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

5 / 5 章 · 73,080

【惩罚】

谎话连篇的小骗子。

谭海用牙齿轻轻咬了谭滢的另一边耳垂,然后又对着她的耳孔里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小巧的、晶莹的耳垂,圆润的覆着极细密的小绒的耳廓和耳屏。

谭滢的身体轻颤起来。

谭滢的敏感点是耳朵,这件事情是在两年前的一个清晨被谭海发现的。

谭海记得那个清晨,谭海早早地起来给全家人做早饭,谭滢还在赖床。

谭海推开门,就看到天空中极美的朝霞,远处的群山和云海被朝阳映出来一层神圣的光芒,谭海觉得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好看的早晨。

他去叫妹妹起床,妹妹撒娇不肯早起,于是他就俯下身子,恶作剧一般地往她的耳朵里吹气。

谭滢一下子就醒了。

谭海还记得那个清晨谭滢颤抖的身体,和惊慌失措的眼神。

她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然后捂住耳朵,皱着眉头懊恼地对谭海说:“哥哥,你别碰我耳朵!”

谭海觉得有趣。

这样表情作态的妹妹,他见得少,于是又过去逗她,不顾她扭来扭去的身子,捧着她的脸,舔了舔她的耳垂。

谭滢的身体又是一阵颤抖。

那天早上他们玩闹了好一会儿,等到谭滢终于肯起床了,朝霞已经散去了。

谭滢被哥哥的这番动作弄得面红耳赤。

她低低地喘起来,一边用手推拒,一边扭头闪躲。

可是谭海身子正压在她的身上,她再怎么想躲也躲不开他。

滑溜溜的身体在谭海的身体下扭动着,让谭海感觉她是以前他们养过的,白白胖胖的扭来扭去的蚕宝宝。

谭海手掐住谭滢的腰,准备把她翻个面,然后打她的屁股。

以前谭滢惹得他特别生气的时候,他就会打她的屁股来惩罚她。

他直起了身体。

还没等他把谭滢翻过去,他就感觉到了不太对劲。

他下面的东西硬了。

谭海有点发愣,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谭滢也有点愣住,一根硬邦邦的东西戳着自己的大腿,有了上次哥哥发烧时候的事情,她当然明白这是什么东西。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甚至坏心眼地用手握住了那根棍子。

“哥哥,你下面硬了。”

谭滢握着谭海的性器,仰着脸对谭海笑着说。

她笑眯了眼睛,脸色还是有点红,露出了狐狸一样的得逞笑容。

谭海的身体僵住了。

自己的性器被谭滢握在手中,那是不同于自己的手的触感。

她的手柔软、光滑,又是稍微带了点力度地握着他的东西。

谭海一瞬间觉得脑子里有东西炸开来,爆发出了一股令人失去理智的能量。

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向下体流去,他粗重地喘息起来,然后俯下身子含住谭滢的耳垂,在她耳边用恳求的气音说道:“幺儿,哥哥硬了,帮一帮哥哥。”

他的眼睛都有些发红。

这次轮到谭滢不知所措起来。

她立马就松开了手,但是又被谭海握着放了回去。

谭海几乎是无师自通地,握着她的手,在自己的阳具上上下撸动。

“哥哥,不要。”谭滢想当然地拒绝。

谭海才不管她拒不拒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已经是一头失去理智的兽类,只剩下了交配的欲望。

他满脑子都是刚刚看到的妹妹的裸体,他强迫性地拉着妹妹的手自渎,并且用牙齿磨着她娇嫩的嘴唇。

谭海还觉得不够,他弯着身体,用嘴唇去叼弄谭滢的乳头。

稚嫩的、还未发育的乳头被自己的哥哥含在嘴里,谭滢看着完全不理自己、在自己身上作恶的哥哥,觉得难过极了。

她几乎要哭了出来。

谭海一寸一寸地舔舐她的身体。

“哥哥,你不要这样,求你了……”

谭滢怕得很,只能低声求饶着。

殊不知她幼猫一样的声音更是刺激了身上男孩的神经,原本还算是轻柔的舔吻,变成了带着力气的啃咬。

谭滢觉得自己的身体化成了一滩水,早已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只能对哥哥予取予求。

谭海握着谭滢的手突然停住了。

很快,一股粘稠的、带着腥味的液体流到了谭滢的手上。

谭海看着自己手中的那双小手,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

他心中觉得对不起妹妹,原本只想打她屁股,小小地惩罚一下,没想到一发不可收拾,竟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这可是他的亲妹妹啊。

谭海看着谭滢的眼睛,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谭滢哭了。

他抱着刚刚被自己磋磨了许久的妹妹,低声哄着,道歉着。

谁知道越是哄她,她就哭得越厉害。

谭海吻去她脸上的泪水,然后亲吻她的眼皮。

“幺儿对不起……哥哥是第一次这样……以后再也不会了。”

“幺儿,你的床单被我弄脏了,今天晚上来哥哥床上睡吧。”

后来的谭海无数次庆幸,很多男人的第一次,都是结束在自己的右手中。

而他不一样。

他的第一次,是在妹妹的手里结束的。

好险,赶在12点之前发文了。

童车大概就到此为止了。

开童车总有种负罪感,所以一直卡文。

还有大概两三章童年生活就结束了。

车祸

谭海直到凌晨三点的时候才睡着。

射精之后他非常疲倦,但是他一直强撑着在哄谭滢。

他说了很多事情,从谭滢还没有出生的时候,一直到现在,还有他设想中的未来。

谭海一边哄她,也像往常那样亲她的脸颊,眼睛,还有发顶。

谭滢觉得哥哥对自己做了坏事。

她又羞又恼,却也禁不住哥哥的哄,慢慢地从一言不发到后来偶尔回几句。

等到终于听到怀里的妹妹均匀的呼吸声之后,他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谭滢没有睡多久就醒过来了。

她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能够从窗子外面看到一些朦胧的景色。

谭滢觉得有一股目光在注视着自己。

她抬头向沙发看去。

那里坐着一个女人,枯草般的头发,骨肉深陷的脸颊,瘦骨嶙峋的身体。

她就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睁着眼睛看着双人床下铺那一对纠缠拥抱的兄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她有一双深褐色的眼睛,这对兄妹的瞳色皆是遗传自她。

“妈妈……”谭滢呢喃了一声,表情陷入了恍惚中。

谭海被她吵醒了。

他抬头一看,也看到了坐在破旧沙发上的母亲。

他们的目光相接,谭海的头皮一紧,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席卷了他。

母亲大概是一个多月前不见的。

在谭海那次挨打之后。

家里剩余的两位大人对此没有任何解释,被谭滢问烦了,才给出了一个含糊其词的答案:送去乡下的精神病院了。

谭滢从父亲和奶奶嘴里得到了相同的回答。

她其实不太愿意相信他们的话。

但她也不愿意更深层次地去探究母亲的真实下落。

她在潜意识里就是认为,这个罹患精神病的母亲,更适合去精神病院里呆着。

或者说,在她的希冀里,在精神病院的母亲比被关在家里的母亲更能活出一个人的样子来。

谭海不知道母亲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没有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

应该是妹妹昨晚回来的时候忘记关好门了。

和从未感受过母爱关怀的谭滢不一样,谭海对自己的母亲有种古怪的、类似于幼兽对于成年兽类的依恋。

即使成年的母兽早已失去了理智,疯癫且不认人,谭海仍能够从她不经意的一些动作和神态里,自欺欺人地感受到一种关怀。

母亲为他吟唱的童谣,他蜷缩着睡在母亲脚边的身体,其实和暴雨之夜的那一盆菠萝饭一样令他永远都无法忘记。

所以后来母亲失踪,父亲和奶奶告知他们母亲被送去了精神病院的时候,他几乎立即就知道母亲被送去了哪里。

四年前的时候,奶奶就打算把母亲送到她老家的一个精神病医院里了。

不过最后还是没有送走,因为父亲不同意自己的兽欲发泄对象离开。

那是一个免费的精神病患者救助中心,里面关的都是疯子。

那一次他刚放学回家,偷听到了父亲和奶奶的对话。

他记得奶奶报出了那个精神病院的电话号码,父亲在当时还打电话过去问了。

幸运的是,谭海也记得这个救助中心的电话。

他在那一刻无比感谢自己从未开过小差的记忆力。

谭海打电话过去问了,报了母亲的名字,得到工作人员的回答:这个疯女人在一次放风的时候,和几个疯子一起攀过装了高压电网的围墙,跑了。那次刚好整个片区都停电,等工作人员发现人少了的时候,那几个疯子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谭海知道这个家对母亲而言,不亚于精神病院那个装了高压电网的围墙,甚至比那个围墙更狭窄和逼仄。

他深知她不可能再回来。

她流浪去哪里,除了血缘的羁绊,她和他们这对兄妹已经再无瓜葛了。

谭海翻身下床,把妹妹的睡衣递给她,让她先穿好衣服,然后自己一个人迎着母亲的目光走了过去。

“妈妈。“他走到她跟前,乖顺地低下了头,想像一条幼犬一样蹭一蹭她的衣袖。

然后得到了这个冷漠的疯女人的两个巴掌。

疯子的力气都是很大的,饶是面前的女人骨瘦如柴,她也有着一巴掌把谭海头打歪的力气。

更何况谭海压根没料到自己会被打。

也没想到母亲已经清醒了过来。

一左一右的两个红掌印突兀地出现谭海有点苍白的脸上,穿上小碎花吊带睡裙的谭滢跑了过来,然后拉住了准备扇第三个巴掌的母亲。

“妈妈,你为什么打哥哥?“她睁圆了眼睛,仇视般地瞪着母亲。

“恶心,变态。“母亲冷笑一声,也不管他们什么反应,起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陶瓷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又响亮。

谭海和谭滢齐刷刷地煞白了脸,怔立良久。

他们心中都是同样的想法。

昨晚上的事情,被母亲知道了。

谭海和谭滢听到了一阵刺耳的,刹车片在制动盘上摩擦绞死的声音。

那声音就从家门口的马路边上传来。

他们的心脏突然发出鼓噪的声响。

在同一时间,这对兄妹的胸口都出现了幻觉般的尖锐疼痛。

他们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跑出门去追刚刚离开的母亲。

谭海和谭滢在母亲回来的这个清晨,目睹了一场车祸。

肇事人的是一位清晨赶工、疲劳驾驶的小面包车车主。

这场车祸的受害人是刚刚打了谭海两巴掌,还骂他们兄妹“恶心、变态“的母亲。

满地的鲜血,被撞得四肢扭曲的母亲。

搞黄色的我:手速飞快,精神抖擞,注意力高度集中,下笔如有神。

写剧情的我:和写论文的时速不相上下,先打会儿游戏再说。

面条

【面条】

在往后的很多年里,谭滢都仍旧无法忘记第一次亲历死亡的感受。

她感觉她的灵魂已经升到了半空中,用一种冷淡而无所谓的眼神注视着自己。

而她的身体僵硬在原地无法动弹,面前仿佛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耳朵能听见各种各样的声音。

路人围观过来的议论声。

面包车司机跪下来磕头的大哭声。

救护车的声音。

警笛的声音。

流浪狗受惊之后的犬吠声。

谭滢对发生的这一切都无动于衷。

她的身体像是处在西伯利亚的冻土上,并不感到冷,只是关节和骨头都被冻得发硬、发僵,动一动舌头都会有种舌根被牵拉的撕扯感。

谭海也对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他过了好久才想到妹妹也站在自己的身边,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妹妹的眼睛,却被妹妹挥手打掉了。

他们还太小了,完全无法应对眼前的事故,只好像两个木头人一样僵立原地。

王博川是最先赶过来的。

他夜班就在这一片巡逻,还没到交班的时候,他独自开着巡逻车过来,立即对车祸现场进行了保护和疏散。

他询问了周围的群众,有一个年纪稍大的阿姨说,好像这个女的是老谭家的。

“谁有家属的联系方式?”他问。

老阿姨朝着谭海和谭滢努努嘴,对王博川说,:“老谭的儿女不就在这吗?”

“他们家其他的大人呢?有电话吗?”

“没有,他们和谁都不熟,经常都不在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王博川从来没想过,他再见到谭滢是这样的情况。///Q裙 ~7/8~6/0~9~9/8~9/5~//

他对谭滢这个小女孩印象非常深刻,后来还好几次都和其他的同事讲过这件事情。

成年的家属不在,只有两个小孩儿,没有其他的联系方式,救护车和民警都还没来,只有他一个 还在实习期的交警在现场。

他查看了一下受害者的情况,发现早就没有了呼吸。

王博川打电话给师傅求助,师傅在电话里头铺天盖地地骂他,先疏散群众,保护现场,控制住肇事者以免他逃跑,还要安抚亲属的情绪。

师傅许诺的增援很快就能赶过来,前面两项他已经做了,肇事者现在坐在地上也没有逃逸的企图,就只剩下安抚亲属这件事情他还能做做。

偏偏这项是最难的。

“谭滢,你还记得吗,我是那天晚上送你去买退烧药的交警叔叔。“王博川说。

没有人理他。

他看着两个吓傻了的孩子,叹了一口气。

“谭滢,你现在还好吗?“

“谭滢,你哥哥叫什么?“

……

王博川一直在说话,当然,两兄妹根本就没有回答他的意思。

他把手放在谭滢的头上,摸了摸她的头。

谭滢滞涩的转动着眼珠,用着陌生的眼神看着眼前穿着制服的交警。

她觉得这人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索性也就转回眼珠,盯着眼前的满地鲜血看。

倒是谭海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组织了一会儿语言,告诉交警,自己叫谭海,妹妹叫谭滢,被车撞的女人是他们的母亲,他们的父亲和奶奶不知道去哪里了,也不知道联系电话。

救护车和警车姗姗来迟,过来的医生判定受害人是当场死亡,交警和民警对肇事车辆进行了现场取证,初步判定是面包车主在驾驶过程中失误开上了人行道,负全责。

面包车主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他一开始只是颓然地坐在路边,突然发了疯一样,跪下来朝着兄妹俩磕头。

“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你们饶了我吧……家里真的没钱能赔了啊……“

没过多久,拖车来了,撞了人的面包车被拖车拖走,司机被带回警局接受审问和后续调查,母亲的尸体被一个蓝绿色的裹尸袋包住,送去了医院的太平间。

谭海和谭滢不知道该去哪,他们并不是能负责的成年人,民警做完笔录之后就走了,母亲的尸体要等到父亲和奶奶去医院签字,拿了死亡证明才能送去殡仪馆火化。

王博川本想把他们送回家里就去和同事交班,可是等他走进他们的家里,看到那斑驳的墙壁时,就决定把这对遭遇悲惨的兄妹先带回派出所。

谭滢和谭海在派出所又做了一次笔录,然后就一直待在休息室里喝热水。

他们从上午一直待到了深夜,吃了两顿派出所的食堂。

大人一直联系不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王博川晚上执勤完了,又绕路去派出所看了一下,发现这两兄妹还在。

谭滢睡在谭海的大腿上,身上盖着不知道是哪位民警给的印了向日葵的薄毯子。谭海坐在椅子上,一遍一遍地抚摸妹妹的头发。

王博川的心软了。

他跟其他的同事打了个招呼,决定先把他们带回自己家。

他家是两室一厅,有一间卧室一直是空着的,偶尔会有同事去他家里休息。

在王博川说了他的想法之后,谭海和谭滢乖乖地点了点头。

他们现在看起来已经从早上那场噩梦中缓过来,但是脸上的表情还是麻木的,见不到一点悲痛或者是其他的情绪。

王博川很担心他们,他知道很多亲历了车祸现场的人都会患上一种创伤后应激障碍,也就是PTSD。这对兄妹还那么小,以后怕是需要很多的心理辅导才能正常生活。

他带着他们回了家,一路上,谭滢和谭海都没有说话。

他家是一栋老式的六层居民楼,没有电梯。

王博川住在三楼,开了门之后先是让兄妹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自己去把床单和被褥都换成了干净的,然后又去厨房煮了三碗面条。

谭滢看着眼前的面条。

其实只是看起来普通的挂面,分量对于她来说有些多,碗里有几片新鲜的生菜叶子,面汤里飘着绿油油的葱花。

她抬头看了看哥哥的碗和王博川的碗,发现他们都是一套碗具。

碗里是白瓷的,碗外面是用金线勾勒边框的大红色的俗艳牡丹花。王博川的碗更大一点,碗里的面条也更多一些。

谭海沉默着坐在餐桌边,盯着面里面的葱花发愣。

谭滢低下头,用筷子搅了搅面条,发现碗底还卧着一个黄澄澄的煎蛋。

她把那煎蛋翻了上来,其实这煎蛋煎得并不是十分好,煎的时候蛋黄破了,没有保持着完整的圆形。

谭滢夹起煎蛋咬了一口,一种混合着油脂和面汤的鲜味充盈了她的味蕾。

她放下筷子,扑进了哥哥怀里,终于像一个孩子那样哭了出来。

王博川:工具人。

后事(童年卷完)

【后事】

谭海和谭滢在王博川家里住了三天。

第四天的时候,父亲和奶奶从外地回来,接走了谭滢和谭海。

他们给母亲办理了后事,然后靠着这一场事故讹了面包车主五十万,签了家属谅解书,放弃了民事起诉。

司机家里人卖了房子和车子,几乎是砸锅卖铁地拿出钱来,最后只以交通肇事罪判了四年。

其实谭滢对母亲的死亡并没有多大的触动。

她除了一开始见到死亡现场的不适之外,对母亲并没有多深厚的情感在内。

她按照父亲和奶奶的要求,在那堆人面前装出一副母女情深的样子,来博取同情,以获得更高的赔偿。

谭海不一样。

谭海的记忆里,是有母亲早年间的样子的。

他一直觉得,如果不是那天晚上他失去理智用妹妹的手自渎,母亲也许不会撞破他们的秘密,也许不会在骂了一句话就离开家里走出去,也许不会刚刚好走到那条出事的人行道上,如果慢那么几分钟,也许就不会被那辆疲劳驾驶的车撞上。

一切都是偶然。

所有的偶然相遇,就成了必然。

谭海如期地去了离家很远的初中上学,住宿,周末才能回家。

谭滢升了六年级,有了升学压力,她像是突然开了窍一样,从吊车尾的成绩一下子蹿到了班级上游。

父亲和奶奶拿着发死人财得来的五十万,给家里买了套四室的房子,除了他和奶奶各占一间大屋子外,对兄妹俩一碗水端平,一人一间小次卧。

剩下的钱他们盘了个店面,开了个小餐馆,谭滢每天放学、谭海周末回家的时候就去帮忙。

挣的钱不多不少,除了家里的开支之外还能略有盈余。

也许是应了那句老话,穷生奸计,富长良心。

有了固定收入,不用打零工糊口的父亲脾气变得好了起来,也许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早些年对于这对儿女的亏欠,偶尔也会给谭海和谭滢买牌子货的新衣服,带他们去肯德基吃大餐,还会在餐馆收益好的时候给他们发零花钱。

奶奶也不需要整天在大街上冒着被被城管追的风险卖假药,她给自己儿子的餐馆打杂,整天忙得没空对兄妹俩挑刺儿。

他们似乎终于结束了家徒四壁的日子,终于盼来了苦尽甘来的好生活。

即使这样的好生活是建立在一个女人的死亡上的。

父亲和奶奶对于母亲的死亡感激涕零,甚至在客厅的一角给母亲建了供奉的灵位,逢年过节都给她上一柱香,每次谭海回家的时候,也会去要求他上香。

从表面上看,一切都在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谭滢还是那个乖巧美丽的妹妹,谭海还是那个温顺听话的哥哥。

与过去有所不同的是,谭滢比以前出落得更加美丽了,她的美丽带着一种虞美人一样的妩媚和婀娜,仔细看着,她的一颦一笑又总是在不经意之间将人打动。

谭海也比以前愈加沉默,他几乎成了一个隐形人,从不反驳大人的言语,从不主动发表自己的意见,他成为了经常被人忽视的那类人。

他们之间原本滋生的暧昧和情愫,横亘在一个女人的死亡中,终于在时间的洪流之下渐行渐远,如同昙花一现的美景。

童年卷在这里就完结了。

两个小可怜的生活也在物质层面上变得好了起来。

由于童年卷我写着写着就脱纲了,所以青春卷的大纲我还得再捋捋,下次更新大概是23号左右。

谢谢大家的支持让我写到了现在,求一个珠珠支持~~

入睡

【入睡】

就算家里从贫困变成了小康,谭滢还是会因为差点被卖给王总那件事情而惴惴不安。

奶奶要将她卖掉时的语气,还有父亲那些穷凶极恶的往事,无一不提醒着谭滢他们如今的慈爱只是虚假的谎言。

因此谭滢保持着和王小宝时不时的短信交流,借此从王小宝的口中打探出关于自己去向的一丁点风声。

王总第二次来这个家里,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日的晚上。

父亲的餐馆离一所中学不远,生意好的时候能忙到晚上十点钟才能关门。

为了请王总吃上饭,父亲在中午之后就闭了店,准备了新鲜的食材,在家里忙活做饭。

他做了满满一大桌子菜。

谭滢六年级,放学时间延长到了晚上六点半。

她七点钟才到家门口。

还没有进门,就听见了王总的一阵笑声。

谭滢并没有急着拿钥匙开门,她把耳朵贴在门上,静静地听了一会儿。

他们的笑谈声很大,谭滢保持着偷听的姿势,在门口站了十几分钟,大致听明白了他们在说什么。

或许是家里有钱了,也不缺谭滢一口饭吃,父亲和奶奶就不想这么早把她卖给王总了。

吃到肚子里的钱,没有人想还回去。

他们打的主意就是,等谭滢养到十六岁,再让谭滢自己做决定,要么跟着王总,要么就自己出去打工还钱。

听到这里的时候,她心中仍是一片严寒。

她准备再听下去,然后自己校服的衣角被一双小手扯了扯。

她惊得回头,发现扯自己衣角的人见过,王总的儿子王小宝。

不知道为什么,王小宝总是能在王总出现的地方出现。

游乐场那次是,这次也是。

这次他是一个人,穿着黑白条纹的小卫衣,背着一个同样配色的小双肩包,看起来洋气又精神。

谭滢把手指头放在唇边,示意王小宝闭嘴。

谭滢在门口又偷听了几分钟。

谭滢听到王总说,这个钱可以当作是对他们餐馆的入股,并且表示不用分红。

以后他们餐馆生意好,需要重新装修或者是开分店,也可以再找他来拿钱。

谭滢并不太懂什么叫入股,分红之类,她只是敏锐地察觉到这其中的深意并不简单。

拿的钱不用还,还有后面的经济帮助,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王小宝拉着谭滢的手,什么都没有说。

谭滢发现他的手心汗津津的。

“我们进去吧。”她小声地说,然后拿出钥匙拧开了门。

王总显然是对王小宝的出现很惊讶。

王小宝解释说,是他想谭滢姐姐了,所以才过来找她的。

谭滢的手被王小宝攥得紧紧的,他似乎想努力地对她传达着善意。

这件事情本身就很奇怪。

王小宝长着一张一看起来就没被欺负过的脸,然而他给谭滢的感觉却是他是个敏感而又早熟的孩子。

王小宝受到了谭滢一家的热情招待,他也毫不掩饰地表示了自己对谭滢的喜欢。

饭局散后,王小宝说,他下次还会来找谭滢姐姐。

谭滢笑着对他道了再见。

谭滢将剩下的饭菜放进了冰箱,把桌子收拾了,也把碗洗得干干净净,然后一个人回房间做作业。

兄妹之间其实很少有这样长久分离的时间。

一开始谭滢并不觉得难过,她只是有点孤独。

可是时间越久,兄妹之间的交谈也越来越少,谭滢察觉到了哥哥对自己的疏远,她对他们的感情逐渐走向疏离这件事情,呈现出一种无能为力的颓势。

她做完了作业,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洗漱完毕之后,像往常一样去了谭海的房间睡觉。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去谭海的床上睡觉已经成了她的一个习惯,否则她就会失眠。

她习惯枕着沾了哥哥味道的被褥和枕头入睡,她也试过把哥哥的床具搬到自己的房间,但是她发现这并不能让自己入睡。

谭滢裹着哥哥的被子,沉浸在哥哥的气息中睡着了。

她睡得很沉,所以并不知道在十一点钟的时候,谭海的房间门把手被拧开了。

天气渐冷,谭海临时请假回来拿衣物。

他看着在自己床上熟睡的妹妹,沉默地静立良久,最后蹑手蹑脚地走上前去,跪在床前,给了她额头上一个很轻的,一触即收的吻。

早餐

【早餐】

天亮得很早,窗帘拉得不严实,清晨的光线从窗户外照进来,照到谭滢的脸上。

谭滢醒来的时候,看见谭海伏在书桌前睡觉,身上搭了件衣服。

她有些懵。

一觉醒来,哥哥回来了?

