离他差点。

每每想到他发微博时,她都在看,并在无数个日夜为恋情黯然神伤,苏景修心脏抽痛。

那是他难以治愈的痛处。

想叫她别去想不开心的,又怕这句话起反作用,苏景修半蹲在乔爱苏身前,整理她的衬衫领:“苏苏,秀喜欢的和为工作才秀的,是两种概念,从前的我懂得太晚。”

出于赌气而从事不感兴趣的职业,在圈内待久了难免后悔,咬牙坚持,也只能体会日渐增长的痛苦。

“呀,到我们了。”乔爱苏拍拍苏景修的脸,“快走。”

填完表,两人再三确认信息无误,上交表格,去拍证件照。

他们靠得极近,拍照的工作人员含笑提示道:“你们稍微离远点,脑袋别挨上。”

“哦哦哦,好的。”苏景修按照对方所说,隔开点距离,“行吗?”

“行了,很好。”工作人员夸奖道,“当过明星,挺会找镜头的嘛。”

在他转行做出成绩前,在大众看来,他还是那个明星,苏景修只是笑笑,他暗自立下誓言,要让大众改观。

没品出苏景修内心的弯弯绕绕,乔爱苏把它当成一句平常的赞扬,拉着他手说:“阿景是天生的视觉中心。”

六年的娱乐圈生涯能换来她的表扬,那他也值了,苏景修一瞬眉开眼笑,旋即收敛幅度,由工作人员拍下。

结婚证的红本到手,乔爱苏端详着她拿的那本。

她和苏景修从校园走到社会,从单恋走到结婚,在第九年修成正果,当中有过猜忌、争吵和分离,最终仍坚定地奔赴彼此,携手终生。

一场复杂而纠结的旅程,终被他们走顺,去向明朗的坦途。

比起乔爱苏的安静,苏景修正相反,先是举着结婚证手舞足蹈,又给在场的工作人员发喜糖,拍结婚证发微博,细细阅读起结婚证上每一行字。

高兴吗?当然高兴,可上头那股劲儿一过,苏景修开着车,高昂的兴致被冲淡。

她该再高兴一点的,都怪他,没给足她应有的关心,害她伤心难过。

不然她不会被百感交集占据心绪,感慨多过兴奋。

两年来,他们之间曾破坏掉的信任在愈合着,就差一层了,他们还能回到最初的状态吗?

捕捉到苏景修观察的视线,乔爱苏左手覆上他手背,轻声道:“我没事,想点小事而已。”

想点小事吗?苏景修怕他表现得太过,惹得乔爱苏消极,转移话题道:“中午想吃什么庆祝?”

“我不该定太多目标的。”乔爱苏没头没尾抛出句,“像跑八百米,非要分成好几段,跑着跑着就累了。”

总是被塞大饼,她习惯性列出目标清单,等他兑现。等得越久,日积月累的越失望,进而形成深重的执念。

如今画的大饼早已兑现,她的清单清空,执念淡化,换而言之,她失去了目标。

“不是的!”在路边车位停车,苏景修焦急地向乔爱苏解释,“你没做错,错在我空口许诺,隔了很长时间才补上,但其实我早就该兑现它的!”

“我一而再再而三拖延,开空头支票,导致你信心衰颓,完成它们了,你失去目标才累的。”他眼里泪意闪动,解开安全带,紧紧攥住她双手,“苏苏,我说到的事会马上做,就像我这两年来做过的。我不会叫你苦等了,你可不可以相信我?”

此刻,苏景修整颗心尖锐疼痛。

他们的感情曾出现过裂痕,它会减淡,不会消失,哪怕今天领证成为合法夫妻,那裂痕也确确实实存在着。

她的反应,便是裂痕存在的,最明晰的证据。他一时喘不上气,铺天盖地的憋闷席卷而来,密不透风包裹住他。

不,他不能传达这些负面情绪。闭眼再睁眼,苏景修眼中已无愁思,一片清朗。

手握成拳,乔爱苏拳心轻敲她的头。

她想,苏景修在改,他言出即行,信守诺言,这两年她也在转变观念,把每件事视作顺其自然发生的,而非一项项的待办事务。

两年,够她看清他改变的决心了。

她说:“好。”

“苏苏,老婆,谢谢你。”苏景修抱住乔爱苏,任他的慌乱宣泄,“谢谢你爱我,没有夸张,能被你爱着,我三生有幸。”

“阿景,我们一路走来,享有和忽略过的都很多,以后风雨同舟的几十年,我们别走太快,慢慢走吧,我想和你观赏更多的美妙风景。”乔爱苏抚摸着苏景修的脊背,柔声道,“我真的想和你创造更多心动的回忆,我们共同的,到老也能津津乐道回想。”

至于遗憾,就翻篇吧,何必为既定事实徒增烦恼,她放下了。

“我也真的很想。我想永远陪着你,你是我人生缺失的色彩,有你我才完整。”苏景修知道,乔爱苏想他能放下,能看开,别沉浸在往事中,他们携手向前走。

但是抱歉,他做不到,她没了执念,他有——一个

再难成就的执念,合该他拥有。

否则,那真是太便宜他了,爱人在怀,事业蒸蒸日上,没纷纷扰扰,无世俗烦忧,他不配拥有那样的生活。

再骗乔爱苏一次吧,苏景修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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