她觉得好久都没有见到哥哥了。

明明说好的每个周末都回来,但是实际上他已经连续好几个周末都没有回家了。

他总说作业很多,做不完,要留在学校做作业。

谭滢扭了扭头,然后发现原本放在椅背上的睡衣被挪到了床头。她躺在床上,消化了一下哥哥昨晚上回家并且看到自己睡在他床上的消息。

谭滢轻轻地喊了一声“哥哥”,谭海就醒了。

他的动作有些僵,可能是压着手臂睡了一晚上所以手麻了。

谭滢问他:“哥哥,你昨晚上回来了?”

谭海点点头,说:“天气冷了,请了个假回来拿厚衣服。”

谭滢看着他淡漠的神色,咬了咬下唇,说:“哥哥,你怎么不上床睡?”

她一边问他一边起床,当着哥哥的面穿睡衣。

谭海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发现她起床穿衣服了,立即背过身去,走去衣柜前收拾秋冬衣物。

又细又长的手臂穿进了衣袖,然后一颗一颗将睡衣的扣子扣上。

谭滢一边穿着衣服,一边盯着谭海将衣服放进手提包里的背影。

谭滢想不通。

他们明明以前就是这样的,兄妹之间毫无隔阂避讳。明明……那样的事情都做了,为什么现在不和她睡在同一张床上,也连看她穿衣服也不敢,避她如洪水猛兽一般。

等谭海收拾好了东西,谭滢又问了他一次。

他只是打开了门,仍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说:“快去洗漱,我先送你去学校。“

谭滢换上了衣服,兄妹俩一起洗漱,然后出门上学。

这样的日子,好像很久都没有发生过了。

就算是周末回家,他也只是周五回来,周天的下午就去学校了。

谭滢问他:“哥哥,你上学不怕迟到吗?”

谭海说:“学校太远,早上赶不过去,我请了半天假。”

他们安安静静地并排走着,话都不多,偶尔交流一下学校的情况。一般都是谭滢问哥哥,哥哥简短地回答几句。

这里的早晨比平民窟的安静多了,有晨练的人从他们旁边跑过去,也能听见树上的鸟鸣声,不像以前那个家,去学校会穿过一段人声鼎沸的菜市场。

路边有卖早点的小摊,谭海买了两份豆浆和包子,递给谭滢一份。

谭滢不接。

她说:“你先回答我早上问你的那个问题,不然我不要。”

谭海沉默了一会儿,回答她:“谭滢,你是女孩子,女孩子长大了,总不能再和我一起睡觉,而且,以后也不要再当着我的面穿衣服。”

终于听到谭海的回答,谭滢气得冷笑一声,接过他递来的早餐转身就走。

谭海只好跟在她后面。

谭滢路过了一个垃圾桶,顺手将谭海给她买的早晨扔了进去,谭海没来得及拦她。

“你把早饭丢了,那你吃什么?”

兴许是以前穷惯了,谭海并不能容忍谭滢这样浪费食物的行为。

谭滢转身,对他盈盈地笑了一下,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学校里有人给我带早饭呀,是面包和牛奶,比你买的豆浆包子好吃多了。”

谭海愣了会儿,他的嘴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他跟在她后面,送她到了小学门口,正要道别去坐公交的时候,谭滢拉住了他的衣袖。

她问他:“哥哥,你猜一猜给我送早饭的同学叫什么名字?”

她的眼神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只是里面装的东西,是一种淬了恶意的天真。

“不知道。”

“他叫王小宝,是那个要买我的王总的亲儿子。”

谭滢笑嘻嘻地看着他。

谭海有一瞬间的耳鸣。

他不知道妹妹为什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在他住校读书的时间里,谭滢和那个王小宝有什么样的交集?王总给她买了手机,她手机里却只有王小宝的电话,他们是不是天天都发短信打电话?

他们是原本无话不谈的兄妹,可是在不知不觉中,他竟然对她身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还没等谭海说话,谭滢又开了口:“昨天王小宝和王总来我们家里吃饭了,你想不想知道王总昨天和奶奶他们谈了什么?你想不想知道家里有钱了之后,我还会不会被卖给王总?”

现在轮到谭海着急了。

他反手拉住谭滢的手腕,急急开口道:“谭滢,你告诉我吧。“

谭滢说,让他先抱她一下。

于是谭海将她拥进了怀里。

被谭海的气息笼罩着的谭滢这才发现,原来哥哥已然悄然长高,现在已经比她高了半个头了。

可是她仍旧不满意:“不要叫我的名字,你要像以前一样叫我幺儿。”

“幺儿,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里已经有了哀求的意味。

“哥哥,马上上学就要迟到了,”谭滢说,“以后的每个周末,你都要回家,而且晚上和我一起睡觉,我就告诉你。”

说完这句话,谭滢从他的怀里出来,头也不回地进了校门。

谭海在她的学校门口站了很久,等到手中的早餐已经凉了,他才开始一边吃着凉掉的豆浆和包子,一边走向公交站,坐车去中学。

赤子

【赤子】

王小宝对自己那莫名其妙的依恋,谭滢一开始是百思不得其解的。

她很早就能意识到别人对她的友好,来自于她比普通女孩子长得更漂亮的脸。

而她也并不排斥美貌所带来的一些便利。

别人自己要给的,那她心安理得地接受就好了。

王小宝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儿,他原本就读的是市内的一所私立贵族小学。

他们偶尔会在晚上的时候通电话。

有一次,王小宝说,谭滢姐姐,你好漂亮,脾气也好,我想经常见到你。

谭滢就回答他,那不如转到她的学校好了,这样他们可以一起上学放学。

王小宝挂了电话,过了一会儿,电话又打了过来,他说,爸爸不同意。

于是谭滢给他出了个主意。

如果王总不同意,那就又哭又闹又不吃饭,直到他同意为止。

王小宝立即就为这个办法拍手叫好。

谭滢在电话对面设想了一下王小宝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场景,然后轻轻地笑出声来。

王小宝问她在笑什么。

她说,只要一想到能和你以后一起上学,我就忍不住开心地笑起来。

电话那头的王小宝也很开心。

他们设想了一番如果以后能天天都一起上学的未来,王小宝说,他要给谭滢带好吃的早餐,天天都给她带牛奶和面包。

在这之后王小宝就在家里展开了抗争活动。

他在抗争之后住了一次院,然后终于得到了转学的许可。

后来他们的联系愈加频繁,谭滢就借此知道了王总家里的很多事情。

这些事情几乎都是王小宝透露给她的,而王小宝的消息来源,是在他家工作了很多年的阿姨。

王总早年白手起家,生意起起落落的也没赚到什么钱,一直没有结婚。

后来勾搭了个离异了的富家女,通过老婆的娘家,生意才真正有了起色,顺风顺水到现在,名下 有两家收入不算低的小公司。

两夫妻结婚七八年一直没有孩子,后来做试管才有的王小宝。

谁知道王小宝有先天性心脏病。

王小宝的妈妈为了这个儿子尽心尽力,为了不让老公有私生子,甚至逼迫王总去做了结扎手术。

在结扎手术后不久,王小宝的妈妈就车祸去世了。

由于年纪太大,再进行复通,生下其他孩子的可能性也不大,于是独子王小宝就成了王总的眼珠子,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飞了。

阿姨是王小宝妈妈从娘家带过来的佣人,她一直怀疑小姐的死和王总有关系。

在小姐死后,她偷偷跟踪王总,看见他找过很多年轻女人,年纪一个比一个小。

一个老男人,总喜欢找小姑娘,这本身就是让人感到恶心的事情。

游乐场那一次,其实是阿姨带着王小宝过去的。

她见不得这个禽兽在害死了自家小姐之后,还继续祸害其他小女孩。

王小宝在见到谭滢的第一眼就觉得很喜欢她。在游乐园与阿姨的短暂相处中,阿姨也觉得这个小 姑娘很是懂事可爱。

不管是阿姨的想法,还是王小宝自己的意愿,反正他是不愿意谭滢被自己的父亲祸害的。

“谭滢姐姐,我要保护你。”

电话那头,奶声奶气的王小宝像一个男子汉一样说着。

殊不知,自己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谭滢的猎物。

有时候谭滢觉得自己是个没有心的怪物。

王小宝有心脏病,不管是情绪激动地哭闹,还是绝食,都对他的健康有着影响。

谭滢知道这些。

相较于王小宝的赤子之心,她对自己利用他、甚至控制他的行径,从未有过任何的负罪感,或是愧疚之意。

想要成为真正的坏人,第一步就是抛弃自己的良心。

善良、宽容、真诚……良心这样的东西,她天生就没有。

谭海不过是一个被逼到绝境才会做坏事的普通人而已。

而她自己不是。

她才是天生的恶徒。

周五的时候,谭海回来了。

谭滢开门去迎接他,第一时间扑进他的怀里,在他的怀中展露了好久都没有过的,眼睛弯成月牙的笑容。

“哥哥,我好想你啊。”

她的声音像幼猫一样,稚嫩而又软弱,仿佛是一根细细的丝线从谭海的耳朵中钻进去,搅得他心神缭乱,不可自抑。

红豆(修)

【红豆】

【红豆】

“哥哥,我好想你啊。”

谭滢蜷缩在谭海的怀里,叹息一样,又诉说了一遍自己对哥哥的想念。

她拿着谭海的手指玩耍,玩得不够,又把自己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中,形成了十指相扣的样子。

哥哥的手指细长,皮肤却是微黑而粗糙的,像是土豆的表皮,混杂着怎么都洗不干净的泥沙,这是他幼年时被繁重的家务劳动所摧残的。

和谭滢细腻洁白的手握在一起,对比明显而突兀。

回答她的只是谭海简洁的话:“ 嗯,我也想你。”

谭滢觉得他的话很敷衍。她放开了谭海的手,在他怀中翻了个身,直视着他的眼睛,问他:“哥哥,你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来一次?”

妹妹的目光灼灼地看了过来,谭海无法承受里面的质疑,这是令他心碎的眼神。

他只好移开了自己的目光,看着房间里的书桌,答道:“幺儿,哥哥学习很忙。”

“忙到连周末都没有时间回来看我吗?”

“对不起。”

“你已经考上了初中了,今年我还要参加小升初的考试,难道你的学习比我更忙吗?”

“对不起。”

“你是不是不想要我这个妹妹了?你以前说过的话都忘了吗?”

“对不起。”

连番的质问,只得到了同样的道歉。

谭滢一时间觉得非常泄气。

她又在他怀中转了个身,背对着他,将脸埋在被子里。

她的声音闷闷地从棉被中传来。

“如果不是我用王总的事情威胁你,你是不是就不会回来了?就算回来了,是不是也不肯和我一起睡觉了?”

谭滢本以为又会得到一声对不起。

但谭海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发,又在她的发顶落上了一个吻。

“幺儿,哥哥在赚钱。我会把钱还给他们的,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谭滢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哥哥,窗帘留了个缝隙,有外面的路灯透了进来,照在谭滢赤裸的身体上。长长的头发披散,有几缕发丝散落在胸前,在路灯的光线里,那些微隆起的小山丘使得她突然间有了女性的诱惑力。

谭海把窗帘拉了个严实,那一丝明亮也终于消失不见,整个室内只有模糊而昏黄的光晕。

“还给他?你知道吗,王总说那五万块钱他不要了,他要给父亲的餐馆投资,要当他们的股东……我查过了,我们会欠王总越来越多的钱,怎么都还不清。”

她语里的信息有点多,谭海消化了一会儿才起身,跪坐着抱住她。

“幺儿,等哥哥攒够了钱,我们就跑吧。”

谭海已经满了十四岁了,进入了变声期。他的声音有些嘶哑,身量仍是少年的单薄,却比以前高了些。

“为什么你要用还钱这个词?那钱并不是我们欠他的,那个钱我一分都没有见到,我才不要帮那两个人还钱。”

谭滢顿了顿,语调也变得尖锐起来,“跑又能跑去哪里呢,哥哥,你成年了吗,你可以打工吗,雇用童工是要犯法的,到时候你用什么养我呢?”

谭海沉默了。

这些现实的问题他并没有想过。就算家里的情况不算差了,但是妹妹还是不开心。他只是出于本能地想带着妹妹离开这个家。

谭滢拥着哥哥,又重新躺回了床上。

她放软了声音,说道:“哥哥,现在我们住着大房子,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也有新衣服和零花钱,你觉得这样不好吗?”

谭海沉默了。

谭滢知道他的沉默代表着什么意思。

他和自己一样,相比以前那个贫民窟里一贫如洗的家,他们显然更喜欢如今这个灯光明亮、墙壁平整的家。现在这个家里,客厅里有液晶屏的大电视,有洗衣机和空调,还有一个能看到湖的大阳台。

他们以前没有想过,只是因为以前的他们没有体验过这样的生活。

人性本就是贪婪的,只要过上了好日子,就会幻想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谭滢靠近了谭海的脖子,将嘴唇凑近了他的颈动脉,用虎牙轻轻地咬着他的脖子。

咬了脖子还不够,她靠近了他的耳朵,用着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蛊惑的声音,对他说道:“哥哥,要是家里只有你和我两个人就好了。”

她没有得到谭海的回应。

她也不需要他的回应。

谭滢她咬住了哥哥的唇。刚开始的时候谭海还有些抗拒,但是谭滢抱住了他的头,像一只小兽一样地轻轻撕咬着他的嘴唇,然后用舌头叩开他闭合的牙齿,把自己的小舌伸进他的嘴里搅动。

这一招其实是谭海教给她的,现在她活学活用拿过来用,吻得谭海呼吸凌乱。

她的手也从他的胸膛缓慢地向下游移,一直移到他的腰间,从他的睡裤底下伸了进去,伸进他的平角内裤里,最后握住了那根不知何时勃起的性器。

“哥哥,你硬了。”

她的动作生疏,明明有些害羞,但还是故作熟练地握着他上下滑动。

谭海僵硬着身体,不敢乱动,只是呼吸已经很明显地粗重了起来。

“哥哥,你会站在我这一边的,对吗?”

她的手中一边动作着,一边问他。

“哥哥,你不会抛弃我一个人走掉的,对不对?”

她用声音诱惑着他,用手中的行动控制着他。见他不回答,她停止了手里的动作,将手从他那里撤了回来。

谭海本就咬牙强撑,见谭滢突然停止了对他的抚慰,他终于忍不住反客为主,脱掉了睡裤,翻过身压在了谭滢的身上。

其实他很早就想这样做了,就在她光着身子坐起来的时候。

她是他的妹妹。

他上一次对妹妹做了禽兽不如的事情,间接地导致了母亲的死亡。

这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他的心上,让他一直以来都喘不过气。

他很久都不敢见谭滢,一方面是为了攒钱,另一方面也是怕见到妹妹情难自禁。

如果人生就是背着罪恶继续走下去。

如果她也愿意和自己在一起。

那么,一起下地狱又怎样?

他吻住了谭滢,将她的两腿并拢,坚硬而滚烫的阳具又凶又急地挤了进去,在她紧闭的腿间摩擦,手也无师自通地罩上了妹妹微微隆起的胸脯,大拇指蹭着她小红豆一样挺立的乳尖,弄得谭滢止不住求饶。

“哥哥,我被你弄得好痛。”

谭滢皱着眉头,细声细气地抱怨他,就要拒绝继续下去了。

他停下来,分开她的双腿,观察她的下身。

细而洁白的大腿内侧,那里已经被他的性器磨得有些泛红了。

没有润滑,其实他自己也不太好受。

这个时候停下来,对他自己也是种折磨。

“幺儿,哥哥会轻一点的。”

他怕她娇嫩的皮肤被自己磨破,伸手轻轻地触碰着她的腿部,又惹得她身体一阵扭动。

对于哥哥突然摸自己大腿这件事情,谭滢又是害羞又是害怕,她闭拢了腿,不要再给他看,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动作却刺激了原本想要安抚她的哥哥。

谭海脑海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终于崩断,他又将他的那根肿胀的东西挤进了她两条腿的缝隙之间,性器的顶端溢出了更多晶莹的液体,稍稍缓解了谭滢腿间的烧灼感。

只是他的动作变得轻缓了不少,即使下身再难受,但他对着妹妹仍旧有着无穷无尽的耐心,舍不得她受伤,也不想令她不快。

他亲吻谭滢的耳垂,在她耳边低喘,说着动听的话。

他弓起身子亲吻她刚发育的胸脯,让她喘息,让她颤抖。

等到谭滢也主动亲吻他的时候,他的动作才开始快起来。

谭海用力地回吻着她,唇舌交缠,相濡以沫。

谭海胸膛淌着汗水,他发梢的汗液滴落在谭滢的侧脸上,和她额头上流下来的薄汗混在一起。

在妹妹的低喘和轻吟中,压抑了好几个月的欲望终于在妹妹的大腿上纾解出来。

精液的气味在小房间内弥漫,谭海看着妹妹带着迷蒙的双眼,紧紧地拥住了她,亲吻着她的眼睛。

“幺儿,哥哥永远站在你这边。”

明明想早点快进到青春卷……没想到还是开了一次童车。诶。

我的键盘它有自己的想法……

其实写这文的初衷是,我想给白夜行里的雪穗和亮司HE。

妹妹的原型是唐泽雪穗,哥哥的原型是桐原亮司。

本文的名字就是恶徒,不要想着他们能有善良……

(给主角换个名字也能当白夜行的同人文看了……不过哥哥有点ooc)

淤青

【淤青】

谭海先是用纸巾给谭滢擦干净了腿上的体液,之后又抱着她去浴室洗澡,顺手带上了谭滢的睡衣。

他倒了洗发水在手中,搓出泡泡之后给谭滢抹在头发上,手指带着温和的力度按摩着她的头皮。

谭滢其实已经困得没力气了,她的眼睛也带着困意,一双眉眼在花洒的水雾里像是从海底出来的美人鱼,用美貌来勾引路过的船员。

“幺儿。”

“嗯?”

“以后,不要用这种眼神看别人。”

谭滢笑起来,答应了他。

“我只会这样看哥哥。”

谭海刚给妹妹擦完身体,就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是父亲和奶奶关店回家了。

谭滢也听到了。

回到卧室需要经过客厅,刚好会撞上。

而如果在卫生间等着,一定会撞上进卫生间洗漱的父亲或是奶奶。

谭滢带了睡衣,而谭海什么都没带。

不能被他们看见。

谭滢和谭海对视了一眼,不用多说,也都从彼此的眼里得出了此地不宜久留的判断。

谭滢立即套上了睡衣,而谭海,把自己的膝盖朝着墙壁狠狠撞了下去。

谭滢扶着谭海出去的时候,果然引起了父亲和奶奶的注意。

“怎么了?”奶奶问。

“哥哥在浴室里摔倒了,我去扶他。”谭滢撩起了哥哥围在腰间的浴巾,把那一大片刚刚撞出来的淤青给奶奶看。

奶奶看了一眼就别开了眼。

她说,“你妹妹也大了,摔了就摔了,让女孩子家家进你的浴室扶你起来,像什么样子。”

她看着谭滢扶着谭海进房间,然后又加了一句:“谭滢,以前你还小,我不管你们,现在你们都有各自的房间,以后不要睡在一张床上了。”

谭滢乖乖地说好。

一进房间,他们急不可耐地拥吻了起来。

亲吻结束,谭滢用手小心触碰着哥哥的膝盖上的伤痕。

“哥哥,痛么?”

谭海揉了揉她的头发,笑了笑:“早就不痛了,幺儿,这点伤算不上什么。”

于是谭滢就拿了药酒过来,她把药酒倒在手上,像小时候一样给他把药酒揉进伤痕里,揉散淤青。

“要是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就好了。”

她把之前在床上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谭海靠自己赚的钱买了第一部手机,是那种很便宜的山寨手机,用来打电话和发短信是足够的。

他装上电话卡,然后给谭滢发了个短信。

【幺儿,是我。】

谭滢很快就回了他:【哥哥,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的?】

【之前看过一次你的手机,记住了号码】

【哥哥,我很想你。】

有了手机之后,即使谭海在住校,两兄妹也能经常联系。

他们经常在晚上打电话,各自交流着学习和生活。

谭滢好奇谭海是怎么赚钱的。

谭海说,在学校里面卖烟。

谭海的初中的学校是寄宿制,只有很少的同学能够周末出校,更多的同学家里签了全寄宿条约,只能在寒暑假才能出学校。

学校里有一个混混团伙,专门做这些全寄宿学生的生意。

主要是烟草生意。混混头子有一个开烟酒零售的亲戚,他从那里拿到货源。

他们按根卖,价格是外面的三倍。

一开始谭海只是帮忙卖烟的。

他能记住每个人的名字,每个人需要什么名字的香烟,需要的数量和交易的地点。

从他手中的烟都是预定,从不多留,也没有书面记录,极大地减少了查宿舍时被发现的风险。

到后来,谭海很快地能够独自承包一栋宿舍楼的香烟供应。

在中学内售卖香烟是一个暴利行业。

赚的钱要分三分之二给混混团伙。

即使是剩下的三分之一的收入,也足够他在短短两个月之内就攒够买一部最新款的苹果手机的钱。

但是他并没有花钱买苹果手机,他只买了个几百块钱的山寨手机,剩下的钱全部攒起来,作为和谭滢的共同存款。

谭滢问他,“那你的学习呢,哥哥。我这次考试在班上考了第三名。”

谭海就在电话那头温柔地笑了。

“幺儿,哥哥上次考了年纪第十。”

得益于他超强的记忆力,一旦起了努力学习的心思,他的成绩就不会差到哪里去。

谭海记得开许典礼上校长的讲话。校长说,读书是改变阶层最快捷的途径。

他的同学里,家境有好有差,他见过有同学的父母在街边挑着担子卖水果,也见过有同学每个周末都被豪车接送。

谭滢说过,她想过上更好的生活。

谭海会满足她的愿望。

在他对他们未来的设想里,他努力工作,让谭滢能买得起贵重的衣服,逛得起高级商场,去得起高级餐厅。

只是这些需要他很长时间的努力。

“幺儿,哥哥这次拿了一百块奖学金,周末回家带你吃好吃的。”

谭滢立即为他欢呼起来,在谭海看不见的地方笑眯了眼睛。

谭滢不知道的是,他同样也帮同学考试作弊。

每一次年级月考,他都在快交卷之前上厕所,在厕所的水箱里藏了手机,然后把选择题和填空题答案用短信群发送给混混团伙以及一些购买了作弊服务的人。

这是比香烟零售更加暴利的赚钱方式。

也更加危险。

谭海不想让妹妹知道这些。

谁能想到呢,这个记忆力超群,在老师眼中沉默寡言、温和听话的优等生,不但是个校园香烟贩卖团伙的骨干成员,更是个考试作弊的组织者。

谭滢想要社会地位,也许他很多年以后才能给她。

如果她想要金钱,他会想到更多的办法来满足她。

如果她不想要父亲和奶奶。

多花一些时间筹谋的话……那也不是不能实现的,对吧?

明天不更。后天再更。

同归

【同归】

正如谭海瞒着谭滢组织作弊一样,谭滢成绩的突飞猛进同样有着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

她在哥哥即将离开自己去中学的前一个夜晚,发誓不要再当一个没有脑子只有脸的花瓶。

纵然,当花瓶有着当花瓶的好处。

漂亮、温柔,而且还脑子不好用,很难让人产生提防的戒心。

可是谭滢却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谭滢成绩的上升,是从收到年级第一的情书开始的。

陈炎是常常出现在老师口中的聪明孩子,家境也不错,性格乐观大方,谭滢只在老师办公室见过他几次,当场就问了他几道题。

谭滢并不是第一次收到情书。

事实上,她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就开始断断续续收到了情书。

谭滢位置坐在靠走廊的窗户边上那段时间,经常有高年级的学长,或者是隔壁班的男生来他们这层楼来偷看她。那之后她就像老师申请换了座位,理由是靠走廊的位置太吵。

她是个被别人一见钟情钟到习惯的人,她已经知道如何温和有礼貌地拒绝别人,同时也不会伤害到别人的自尊心。

她并没有像拒绝别人那样拒绝他。

谭滢告诉陈炎,我们先从朋友开始吧,我现在成绩不好,想把重心放在学习上。

就这样,年级第一每天午休时间和放学时间就来找谭滢,帮她补习功课,给她讲知识点和错题。

他们当然也被老师找过几次。

陈炎信誓旦旦地告诉老师,他们并没有早恋,他们只是学习伙伴的关系。

每次考试,谭滢的成绩进步了之后,陈炎就能得到牵手的许可。如果成绩进步特别大,谭滢还会给他一个拥抱。

除此之外,他们再没有更进一步。

在普通小学上学,让王小宝原本就一般的成绩下滑一大截。

在谭滢的刻意引导之下,王小宝对自己的父亲表达了对原来同学的怀念,以及想让谭滢去贵族学校的中学部读书的愿望。

害怕王小宝再来一次哭闹住院,王总答应了他。他要求谭滢以自己的成绩考入贵族学校,他可以负责谭滢所有的生活和学习费用。

在自己的努力和陈炎的帮助之下,谭滢最后以优秀的成绩从小学毕了业,成为了三木私立学校的一名中学生。

出分的那个暑假, 谭滢为了感谢陈炎无偿的帮助,决定请他吃顿饭。

没想到刚出门,就被哥哥知道了。

他们吃的是韩式烤肉,席间哥哥一直在给她烤肉和夹菜,几乎没有看忐忑不安的陈炎一眼。

这顿饭结束之后,谭滢用非常抱歉的语气告诉陈炎:“对不起,我没有办法成为你的女朋友,我的哥哥不允许我早恋。而且……我们初中也不在一个学校。但是我还是很希望我们在上中学之后能够常常联系,我不会忘记你的,请你也不要忘记我。”

这是非常完美的措辞,几乎挑不出半点毛病。

眼前的男孩很明显是为了这一顿饭特意打扮了,他去理发店做了发型,也换上了一套新买的衣服和鞋子。他没想到谭滢的哥哥也会跟着来,也没想到自己半年多的努力最后只换得了这样的结果。

看着陈炎快要哭出来的眼睛,谭滢凑过去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陈炎惊呆了。

谭滢温柔地对他笑了。

“陈炎同学,我把我的初吻给你了,再见。我希望你也不留遗憾。”

等陈炎沮丧地离开之后,谭滢心情很好地转身,看见了抄着手,靠着墙壁站着的哥哥。

谭滢知道谭海应该是看见了刚刚那一幕了,不然脸色不会这么难看。

“哥哥,我刚刚只是为了让他早点死心,毕竟人家帮了我这么久。”

她的手环住谭海的脖子,撒娇道。

上了中学的谭海营养够了,个子也猛窜,在此刻已经比谭滢高了一个头。

谭滢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强调着说:“哥哥,我只喜欢你。”

“你说你不会忘记他?”

“那都是骗他的,我马上就删掉他的手机号码。”

谭滢当着他的面拿出手机,将陈炎的联系方式删除了。

谭海把她拉到一条无人的巷子里,把她抵在墙上亲了好久,直亲得她喘不过气来,这才放过她的唇。

谭海牵着她的手在大街上闲逛,谭滢因为心虚,所以只顾着哄哥哥开心,连看路也顾不上。

等到华灯初上时,路边的景色越来越熟悉,谭滢这才发现谭海并没有直接带她回家,而是带她回了以前的那个老房子。

谭海用钥匙打开了门。

旧屋很旧没住人了,理应是落了很多灰尘的,可是在谭滢的入目之处,这里的东西却焕然一新。

谭滢看着眼前的旧屋,突然间失语。

原先蜕皮的斑驳墙面也已经重新粉刷成了干净的白墙,皮质崩裂的沙发已经重新换了一张新的皮面,掉漆的餐桌上铺了一层向日葵碎花的餐布,昏黄的日光灯重新换了灯管,使得灯光也明亮起来。大肚子的电视上罩了防尘罩,上下铺还在,床单和被罩都换成了同样的款式,被子折叠成整齐的方块。整个环境突然间有了家的温馨。

“哥哥……你……“

她其实有好多话想要问哥哥。

可是她被眼前的场面震撼了,只能紧紧攥着哥哥的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走到卧室门前,想要推一推门,没想到卧室门已经锁上了。

“那里什么都没有变。 “谭海说。

“幺儿,哥哥在学校攒了一万五千块钱,以后还会更多。“

谭滢掀开了电视机的防尘罩,脱了鞋坐到床上,谭海也上了床,谭滢窝进他的怀里。

他们像小时候那样安静地看电视。

“为什么不来哥哥的学校。“谭海问她。

“是爸爸让我报的三木,他说王总会继续赞助我读书。“

“那王小宝呢。“

“我现在是他的家教老师,我教他学习。 “

谭海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去深究她话语里的真假。

他只是问她:“等一等哥哥,好不好,幺儿?“

谭滢转身,在他的下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凝视谭海的眼睛,说:“哥哥,你有你的事情要做,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做。有一个成语叫做‘殊途同归’,不管我做什么事情,我们最终都会去同样的目的地。“

谭海眼里的光暗了下来。

那一天,他们在童年时期的床上,像两条交尾的蛇一样纠缠,一直到深夜才回家。

时间线要加快了……

生日

【生日】///Q裙 ~7/8~6/0~9~9/8~9/5~//

谭滢在十四岁那年收到了一份平生以来收到过的最贵重的生日礼物。

她在童年时期只收过来自哥哥的生日礼物。

那个时候他们陷在无望的贫穷里,哥哥去大街上捡塑料瓶子卖给废品回收站,攒下来的钱去买一瓶可乐和一枚发卡。

他们用捡来的打火机当作蜡烛,哥哥给她唱生日歌。谭滢许了愿望后吹熄打火机,喝第一口可乐,剩下的兄妹俩再小口小口地分着喝。

再大一点的时候,谭滢看着橱窗里的生日蛋糕移不开眼睛,白色的奶油和红色的草莓,还有黑色的巧克力,那些都是一看就很好吃,但是从来没有吃过的东西。谭海为了给她买蛋糕,偷拿了奶奶放在柜子里的钱。

他们点了蜡烛,做了所有代表着生日仪式感的事情,将六寸的小蛋糕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完。他们手牵手回家,刚进门,迎面而来的就是父亲的铜扣皮带和奶奶的鸡毛掸子。

在谭滢的五岁生日那天,八岁的谭海遭受了出生以来最严重的一场毒打。

从那以后,谭滢再也不过生日。

谭海在床上躺了两个月,甚至不需要向学校请假——因为他们都没有上户口。

之后全国人口普查,谭海和谭滢才得以在那一年读上了书。谭海在当年就读了一年级,谭滢年龄不够,读了学前班。

在学校里的时候,谭滢从来都不收别人的礼物。小孩子的生日礼物都是伴随着交换性质的,而谭滢并没有钱。

谭滢看着眼前的双层蛋糕。

是好利来的牌子,雪白鲜奶油上有粉色打褶子的花边,边上围了一圈巧克力的装饰品,表面上堆着草莓和水果。

蛋糕上插着两个数字蜡烛,一个是十一,一个是十四。

满十一岁的是王小宝,他过的是新历生日。

满十四岁的是谭滢,她的农历生日刚好和王小宝的生日撞在一起。

王总订了一个大饭店的包间,让自己的儿子和谭滢请各自的同学过来玩。

对于家境优渥的小孩子来说,举办生日party其实是很普通常见的事情。

包厢被布置成生日聚会的场景,墙上贴着HAPPY BIRTHDAY字样的充气袋,天花板上飘着五颜六色的氢气球。

王小宝邀请了七八个同学,他们在一起玩闹,看见谭滢这样的漂亮大姐姐,一个二个都问了好多问题,黏人得很。

谭滢并没有邀请同学。

这场生日会的主角并不是她,所以她只需要扮演着一个温柔可亲的姐姐角色就好。

灯光熄灭,蜡烛亮起。

生日快乐歌响起来的时候,谭滢和王小宝并排站在一起,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许愿。

要许什么愿望呢。

谭滢睁开眼睛,看着王小宝烛光下的侧脸。

饱满的、天真的面容。

一张从来没有被欺负过的脸。

王小宝,你知不知道你的父亲对我做了什么?你除了最开始的那一句“我会保护你”之外,还有过什么实质性的举动吗?

在生日旋律和烛火之下,谭滢心中的恶意像是藤蔓一样滋长,最终许下了一个阴暗的、散发泥腥气的沼泽一样的愿望。

三年来,谭滢最后悔的便是妄图当一只抢占鹊巢的斑鸠。

她从小到大都以为自己是个聪明人,她想靠着自己那一点点自以为是的聪明,通过王总和王小宝这条路,进入到中产阶级的视野里。

她那时,确实是被自己微弱的胜利冲昏了头脑。

却殊不知,自己却成为那只主动走进蛛丝网里的猎物。

她成功了吗?她确实是成功了。

谭滢以资助生的身份进了三木私立学校,成绩优异,家世可怜,性格温柔,又有着一张无辜而美貌的脸。

她在学校有了拥趸,不乏暗恋者与追求者。

耳濡目染之下,谭滢清楚地知道了家庭背景在这样一所学校里的重要性。

她见识了香车宝马,见识了堆金积玉,就愈加无法正视那个不堪一击的原生家庭。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人性是很难掌控的东西,但如果你用金银去诱惑她,用富贵去侵蚀她,那么很容易就能捕获一只听话的猎物。

最开始察觉到这一点的是十二岁那年。

因为父亲和奶奶突然问她,如果王总想收她当干女儿,她愿不愿意。

自然是不愿意的。

那个明明有钱,但是穿着打扮像个下岗职工,明明家里有保养得崭新的奔驰,却只肯开旧大众的古怪酒槽鼻男人。

还曾经想要买她来满足自己的恋童癖好。

如果谭滢有脑子,就不会选择当他的干女儿。

可是她已经别无选择了。

所以她装出惊喜的样子,立即就答应了。

父亲和奶奶又得到了一份投资,立即将原本的小饭店重新装修,请了两个更好的厨师,把苍蝇馆子开成了一家有特色的餐厅。

在王总带谭滢出席了很多次中产、甚至上流阶层的宴会以后,谭滢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王总缺一个女儿。

一个美丽漂亮的,受过良好教育的女儿。

这几年,他生意做得越大,所以就越需要一个女儿来托底。

更遑论,他唯一的儿子还有先天性的心脏病,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一命呜呼。

如果他有一个女儿,他可以把女儿作为一种资源,来交换更多的资源,也可以为儿子的将来铺更好的路。

他已经不会再用带着性意味的男性凝视来看谭滢了。

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花瓶。

如果说在筒子楼里的生活,只是一脚踩进了泥潭,还有挣脱的可能性。

那么她如今,就是半截身体陷入泥沼中的人。

要么奋力挣扎爬到对岸,获得财富和自由。

要么沉沦在被控制和支配的沼泽里,与谭海永远分离。终于写到青春期了……

礼物

【礼物】

生日会结束之后,谭滢被送回了自己的家里。

冷冷清清的家里,照例是没有人的。

就连母亲曾经被供起来的遗像也被撤了下去。

父亲新谈了个女朋友,估计是准备最近往家里带了。

她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打开自己的房门。

然后就被拥进了怀里。

紧接着,就是迎面而来的温柔的唇。

一个带着薰衣草洗衣液味道的拥抱。

一个刚刚嚼过口香糖的清新的吻。

谭滢没有挣扎,她从他身上的气味辨别出了来人是谁。

“哥哥。”

一吻结束,谭滢将头埋在谭海的胸膛,静静地感受着这一刻的氛围。

今天不是周五。

谭海回来,只可能是为了她的生日。

“幺儿,走吧,哥哥给你过生日。”

谭滢本以为谭海会带她回老屋。

那个地方如今已经成了他们约会的秘密据点。

谭海拉着她的手,却将她朝着与老屋相反的方向带去。

他们上了一辆夜班公交车,这个时候的公交车上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乘客, 谭滢和谭海坐在了最后排的座位。

谭滢靠窗坐着,问谭海:“哥哥,你要带我去哪里呀?”

谭海摸了摸她柔顺的长发,:“带我的幺儿去拿她的生日礼物。”

谭滢心中有种预感,但是并没有说出她的猜测。

街景在车窗中向后倒退。

谭滢望着窗外,眼睛里映出城市夜里的路灯和霓虹。

车停下来等红路灯的时候,谭滢看到了一对牵着手过斑马线的老人。这对老人的身躯已经有些弯曲和佝偻。老太太穿着暗红色的半身裙和格子毛衣,老头子穿着红色卫衣和格子休闲裤,打了一条暗红色的领带。

谭滢将他们的身影指给谭海看。

“哥哥,你看,那像不像老了以后的我们?”

“不像,”谭海说,“幺儿老了以后也会是个优雅的老太太,不会弓着身子。”

谭滢轻轻笑起来,她将头靠在哥哥的肩膀上,闭上眼睛,没有接谭海的话。

谭海也没有再说话,他们的十指紧扣,在无人交谈的夜班公交车上保持了一致的沉默。

等车到了站,谭海拉着谭滢下车,两人牵着手越走越远,在路灯下,影子拉得老长。

寒凉的秋风吹过来,谭滢披散的长发被吹得有些凌乱,谭海就停下来用手腕上的发圈给妹妹的头发绑了个马尾。

他们停在一栋老式居民楼前,谭海跺了跺脚,自动感应灯就亮了起来。

谭海拉着谭滢上了三楼,将钥匙交到她的手中。

“幺儿,开门吧。”他笑着对她说,表情和眼神都像是一只摇着尾巴向主人邀功的小狗。

谭滢将钥匙插进锁孔里转了一圈,拧开了门。

谭滢屏住了呼吸。

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一条暖黄色的夜光小藤灯亮着,依稀能看得清屋子里的场景。

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六寸的蛋糕,只是很普通的水果蛋糕,蛋糕上插着两根用电池的数字蜡烛,蜡烛上的小灯像是跳动的烛火,一闪一闪。

旁边放了一个小小的MP4,一直循环播放着中文和英文的生日快乐歌曲。

她走近了些,看见蛋糕的另一侧放着一个小红本,上面用烫金印着国徽和几个字。

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

谭滢的手有些颤抖,她把这本证书拿起来,翻开,里面两个名字并排列着。

房屋所有权人:谭滢、谭海。

不知道何时,谭海的手已经从她的背后环了过来。

“生日快乐,幺儿,快许愿,许完了我们吃蛋糕。”

他的声音低沉,有些沙哑,在谭滢耳中却胜过任何动听的情话。

谭滢坐在餐桌前,闭上眼睛,许下十四岁的第二个生日愿望。

她的第一个愿望是,如果不能鸠占鹊巢,那么就毁掉整个巢穴。

她的第二个愿望和第一个愿望截然不同。

她希望这辈子与谭海永远在一起,无论富贵还是贫穷,无论健康疾病,无论人生的顺境与逆境。

吃完蛋糕后,谭滢有点撑,于是谭海就带她看一看房子的布置。

这是一间很小的屋子,统共就三十平米,一室一厅,一厨一卫,有年代感的装修,家具都是半旧不新的,比不上家里现在的四室两厅。

可是谭滢却对此感到无比的幸福。

他们有了自己的房子。

不需要在贫民窟的那个筒子楼里偷偷约会,也不需要在家里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卿卿我我。

这套房子,从里到外,不论新旧,都是属于他们二人的。

谭海不仅是送了她一套房子,更是给了她一个家。

家。

一个没有父亲和奶奶的家。

这是她十四年以来,收到的最贵重的生日礼物。

我也想要一个送我一套房子的哥哥br 缠绕

【缠绕】

谭海和谭滢仔仔细细地检查着每一个地方,当打开卧室的门之后,谭滢突然转身,将手绕在了谭海的脖颈上。

两人同时往床上倒去。

谭滢迫不及待地吻住了哥哥,谭海却绕开了她,半跪着把半掩了的窗帘拉上了,又将顶灯关了,只打开床头的小灯,这才过去和谭滢纠缠在一起。

谭海帮谭滢褪下长裤,又把她的套头卫衣从头顶脱出。

三年来,妹妹发育良好,胸部逐渐隆起成一个小山包,白色蕾丝的乳罩更是使得她的山丘挺拔而诱惑。

他伸手覆上她的胸脯,隔着内衣轻轻地揉动这从小养到大的胸部,心里生出一股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

一双细长的腿盘上他的腰,“哥哥。”

谭滢的声音又细又柔,令谭海又回想起楼下灌木丛里被猫妈妈丢弃的幼猫。

谭海将手伸到谭滢的背后,将她的胸部从内衣的包裹中解放出来。

两团乳白色的柔软在空中晃出乳波来。

谭海用大拇指的指腹擦过她顶端的嫣红,指甲在她的乳尖上轻轻刮擦,让谭滢又娇呼了一声。

“哥哥,你从哪里学会这些的……”她鼻子里溢出嘤咛,用类似抱怨和责怪的语气来问他,谭海抬头,看见妹妹的一双秋水含情目。

“从A片里看到的。”谭海在她的耳畔用耳语的音调回答她,舔舐她的耳垂和耳后的皮肤,一路到她的侧脖颈处流连,让她的娇躯一阵颤抖。

“哥哥,你好坏……”谭滢感到像是一种电流划过头皮,雪白峰峦上嫣红的花朵不知不觉挺立起来,身躯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她也伸手解开了谭海牛仔裤的金属扣,隔着内裤,在他那根根硬邦邦的东西上按动和揉捏。

“什么时候硬的?”谭滢问他。

“公交车上。”

谭海一边回答她,一边握着她的另一只手,脱下了自己的外裤,好让这硬了很长时间的阳具稍微纾解一点。

哥哥粗重的呼吸和低喘让谭滢着迷不已,她脱去了谭海的平角裤,将自己身上的谭海推倒在一侧,翻身骑在了哥哥的腰上。

谭滢在柔软而温暖的床头灯下直视哥哥的脸。

他的眼睛里都是她,是欲望,是满溢出来的爱意。

十七岁的谭海五官渐渐张开,已经不是幼年时候平凡而普通的脸,勉强能算得上是俊秀。

谭滢解开了绑住头发的橡皮筋,如瀑的青丝一下子从她雪白的肩头倾泄下来。

她俯下身子,自己的腰紧贴着哥哥的,手放在他硬起来的器官上揉着,用嘴唇和牙齿一颗一颗地解开了谭海的衬衫扣子。

她像是塞壬一样诱惑着他。

在解扣子的途中,她丰盈的胸部在重力的影响下自然地垂落成锥形,在乳头处收拢,看得谭海又咽了一口口水,只觉得自己的下腹像是浸在火山岩浆里一样热烫。

可是他仍是克制。

他们在床上的情事一开始由谭滢主导,已经在以往的交缠中成了习惯。

于是谭海耐心地等待着妹妹解开完了所有的衬衫扣,配合着她将手臂脱出来,从身下把衬衫抽了出去。

谭滢脱完了哥哥的衣服,将他脱得和自己一样,只穿了内裤。

她停了下来,坐起来凝视着哥哥赤裸的上半身。他的身体是有些单薄的,皮肤上有经年累月的交错伤痕,紧实的皮肉下是一身清瘦的筋骨。

“哥哥,你想知道我刚刚许了什么愿望吗?”

“什么愿望?”他顺着她的话问她。

“我会与你永远在一起,无论富贵还是贫穷,无论健康疾病,无论人生的顺境与逆境。”

这是婚礼誓词中的一段话。

谭滢话音刚落,谭海终于忍不住,用虎口握住她纤细的腰,将她拉向自己,下身隔着内裤,蹭她的大腿。

谭滢柔软的丰盈和谭海坚硬的胸膛撞在一起。

她惊呼一声,接着就被他的一吻吞掉了尾音。

他们的体位又颠倒了一次,谭滢被谭海压在下面,胸部被他压扁,长发凌乱地披散,她与哥哥唇舌勾缠,谭海则趁此机会伸手脱下了谭滢和自己的内裤。

他用嘴唇亲吻着她的胸部,将她的红豆含在自己的嘴里,舌头逗弄,牙齿轻咬,自己的性器也在她下身的花瓣外徘徊。

谭海仍不敢实质性地进入妹妹,所以他也只是在她的腿上摩擦,用手去爱抚她的阴蒂和阴唇。

谭滢被他的手抚摸到发颤,晶莹的液体流出,使得身下的床单都打湿了一小片。

“哥哥,你……你……你想进来吗?” 谭滢喘着气,问他。

“幺儿,你还小,不行。”

他无情地拒绝他,只是加大了手上爱抚的力度,让她喘息和娇吟,说不出更多诱惑的话。

谭滢的大腿夹紧了他的手,主动地摩擦他的手背,呼吸也急促起来,过了一会儿,谭滢仰起头,口中短促地叫了一声,弧度优美的天鹅颈晃得谭海眼睛发花。

谭海的右手被她阴花中流出来的液体浇得透湿。

直到谭滢的大腿内侧都被他的性器摩擦到泛红,谭海白色的精液才一股一股射了出来。

害怕精子进入她的阴道,他都是尽量避免对着她的下身射精,这一次的精液仍旧是射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的。

后面还会,有半章肉肉。

搞黄色是第一生产力嘿嘿嘿。

口交

射精之后的谭海没有停下来,他耐心而又温情地做着后戏,拿了餐巾纸擦干净她肚子上的白浊,用湿巾纸仔细揩掉她腿间的液体。

“我想睡觉了。”

谭滢说。

高潮之后的她感到困意,就让谭海抱她去洗澡。

谭海本想就此抱她去洗澡的,可是看见她带着倦意半睁着的眼睛,和娇憨的神态,原本已经疲软的性器又开始充血肿胀。

“幺儿,我又硬了。”谭海握住她的手,往自己下身移动。

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谭滢有些不太想配合他,只是懒散地由他握住自己的手,对他那硬起来的物事上下撸动。

其实这三年间他们很少做这种事情,大多时候都是关系好得有些过分了的兄妹。

她知道男生在射过一次之后还能再硬起来,可是大多数时候,哥哥看她困了,都纵容着她随她去睡觉。

谭滢动得累了,就缩回了自己的手,翻了个身背对他,身子蜷在他怀里准备睡了。

光洁莹润的背部紧贴着谭海的胸膛,谭海看她也没有兴致,也想就此作罢的。

可是她在睡意朦胧的时候,咕哝着说了一句话。

“哥哥,你的小弟弟比别人大好多啊。”

谭海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

他自是知道自己的男根比别的同龄人大上那么一圈的。可是谭滢为什么会知道?什么叫比别人大好多?她见过了别人的东西?谁的?什么时候?他们又做了什么?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的语调里已经有了怒气。

自己的宝贝可能被别人染指了,这让他又难过又愤怒。

“你还见过谁的鸡巴?”

谭滢没有回答他,可能也没怎么听明白,她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

他离开了谭滢的后背,将她侧着的身子放平,身体向着她的下方挪去,分开了她交叠着的双腿。他先是用舌头在她的肚脐眼处打转,让谭滢不自觉地“哼哼”了几声。

她还没醒。

谭海的舌尖随着她的肚脐眼往下,亲吻她的大腿内侧,又逐渐地入侵那还沾着一些液体的幽花。

谭滢在睡梦中感觉自己的下身钻进了一颗毛茸茸的东西,有点刺刺的,让她发痒。有湿漉漉的东西在舔她的大腿和阴部。

她一下子醒了过来。

“哥哥……你,你在干什么呀?”她惊呼出声,迅速地坐起来后腿,上半身靠到了床头。

“在给你口啊。”谭海抓住了她的两条大腿,又将她拉了回来。

哥哥在给她口交。

这样的事情让她有点难堪。

谭滢双手抓着床单,夹紧了大腿——准确地说,是夹紧了谭海的头,想把哥哥从自己的下面挤出去。

没想到她的腿又被哥哥以强硬而又温柔的力度分开了,甚至分得比之前更开,谭海抬头望了她一眼,又继续低下头作恶。

谭滢不知道哥哥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每次滚床单之后,只要她想睡了,谭海总是惯着她的。

濡湿而灵活的舌尖描绘着她的阴唇和阴蒂,她稀疏的毛发都沾上了亮晶晶的津液。谭滢皱着眉头,有点难过,更多的却是陌生的快慰。

“哥哥,你……不要这样。”

“有其他人这样给你口过吗?”瓮声瓮气的话语从她的大腿间传来。

谭滢听得不清楚,问了一句:“什么?”

谭海索性放弃了和她的交谈。

这也是他第一次给妹妹口交。他在黄片里看了很多的姿势,也得知了很多女人从男人的舌头中也能得到快乐。

妹妹那个地方的肉很嫩,颜色也很淡,再加上不断流出来的液体,他用牙齿轻轻啃噬,鼻梁也蹭着她阴唇间露出来的充血的那小粒豆子。

滑滑的,感觉……像是在吃咸口果冻。

这样的想象一出现在他的脑海,谭海下身那可观的性器立即又胀大了一圈,他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向着下身涌去。

他甚至想……就在此刻,完全占有妹妹的身体。

当谭海的舌尖进入谭滢那从未有人造访过的秘境时,谭滢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她不太喜欢这样的感觉,有些抗拒地扭动着身体,“哥哥,你不要这样……”

他的舌头只能进去一点,在她花径的入口处徘徊和搅动。

源源不断的性液从她的身体里流出来,哥哥的唇舌仍在她体内。

“哥哥……你停下来啊。”谭滢害怕这样的感觉,咬唇恳求道。

谭海果然停了下来。

可是他一停下来,谭滢就感到了身体内部传来的更深的空虚。

他用双手撑起了上半身,问她:“你还见过谁的鸡巴?”

谭滢惊住了,这突如其来的发问让她毫无准备,她喃喃道:“没有啊,我只见过你的……”

谭海重新低头含住了她的娇花,在谭滢说着“快到了”的时候,他又停了下来,又问了一次。

“你说我的鸡巴比其他人的大,所以你还见过谁的?”

这样的折磨让她难受极了,更何况在床底间一向温柔的他突然说了“鸡巴”这样粗俗的话,谭滢几乎是哭着回答他:“我不小心进了一次男厕所……我真的没有见过别人的……”

听到了让自己满意的回答,谭海的心中的怒气消散,在妹妹难受的嘤咛声中,他继续埋头动作。

随着哥哥速度的加快,谭滢的身体也颤抖起来,花瓣和阴道开始收缩,流出来的液体被谭海全数吞进了口中。

她到了今晚的第二个高潮。

谭滢从高潮的余韵中回过神来。

她看见哥哥在为她清理身体。

他的生殖器仍是勃起的,谭滢能从他紧抿的嘴唇里看得出他确实忍得很难受。

她学着谭海刚刚帮她口交的样子,俯下身想用嘴帮他也纾解出来。

可是谭海拒绝了,他打横抱起她,走向了浴室。

“幺儿,我们去洗澡。”

谭海细心地帮她洗干净了全身,谭滢闭着眼睛,想,哥哥真的太坏了。

他应该是包容的、宠溺的,有求必应的,而不是像刚刚那样折磨她,隐隐地让她生出了后怕。

我其实真的只想写半章……

剧情又慢了……

诶。

不知道还能说些啥,祝大家清明节快乐吧

梦境

沐浴之后,谭滢躺在床上,翻出裤子里的手机,给奶奶打了个电话。

“奶奶,今晚上我在王总家里住了。”

电话对面的人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显然对她并不太上心。

谭滢躺在床上,由着谭海给他用吹风机冷风档吹干了头发。

谭海背靠着床头,谭滢枕在他的腿上,用自己的手指缠着发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谭滢问他:“哥,你是不是为了我过生日所以逃课了啊?”

“请假了。”

“你们请假不需要家长打电话吗?”

谭海低下头闻她头发上的洗发水香味,“找个大人打电话就行了。”

“那,你也帮我给学校老师打电话吧,我明天也不想去上课了。”

“好。”

谭滢得到哥哥的答复很是高兴,在他怀里腻歪了会儿,从下方蹿上去亲了亲哥哥的下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哥哥搂着她一同侧躺下去,谭滢又问他:“那为什么不让我帮你口呀?”

谭海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轻拍她跃跃欲试的脸,说:“睡觉了。“

谭海在这天晚上做了个梦。

他梦见他参加了谭滢的婚礼,以新娘兄长的身份。

新郎的面目被一层薄雾遮盖,看不甚明晰,穿着白色的西装,手捧鲜花等在门廊下。

可是仍能从举手投足里看出来矜贵的气度。

谭滢穿着白色的婚纱,优雅而美貌,笑容像是圣洁的天使。她挽着他的手,从红毯的这头走到那头,新郎从他手里接过谭滢的手,然后他们十指相扣站在神父的面前。

然后是婚礼誓词,之后交换戒指。

这是一场盛大的婚礼,来了许多贵客和名流,场地里铺满了鲜花,到处都是祝福的掌声。

侍应生给宾客们端上香槟和甜点,他们训练有素,统一穿的白衬衫和黑皮鞋。

谭海站在人群中,他看着新郎和新娘在众人面前拥吻,礼花礼炮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彩纸和亮片在日光之下波光粼粼。

一切都是幸福而美满的。

除了他。

他是个卑劣而多余的第三者,是妄图独占亲妹妹的龌龊之人。

谭海醒来之后静静地躺在床上。

此刻的天色将明未明,只有蒙蒙的光线透过窗帘照进室内。

谭滢在她身侧睡得香甜,嘴角些微地向上弯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他凝视着妹妹的睡颜,刚刚的梦境仿佛是像一把极薄的刀刃嵌入了他的心脏,没流什么血,开始是尖锐的疼,然后逐渐蔓延成密密匝匝的暗痛网着他,教他醒来了也不得动弹。

他是她的哥哥。

如果他们是普通的兄妹,那么他会看着他恋爱、结婚、生子。

他只能以兄长的身份见证她每个生命的重要过程。

是见证,而不是参与。

谭海长久久地看着谭滢的侧脸。

其实谭海自己本人,对于人生的目标并不甚明晰。他到目前为止所有的规划,都是基于谭滢的愿望。

他把自己活成了谭滢的影子,谭滢的目标就是他的目标,谭滢的理想就是他的灯塔。

如果有一天谭滢不再需要他,他会成为一个完全找不到方向的人。

谭滢已经成为了王总的干女儿,成了私立学校的受欢迎的女孩子,如果再按照这样的事态继续发展下去,那么迟早有一天,他会跟不上谭滢的步伐,谭滢会理所当然地抛弃他。

这样的恐慌席卷了谭海,让他在有些寒冷的秋天早晨打了个冷战。

他立即禁止了自己更深入的想象,翻身下床。

谭滢醒的时候哥哥已经不在身边了,刚来这里住,床睡得有些不习惯,她有点落枕,起床之后活动了几分钟脖颈,仍旧不太舒服。

她走出了卧室,去卫生间洗漱完了,看见餐桌上热腾腾的早餐。

皮蛋瘦肉粥和煎蛋,还有外面早餐店买的包子油条。

餐桌上居然还放着一个玻璃花瓶,里面插着一束向日葵。

“哥,我脖子不太舒服。”她一开门就见到了谭海,就过去抱住他的腰,又抱怨又撒娇。

“枕头有点高了?哥哥过几天把老屋那里的枕头拿过来。”

谭海拉开了椅子让她入座,给她的额间印上了一个早安吻。

“你先坐下来,我帮你揉一揉。”

谭滢落了座,哥哥站在她后面帮她按着脖子,他的动作很熟练,手上力度不大不小刚刚合适,谭滢闭着眼睛,恍惚间以为回到了小时候。

小时候她睡姿不好,总是容易落枕,谭海就练就了一手按摩的好功夫,她哪里不舒服了,哥哥总是能帮她肌肉放松。

“哥,你帮我请假了吗?杨老师说什么没有?”

“请了,我说你突然发烧了,你们老师让你好好休息。”

“哦。”

他们闲聊了一会儿各自班级里的情况,谭海的手机铃声响了。

如泣如诉的小提琴前奏响起,然后是李克勤的歌声:仍然在失眠夜,望天边星宿……

这首《月半小夜曲》是谭滢一直以来都很喜欢的粤语歌曲,自从谭海有了手机之后,她就把他的手机铃声设置成了这首歌。

谭海没接电话,给谭滢按摩的动作也没停,就任由铃声播放着。

谭滢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一个没有备注姓名的联系人,只有手机号。

“为什么不接啊?”谭滢问他。

“应该是骚扰电话,自从我买了房子以来,骚扰电话就特别多。”谭海说。

结果这个号码一直不依不饶地打过来,《月半小夜曲》也听了四遍。谭滢倒是不觉得吵,这首歌她百听不厌。

在第五遍小夜曲的铃声响起来的时候,谭海在中途按掉了电话。

“干嘛挂了?这首歌我还挺喜欢的。”谭滢说。

“有点吵了,”谭海回答她,转移了话题:“幺儿,脖子现在舒服点了吗?”

谭滢转动了脖子,落枕的不适感已经消散了许多。

“嗯,哥哥,我们吃早饭吧。”

争吵

【争吵】

谭海往她的粥碗里夹了个煎蛋,终于斟酌着说了自己思考了一个早上的事情。

“幺儿,你高中来哥哥的学校吧。”

谭滢诧异地抬起头来:“为什么突然说这件事情?“

她如今面临着中考,不出意外的话,她能够以资助生的身份继续在三木私立高中读下去。

谭海喝完碗中的粥,放下了筷子。

“幺儿,我最近想了很多事情……我现在在学校就已经赚到了买一套房子的钱,以后也肯定养得起你的。你看,现在我们一周才能见一次面,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你在学校里的情况,万一你被人欺负了怎么办?更何况,幺儿,我也想天天见到你……”

谭滢打断他的话。

“你觉得我在学校里有别的男人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谭海否认。

“那你是什么意思?”

谭海被她的质问噎了一下,他想了一会儿,用一种委婉的语气,说:“幺儿,我并不是说你利用一些男生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不对,用什么办法来提高成绩,哥哥都不反对你。我只是想说,学校里有些男孩子不是好人,你不在我身边,我很担心你。”

谭海消化了一下他的话,突然就顿悟了他话里的意思。

“你是在说陈炎?我们早就没有联系了,我现在也不需要男生帮我补课了,哥,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她不提还好,一提陈炎,谭海就想起三年前那顿三个人的晚餐。

“三年了,你还记得他的名字?”谭海反问她。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谭滢觉得哥哥简直不可理喻。她不知道哥哥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而她居然对他的变化毫无觉察,直到他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口。

“我不是不相信你,幺儿,哥哥只是想每天都能见到你……”

谭滢不再听他的辩解。

“你是不是以为,你靠自己在学校卖烟买了一套房就了不起了?你就想控制我了?你们男人是不是都,一有钱了就自尊心膨胀啊?爸爸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她说着说着就笑了。

她的笑容仍旧是甜美的,只是她睁大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冷漠,让谭海心慌不已。

这样一个陌生的谭滢。

他正想开口解释,谭滢却放下了碗筷,跑到卧室里面,反锁上门,闷在被子里哭了起来。

谭海在门口敲了很久的门,谭滢仍是不理他,他只好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他覆上谭滢的身体,将她翻过来,吻去她脸上的泪水,一遍一遍地在她耳边说:“幺儿对不起,哥哥再也不说这样的话了,再也不敢了,你要做什么哥哥都支持你好不好?幺儿,别哭了,哥哥错了。”

谭滢停止了啜泣,这才认真地,把自己所有的计划都对谭海和盘托出——除了她目前所面临的困境。

在听到谭滢的计划之前,谭海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的妹妹在做一些很危险的事情。

等到谭滢终于告诉了他一切,谭海皱着眉头听着,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天都要塌了下来。

他的预感成真了。

和他小打小闹的违法乱纪,在学校卖烟和组织作弊不同,谭滢妄图以一己之力抢夺巨额的财富。

谭海感到心悸。

这种事情,她瞒了他三年。他原以为她只是贪图那一点点表面上的虚荣,所以也就由着她,惯着她,不去阻拦她,甚至还暗中帮助她。

“哥哥,”谭滢抱着他的腰,将脸埋入他的怀中,“你不要担心我,真的,我知道应该怎么做的,你只要一直站在我身边就好了。”

一直站在我的身边,作为我的支柱和后盾,也作为我唯一的退路。

是的,退路。

谭滢想,要是真的有一天她走不下去了,还能回到这套房子里,和哥哥做一对最平凡最普通的兄妹。

哥哥送给她十四岁的礼物,不仅是一套房子,一个家,还是一条退路。

谭海的第一反应,当然是不同意。

他是一个保守的男人,他不想自己的妹妹去冒险,等到妹妹成功之后去分享她的最终成果。

可是他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去阻止她。

正如她所说,她已经筹谋了很久,以他对自己妹妹的了解,她并不是一个容易放弃的人。

他们倒在床上拥吻,《夜半小夜曲》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谭滢终于觉得这首歌恼人了。

她伸手去拿谭海的手机,想要关掉它,发现还是早上的那个号码。

接听电话的同时,谭滢按下了免提键。

有女声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喂?谭海哥,你起床了吗?上次的事情我想好好谢谢你,周天是我的生日宴会,你能不能过来参加一下呀?”

甜腻的女声。

谭滢想到了小时候的那种糖果,黏牙,甜到发齁,充满着工业糖精的味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那么喜欢吃。

反正她现在,是极其厌恶那个味道的。

“不好意思啊,我是谭滢,我哥哥生病了,现在还在睡着,等他醒了我会转告他的。”

谭滢当着谭海的面答复了电话那头的人,便挂了电话。

谭海百口莫辩之时,谭滢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情绪,只是懂事地对他笑了笑:“哥,没事,你去吧,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我,我不会误会的。”

谭海觉得谭滢像一只小船,在风浪之下,越荡越远。

他再也抓不住了。

下一次更新是4月10号。

兄妹俩诉求不同,妹妹是想要富贵也想要哥哥,哥哥只想和妹妹在一起,所以争吵是必然的,这个结得解开了才能继续在一起。

他们会争吵,会冷战,但是绝对不会真的离开对方。

沐歌

【沐歌】[Q/Q/裙 ~ 7\3\9\5/4\3\0\5\4/~]

谭海组织作弊这件事情,其实一直都是瞒着妹妹的。

眼见着误会越来越深,他最终决定把这件事情告诉她。

他将她搂进怀里,把手指当作梳子,梳拢她披散的长发。

“幺儿,你指导哥哥为什么中考比平时成绩低很多吗?”

谭滢抬眼看他:“你说你是发挥失常。”

“是因为英语考试我没写完试卷。”

一开始,谭海组织考试作弊,只是为了更好地混入那个贩卖香烟的校园团伙。

有的成员因为家长对成绩比较关注,每次月考都关系到生活费,所以他们才拜托谭海想点办法。

到了后来,这个作弊组织越来越大,甚至加入了一些需要初中成绩来申请美国高中的人。

部分学生的成绩异常也导致了学校的关注,教务处认为学生作弊,于是在谭海中考之前,整个学校都装上了信号屏蔽仪。

他们组织作弊的工具基本全部作废了。

混混头子的亲戚因为犯了事进了号子,他们一群未成年人也没有办法去搞到香烟来卖,这个贩卖香烟的校园团伙名存实亡。

这个时候,谭海的存款已经达到了五万块,他存够了让谭滢和他读完高中的钱,也正面临着中考,他本来是打算好好复习,金盆洗手的。

后来李沐歌找到了他。

也就是之前一直给他打电话的那个声音甜腻的女生。

她一直都是他们作弊组织的长期客户,是一个染紫色头发,每只耳朵上打五个耳钉的小太妹。

她家里不缺钱,零花钱也比普通家庭的高出好几倍,在学校里可以算是肆意妄为。

一开始只是为了虚荣。

后来她想和谭海做朋友,出手也比别人大方。

于是谭海就成了她的朋友。

再后来,谭海发现她不仅是想和他交朋友,更是想和他谈恋爱。

“哥,在学校有几个女孩子追你啊?”谭滢问他。

“吃醋了?”

谭滢哼了一声,不否认也不确认。

“幺儿,你在学校也那么多人追,那你想过我会不会吃醋吗?”谭海笑着亲了亲她的发顶。

谭滢沉默了。

她在这件事情上,确实是双标,所以她自己并没有立场去责怪谭海。

更何况,被人追求只是个人魅力的体现,不是吗?

谭海并没有答应李沐歌,很快就疏远了她。

有了信号屏蔽仪的考场,使得李沐歌在中考前的模拟考试中一塌糊涂。

她开始慌张起来,又找到了谭海。

“谭海哥,我爸爸说了,只要我成绩好,我高中就可以不在寄宿学校读了,你能不能……再帮我一次啊?”

无独有偶,那个被迫解散的混混组织成员们也这样拜托他。

其实信号屏蔽仪并不能屏蔽所有的信号,它只能干扰联通、移动、电信三家运营商的手机接收基站,诸如对讲机这样的短波频段,它是屏蔽不了的。

混混团伙们集资购买了作弊器,给所有需要作弊的学生装上了作弊橡皮擦。

而谭海,就是那个中途上厕所,并且使用信号发射工具传播答案的那个人。

和以前的作弊一样,他只发选择和填空答案,大题是不发的。

原本会一切顺利的。

英语考试基本上都是选择题,所以需要的时间最多。

谭海在厕所里待久了,监考老师觉得不对劲,催促他赶快出来。

他在发送完答案之后,拆了厕所隔间后的小天窗,将发射器扔到了与教学楼仅一墙之隔的巷子里。

为了不引起监考老师怀疑,谭海在回座位以后就立即提前交卷,导致有一半的答题卡都没有涂完。

因为这场风险极大的作弊,谭海获得了从小到大最大的一笔收入,买了套一居室作为谭滢的礼物。

“那都是去年的事情了,钱也收了,弊也作了,幺儿,我和她真的没有其他的关系了。”谭海解释说。

“那怎么能一样呢,”谭滢平静地分析着,“对,你和她确实没什么关系了,所以她给你打电话,肯定就是想继续追你呗。”

谭海搂紧了怀中的妹妹,再一次地重申:“幺儿,我不会和别人谈恋爱的。”

谭滢听完却笑了:“哥,其实……只要不是谈恋爱,你和别的女孩子做朋友,我是可以接受的。毕竟,和有钱人交朋友并不是一件坏事。”

谭滢是面朝他,看着他的眼睛说出这句话的。

她逆着光,眼神暗沉沉的,像是最漆黑的夜,最幽深的海。

谭海无法再说出任何话来。

谭滢把他的身体推压到床头,吻住了他,舌尖侵入他的口腔中,描摹他的上颚和牙齿,和他的舌头勾缠。

这是一个潮湿的、带着绝望味道的吻。这个吻带着童年时期贫民窟的老平房上石棉瓦的青苔的味道,青黑而又苦涩,见不得光,和他们禁忌背德的感情一样,只能是城市下水道里老鼠的尸体一样的隐秘阴晦。

谭滢清楚地知道,自己拥有了哥哥全部的爱和忠诚。

可是她却无法回应同等的感情,她的爱里混杂了太多的东西,诸如金钱和欲望,她没有办法将这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去除。

早在很小的时候她就发誓要变得很有钱,去偷、去强,不择手段都可以。更大一点她便懂了地位和权力,所以她也想方设法地想去得到。

这些太过物质的东西,像树的年轮一样成了她的生长印记。

谭海的爱太纯粹了,幼年时期他甚至肯为她去杀人。而她自己除了索取,从未对他付出过什么。

她明明可以答应他,去他的高中读书,而不是走一条危险又困难的路。

她是一个无法正确爱人的感情残疾者。

“哥,”她在他耳边说,呼出的热气温着他的耳廓,“我知道你是绝不会离开我的。”

反正,被宠爱的人都是有恃无恐的。

圣诞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看起来像是马上就要下雨。

一入秋,这座城市就是连绵不绝的阴雨天气。

谭海不喜欢下雨天。

他无休止的记忆的开端,就是下雨天。

从两岁的那个下雨天开始,他的大脑就像一台到了下雨天气自动开启的摄像机,透过他的眼睛记录一切发生的事件、人物、无关紧要的琐碎。

所有与雨有关的东西,都储存成片段,毫无剪辑,毫无压缩地保存在大脑里。

如果是暴雨,这样的片段会持续更长时间。

在母亲死去的那一天,他的记忆仿佛被按下了升级键,开始无差别地记录所见到的一切,不管是晴天还是阴天,雨天还是雪天。

他失去了遗忘的能力。

谭海变得愈加沉默。

如果让他独处的话,他会时常陷入回忆,有时候会分不清现实与过去,进入时空的错乱里。

在雨天,这样的错乱感被放大。

他总是会想起小时候,他像一只小狗一样蜷缩着睡在母亲脚边,母亲给他唱着不知道是什么方言的童谣。

如果谭滢在身边,他的症状会缓解许多。

他与她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生动而真实的,再日常的生活,到了她这里,他都能察觉到细微的变化并且由此感到欣喜。

一切都是假的。

只有谭滢是真的。

谭海对谭滢带着一种仰望般的卑微爱意,他不愿意她知道他的痛苦。

请求她和自己读同一所学校,已经是他挣扎着所能发出的、最后的求救信号。

她拒绝了。

其实这样的拒绝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不来就不来吧,谭海一边洗着碗,一边想,如果真的有朝一日她真的离开了他,那么他一个人靠着回忆度日也不错。

谭海在后来的日子里愈加沉默。

他去了李沐歌的生日会,送了一份普通的礼物。

李沐歌还是那个李沐歌,即使是十几度的天气里也穿着超短裙,染得五颜六色的头发,耳朵一串耳钉和耳链。

她对他既不冷淡也不热情,她有了新的目标对象,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做作。

谭海听到有人交谈李沐歌,说的是她妈去世了,她爸很快另娶新妻子,还生了个私生子。为了避免她和后妈争吵,于是把她送去寄宿学校读了三年。

李沐歌对谭海说,谢谢他在中考中的帮忙,如果以后有需要的,她也会帮他的。

谭海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嗯”,祝她生日快乐,心里却盘算着今天晚上要给妹妹做什么菜。

他以为李沐歌的事情会就此了结,毕竟他从来没有期盼着李沐歌能帮到些什么。

没想到很久之后,他和李沐歌竟然还真的能有再见面的时候。

父亲的女朋友罗慧正式住进了家里。

罗慧是一个温柔贤惠的女人,三十几岁,离过婚,没有子女。

她对谭滢还不错,会在她晚自习放学回家后给她做夜宵,换季了给她买新衣服。

谭滢从来没有得到过女性长辈的关爱。

所以罗慧这样出自客套的关心,也让她偶尔会生出了母爱的错觉。

谭滢跟谭海打电话的时候,经常会提起罗慧。

她说得最多的就是,凭什么父亲这样的人,还带了两个孩子,都能找到罗慧这样的女人呐?

谭海就在电话那头附和她,说,罗慧一定是眼光不好,才会找父亲这样的男朋友。

这座城市很少下雪,冬天也很少见到太阳,只有无时不刻的冷空气和从骨髓里发出来的寒意。

谭滢和谭海没有再提起过那次生日,包括那些争吵和谋划。

他们仍是像普通的兄妹那样相处,周五的时候谭海离校,和谭滢一起在他们之间的新家度过周末。

谭滢有时候会让谭海帮她做一些事情。

比如说恐吓几个在学校里说她闲话的同学,或者是帮她偷同学的钱包和手机。

然后谭滢就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安慰受伤的同学,把他们送去医院,或者是“恰好”遇见丢东西的同学,帮他们买一些当下需要的物品。

偷走的钱包和手机当作捡到的失物,在第二天交给值班的交警。

她笼络人心的手段如此简单而有效,很多时候甚至根本禁不起推敲。

但是从来没有人能够拆穿她。

他们都被她的外表所欺骗,以为谭滢只是一个毫无心机的、善良而美貌的女孩子。

谭海在这个过程中获得了参与感,他觉得,妹妹终于不是在孤军奋战了。

圣诞节来临,王总邀请谭滢去他家参加圣诞聚会。

那天是周三,谭滢晚自习请了假,穿了雪白的羽绒服,头发在理发店烫了一次性卷,穿黑色的皮靴,十四岁的年纪,混杂着天真和诱惑。

聚会在王总的家中进行,一进别墅院门就是挂满了彩球和礼物的圣诞树,雪花剪纸和充气气球到处都是。

屋子里放着圣诞节的歌曲,一架三角钢琴摆在角落里。

王小宝和他的同学在花园里疯跑。

这场聚会也来了很多大人,大多都是王总在生意上的朋友,也有政府的官员。

香槟的气味和欢声笑语在节日里弥漫。

谭滢去了钢琴前,先是弹奏了一曲《平安夜》,后来又弹了一曲《Jingle Bells》。

这两首都是很简单易学的歌曲,谭滢只花了几节课就已经学会。弹琴的时候,王总就在一边,说谭滢的他的干女儿,刚满十四岁,在三木私立中学读书,成绩优异。

“弹得不错。”有人夸了一句,谭滢抬眼看向说话的人。

一个长得很清瘦的男人,头发已经带了点花白,正带着和蔼而欣赏的微笑着看她,。

谭滢回应了他的微笑。

演奏结束后,王总递给谭滢一杯酒。

这个年纪,总归是不该喝酒的。

谭滢笑着接过了酒杯,喝了一小口:“谢谢干爹的酒,祝您圣诞快乐。”

王总接过了谭滢的酒杯,随手放在了吧台上。他拍了拍谭滢的肩膀,说:“小滢啊,孙叔叔在楼上的书房,他说要问一下你的学习情况。”

“孙总是我们公司的新股东,你可要表现得好一点啊。”

谭滢慢慢地走在楼梯上。

刚才应付的微笑使得她的脸有点僵,她低着头,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大厅里欢沸的人声。

璀璨的水晶灯下,舞曲的伴奏响起,有人在大厅内跳起了交谊舞。

王小宝和一群疯玩的小孩儿进来了,他们玩得累了,就用手抓着餐盘里的甜点吃,又是尖叫又是吵闹。

他的十一岁,仍然是快乐和无忧无虑的。

而谭滢的十一岁,是经历过支离破碎的人生后,重新粘合起来的复原品。

谭滢走到了走廊的尽头,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她拧开门把手,推门走进去。

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清瘦老年人坐在真皮座椅上,右手之间夹着雪茄,正面带微笑地看着谭滢走过去。

烟花

【烟花】

谭滢坐在了书桌对面,她双手交叉,乖巧地放在大腿上,笑得眉眼弯弯:“孙叔叔,我干爹让我来书房,说您有事情想问我。”

孙成印问了几个无光紧要的问题。

在哪个学校读书?几年级了?成绩怎么样?多少岁了?家里是做什么的?

谭滢一一回答了。

孙成印将雪茄放在烟灰缸上,站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谭滢坐在座位上,详作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体。

“孙叔叔……你叫我过来到底是为什么啊。”她仰头看向男人,眼睛里闪着无辜而天真的光。

孙成印在谭滢面前半蹲下来,平视着她。

“小滢,孙叔叔是想问一下你,愿不愿意换一个资助人?”

他右手搭在了谭滢的肩膀上。

他的眼神仍旧是温和而和蔼的,他的笑容里甚至能看出一些慈祥来。

谭滢头皮发麻。

谭滢的微笑淡了下来。

“孙叔叔,你这是……什么意思?”

孙成印笑了一下,右手覆在了谭滢交叠在大腿的双手上,左手食指抬起了她的下巴。

“我问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这样的姿势让谭滢感到威胁,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扭头摆脱了他的手。

孙成印大笑起来。

他又回到了真皮座椅,用三根手指拿起刚刚放在烟灰缸上的雪茄,趁着它将要熄灭的若隐若现的火光,深吸了一口。

“谭滢,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王总要收你当干女儿吗?”他闭着眼睛享受雪茄的味道,没有等谭滢的回答,平静而缓慢地说着残酷的现实。

“一个空有美貌而没有家世的女人是可悲的,王总在我眼里只是一个小商人而已——你看,就像今天这样。他收养你只是为了将你送人,不是我,也会是别人。”

孙成印顿了顿,问她:“你是不是还想当他的养女呢?”

谭滢垂下了眼睛。

有一句话其实他说的很对,美丽的女人如果没有足够相当的家世,很容易就会沦为男人的掌中雀、笼中鸟。

谭滢并不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她有着更深的谋划——成为王总遗产继承名单上的那个人。

王小宝孱弱,王总没有别的子女,所以如果她能够取而代之,那是最好。如果不能,那么捞一大笔钱也是好的。再不济,被王总送去商业联姻,拿到不菲的嫁妆。

可是如今有人却告诉她,她只不过是个会被王总送来送去的玩物。

谭滢握紧了放在腿上的手。

“我还可以回家的。”她站起来,低着头,往门口走去。

在谭滢快要摸到门把手的时候,孙成印说了一句话。

“谭滢,我认识你母亲。”

谭滢霍地转身,紧紧地盯着那个闭着眼睛抽雪茄的男人。

“回来,我讲给你听。”

她又退回了原来的座位上,听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年人回忆往事。

“你母亲遇见我的时候,她16岁,在一家夜总会当小姐,我们都是老乡。那个时候我是一个白手起家的小商人,有点小钱,于是包养了你母亲。”

孙成印睁开眼睛,看着谭滢的脸,声音低沉,似是谆谆教诲,又像循循善诱。

“我的生意越做也大,她也当了我五年的情妇。有一天,她说他想结婚——我是有老婆的,我当然不可能和她结婚。那个时候你父亲是一个追她的小混混,为她错手杀了人,于是你母亲就要与我分开,等你父亲从牢里出来之后,和他结了婚。”

谭滢说:“我母亲是个疯子。”

“那是你父亲活生生打疯的,”孙成印无所谓地笑了笑,“你父亲从牢里出来之后赌博、酗酒,把你母亲存下来的钱全部败光。你母亲找我要过两次钱,后来被你父亲知道了,以为她想跑,活生生地把她打得不敢跑。我也不管她了,你母亲是个背叛我的人,我给她的已经足够多……”

他停下来吸了一口烟,看着谭滢的眼神浑浊而遥远,仿佛透过她在看一些其他的人。

“我母亲在四年前就死了,她从精神病院跑了出来,出了车祸。”谭滢说。

“我已近二十年没有回国,儿女均在国外,许多老友都早失去了联系,更何况曾经的情妇。”

“那你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当然是有些生意要处理,想起了你的母亲,便想过来看看,谁知她早已魂归西天。”

孙成印说完,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给谭滢看一张黑白的老照片。

照片上一男一女依偎着,女人长相十分美貌,男人只是相貌平平。这张老照片的背景里有椰树,沙滩,大海。

谭滢早已记不清母亲的模样,她脑海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她只是没想到,眼前的这人竟是一个华侨,而自己母亲也有这样一段往事。

她问:“那你如今是想要带我去国外?”

“旧情人的女儿如今沦落成这个样子,自然是要照顾一下的。”

这是一个很好的,脱离目前生活的机会,一个平常人难以拒绝的诱惑。

谭滢紧紧咬着嘴唇,问他:“你会负责我在国外的所有学费和生活费吗?”

“会。”

“在我成年以后,给我一笔财产,让我做自己的事业?”

“会。”[Q/Q/裙 ~ 7\3\9\5/4\3\0\5\4/~]

“不会强迫我,让我嫁给别人,或者是商业联姻?”

孙成印笑了:“我如今已六十七岁,早已财务自由,妻子离世,子女事业有成,实在不需要这些。”

“我有一个哥哥,你会带我们一起走吗?”

眼前的男人又抽了一口雪茄,缓缓摇头:“谭滢,你应该知道,于情于理,我都没有抚养你的责任。我让你跟我走,只是因为你算是一个故人之女,并且和你母亲长得太过相像。你哥哥并不在我的同情心范围之内。”

谭滢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朝他鞠了一躬,冷静而有礼貌地拒绝了孙成印提出的邀请。

“孙叔叔,谢谢您让我知道我母亲的往事,我也很感谢您愿意收养我,但是我不能与哥哥分开,抱歉,辜负了您的好意。”

谭滢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她离开了这歌舞升平的圣诞宴会,离开了别墅区,打车回了家里。

出租车行驶在半山腰,她平静地看着山下的城市夜景,给谭海打了个电话。

“哥。”

“怎么了,幺儿?你圣诞聚会完了吗?”谭海那边传来的声音很吵,听起来像是很多人在一块儿狂欢庆祝的样子。

谭滢并没有跟他说自己去了王总家里,她告诉谭海的是,她和几个同学一起出去玩了。

“我们结束了,我在回家的路上。哥,你那边好吵啊。”

“那我换个地方跟你讲话。”

谭海刚说完,谭滢就看到无数遥远的烟花在城市的夜里绽开。

“滨江路那边好多人在放烟花,你看到了吗?”谭滢问他。

谭海换了个安静一点的地方,这下谭滢终于能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幺儿,我这里有点远,被挡住了,我看不到。”

“这样啊……”谭滢笑了一下,然后说:“哥,我好想你啊。”

谭海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也缓缓地微笑起来:“幺儿,哥哥也想你,哥哥过两天就回来。”

“嗯,我等你。”

谭滢挂了电话。

出租车驶进滨江路,梦幻的烟花和熙攘的人群都在谭滢的眼前一点点铺陈开。

谭滢仰头望着天空上转瞬即逝又纷繁绽开的烟花,她沉默地看了很久,直到天空被路边大片的高楼大厦遮住,再也看不见一丁点的烟火。

她所向往的繁华、物欲、火树银花,岂不都是像这烟花一样短暂?

最后留下的也只不过是一方被照亮过然后继续沉寂的夜空而已。

谭滢的头靠在头枕上,口中喃喃自语:“哥,你永远不会知道我为你放弃过什么。”

她为他放弃了唾手可得的,曾经梦寐以求的一切。

妹妹其实也很爱哥哥的

【融融】

回到家中的时候,家里的灯光亮着。

玄关处立了一颗圣诞树,半人高,树上挂着彩灯,亮闪闪的。家里的布置也有了节日的气氛。

谭滢出门的时候还没有这些,不知道罗慧是怎么在一天之内就把这些东西准备好的。

一进屋子,就能闻到一股面包的香气。最近罗慧买了个烤箱,每天下班就捣鼓着做些烤蛋糕、小饼干之类的西点,她手巧,做得又好看又好吃,谭滢有时候会留着当早餐。

父亲和奶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罗慧在厨房忙碌着。

是个罕见的团圆的日子。

谭滢照例是不管他们的,把自己的房间打开,只管自己埋头写作业。

刚写一点,罗慧就敲了敲门,让她出来吃夜宵。

夜宵是罗慧刚烤好的一个小蛋糕,涂了奶油,上面堆了一点水果。

“奶油可不能多吃,高血压的。”罗慧一边说着,一边切了蛋糕,把上面的奶油刮到自己的盘子里,先递给了奶奶。

然后她又切了一块,递给刚过去的谭滢,说:“小滢赶快吃吧,吃完了好去写作业,你们初三生压力大,写完作业早点睡觉。”

最后罗慧和父亲分吃了最后的蛋糕。

罗慧说:“我读书的时候就喜欢圣诞节的时候吃蛋糕,虽然圣诞节是西方人的过年,但是呢咱们都不讲究这些,反正都是个节日嘛,讲究的就是一家团聚,小滢,你说是不是啊?”

谭滢应了一声。

“小滢啊,可惜今天你哥哥没有回来,吃不到我做的小蛋糕了,我刚买的新鲜水果呢。不过元旦节就要到了,这次无论如何都要让他回家……”

相处得越久,罗慧就对谭滢更加关心,慢慢地就有了母亲的样子。她其实是个有点唠叨的女人,谭滢却从来都不觉得她吵。

这种来自母亲角色的关怀,她从未体验过,觉得又新奇又温暖。

这个家里以前是没有人气的,自从罗慧来了之后,开始有了家庭的熨贴感。

罗慧坐到了父亲的旁边,给他切了大块的蛋糕。父亲又把自己那份水果都赶到罗慧的盘子里,说女人该多吃水果,对皮肤好。

如果不是童年时期见多了他抽皮带打人的场面,他简直就是一个称得上儒雅英俊的中年人。

谭滢自己坐去了餐桌上,低头吃着蛋糕,听他们坐在沙发上的交谈,好像听到了“请客”、“领证”、“礼金”这样的字眼。

原来他们要结婚了吗?

谭滢抬头,看着那三个人其乐融融的场面。

凭什么啊,她想。

罗慧这么好的女人,父亲怎么配得上她啊?她是瞎了眼,还是父亲装得太好?她知道父亲以前的事情吗?

谭滢吃完了蛋糕,给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回了房间。

她刚拿出笔继续写作业,罗慧又敲了敲门,进来了。

“小滢啊,这是阿姨做的小饼干,做得多了点,你拿去班上带给同学们吃吧。”

谭滢看着堆在桌面上的饼干,每一块都用精致的小袋子包装起来,她拿出一块饼干咬了一口,是混了奶香和蔓越莓的味道。

罗慧放下饼干之后就准备出去,谭滢突然问她:“阿姨,你是准备和我爸爸结婚了吗?”

她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都听到了啊,我其实也觉得太快了,毕竟我们认识也才半年……”

谭滢望着她,说:“我妈妈有精神病,所以我从小到大都没有感受过母爱,后来我十岁的时候她就去世了……阿姨,如果你是我的真妈妈就好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是落寞的。她穿着家居服,低头看着底板,浓密纤长的睫毛像是候鸟的羽毛,在下睫处留下阴影。

罗慧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阿姨也没有孩子,小滢,阿姨会对你像对亲女儿那样好的。”

谭滢走上前去,和她拥抱了一下,仰头说:“阿姨,我们明天晚上放假,不上晚自习,你在家教我做饼干好不好?”

“好啊,那你明天早点做完作业我再教你,你先写作业吧,阿姨就不打扰你了。”

罗慧轻手轻脚地离开,生怕关门声音太大吵到了专心学习的谭滢。

谭滢看着罗慧离开的背影,勾起唇角笑了下。

是真的有那么一刻,她希望罗慧和父亲结婚,当她的继母的。

她那么温柔,对她也那么好。

但是她所期盼的儿女双全的家庭生活,不过是一个火坑罢了。

谭滢要在她踏进这个火坑之前,拉她一把。

怀孕

【怀孕】

第二日谭滢晚自习请了假,回家的时候罗慧已经在厨房把需要用到的食材和工具分门别类地整理好,她准备了两份,自己做一份,谭滢那边学着做一份。

罗慧穿着碎花的围裙,眼角和额头都有一些小皱纹,厨房的灯光使得她的面容几乎闪着慈祥的圣光。

如果她真的是自己的妈妈就好了。谭滢想。

可是谭滢并不是真心实意地跟她学做饼干的。

罗慧把黄油切成块,加了些糖粉,放进容器里,用热水在容器的外部加热。

“这些糖都是代糖哦,不是真的蔗糖,吃了少长胖的。”

谭滢跟着做了,她一边学着罗慧切黄油,一边问她:“阿姨,你和我爸怎么认识的啊?”

罗慧往融化了的容器里面加入了鸡蛋液,她听见谭滢的问题,扭头看了谭滢一眼,笑了笑,手中搅拌的动作也没停下来,她说:“大概半年前吧,我一个人在你爸开的餐厅里吃饭,当时啊,有个喝醉酒的男人,一定要让我喝他杯子里的酒……那个时候吧,工作不顺利,脾气也很差,就直接把那男人的桌子给掀了……然后掀了桌子,我得赔钱啊,我要赔钱的时候,你爸就说算了,是那个男人动手动脚的,不怪我,连我那几个菜都免了单……我心里怪不好意思的,后来换了工作,就经常去你家餐馆吃饭,有时候也带新同事去吃饭,想着照顾点他的生意嘛。结果你爸呢,也都给我了很大的折扣,连成本都不够的那种……这一来二去的,这不就好上了吗……”

哦,英雄救美外加金钱攻势。

谭滢想,看不出来,父亲还挺会追女人的。

谭滢学着罗慧把蔓越莓切碎,把低筋面粉和切碎的蔓越莓干加进了容器里,又问她:“那,阿姨,你觉得我爸这种……算是丧偶了吧,你是怎么看上他的啊。”

罗慧揉着面团,她听见这个有些不好意思,说:“也就是那样呗……你妈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出车祸了嘛,天灾人祸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更何况,我也离过婚啊。你爸以前养着你妈那样一个生病的十几年,也算是重情重义了。你爸他也算是过了苦日子,现在苦尽甘来了不是吗?你爸长得也好,人品也不错,就这个年纪这个事业,在二婚市场也算是抢手货……”

关于谭滢母亲的事情,罗慧说得很隐晦,很明显是为了照顾谭滢的情绪而一句带过。

罗慧说话的语调温和,说起谭滢父亲的时候,居然带了点微笑来,笑容里都是对未来生活的期待,和对父亲掩饰不了的喜欢。

谭滢盯着她的笑容,内心的恶意像是藤蔓一样地滋长起来。她从小时候,心里就长了一根倒刺,随着年纪的增长,这根倒刺越刺越深,被血肉和痂块包裹成暗痛。

父亲那样的人,他有什么资格拥有幸福的家庭呢。罗慧是否知道实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父亲是不配得到圆满的。

“阿姨,我爸坐过牢,你知道吗?”

罗慧停下了手中揉面的动作,她诧异地看了谭滢一眼,语气里已经有些不太高兴了,她说:“你这孩子,怎么突然阿姨说这个事情呢……你爸倒是跟我提起过,他说以前追求你妈妈的时候,为了保护她,犯了点错,进过局子一段时间。”

谭滢闻言没有再说话。

陷入爱情中的女人,是听不得任何人说他男友的坏话的,就像一条坠入深海的盲目的鱼。

谭滢想,母亲当年也是这样,被一步一步自己走进陷阱的吧,谁都劝不动。

她学着罗慧,把面团做成长方体,用保鲜膜包裹着放进了冰箱里。

“好了,我们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就可以把这个面块切片,切片之后我们就可以开始烤饼干了。”

谭滢吃着饭,罗慧吃得快,吃完了她就放下筷子,等着谭滢。

她踌躇着,好像在犹豫什么,但是最后还是开了口:“小滢啊,阿姨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昨天你还说很想有个我这样的妈妈,我还挺高兴的,我今天怎么就感觉,你不太欢迎我了呢?”

谭滢对她笑了笑,说:“阿姨,我很喜欢你的,我只是觉得这样太快了,只是有些不习惯……你都没有好好了解过我们家,还有我哥哥……”

“我也是觉得太快了,可是没有办法,”罗慧说着说着,就伸出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笑容里有着母性的光,“我怀孕了,意外怀上的,我都快四十岁了,打掉……也挺可惜的。”

谭滢惊讶地笑了,她走过去摸了摸罗慧的肚子,眼神里都是好奇和开心。

“我……是弟弟还是妹妹啊?天啊,当了十几年的妹妹,我终于要当姐姐了吗?我……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也太神奇了吧!”

她笑容甜美,长长的睫毛像是扑闪的蝴蝶,看起来又可爱又天真,简直是高兴到语无伦次。

吃完饭之后,谭滢带着高涨的情绪,争着洗了碗,又和罗慧将饼干放进了烤箱里,生怕罗慧这个孕妇累着了。

她回到房间才敛去笑容。

弯起来的嘴角缓缓地拉了下去,眼里刚刚满载到快(Q!裙!7!39~5!4!3!0!5!4.整!理)要溢出来的快乐荡然无存,此刻整个人阴沉得像是暴雨之前的天空。

她拿出手机,给谭海发了条短信。

【哥哥,罗慧怀孕了。】

桔梗

他们发生了争吵。

以前和谭海吵架的时候,总是吵不起来的。

谭海的脾气温和,甚至可以说是温吞,每次谭滢试图和他吵架,总是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

最后妥协的当然也是谭海。

可是这次不一样。

谭滢说,不想让父亲和罗慧结婚,那么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罗慧失去孩子。

谭海却不同意她。

他搂住她,低头轻轻她的额头:“幺儿,等我成年了,我们就把户口迁出去,父亲再不再婚,阿姨生不生小孩儿,这都和我们没有关系了。”

他俨然已经作出了要和原生家庭割裂开来的想法,事实上,他也确实是这样——在拥有了这套和谭滢共同产权的房子之后,他都以学业为理由,再也没有回过原来的那个家。

谭滢是他唯一的家人。

谭滢抱着他的腰,说:“哥哥,我不想让他家庭圆满,儿孙绕膝。哥哥,罗慧是个好人,她不能踏进这个火坑里。”

谭海反问她:“既然你很喜欢罗慧,那么为什么想让她流产?”

“我的亲人只有你就够了,哥哥,我不想再要一个弟弟和妹妹。她快四十岁了还是头胎,我查过了,高龄产妇很危险很容易出事情的,父亲那么坏,我这是帮助她。”

谭滢撒娇,脸在他的脖颈处蹭来蹭去,仰着头,用嘴巴去亲他的下巴,妄图引诱他与她合谋。

无论是讲道理还是撒娇,谭滢始终无法得到谭海的任何同意。

谭海说,无论如何,都不能对婴儿和孕妇下手。

“幺儿,这样会损阴德的。”他仍想劝说谭滢放弃,就如同谭滢劝说他参与一样。

听到了这句话,谭滢把手收回来,一步一步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墙。

她盯着谭海,笑了一下。她的笑容单纯而美丽,就像是清晨沾着露水的蔷薇花,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哥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

她以为,哥哥是和她一样,为了达到目的,可以抛弃良心,把灵魂献祭给魔鬼,把道德和法律踩在脚下的人。可是在让罗慧滑胎这件事情上,谭海却坚持着不松口。

谭滢对哥哥这懦弱的善良感到失望。

他们终究还是不同的。

“你是要那个还没出生的弟弟妹妹,还是要我?”她步步紧逼。

谭海沉默了一会儿,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拉着谭滢的手腕,说一起出门买菜做晚饭。

谭滢挣脱了他的手,一个人留在了屋子里。

谭海出门以后,她站在阳台上发呆。

阳台上晾着谭滢的内衣和裙子,这是谭海给她洗的。他在家里的时候,从来不让她自己洗衣服,说这会伤到她手上娇嫩的皮肤。

这套房子临街,谭滢能看到谭海走出小区门口,走到大街上的身影。

她想,哥哥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他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对她百依百顺的呢?

大街上人来人往,谭海的身影很快就走出了她的视线范围。

谭滢想不出结果来。

大概是天生的吧,哥哥好像天生就比她多一点对生命的悲悯心和同情心。

小时候她捡到过翅膀折断的雏鸟,她想的是把它烤来吃了,而谭海却爬上树,把雏鸟放回鸟巢。她不喜欢猫和狗,而谭海却会给流浪的猫狗喂食剩菜剩饭。

如果不是为了满足她的愿望,他原本会成为一个善良的人,不会选择加入混混团伙卖烟,也不会组织考试作弊,不会帮她偷窃,不会帮她绑架恐吓同学。如果当初不是为了阻止自己被卖掉,他也根本就不会有试图杀掉父亲和奶奶的举动。

即使出生于那样的家庭,他仍会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成为一个优秀而正直的少年——而不是如今这样光鲜躯壳之下,埋葬着腐烂陈旧的秘密。

他们天生不同,他似乎生来有着高尚的灵魂,却被她捆绑着,陷溺于这背德的情事深渊里。

天空阴沉沉的,似乎有雨滴落下,路上有人撑起了伞。

谭海刚刚好像没有带伞,如果雨大的话,她得出去接一下他。

谭滢把手伸出栏杆,去试探雨的大小。

还好,只是毛毛细雨,谭海应该很快就回来,暂时不用她接。

细如牛毛的雨丝滴落在谭滢的手心,潮湿而新鲜的空气进入谭滢的鼻腔,站在这个高度,刚好能看见不远处的公园,青翠的树木都在蒙蒙雨雾里变成了油画一样的风景。

她伸出双手去触碰雨水。

“嘭”的一声,大门被暴力地打开,谭滢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紧紧搂住腰身拖到了客厅里。

耳畔是谭海急促的呼吸和心跳,还有他带着哭腔的话语。

“幺儿,哥哥错了!不要跳楼好不好,哥哥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谭滢吓了一大跳,诧异地看向他,好一会儿之后,才弄清楚了他慌张的原委。

谭海买菜回来,一抬头,几乎是立即就看到了双手伸出阳台的谭滢。

“你是要那个没出生的弟弟妹妹,还是要我?”

刚刚争吵时候的话语炸响在他耳边,而谭滢此刻的动作看起来像是要跳楼,让脑子里警铃大作,立即飞奔到家去阻止她。

他的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水,谭滢被这场误会逗笑,心下感动不已。她用纸巾帮他擦了额头上的汗,轻轻地啄了一下他的嘴唇,然后换来他更深的回吻。

这是一个相互勾缠,相濡以沫的吻,之前的争吵都被这个吻化解,谭滢能从他的唇舌间感受到他浓烈的爱意。

一吻结束,谭海去门口取刚刚开门时扔在门口的东西。

除了菜之外,他居然还买了一束白色的桔梗花。

谭海去厨房做饭,谭滢就拿着剪刀修剪花的枝叶,将它们插入花瓶中。

饭菜做好了,他们安静地吃着晚饭。

吃到一半,谭海说:“幺儿,不让他们结婚,让父亲的餐厅出问题就行。我有个初中同学,她的父亲是卫生部长,我刚刚给她打了个电话,她会想办法让她爸去查餐馆的食品安全问题——只要餐馆开不下去,父亲失去收入来源,就没有钱再婚。”

谭滢想,这不一定,万一罗慧真的猪油蒙了心,就算父亲没有钱也要嫁给他呢——就如曾经的母亲一样。

她没有把自己的猜想告诉谭海,只是继续问他:“你觉得这样罗慧会打胎吗?”

谭海不语,过了好久,他才说:“幺儿,我可以去买流产的药物,下药也要由我来——这种损阴德的事情,还是让我来做吧。”

损阴德的事情还是我来做吧。

不要脏了你的手。

谭滢愣住了,她不敢看谭海,视线飘忽中,突然看到了刚刚修剪完毕的那束花朵。

玻璃花瓶放在玄关处的鞋柜上方,纯白的桔梗花淋了雨水,又饱吸了花瓶中的水分,此刻盛开得娇艳欲滴。

桔梗花的花语是,永恒不变的爱。

共犯

【共犯】

事情进展得异常地顺利。

谭海带李沐歌和她那个三岁的弟弟来父亲的餐厅吃饭,在厨师炒菜的时候,用发芽的土豆丝替换了新鲜的土豆丝。

喜欢吃土豆的小男孩毫无意外地食物中毒,并没有如李沐歌所期望的那样死掉,但是在医院住了一周的院。

心肝小儿子的食物中毒,使得卫生部长大怒,通知了下属的食品安全部门来彻查这家餐厅,同时还举报了消防问题。

没有几家餐馆能完好无损地在食品安全卫生检查和消防检查中全身而退。

餐厅被迫停止营业,关门整改。

这段时间,父亲和奶奶简直是跑遍了所有部门,他们也求过了王总,没有人肯为他得罪卫生部长,眼看苦心经营的餐厅就要垮掉。

父亲和奶奶在煎熬,而谭滢给父亲买的用来“浇愁”的烈酒,无疑是给这个摇摇欲坠的家雪上加霜、火上浇油。

父亲曾经酗酒,这三年已经下定决心戒掉了酒瘾,这种时候却也只有酒精能够让他从灰暗的现实中逃避出来。

原本罗慧是想要拿出自己的积蓄,雪中送炭,和父亲携手共渡难关的。

可是没料到,父亲在一次醉酒之后推了不断劝告他的罗慧,罗慧的孩子就在这一推之中流掉了——甚至根本不需要谭海去买堕胎药。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谭家经历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而谭滢像是一个看客,冷眼旁观这个家庭的败落。

父亲失去了事业和感情,他日复一日地颓废在家中,靠着以前剩余的存款度日。家里的酒瓶子越来越多,奶奶也开始重操旧业卖起了假药。

父亲的关怀和关心就像是空中楼阁,楼塌地陷后,那些虚假的亲情便不复存在,只剩下日复一日的谩骂和冰冷的漠视。

如今父亲已经不能打他们了——王总说要收谭滢当养女,手续办好之后,会一次性给父亲一大笔钱,父亲可不敢打出什么事情来。

谭海也不回家,也不向家里要生活费,父亲和奶奶根本见不到他。

谭滢是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的,看着每日浑浑噩噩的父亲,她心中并没有想象中大仇得报的快意。

她其实什么感觉都没有,没有高兴,也没有悲伤。

她的心硬得像是石头。

在簌簌的寒风中,寒假到来了。

谭海找了份家教的工作,教小孩子学英语——他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使得他在英语和文科上面有着超强的学习水平,在高中英语竞赛中也获得了一等奖。

“幺儿,哥哥大学毕业以后就去当个英语老师,在学校里教英语,也在外面开补习班赚外快,还可以接翻译的单子。”

相比谭滢的雄心壮志,谭海的理想过于朴素和平凡了。在这句话说完之后,他们俩都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在自己的房子中过着世外桃源般的生活。

变故是在陡然间发生的,在这之前,他们都没有料到事情是这样的结果。

谭滢和谭海常常在外面过夜,终于使得父亲和奶奶起了疑心。

为了不让他们继续怀疑,兄妹二人回到了原来的家里,只是夜里的时候,谭滢还是忍不住跑到哥哥的房间里,赤裸着身体和哥哥相拥而眠。

正值青春期的少年和少女,很容易擦枪走火,他们偷偷地在被窝里纠缠,抚慰着彼此的身体和灵魂。房间落了锁,本不用担心有人会突然进来。

可是就是有人闯进来了。

父亲用钥匙打开谭海房间的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谭滢和谭海正赤诚相对,谭滢躺在床上眼神迷离地小声呻吟,谭海用唇舌逗弄她胸前的蓓蕾,使得两颗暗红莓果硬的像是豆子。他的中指插入她湿透的花径,模仿者阴茎在其中进出——他尚且还不敢实质性地进入她,因为她实在太小了,不管是年龄还是花穴,完全承受不住他的巨物。他用拇指和食指按压揉搓她阴唇上方悄然伸出来的花蒂。她流出更多的爱液打湿了一片床单。

“哥哥,你,快一点…”

谭滢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他们都看到了刚刚打开门,眼神阴狠,眼球布满红血丝的那个男人。

“孽障!就是你们害得我餐厅开不下去的!就是你们害得罗慧流产!你们两个怪物……”

父亲抽出皮带,铺天盖地地打了下来,一边打,一边骂着脏话。

谭滢拥着被子躲在墙角,谭海覆在她身体上,一动不动地挡着父亲的皮带。

他并不能遮挡完全。

谭滢的额头被皮带铜扣刮伤了,冒出一点血丝。她的泪水滚滚落下,发丝凌乱,眼神恐惧,身体在颤颤地发着抖。

谭海的眼神暗了下来。

他眼睛猩红,转身迎上了那根乱舞的皮带,不顾着手被抽得发青,一个用力将它夺了过来,反手勒住了男人的咽喉,将他拖到了门边。

在他的用力之下,男人也无力再挣脱,很快窒息着晕厥了过去。

“幺儿,别怕,别怕,哥哥在。”谭海喘着粗气,连着被子一起拥住她,用手背给她擦干净眼泪,安抚她的情绪。

谭滢此刻的眼睛是空洞的,她仍旧无法从刚刚的恐惧中回过神来,在谭海抱着拍背了好久之后,她那双美丽的眼睛才渐渐地有了焦距。

“哥,他知道了。”谭滢深吸一口气,看着昏倒在地上的男人。

他的胸口还在起伏。

他还活着。

“我们走吧,”谭海说,“我们跑得远远的,跑到他找不到的地方。”

谭滢没有回应他。她掀开被子,赤裸着身体,面无表情地走向男人倒地的地方。

她蹲下身,仔细地凝视着这张面孔,这个她称作“父亲”的男人。

在两个多月前,他还是一个可以称得上是气质儒雅的餐厅老板。

可是如今,他只是一个邋遢失意的醉汉。

他怎么配当一个父亲呢?他从未尽过父亲的责任。所以,只需要射出那一颗精子,连十月怀胎的孕育都不需要,就能够当一个父亲了吗?

甚至射出精子都并非他本意——他并没有繁殖的意愿,精子只是他射精快感的附加品,而快感则是人类为了繁衍而进化出来的卑劣的手段。

就在刚刚,这个她生物学上应该称作“父亲”的男人,是用什么样的脏话来谩骂他的一对子女呢?

贱货,婊子,变态,怪胎,龌龊,杂种,下贱,孽障。

他用最脏的话来骂他们,仿佛这样就能够把自己指摘得干干净净。

可是啊,“父亲”。世事皆有因果,我们是心理畸形的怪胎,乱伦的兄妹,邪恶的果实。而你,则是种下恶因的那个人。

谭滢已经不在乎他到底是从哪里得知他们是餐厅倒闭和罗慧流产的始作俑者了。

也许有人告诉他真相,也许他只是喝多了想找人当出气筒,随口瞎说。

谭滢蹲在父亲的身边,伸出手,想要将散落在地上的皮带再次拉紧。

谭海握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

“幺儿,一定要这样吗?”

“不能让他知道我们的秘密。”

“杀人犯法。”

谭滢木着脸,说:“他喝多了,兽性大发,想要强奸我。哥,我们是正当防卫,还是未成年,不犯法。”

谭海沉默良久,最终自己拾起了皮带的两端,将男人的脖颈重新勒住。

谭滢将自己的手覆上他的,说:“我们一起。”

男人在挣扎的时候重新睁开了眼睛,他的喉咙里发出气音,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成为谭海终生都难以忘怀的噩梦。他的身体抽搐着,渐渐地停止了呼吸。

“哥哥,现在我们是共犯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

因为24号要考试,所以这几章都是存稿,目前也没有余粮啦~等我24号考完再开始写,感谢大家的陪伴和支持!爱你们!也预祝我考试顺利~~

雪夜

【雪夜】

这座城市很少下雪,冬天只有阴冷的雨和潮湿的空气,是由内而外,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冷。

上一次下雪的时候,谭滢的手生了冻疮。

谭海烧开水,沾湿毛巾帮她热敷,再涂上维E软膏。这个药是谭海去药店里偷的,第二次偷药的时候,谭海被药店里的人发现了。他们通知了谭海的父亲,那一次他被打得半死。

后来谭海学会了去离家很远的药店里偷药,那里的店员不认识他的家长,被发现的话,他只需要咬着牙道歉,把药品还回去,再换一家药店。

谭海的手上也长冻疮了,偷来的药用得很快,他自己强忍着,只把药给妹妹用。

谭滢发现了这一点,先是去求了父亲和奶奶,父亲对此不闻不问,奶奶也只是敷衍着说等冬天过去就好了。

眼看谭海的手每天都抓得通红甚至溃烂,她就拉着哥哥一同去了药店。

她显然比哥哥这样埋头偷窃,被发现后挨一顿打的做法聪明得多。

她故意穿得破旧而单薄,在药店里专门找看起来面善的药店女店员问,手上长冻疮了怎么办。

店员通常都会看一下谭海的手,再给他们介绍药物。等到谭滢从荷包里掏出来旧巴巴的揉得旧旧的几毛钱,问这个钱够不够的时候,自然会得到店员的拒绝。

然后谭滢的泪水就在眼睛里打转,哭得又伤心又难过,牵着哥哥的手往门口走。

没走几步就会被同情心大发的女店员叫住,送给他们一些临期的药,嘱咐他们用完了再来。在他们第二次去那家药店的时候,得到了一副洗得有点旧了的儿童手套。

从始至终,谭海都不用说话,他只需要低着头,在店员问话的时候伸出一双伤痕累累的手。

幼年记忆里,那个下雪的冬天过得极为漫长,谭海把手套让给了谭滢,他自己手上的冻疮则消了又长,长了又消。

在其他人都惊叹于雪天的美丽和打雪仗的快乐时,谭滢却只能想起曾经的困顿和寒冷。

“幺儿,把手抬起来。”

谭滢从回忆里回过神,谭海自己已经穿好衣服,拿起了她的珊瑚绒睡衣给她套上。他一颗一颗地给她扣上了扣子,谭滢拉住了他的手,注意到他手上还有曾经长过冻疮留下的疤痕。

“哥,我想起小时候那一次下雪的时候,你手上还长了好多冻疮。”

“也就长过那一次。”谭海说。

谭滢拉开窗帘,跪坐在飘窗上,看着窗外漫天飘落的雪花,原本洁白的雪花被暖黄色的灯光照着,也变成了黄色。谭海又拿了张薄毯子裹住她,手臂揽住她的肩膀拉向自己,谭滢就顺势窝进了他的怀中。

地上的尸体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这是谭海和谭滢第二次直面死亡。

第一次是他们间接地导致了母亲的车祸,而第二次,则是亲手了结了父亲这可恨又可悲的一生。

谭滢看着雪景,脑子里冷静地盘算着下一步的对策。她对父亲的死亡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她整个人都是麻木而又淡定的,甚至有一种诡异的解脱感。

可是她发现自己身后这具身体在颤抖。

“哥……”她小声地唤了他一句,想回头看看他,身子却被搂得更紧。

谭海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他削尖的下巴搁在谭滢的肩窝,硌得她有些疼。

她动了动肩膀,谭海搂得太紧,谭滢就只好忍着随他去了。

“哥,”谭滢开口,“我等下就报警自首,警察来了就说,我晚上睡不着来你的房间里玩,结果他突然进来了,他想要强暴我,想用皮带捆住我的手不让我动,你为了保护我,不得已才抢了他的皮带,太过用力,一不小心把他勒死了。”

“如果想强暴我的话……那他应该先脱下裤子。”想到这一点,谭滢挣脱了哥哥的怀抱,从飘窗上跳了下来,她走到地上的尸体面前就准备解他的裤扣。

“哥,他太重了,你帮我拉一下。”她仰着头,喊向了仍旧坐在飘窗上发呆的哥哥。

谭海沉默着帮她脱下了男人的裤子,和她一起伪造强奸未遂的现场。

他们做完了一切能够帮他们脱罪的事情,谭海伸出手,想把男人快要脱出眼眶的眼皮合上。冬天,尸身凉得很快,谭海再怎么用力,也只能让男人的双眼半闭着,看起来更为可怖。

“够了。”谭滢表情晦暗不明,她拉着他的手,阻止他动作的手。

谭海瘫坐回地上。

“我们没有错,错的是他,他不该闯进来,他活该。”

谭滢凝视着哥哥的眼睛,直起腰,跪坐起身,把谭海的头拢进自己的怀里,她学着哥哥以前的动作,亲吻着他的发顶。他头顶有两个旋,听说有两个旋的人脑子都很聪明,可是她的哥哥除了记忆力惊人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们不会有事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温柔和蛊惑,一遍又一遍地安慰他,说:“他想强暴我,我们没有错,我们是正当防卫外加自首。哥,你是为了保护我,你是我的英雄。”

“吱呀——”是半掩上的房门被风吹开的声音。

谭滢和谭海同时看向门口。

是奶奶。

客厅并没有开灯,手机的灯光映在这个人的布满皱纹脸上,让她一双眼睛看起来浑浊而又阴鸷。

看见他们望过来的眼睛,奶奶转身就跑。

“她想要报警!”谭滢迅速地站起,由于跪坐的时间太久,她没站稳又跌了下去。

谭海比她更快地反应过来。

“哥哥,别去。”他的衣角从她手里滑落。

谭海没有听见她的声音。

奶奶在黑暗里慌不择路,踢倒了客厅里堆着的酒瓶子,那些堆积着的玻璃瓶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来,在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过后碎成玻璃渣。

刚到客厅,差一点就抓到奶奶时候,谭海的脚步一顿。他感到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扎进了他的脚底下,可是他并不觉得疼痛,他只想阻止奶奶报警。

奶奶就趁此谭海行动受阻时跑出了大门,她的手抖成筛糠,她想拨打110,却连手机的开锁密码都按不准。她在走廊上大声叫喊着:“救命啊!救命啊!杀人了!杀人了!”

声控灯被老人的叫声唤起,谭海穿过客厅这一片碎玻璃,终于追出了门。

头发花白的老人跑到了安全出口,她开了锁,颤抖着按下110。

谭海抓住了老人的手,抢夺她的手机。

慌乱之中,报警电话接通,免提键也被按下。

“你好……”

争抢之中,老人没来得及说话,就从安全通道的楼梯滚落下去。

而谭海伸出手,什么都没有抓住。

翻盖手机被摔在地上,后盖被摔开,电池掉了出来,电话就此挂断。

一切都安静了。

这一瞬间,谭海的耳朵感受到了巨大的轰鸣声,他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谭滢打开了客厅的灯,她绕过客厅里的满地狼藉,顺着点滴血迹追了出去。

她还没来得及赶到现场,就听见重物滚落的声音。

她拐了个弯,迎面就看到谭海僵在原地,一只手扶着栏杆,一只手往前伸着,似乎要拉住什么。

而他身后是刚打开门,穿着加厚羽绒服,带着帽子和手套准备出门看雪的一家三口。

这户邻居瞪大着眼睛,不知所措地看着这刚发生一切,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谭滢看向楼梯。

楼梯的底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年人仰躺在地上,已经没了声息,头部大片的血迹正在蔓延,很快就淹过了摔得机身和电池分离的一部翻盖手机。

“杀人了……杀人了……”女邻居的声音发颤,因为有着丈夫在身后,她鼓起勇气对谭滢说:“我看见了……是他把她推下去的,而且,还有监控!”

谭滢没有抬头看监控,也没有理女邻居,甚至也没有在看一眼楼梯底部躺着的老人。

她视若无睹地走到了谭海的身边,把他僵持着(Q!裙!7!39~5!4!3!0!5!4.整!理)往前伸出的右手拉了回来,手指插进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紧扣。

他的手冷得像是冰块。

她将脸贴紧他的肩头,问他:“哥,你的脚疼不疼?我们先回去把脚上的玻璃渣清理出来好不好?”

谭海没有回答他。

谭滢把僵硬着的谭海扶回家里,而邻居则在他们的身后拨打了报警电话。

“喂,你好,110吗?这里……这里有人杀人了,对,再叫上120……地址是……”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前面改了下,谭滢没有用手碰到那根皮带

宣判(青春卷完)

【宣判】

谭滢关了门,将邻居的声音隔绝在门外。

她带着谭海小心翼翼地绕过了碎酒瓶子,把他的脚抬起来平放在沙发上,又取了药箱,拿出酒精和镊子轻柔地帮他处理扎进脚底的碎玻璃。

“哥,你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也不管谭海有没有反应。

“其实不该追出去的,你太慌张了哥哥……她报警又能怎么样呢,我们是正当防卫啊,哥,你太冲动了……就算不是自首,正当防卫也是不会立案的。”

警车的声音很快响了起来,那声音由远及近,在这寂静的雪夜里分外清晰。

“哥哥,我会等你的,哥,我作为受害者家属,我可以出具谅解书……相信我,哥哥。”

谭滢的手越来越抖,她甚至没有办法握紧镊子。

“嘭嘭嘭——”大门被敲响。

她丢下镊子,扑进他的怀中,将他压平在沙发上。她的脸紧贴着他的胸膛,安静地流着泪,在他的胸口打湿了一大片。

“警察!开门!”外面的人用力敲着门,说话的声音冷硬而严厉。

“哥,我爱你。”谭滢吻住了谭海的嘴唇,舌头叩开了他的牙齿,在他的口腔里毫无章法地乱动,像是一只挣扎着濒死的鱼。

“再不开门撬锁了!”那个声音说。

谭海终于有了反应。

他回应了这个吻,然后抬起手摸了摸谭滢的头,说:“去开门吧,幺儿。”

谭滢开了门。

她的脚踩到了玻璃渣,可她对此浑然不觉。

她的双眼被泪水模糊,已经看不清楚来人,只能看见他们深色的制服和肩上的徽章。她一边流着泪,一边对他们说:“房间里有玻璃渣,你们小心不要踩到……我哥哥的脚受伤了,不能走路,你们能不能带一个轮椅过来?”

警察们没有听她的,只是绕过她,银色的手铐拷上了谭海。

“谭滢对吧?你也一起来。”

他们带着谭海,刚要出门的时候,谭滢叫住了他们。

“房间里还有一具尸体,就是靠近卫生间的那个小房间……里面是我的爸爸。”

她刚说完,泪水又簌簌地流了下来,她蹲下身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很快,谭滢也被戴上了手铐,和谭海一同坐上了去派出所的警车。

在查明那根勒死父亲的皮带上并没有她的指纹之后,做完笔录的谭滢很快就被释放。

正在办理谭滢的收养手续的王总被通知来接她。

王总已经知道谭滢是孙成印的故人的女儿,而孙成印持有他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这使得他对谭滢不敢有其他的想法,就连收养谭滢,也是在孙成印得知她家的情况之后,示意王总这样做的。

谭滢坐在王总那辆半旧不新的本田车上,说:“王总,我想给哥哥找个律师。”

王总答应了。

“王总,我知道我奶奶以前卖假药,能不能找到一些受害者?”

王总说好。

他们没有多的交谈。

车停在了别墅车库,谭滢下了车,却并不往大门走,她作别了王总,说想自己出去走走,独自一人出了别墅小区。

谭滢拦了一辆出租车,循着记忆,来到了几年前去过的交警王博川所在的老式居民楼。

她上了三楼,敲了敲门,没有得到回应,房主应该是上班去了。

她只是突然想吃一碗王博川下的阳春面。

记忆中的面条味道清淡,冒着热腾腾的气,有猪油和香油的油脂香,撒了葱花,碗底卧着一个煎鸡蛋。碗是白瓷的碗,外面是用金线勾勒了几朵红色的、俗艳的牡丹花。

谭滢对王博川大概有一种雏鸟情结。在惶然无措,不知道该去哪里,哥哥也无法帮到她的时候,她总是会想起王博川。她对这个总共也没见过几面、脸上长了青春痘,笑容和善的青年人抱有盲目的幻想和依赖。

自母亲车祸之后,她找过三次王博川。

一次是因为哥哥周末总是不回家,她对哥哥的疏远感到恐慌的时候;一次是在王总收她当干女儿后,这个身份在学校里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编排,她找哥哥的混混团伙们绑了他们,又故意像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救世主一样出现,博取他们的好感之后;还有一次,她只是想吃一下他亲手煮的阳春面。

王博川知道谭滢家里的很多事情,他以一种平等的关心来对待她,尊重她的意见和决定。谭滢并没有真正的朋友,王博川勉强能算是一个。

谭滢在他家门口的楼梯上坐了下来,她双手抱着膝盖,将头埋在其中,开始反思自己的错误。

她有这个习惯,不管一件事情成功与否,她总是会找个时间来进行思考。

此刻的她并没有意识到,这样的行为叫做复盘,从过去的经验中学习和总结,启发指导未来的经营和投资,从而帮助防范未来的风险。她天生就有着一个企业家,或者说是股市操盘手的直觉。

谭滢想,最开始她就不该把哥哥牵扯进来的。

如果不想让罗慧和父亲结婚,她其实可以用其他的办法。她可以花钱找小姐去勾引父亲,然后拍下出轨的证据交给罗慧;她也可以主动联系罗慧,告诉她母亲精神病的真相。

或者她也可以忍耐。

她已经忍耐了那么久,这个暗地里掩藏着无数肮脏往事家,其实有更多的漏洞去拆散,不急于一时。再不济,她也可以买一个气体检测仪,亲手制造一场天然气爆炸的意外事故。

在所有方法之中,她选择了最隐秘的一种。

她将自己指摘得干干净净,纤纤十指不染尘埃。

所有人都认为她是无辜的,她是受害者,她是单纯而又善良的美丽的女孩子。

——除了她自己。

谭滢是从血肉里长出来的怪物。她对她哥索求无度、扒皮抽筋、敲骨吸髓,到了现在,为了自己那点见不得别人好的阴暗恶欲,毁了他的一生。

她还记得在独属于他们的家里,谭海说过的话。

他说他想当一个英语老师,给学生上课之余开补习班赚外快,也接翻译的单子。

简直是个朴素到不能再朴素的理想。

王博川下班回家的时候,看见自家对面楼梯上坐着的那个女孩子。

“谭滢?”他的声音带着不确定。

谭滢抬起头来。

她脸上的泪痕已经干透,长而浓密的眼睫毛被泪水粘在一起,眼睛是哭过之后带着一点红血丝的样子,连眼皮都有点肿。

“王博川,”她就这样仰着脸望向他,“我好饿,你可以给我煮碗面吗?”

谭滢安静地吃着阳春面的时候,王博川家的门被钥匙打开了。

进来一个高高瘦瘦的女人,二十来岁的模样,染成深褐色的卷发披散在肩头,她见到谭滢很惊讶,王博川向她介绍了谭滢,又对谭滢道:“小滢,这是我女朋友方静。”

谭滢对她甜甜地笑了下,又迅速地吃完了面,站起来向他们道谢。

她没有说更多的话,就出了门。

门被关上的一瞬间,谭滢低着头,注视自己的脚背。

她的雏鸟情结结束了。

由于谭滢的父亲和奶奶已经死亡,唯一的哥哥谭海也在看守所,谭滢的收养手续办得很快,她成为了王总的正式养女,名字也写上了王总家的户口本。

他们伪造的现场没有什么破绽,父亲的死亡以正当防卫定案,不予起诉。

而奶奶的死亡有目击证人和监控,被定性为过失杀人。由于谭海是未成年,被害人本身有过错,又得到了谭滢出具的谅解书,轻判三年。

未成年犯罪案件并不公开审理,就连档案也是进行封存处理。所以谭家发生的一系列事故,知情人并不多,媒体没有报道,警方也只是出具一个公文通告,在社会上并没有引起多大的风波。

宣判那天谭滢作为被告和被害者家属出席了庭审。她穿了一身纯黑色的大衣坐在旁听席上,头发上别着一朵小白花,乍看像是参加一场葬礼。

新年伊始,到处都是恭贺春节的喜庆氛围,只有法庭这样的场合仍旧庄严肃穆。

谭滢面无表情地听完了双方律师宣读材料、证据和意见,听完了法官宣读此次判决结果。

谭海剃了平头,穿着黄色的马甲,手上带着手铐。

他平静地认罪,该配合的时候就配合,不像很多被告人那样垂头丧气,从始至终,谭海的背脊都挺得笔直。

法槌落下,宣判结束。

谭海被带走前,他回头看了一下坐在旁听席上的谭滢,他的嘴唇动了动,谭滢能读出他的口型,他说,幺儿,我爱你。

谭滢知道他是在回应她之前说的话,她勾起唇角,对他无声地笑了一下。

哥,我要走了,再见。

她在心里对他轻声说。

(青春卷 完)种子

【种子】

谭海入狱以后,谭滢的内心总是会产生一种巨大的孤寂感。这种孤寂感像是鸡蛋壳里面那层半透明薄膜一样包裹着她,将她与外面的世界隔离开来。恍惚的时候,谭滢会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假的。

在谭海被关在拘留所的那段时间,她就已经决定随孙成印离开中国。由于孙成印留在国内还有事要办,所以谭滢寒假的这段时间由她自己来安排。

她把谭海所有的衣物和日用品都搬回了他们童年时期居住的筒子楼里,每天夜里都拥着谭海的衣物入睡。

那间墙壁斑驳的旧物和随便一个翻身就咯吱响的铁架床让谭滢感到安全,她睡在曾经和哥哥相拥入睡的下铺,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能够有片刻的放松和慰藉。

就连王总家的阿姨都说,真是祸福相依、人生无常。

亲人去世、亲哥坐牢,而她自己却扶摇直上,从一个领低保的贫困家庭女孩,到富商王总的养女,再到即将成为的、华侨企业家孙成印的养女,在短短的几年内实现了别人难以企及的三级跳跃。

简直是一手烂牌打出王炸,硬生生从灰姑娘逆袭成了白富美。

人有三种欲望,爱欲、性欲和物欲。

她的爱欲和性欲随着谭海一同被关进了压抑而沉默的监狱中,她的物欲前所未有地膨胀起来,她理智而清醒的大脑支撑着她继续没有完成的计划。

谭滢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悲伤,因为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春节的时候,她作为王总的养女,去他家的别墅里与王总一家人共度除夕。

再得知她要离开中国,去新西兰读高中的时候,王小宝看她的眼神变了。

他还是一个没有学会掩饰自己真实想法的孩子,他眼里的困惑和不舍被谭滢看在眼里。

自从步入青春期后,王小宝对她很明显地疏远。

如果说在以前,谭滢只会以为这种疏远是出自王总的故意引导。

可是如今谭滢却明白,这其实是王小宝暗恋她的体现。

青春期的小男孩对于自己喜欢的人,尽管表面上是高冷不屑乃至于故意的冷落,背地里却是会悄悄地关注她。

谭滢偶尔会在王总家留宿,在她十四岁生日后不久,她不小心撞见过一次王小宝用她的内裤自渎的场景。

从那以后,她和王小宝的关系就变得奇怪起来。

他顶撞她,排斥她,可是却又总是偷偷地追逐她的背影。

有好几次谭滢都被这样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但他既然不说明,那她也便装作浑然不知。

她在戏弄他。

吃过年夜饭之后便是守岁。

王总在看电视,王小宝和几个过来拜年的小孩儿去院子里放烟花爆竹,他故意把声音弄得很大,想借此吸引谭滢的注意力。

谭滢并不想和这家人待在一起,她只想回到筒子楼,抱着哥哥的衣服,开着那台大肚子电视机看春节联欢晚会。

她撒了个谎,说孙成印要见她,已经派人开车过来接她了,她去小区门口等着。

王总看她一眼,叮嘱了一声注意安全,眼睛又移回了电视上。

谭滢穿过门口的花园,走到了别墅群的门口。

王小宝已经在她后面跟了很久。他的动作轻手轻脚,可是谭滢从路灯下的影子能看到他。

“王小宝,出来吧。”

穿着大红色羽绒服的小男孩还没来得及掩藏,谭滢就转过身看着他。

王小宝索性就从藏身的路灯后面站了出来,走到了谭滢面前。

这几年他长高了不少,原本只到谭滢肩膀的身高,现在已经蹿到只比她矮半个头的高度了。

“找我有什么事情?”谭滢冷冰冰地问他。

“谭滢……我……我……”

他踌躇了会儿,最后鼓起勇气,趁着谭滢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居然伸手抱住了她。

“我喜欢你!谭滢,我喜欢你很久了!”

谭滢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惊吓到,或者说,他的表白早就在谭滢的意料范围之中。

王小宝看不见谭滢的脸。他并不知道,听见了他的这句话之后,谭滢微微地笑了一下。

“小宝啊。”

谭滢叹了口气,像哄一个孩子那样抚摸他的背,用一贯的柔和语气说:“你说你喜欢我,那想让我做什么呢?”

王小宝松开了她,小心翼翼地问她:“你能不能……能不能不去新西兰啊?就留在国内不好吗?”

谭滢说:“对不起,我不能留在这里了,我已经答应了孙总。”

“为什么不可以呢?你现在……你现在也是我的姐姐了啊,谭滢……谭滢姐姐,我真的喜欢你,我想让你当我的女朋友……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啊?能不能,能不能就在我身边啊。”

说到后面,他的话语里已经有些慌张。

“你还记得吗,你以前给我打电话,说要保护我。”谭滢问他。

“我……我记得的,我现在也想保护你!”

“可是已经晚了。”谭滢微笑着凝视王小宝的眼睛。

王小宝倔强着说:“不晚啊,谭滢,我真的很喜欢你的,不要拒绝我,我喜欢你喜欢得心都要碎了。”

谭滢无法对他共情。

他的表白是真挚的,动人的,他眼里闪着一个男孩子对于初恋的期待和忐忑,谭滢知道对于一个自尊心很强、又处于青春叛逆期的小孩来说,这是很难踏出的一步。

谭滢笑了。

“小宝啊,你的父亲猥亵过我,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你呢?”

不等王小宝回答,谭滢继续说:“你还记得你十岁那一年吗?有一次我在你家里住了一晚上,你爸爸喝多了酒,他跑到我的房间,把我压在床上,扒光了我的衣服,摸遍了我的全身。王小宝,你说你会保护我的,可是在那个晚上,你在哪里呢?后来你父亲猥亵过我很多次……”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什么。

“后来我不是成了他的干女儿了吗?你知道吗王小宝,你爸爸还想把我送给他的生意上的伙伴呢,他差点就把我送上那些人的床了,你的父亲只是把我当一个漂亮、可以送人的,精致的淑女而已。”

她微微地笑着,眼神像是一把淬着剧毒的匕首一样锐利而又充满着恶意,可她的语气却仍旧平和,甚至有种娓娓道来的温柔。

王小宝瞪大眼睛,震惊地后退了一步,半晌都没有再说话。

谭滢没有等他的回应。

她转身,把他晾在原地,自顾自地往前走出了别墅区,影子在地上被路灯拉得老长。

谭滢停住了脚步等出租车。她仰着头直视别墅区外面明亮的的路灯,直到眼睛受不了才低下头看自己的脚面。

被她刻意遗忘和掩藏的一些秘密在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来。

她对王小宝说的都是实话。

原本在她的计划里,这件事情并不应该这么早地暴露出来。

她应该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将它捅出来,保留好证据,让王总再也不能翻身。

她没有证据。到了如今,她也不需要证据了。

谭滢抱上了孙成印的大腿,所以她也无需再隐忍。

猥亵是真的,谭滢确实是被王总剥光了衣服摸遍了全身,她也见过王总精神亢奋在他面前自渎的样子。

一开始她并不愿意,后来王总威胁她,说让她家破产赔钱,她也暗示过父亲和奶奶自己所受到的遭遇,父亲勃然大怒,说她在撒谎。奶奶慈祥的安慰她,女孩子总是要经历这一步,既然能卖个好价钱,为什么不呢。

或许他们早就知道,因为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他们默许的。

谭滢不敢告诉谭海。

她怕谭海会冲动到拿着刀去杀了王总——他(Q!裙!7!39~5!4!3!0!5!4.整!理)到不了王总的家里,他甚至连别墅的小区都进不去,只会被抓起来送到拘留所,教育一番后,回家又是一场毒打。

后来这件事情成了一种交易。她偶尔在王总家留宿,王总当着她的面撸自己那根尺寸很小的性器——她不允许王总触碰到她,王总只能用她刚换下来的内衣和内裤来自慰。

说起来,这父子俩真是相似。

王总曾在她面前跪下来,涕泪横流地恳求谭滢的饶恕。他说他在成年女人的面前硬不起来,他对天发誓不会伤害谭滢。

谭滢穿着整齐地看着衣衫不整的中年男人的自慰,她早就没有最开始小鹿一样的无辜和慌乱了,她只需要用怜悯的眼神注视一切。

作为补偿,王总给她买奢侈品的衣物和首饰,并承诺在她成年后送她一套房。

他对成年的女人没有性趣,等谭滢成年后,他会开始继续寻觅下一个女童。

正如王总所说的,她并没有受到实质性、肉体上的伤害。

谭滢在精神上也早已麻木。

到了后来她甚至有些乐在其中了。她一边看着王总的尺寸,一边对比着哥哥阳具的大小,心里嘲讽着王总,她欣赏着王总跪在他面前狼狈不堪的样子。

他对他充满着一种混杂着性欲和保护欲的愧疚。谭滢则利用这种愧疚,让自己的生活过得优雅精致。

在小学的时候,老师在课堂上教学生们尊严、正义,自爱、自强。

等回到了家,这些正面而美好的词语则被父亲一一打破。

她不需要尊严,也没有羞耻感。

谭滢只在课本和老师的嘴里知道这些词语,而父亲和奶奶则身体力行地教会她,只有竭尽全力地活下去、活得比大部分人都好,那才是真正的正义,真正的尊严。

或许是出自巨大的利益的诱惑,王总违背了他们的约定,准备将她送人,却让她遇到了母亲的旧情人孙成印。

可谓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谭滢并不担心王小宝会回去质问他的父亲。

因为她的目的只是在王小宝的心中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随着时间的延长,这颗种子会慢慢地生根发芽,让他们的父子情出现裂痕。

种子长成植物,开花结果的时候,就是谭滢摘取果实的胜利时刻。

谭滢十四岁之前的人生没有太阳,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

谭海曾是她生命里的唯一的一束光,这束光太微弱了,无法将她从泥沼中救出来。饶是如此,也足够照亮她的路了。br 幸运的是,孙成印的出现让谭滢看到了曙光和希望。

她终于不再是泥沼里那个苦苦挣扎,手足并用往对岸爬的那个小女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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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和光这段话引自《白夜行》

三年

【三年】

谭滢在读茨威格的《断头皇后》时,看到那句经典的名言。

“那时她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她望向窗户外面的修建整齐的草坪、灌木和更远处的碧蓝的天空。

谭滢并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善意。【Q 群 1 1 21 48 2 58 5 小 说独 家整 理】

孙成印对她其实是有期待的,他说希望她大学读金融,以后能帮他管理在中国市场的投资。如果这不是她的兴趣,那么他也不会强求,他仍会按照他们的约定在她成年后给她一笔资金去过自己的人生。

谭滢并没有想过自己会对什么方向感兴趣。

既然孙成印给了她优渥富足的条件,给了她自由而又可以选择的未来,作为回报,谭滢会尽量满足他的期待。

孙成印在新西兰拥有一座庄园,里面住的仆人比主人还多。孙成印常年在全球各地出差,这座庄园里就住着她和孙成印的情妇顾艾琳。

顾艾琳是个年轻而貌美的女人,二十八岁,爱好是旅行、购买奢侈品和雕塑。

她们之间很少交流,顾艾琳有时候陪伴孙成印一起出差,有时候会留在庄园里无所事事,或者是折腾雕塑。她在的时候她们偶尔会一起吃晚餐。

谭滢大部分时间都独自住在这座庄园里,除了上学之外就是看书和与朋友交际,享受着普通平淡的快乐。

管家形容她是“孤独地住在古老庄园内的公主殿下”,同学们说她是“古怪而又聪明的东方美女”,顾艾琳评价她“就算出了国也改不了国内那一套应试教育”,谭滢对这样的话都是温柔地笑一笑。

一开始,谭滢不适应这里的悠闲日子,总是梦到谭海。后来梦见谭海的频率也低了,她有了自己的朋友,会和朋友们一起去野营,参加他们各种各样明目的聚会,去游泳、划船和钓鱼。

她用孙成印给的零花钱,借了顾艾琳的账号去炒股投资,在这方面,她有着惊人的天赋,积累了能够在原来的城市买下一座别墅的财富。

谭滢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谭海出狱的时间就要到了。

和许多同学一样,她收到了几所藤校的offer,过了这个暑假就去读大学。

在大家都在规划着怎么度过一个有意思的假期的时候,谭滢则早早地收拾好了行李,登上了回国的航班。

谭滢选了在香港转机的时候,去黄大仙祠给谭海求了一个平安符。

在袅袅的香火中,谭滢的眼前浮现出了谭海的脸。她已经快要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只记得他是一个沉默隐忍的少年,为她过失杀了人,在那段绝望晦暗的童年时代,他和她有过一段荒唐的往事。

这三年里,她没有回国去探视过他,一次都没有。

她只在前半年里给他写过信,拜托王总探视的时候转交给谭海。后面两年多,她甚至已经快要忘记自己有一个深爱过的哥哥了。

资本主义腐蚀了谭滢的内心,异国生活带给她许许多多的新鲜感,日子过得太过安逸,所以她下意识地就去回避谭海,就如同回避那个挣扎求生的过去。谭滢有时候会想,自己上辈子应该是个无情的婊子。

只能共患难,却难以共富贵。

谭滢在国内有一张卡,定期往里面存钱,她要等谭海出狱后就交给他。

按照目前的房价,他可以拿去买两套大房子,一套自住,一套出租——按照谭滢的判断,现在中国的房价还在低位,以后肯定会疯涨。

他可以去成人自考,去读大学,大学读完之后就去实现他自己的理想,当一个英语老师,娶一个漂亮的老婆,生一个或者两个孩子。

谭海的孩子会有一个事业成功的有钱姑姑。

等她的侄儿侄女长大了,他们的姑姑会资助他们完成他们的梦想。

这就是她为谭海的人生所做的规划。

这个人生计划里,并没有谭滢。

但是等谭滢提着行李箱,孤身一人站在家乡的土地上,呼吸着从来没有变化过的混杂着汽车尾气和尘埃的空气时,她才悲哀地发现,原来她根本就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洒脱。

这座城市和她在这里经历的一切,早就像一棵树一样根植在她的灵魂之中,她无法摆脱这种骨子里的烙印,她也注定无法与童年的自己和解。

除了孙成印,谭滢没有告诉任何人她要回国。

她排队等着出租车,上了车,司机问她去哪里,她想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个地址。

那是谭海和她共同拥有的那套小房子,她准备先回去打扫一下,谭海回家后给他好好接风洗尘。

出租车刚好卡在了黄灯的最后一秒,停在了停止线前。

而谭滢看到了谭海。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挎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戴着鸭舌帽,跟着人群过斑马线。

谭滢一眼就看到了他。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个时候他刚好路过车前,谭滢看清楚了,这就是谭海!

怎么回事,他不是还有四天才出狱吗?

“停车!我就在这里下!”她对司机说,快速地拿了几大张钞票递给他,让他把行李随便送到哪里保存,等她有时间了再找他拿。

“美女,我的手机号是138xxxxxxxx,你的手机号码呢?”司机问她。

谭滢刚回来,原来的手机号早就停用,于是只好报了谭海的号码。

她匆匆地在原地下了车,跟着过马路的人群一路往前走。

谭滢一直跟在谭海的后面。

在出于意料的情况下偶遇谭海,她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只好一边跟着他,一边想该怎么跟他打招呼。

对于他,她有种近乡情怯的复杂感,往深了说,是愧疚。

他变了。

以前他只是瘦,还是有那么一点肌肉的,可是如今的谭海已经瘦脱了形。他比以前还高,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的身上,他整个人成了一根风一吹就要倒下去的晾衣杆。

以前谭海虽然沉默,但背脊都是挺直的,现在他的背有些弯,总是低着头,也不注意周围的人。

为什么会提前出狱?为什么不告诉她?

谭滢的内心鼓噪,心中的疑惑也在不断地攀升。

她跟着他走进了一个居民区,小区楼下有一个女人在等他。见到他来,那个女人和他聊了几句,又亲密地凑近他的耳边,对他耳语。

这个女人是谁?是……哥哥的女朋友吗?

谭滢一时怔在原地,脚上像是长了钉子,不能逃离,也不敢再靠近。

在她的设想里,他原本……也确实是该有个女朋友了。

可是,那个女人又矮又瘦、头发枯燥得像是蓬草,脸颊都凹陷下去,跟一个骷髅一样,怎么配得上她的哥哥呢。

那个女人应该是发现了她。

谭海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向她走来。

近了。

他越来越近了。

谭滢看清了他的面容。这张脸已经有些陌生了,他看起来很憔悴,胡子拉碴,和那个女人一样脸颊上没什么肉。

他并不英俊,也并不难看,就是普普通通的长相。他身上那种少年的气息早就消失殆尽,只剩下一个阴沉的青年人。

她心头酸涩,刹那间,眼泪模糊了双眼。

谭海停在她的面前,没有说话,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抬手摸她的头。

谭滢仰头看他。

他现在好高,谭滢有一米六五,还比他矮上一个头。

他现在身高应该超过一米八了吧。

他们彼此沉默以对。

夏日的午后,日头毒辣,不见一丝风。高温蒸腾着的空气使沥青马路在视野之内变得扭曲。

夏蝉求偶的鸣叫声此起彼伏。

或许过了几分钟,或许过了十分钟,那个等着的女人终于忍不住了,走过来说:“峰哥,要不……咱们先把事情办了再来叙旧?”

峰哥?

谭海转身跟着那个女人走进了楼房里。

从始至终,他都没对谭滢说一句话。

也没有让谭滢等他。

干你

【干你】

谭滢等了很久。

她换到了花坛边的树荫下,口渴了想买瓶水喝,结果连钱包也弄丢在了出租车上。

真是倒霉。

谭海终于从楼里面出来了。

他换了件格子的衬衫,依旧是带着那顶鸭舌帽,帆布包也没有带下来。

谭滢不想去猜测他和那个女人干了什么。

总不能是做爱吧?谭滢不相信谭海在见到她之后,还有那个心情和别的女人睡觉。

谭海走过来,居高临下地俯视谭滢。

谭滢被他这一眼看得心惊。他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陌生人,冷漠,带点凉意。

她想站起来,蹲了太久,她的腿早就麻了,一站起来就摇摇晃晃往后面倒,而谭海居然没有伸手扶她。

谭滢站稳了脚,心中顿时有些委屈。

“回来做什么?”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冷硬而又嘶哑。

谭滢回答:“我来接你……出来。”

谭海不说话了。

纵然有很多疑问,但谭滢直觉这并不是问问题的好时机,只好跟着谭海一起走出居民区。

他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径直走向了副驾驶,谭滢只好坐到了后座。

这并不是谭滢所熟知的谭海,她开始有点怕他,不敢主动找他说话。

一路上都是沉默。

该死的沉默。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

与谭滢所想的一样,谭海现在住在他十七岁买的那套房子里。

他下了车,在小区门口的卤菜摊里买了两份卤菜,又去餐馆里打包了两份粥,自顾自地上了三楼,开了门。

屋子里有点乱,好几个垃圾袋堆在地上没扔,还有几个外卖盒也堆在厨房里,也不知道放了多久。客厅倒还能见人,几件衣服随意地甩在沙发上。谭海把买来的卤菜放到餐桌上,粥分了两份,一份是谭滢喜欢的皮蛋瘦肉粥,一份是白粥。他坐下来,掰开一次性筷子,开始吃饭。

谭滢喝了几口粥就没有吃下去了,她连筷子都没动。

见她不吃,谭海一个人风卷残云般吃完了所有的卤菜。吃完了,他把谭滢那份粥往厨房一倒,就和剩下的其他垃圾一起丢进了垃圾袋里面。

谭滢一直坐在原地,注视谭海的行动。她知道谭海有话对她说。

“回去吧,不要再过来了。”谭海坐在她对面,眼睛没有看她。

阔别三年,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问她为什么回来,第二句话是赶她走。

谭滢整颗心都凉得透透彻彻。

哥哥果然是怪她了,怪她三年杳无音讯,怪她从未去探视过他。

“哥,对不起。”她低着头,对他道歉。

“在国外好好生活,就当没有我这个哥哥吧。”

谭滢的泪水一下子就簌簌地流了下来。

谭海站起来就要往客厅走,路过她的时候,谭滢伸手拉住了他的衬衫袖子,仰头望着他不说话,只是哭得梨花带雨,让人心生爱怜。

“别哭了,”谭海冷漠地说,“你这一套或许对别人管用,在我这里,行不通。”

谭滢没来得及说话,他接了个电话,摆脱了她的手,然后就出门了。

他没有跟她说去哪里,也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一切都不一样了。

三年半。

三年半的牢狱生活能让人变成什么样子?

能让一个人从温柔变得冷硬,从善良变得刻薄,从深爱变得无情。

谭海出去以后,谭滢就坐在了沙发上,拿起遥控器看电视。

她原本想帮哥哥收拾一下屋子,把那些垃圾都丢出去的。可是她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她只能用双手抱住腿,缩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在讲什么她完全没看进去。

她一方面心中对谭海有着无限的愧疚,毕竟她是造成他入狱的罪魁祸首;另一方面,她又对目前的情形感到解脱,她原本就是来向他道别,结束这段乱伦的关系,现在谭海主动提出来,也就免去了她自己再开口。

谭海很快就回来了。

他拖着一个行李箱和一个手提包,手中还拿着一个长款的女士钱包,真是谭滢之前匆忙留在出租车上的。

谭海将行李箱放在门口,手提包丢和钱包丢在谭滢面前。

“今晚上你去住酒店吧,以后都不要再来这里了。”他站在他面前,说。

谭滢愣住了。她脸上泪痕未干,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谭海。

谭海给她毫不闪躲的回视。

半晌,谭滢低着头,翻了翻钱包的卡袋,从里面抽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说:“哥,这三年确实是我对不起你。这里面有六十五万,就当是我对你的补偿吧,这个暑假之后我就去美国读大学,你放心,我不会再来了。”

她说完就把钱包塞进手提包,急匆匆地往门口走,不想再让自己的眼泪被他看到。

谭滢刚碰到门把手,腰上就被一股大力拖了回去。

她不知道看起来极其瘦弱的谭海居然有那么大的力气,眼前的场景变得极快,他用手箍着她的腰一路拖到了卧室里面。

谭海伸手把床上到处堆的衣服裤子挥到一边,然后把谭滢扔到了床上。

谭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心中恐慌,她用手肘撑起身体,问他:“哥,你干什么?”

她不明白谭海到底怎么了,因为就在刚刚,他还在赶她走。

“干你。”他说。

时间改了下,哥哥原本判三年半。

强奸(H)

【强奸】

话音刚落,他就覆在了她的身体上,用床头的领带捆将她的双手捆在一起。他的眼睛里面燃烧着怒火,这个身影和记忆中父亲暴怒的样子重叠在一起,谭滢一时间僵住了身体,竟不知道该如何反抗。

谭海脱下了自己的长裤,然后是他的平角内裤,露出自己肿胀的紫黑色的生殖器。

他伸手去脱谭滢的裙子,他找不到裙子的拉链在哪里,他索性就伸手从她的领口去撕扯她的裙子。谭海力气极大,很快就把她的衣服从她身上剥了下来。

谭滢雪白而又柔软的躯体在谭海面前呈现出来。

清晰的锁骨之下是碎花刺绣的蕾丝胸衣,胸脯被挤出深深的沟壑,腰却很细,能看得清楚马甲线,再往下面,是和胸罩一套的蕾丝内裤,修长雪白的大腿、小腿,涂了红色指甲油的一双脚。

谭滢能明显感觉到谭海的呼吸变得更粗重了。

等他开始扒她内裤的时候,谭滢终于回过神来,开始挣扎起来。

“哥!你干什么,你放开我!”她用腿去踢他,被他轻巧地躲开了。

然而她的挣扎惹怒了他。

谭海用自己的身体压住她乱动的腿,一只手固定她被捆起来的双手,另一只手伸到她后面,解开了她的胸衣扣子。

一对形状丰满的白兔跳脱了出来,顶端是两点嫣红的霉果,随着谭海的动作摇晃起来,晃得他眼睛发昏。

谭海忍不住低头含住谭滢的胸脯,他大口吞咽她的乳肉,用牙齿带点力度去咬她的乳尖,使得她的乳头挺立起来,像是花生米。

谭滢感到他的肉棒隔着内裤在磨自己的下体,而他的右手正危险地在她的内裤边缘徘徊,似乎要把她最后一层阻碍都去掉。

“哥,你这是强奸,你停下来,我就当没有发生过。”

谭滢喘着气,脸已经红透了,却仍强忍着下体的涌动的熟悉又陌生的情潮。

谭海吃她奶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简直是恶狠狠地盯着她的眼睛。他说:“那等我强奸完,你就去报警啊。”

这句话还没说完,谭海就撕烂了她的内裤,将粗长的欲望对准了她的花穴。

谭滢瞪大了眼睛。

她的甬道只有一点点的湿润,他根本就进不来。

果然,阴茎的前端只进入了一点就卡住了,然而这并不能阻挡他,谭海挺动腰身,把自己的男根款款地埋入了她的体内。

“哥,我痛,你出去,你出去!” 下体传来撕裂一样的疼痛,谭滢疼出了眼泪,她像一条搁浅的鱼一样奋力地挣扎。

他实在太大了,没有充分的润滑和前戏,这只会让谭滢觉得痛苦不堪,毫无做爱的愉悦。

而且,他也没有带套。

谭海也皱着眉,很明显,他也不好受,谭滢的干涩和紧致挤压着他的小兄弟,他在其中简直寸步难行。

“我不要和你做……哥,求你了,我疼,哥哥,放过我吧……”谭滢哭得厉害,身体却像失了力气一样没有再剧烈地扭动了,只是哀求他。

谭海并没有就此停下,他双手掐着她的腰,忍着不适,在她的花径内缓缓动作起来。

他律动的时候,谭滢里面的嫩肉都被他带得外翻出来。

谭海低头看着两人交合的部分,他看到她与他相连的部分充血,而他的阳具上有一些红血丝。

“哥,你停下来好不好,慢一点……”

谭滢的泪眼和哀求声,没有引起谭海的怜惜,反而让他心中有种凌虐的快感。

谭海没有停下来等她适应它,也没有用手或者是嘴唇去亲吻她、爱抚她的身体。

谭滢说得对,这就是一场强奸——作为谭滢背叛他们感情的惩罚。

等她适应了他的大小,爱液开始分泌的时候,谭海才开始真正地快速抽插起来。

她的胸部的随着他的顶弄快速地晃动着,白花花的乳波简直晃花了谭海的眼。

谭滢的眼神有些迷离,她的阴道被摩擦得有些舒服了,放弃了求饶和抵抗,只剩下小声的嘤咛。

“哥哥……嗯~”

“骚货。”见她脸部都泛红,谭海开始辱骂她,他用手抓着她的胸脯,揉成各种形状。他问谭滢:“你在王总的床上也这么浪吗?”

这句话像是平地惊雷,使谭滢一下子就从刚刚进入的欲望里清醒了过来。

她看清楚了自己身上的谭海的那双眼睛。

他满眼都是疯狂,有着同归于尽般将她拆吃入腹的恶欲。他的表情阴郁而暗沉,让谭滢想起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知道了。

他知道她以前和王总的“交易”了。

谭滢心中恐慌,她此刻只想快点逃离谭海。

如果说刚开始,她还期盼着这一场性爱能让谭海不再生她的气,那她也可以承受的。

然而此刻的谭海,和暴怒的父亲也没什么区别了,从表情到眼神,谭滢总觉得下一秒他就会抽出皮带来打人。

“我没有!哥,这是我第一次,我真的是第一次……”她口中解释着,手上却悄悄地挣脱了领带。

谭滢想跑的动作被谭海看在眼里。

他冷笑了一声,索性将她翻了个身让她双腿跪着,压在床头,自己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从后面干她。

谭海一只手擒住谭滢的手腕,将她的手举得高高的,另一只手则伸到她面前去揉捏她的胸,用指腹去刮擦她挺立的红豆。

后入的姿势使得谭海进入得很深,谭海的阳具有点微微上翘,这和正面进入她时完全进攻到了不同的地方。

谭滢全身瘫软,被谭海掌控着,身心都沉浸在情欲中。

“哥,好快……就是……就是那里。”在谭海顶到敏感点的时候,谭滢忍不住哀求他。

然而谭海并不想让她好过。

在谭滢快要攀上顶峰的时候,谭海就会故意地停下来,她难耐地扭动屁股,他就恶意地诱导她说那些让她面红耳赤的话。

用性爱来控制谭滢,这是谭海在三年半之前就做过的事情,在她十四岁生日那天。

“喜欢哥哥的大肉棒吗?”

“你在国外见过黑人的鸡巴吗?”

“想让我怎么插你?”

诸如此类的下流言语不断从谭海的嘴里吐出来,让谭滢感到羞耻又难堪。她从未想过哥哥会变得这么野蛮,这么……粗俗。

她咬着嘴唇,一直没有屈服。这是她最后的底线。

直到谭海磋磨她磋磨得腻了,他才抵住她的深处射出精液,这场漫长的强迫才终于结束。

男友(H)【男友】

得不到谭滢的配合,谭海没有尽兴。性事结束之后,谭海放开了谭滢,他自己仰躺在床上,没有后戏也没有安抚。

精液从谭滢的花穴处缓缓流出来。

谭滢害怕怀孕,亲兄妹的孩子会得各种各样的遗传病,她挪到床边,想站起来去厕所尽快清理一下,再下楼去买紧急避孕药。

脚刚刚接触到底板,她的腿就一软,眼看就要跪在地上。

谭海伸手捞住了她。

他站起来,一只手搂住她的后背,一只手环住她的膝盖,轻而易举地就来了一个公主抱。

谭海抱着她去浴室冲洗。

即使谭滢没有高潮,此刻她的身体也是软得像一滩水、一堆没有骨头支撑的肉。

她靠着墙壁站得很直,手指伸到下面将精液弄出来。

白色的混浊液从她的大腿内侧一直往下面流,然后被花洒的水冲走。

毛发稀疏、被操得红肿的花穴内流出的是自己刚刚射出的东西——这样的景色让谭海刚刚软下来的性具又充血肿胀。

他咽了口水,也不管她有多虚弱,将她抵在浴室的墙壁上,腰身挤入她的腿间,把她的双腿抬起,盘在自己的腰上,又急又快地再次进入她的身体。

谭滢已经没有力气去推拒她,尽管背后的墙壁太冰凉,她也没什么话可以讲了。

这一次谭海没有再用什么让她欲罢不能的技巧,他横冲直撞,粗暴而又直接。

谭滢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艘小船,随着他的动作摇晃、摆动,一声接一声没有经过克制的呻吟从她的嘴里逸出。

花洒水流的冲刷之下,一种激烈的颤栗顺着脊【Q 群 1 1 21 48 2 58 5 小 说独 家整 理】椎骨急冲大脑,让谭滢的脑子里瞬间炸开烟花。

高潮持续了十几秒钟,她的阴道有节奏有韵律地迅速收缩,让谭海忍不住用力拍了拍她的屁股。

“放松点,你夹得哥哥太紧了。”他说。

谭滢没法放松。

这个澡洗了很久,谭海并不满足只在浴室里干她,他把她抱出来,男根仍埋在她体内,他走一步,谭滢就被他顶一步。他进入得太深了,谭滢被他弄得有点痛,闪身躲他,又被他打了屁股。

谭海用浴巾给两人胡乱地擦了一下,把她抱在洗手台上坐着。

皮肤一接触到冰凉的大理石台面,谭滢就瑟缩着贴近了谭海,他的阳具也进入得更深了。

“这么主动吗?”他在她耳畔说这,下身不停挞伐,唇舌描摹她的耳垂。

谭滢被他刺激得花穴一缩,很快就哆哆嗦嗦地泄了出来。

在谭滢高潮到忘乎所以、两眼失神之际,听见他用充满着恶意的声音问他:“幺儿,你那个在新西兰的男朋友……叫克劳德对吗?他有没有像哥哥这样,上过你?”

温暖的太阳下冷不丁被泼了一盆凉水。

谭滢的思绪从情潮里抽离,迅速地冷静了下来。

她一睁开眼,就看到谭海冷得让她心惊胆战的眼神。

他在欣赏她的慌乱。

她终于知道谭海为什么对她这样了。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还说出了克劳德的名字……如果她立即否认是不是也会被他当作撒谎?

这一刻,谭滢脑海中只出现了两个字。

完了。

审时度势之下,谭滢纤细的手臂环上他的脖颈,主动亲吻他的嘴唇,一吻结束后,她转移了话题,声音妖媚得勾人。

“哥……这里好冷啊,我们去床上做好不好?”

后面的做爱谭滢其实已经很疲惫了,也只是躺在床上,随他动作,懒得去配合他。

谭海又射了一次,依旧是射在她的最深处,明明已经洗过了澡,又经了一番云雨,两个人身上都汗津津的。

谭滢实在太累了,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再洗一次澡,也没空清理留在下体里的东西,头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谭海凝视着妹妹的睡颜。

她的脸上还有未来得及褪去的潮红色,头发在淋浴的时候就没有擦干,又被汗液沾成一缕一缕的,湿答答地散乱在枕头上。

三年未见,谭滢褪去了以前娇憨的婴儿肥。以前的她是清纯诱人的邻家妹妹,如今的她就是优雅高贵的大小姐。她身上有种常年累月才能培养得起来的气质。

谭海坐在床头,把她的身体抱在怀中,拿了毛巾沾水,帮她把身上的汗液揩去,又用干发巾帮她把头发擦得半干,拿电吹风的冷风档帮她吹头发。

谭滢软绵绵地靠着他的胸膛任他动作,她浑身赤裸,雪白的肌肤上有着他弄出来的掐痕和吻痕。

她的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胸口的柔软也随之一晃一晃。谭海放低了肩膀,让她把头靠在自己肩上。

他吹干了她的头发,又将床单和被套全都换了。谭海自己开始着手收拾乱糟糟的房间,下楼扔掉堆了很久的垃圾和外卖盒,把脏衣服和换下来的床单都丢进洗衣机里。

他拖了一遍地,把厨房里那些很久都没有碰过的碗筷也全部清洗了一遍,嘴里哼着歌,丢掉过期的调料和米面,清理冰箱和厨房的水槽。

这些做完之后,洗衣机里衣服也洗好了。

谭海把衣服晾在阳台上,顺手把阳台上枯萎的植物连着花盆也一起丢了,给那些还活着的、蔫答答的花草浇了个水。

这些小花小草是谭滢买的,她买了七八盆花放在阳台上,三年后还有三盆倔强地生长着,他记得有个叫做情人泪的多肉植物,现在已经爆了盆,长长的藤蔓一直垂到了楼下。

原本充满着单身汉气息的家里变得整洁干净,谭海给餐桌铺上了格子桌布。他把玻璃花瓶从柜子里取出来,洗洗干净,准备明天去买一束花插在里面。

收拾完这一切时已经晚上十二点。

他热出一身汗,冲了个凉,把熟睡的谭滢搂进怀里,和她共同进入了梦乡。

妹妹回来之后,谭海终于有了暌违已久的真实感。

这种真实地活着的感觉,他已经三年都没有体会过了。

这三年里,不管是身处何方,他血管里流淌着的血液都是冰冷的,这些冰凉的血液流经他的心脏,使他整个人成为没有温度的、能够活动的行尸走肉。

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他浑身的血液才终于重新涌动起来。

她穿着白色的欧根纱的连衣裙,手上什么都没有,就那样怔愣着看他。

她出落得如此美丽,如此圣洁。

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去干她。

可是他并不能将她立即拖到床上。

她看起来很明显就是要和他分手的。

她在社交软件上发出过很多张她和他男友的合照。

她的男友英俊高大、帅气多金,是国外名校的在读学生;而他却是一个刑满释放人员,高中辍学,长相普通,人生落魄,丢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更何况,他正在做危险的事情,他不想把她牵扯进来。

谭海本想就此放她离开。

但是当谭滢将一张卡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时,谭海的心脏被一只名为“失去”的手攥紧、挤压,他的理智终于崩塌。

她那么美。

她本应该是属于他的。

进入她的那一刻,死寂的、冻僵的生机在他身体内复苏,失而复得的喜悦充盈了他的心脏。

他彻底占有了自己的亲妹妹。

她哭泣,她求饶,这只会让他心中更加兴奋。

他恶劣地在她耳边说着淫话,刺激她收缩,感受到她的花径逐步变得湿润。

谭滢曾经和他一样深陷黑暗。后来谭滢清清白白地从这个黑暗的房间里走出去了,走上了她的光明之路,只剩下他在其中苦苦挣扎。

她以为给他钱就能够补偿他。

笑话。

只有她才能够补偿他。

他会原谅她做的所有事情。原谅她的杳无音讯,原谅她的背叛,原谅她的谎言与欺骗。

只要她还肯留在他身边。

谭海端详着妹妹的面容,她皮肤上的痕迹触目惊心。

他开始后悔粗暴地对待她。

他突然想到,他这种无法控制的暴虐基因应该是遗传自他的父亲。

结扎(H)

【结扎】

谭滢凌晨四点就醒了。她睡得不好,一个接着一个的冗长梦境席卷她的睡眠,一会儿梦到小时候和谭海捉迷藏,一会儿又梦到双眼布满红血丝的父亲。

天亮得早,四点钟就已经有了鱼肚白的颜色。

谭滢浑身酸痛,像是被大货车在身上来回碾过。空调开了定时关闭,她被谭海搂在怀里,他们身上都是黏腻的汗。

谭滢从谭海的怀里像条鱼一样滑出来,翻身下床,迈着虚浮的脚步走去浴室冲澡。她的腿没什么力气,每走一步路下面都磨得发疼。

下体混杂着她和他的体液,她用花洒冲洗了一下,觉得甬道里还是有种粘滞感,不太舒服。

她蹲下身子,把手指伸进去抠弄,半晌也没弄出什么东西来。

她放弃了,站起身的时候两腿发颤站不直,腿一软又扶着墙蹲了下去,抬头时,才发现浴室外面站着一个人影。

她哥站在玻璃隔墙外看她,已经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逆着光,谭滢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谭海把她抱出浴室,让她抱在马桶上坐着,非常细心又温和地帮她擦身体吹头发。

谭滢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似乎在昨晚上她入睡之前,她哥已经给他擦过身体、吹过头发了。

在被抱着回卧室之前,谭滢扭头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的这对兄妹,脸上表情是如出一辙的漠然。

谭滢已经不习惯被人抱着睡觉了。

她更喜欢独自睡一张床。

可是她哥想抱着她睡,他身体很热,胸前的皮肤烫着谭滢的后背,谭滢说了一句“好热”,谭海也没放开她,只是重新打开了空调。

他的呼吸沉沉地在她耳后响起,他的胸膛有节奏地起伏。

谭滢看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色发呆,脑海中不知怎么想起拜伦写的一首爱情诗。

“If I should meet thee

After long years,

How shouldI greet thee?

With silence and tears.”

若多年之后,你我再次相逢,我该以怎样的姿态问候你?

以沉默,以眼泪。

谭滢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看起来又是一个艳阳天。

她胸前的蓓蕾正在被她哥玩弄。

她侧躺着,谭海也侧躺在她的后面。

耳垂和脖颈被湿漉漉的舌头舔舐、被牙齿轻轻舔舐。

谭海坚硬灼热的性器抵在她的穴肉处,缓慢地摩擦着,把她的入口处磨蹭出了黏滑的水迹。

谭滢扭动了一下身子,避开了他的求欢。

“哥,我倒时差,很困,不想做。”她说。

听见她的拒绝,谭海在她耳后轻笑了一下,就扶着她的腰,就着昨天夜里留下的润滑,强硬地把自己肿胀的利刃款款送了进去。

太紧了,他就退出来一些,再用点力气继续往里面钻,直至到了花径的顶端,他还有一小截没有埋进去。

谭滢没有做爱的欲望,她根本就没有湿。异物的入侵让她的的花穴被填满,有些涨疼,更别说她昨晚上就被磨得生疼的阴唇。

谭海顶弄得很温柔,尽管这让谭滢觉得他在对她进行一场漫长的酷刑。

谭海挑逗她的阴蒂,他用食指和中指去夹那颗悄然探头的娇嫩豆子,一只手抚慰她胸前的白兔,他用在自己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用唇舌舔遍她白皙的脖颈。

等到谭滢的花穴很快湿润,往外面流出液体的时候,谭海开始加速冲刺。他留在外面的那一截男根也顶了进去,进入得太深弄得谭滢有点痛,她往前面挪了挪,又被谭海捞回来,按着腰压下去。

谭海没有像昨晚上一样说着令她难堪的淫话,谭滢也咬着嘴唇,尽量地没有呻吟出声。

他们之间仿佛在演一部默片。

谭滢颤抖着到了高潮,鼻腔里逸出了嘤咛,阴道绞得他寸步难行。

“哥哥,哥哥……”

她在高潮中叫出的称呼取悦了谭海,他在她体内用力冲刺,打桩机一样不知疲倦地进攻她的最深处,顶开了她的宫颈。

谭滢挣扎起来。

“不要射在里面!”她手脚乱蹬,被他压制住,这一次他的顶端进入了她的宫颈口,将自己全部的精液都射入她的子宫。

谭滢被他烫得一个哆嗦,神思恍惚着,又泄了身。

性事结束后,谭海也没有拔出疲软的阳具,就那样把她的花穴堵着。

“哥,不戴套会怀孕的!”谭滢说。

“幺儿,不会的,你不会怀孕的……”谭海安抚着她,为她做后戏,将她翻了个身,面对面地看着她,亲吻她的额头和发顶。

这久违的温柔让谭滢愣怔起来,她的眼眶湿润了。

三年半之后,她第一次听见他再叫她幺儿。

“我不在安全期……哥,你先出来好不好?”谭滢主动亲吻了他的嘴唇,率先服软。

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谭海抱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幺儿,那帮哥哥清理干净好不好?”一吻完毕,谭海在她耳边哄她。

谭滢说好。

然而很快她就明白了这个“清理”的含义。

谭海的肉刃退出了她的花穴,他哄着她跪在了地上,半软的、表面上混着他的精液和她的爱液的阳具伸到了她的眼前。

一股腥臊的气味直充她的鼻端。

他居然……让她帮他口交?

在很早的时候,谭海帮她口交过,但是无论如何都不让她给他口。

他的理由是,口交是一种单纯的取悦行为。

“哥哥来取悦幺儿就行了。”

当初他是这样说的。

谭滢看着眼前的肉棒,即使还没有硬,它也还是有着可观的尺寸,深紫黑色,上面交错纵横着青筋和血管。

想起以前和现在的差别,谭滢委屈地又要哭了出来。

“幺儿,用手捧着哥哥的子孙袋。”他指挥她。

她照做了,忍着那股令人不适的味道,伸出舌头小口小口地舔着表面。

舔着舔着,手中的性器又硬了起来。他的肉棒在她手中跳了跳,谭滢被吓得松开了手。

她为难地仰头看谭海。

“幺儿,把它含进去。”

谭滢把龟头含了几秒钟就不干了,她的手也放开了捧着的阴茎和阴囊,歪了头,不看他。

她跪坐着,耳根和脸颊都红得发烫,眸子湿润,仿佛刚刚哭过一场。

见她不愿意,谭海叹了口气。

“幺儿,上面的嘴不愿意,那就用下面的嘴吧。”

他温和地摸了摸她的头,突然把她拉起来一起坐在了椅子上。

他让她岔开双腿坐在他腿上,掐着她的腰提起她,把她的花穴对准了他灼烫的硕大,慢慢地压了下去。

他颠着腰,由下而上地顶弄她。

他留在里面的精液都被榨出来,流满了她和他的大腿。

女上的体位使他的阳具进入得尤其深,她的手扶住座椅扶手,被顶得花枝乱颤。谭海用嘴唇含着她的乳房,舌尖拨弄他顶端的莓果,另一边的乳房则用手抚弄,两边都不冷落。

许是这样不够尽兴,他将她压回了床上,将她的腿扛在肩头,跪着操她,在谭滢的惊呼中把她送上了高潮。

之后他放下了她的腿,他们面对面侧卧,他不疾不徐、慢条斯理地操着她,频率虽慢,动作却很重,不是很粗鲁,也没有太过温柔。

中途他接了个电话,电话铃声还是那首熟悉的《月半小夜曲》。

“幺儿,哥哥要出去上班了,你再睡会儿吧,中午自己点外卖,晚上等我给你做饭。”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没有射精,还硬着就从她的身体里退了出来。他用纸巾擦了肉棒上的液体,在她面前穿上了内裤、长裤、衬衫。

“什么工作啊,哥。”她问他。

谭海沉默了会儿,说:“销售。”

谭滢躺在床上看他穿衣服,突然发现他的腰间有一个青黑色的一块东西,他穿衣服很快,所以她没来得及看清楚。

“哥”,她问他,“你腰上……那团黑色的是什么啊?”

谭海穿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

“是纹身。”

“纹的什么啊?”谭滢好奇。

谭海穿上了衣服,低声说道:“是你的名字……我出来就去纹了。”

谭滢不知道该说什么,在他即将要走的时候,她拉住了他的手,从床上坐起来,给了他一个吻。

“哥哥,一路平安,我在家等你回来。”她说。

谭海朝她笑了一下,拿上钥匙和手机就走出了门。

谭滢迷迷糊糊地睡到了中午,被外面的日头晒醒。

她套了件谭海的衬衫当睡衣穿,起身去上厕所。

用湿巾纸擦拭下身的时候,谭滢突然想起来要去买紧急避孕药。

她打开行李箱,找了一条裙子穿上。行李箱被她翻得很乱,她索性就把里面的衣服鞋子生活用品全都拿了出来。

在她把自己的衣服挂在衣柜里面的时候,她发现了衣柜最下层的抽屉打不开,似乎是有张纸卡住了滑轨。

谭滢把这张纸抽了出来。

这是一张打印的A4纸,标题写着手术风险告知书,她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

谭海在最下面签了字。

这张纸从她手中飘落,轻飘飘地落了地。

即使已经抽出了卡住滑轨的纸张,谭滢还是打不开这个抽屉。

被锁住了。

在回国之后,谭滢的头脑前所未有地清醒起来。

她把柜子里其他的抽屉全都拉出来,留出空位,又去工具柜找了扁头螺丝刀和梅花形螺丝刀,把那个锁住的抽屉的滑轨整个地卸了下来。

谭滢终于看到了谭海锁住的东西。

里面有一叠厚厚的打印照片,都是谭滢在她的脸书上发过的。

有她随手的风景,有她看过的书籍,有课堂上的讨论图片,有她的自拍,有别人拍的她,还有,她和克劳德牵手、拥抱和接吻的照片。

她把照片全部拿出来,就看到下面压着的东西。

病历本、发票、血液化验单、术后注意事项、复诊需知。

她拿起发票。

患者一栏上写着谭海。手术类型是输精管结扎手术。手术时间是半年前。

五一节快乐~~存稿告罄,下一次更新在节后

酸味(H)

【酸味】

谭滢背靠着衣柜门,双手发抖。

她站不稳,像一朵萎靡的花一样瘫坐在地上。

谭滢第一次知道结扎,是王总告诉她的。

他恳求她的施舍,说在结扎之后他就硬不起来了,只能对小女孩产生欲望。

后来谭滢出了国,国外的性教育普及得很好,老师在课堂上说过结扎手术,还放过手术的视频。

一般来说,做这个手术的主要人群是那些没有生育需求的人,在一些发达国家,这项手术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了,做的男人也不少。而在中国,却只有很少的男性会选择结扎来避孕。他们用的手段通常是外射、避孕套,或者女方上环、吃短效避孕药。

各种杂乱的念头在谭滢的脑子里堆砌。

有一种酸涩的情感从她的胸腔蔓延出来,逐渐淹没她的鼻腔和眼眶。

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泪流满面。

她与谭海之间的羁绊,除了亲情,除了血缘,还有着她一直以来都刻意去遗忘的爱情、牺牲和奉献。

谭滢想,她要和哥哥好好谈一下。

谭滢把拆下来的抽屉装回了原位,行李箱里面的衣物也分门别类地放进了衣柜。

她和他的衣服放在同一个衣柜里,左边挂着的是她的夏季裙子,右边挂着他的外套和衬衫。她三年前的衣服也好好地放在衣柜里,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谭滢不再需要出门去买避孕药,也没有胃口再吃午饭,她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就犯困,直接在沙发上就睡了过去。

谭海回来得很早,下午四点,阳光正盛,他进门的时候的背后都是汗水。

他回来的时候又换了一件衣服,是昨天他穿的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把那个帆布包也带回来了。

谭海脱了鞋,手上提了一大包东西,有肉类、蔬菜,还有一袋米和各种调味品。

他一进门就看见歪七八糟倒在沙发上午睡的妹妹。

谭滢穿了件青绿色的吊带裙,头发散乱披散在脑后,嘴巴微微张开。

她的睡相不好,裙子卷到了大腿上,两条又白又长的腿分开,正对门外,从他的那个视角能看见她的底裤。

谭海想起今天早上没做完的那场爱,脑子里出现她舔他阳具的场景。她跪在地上,眼睛里水汪汪的,粉色的小舌头小心翼翼地舔着他,奶尖被她的动作带得颤巍巍地一晃一晃。

他的性器立即就勃起了,被牛仔裤勒得有点痛,眼睛都发红。

他把东西放在厨房,就压在了熟睡的妹妹身上。

他发现她没穿胸罩,两团软乎乎的胸脯被吊带裙包裹住,他能看得见她的乳沟和顶端的尖芽。

“幺儿,哥回来了。”

他迫不及待地去吻她的嘴唇,右手伸进她的吊带裙里去揉捏她的柔软,另一只手把她裙子掀起来,隔着内裤抚触她敏感的小核。

“哥,我现在不想做。”谭滢扭着身体,躲开他,眼里睡意朦胧。

谭海覆上去,手从她的内裤边缘绕过去,在她体内伸入一根手指。

甬道干涩,她并没有动情。

“哥,我下面不舒服,我不想做。”乍然被闯进来,谭滢皱着眉,花穴缩了一下,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谭海没管她的求饶,中指在她花穴里缓慢搅动,让她很快就分泌出润滑的液体。

现在他满脑子都在想她在别的男人身下辗转承欢的样子——听说国外的人对于性都很开放,有的外国人还会举办性爱Party,

她和几个男人做过了?她参加过那种party吗?

这样想着,他就问了出来。

“没有,哥,我没和别的人做过……”谭滢的头摇得像是拨浪鼓,她眼角挂着一颗眼泪,要落不落的,委屈得很。“我和你是第一次,哥……”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一声惊呼代替,谭海又加了一根手指。

他的手指粗粝,布满老茧和伤痕。皮肤粗糙的两根手指在谭滢滑嫩的花穴中动作,翻搅转圈,“V”字型扩张,很快就让她那里又吐出一兜蜜液,把他的手都淋湿。

在她的花径中,谭海的手指找到了一块粗糙的软肉,一碰到这里,谭滢就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哥,就,就这里,我……我想上厕所……”

她的红唇里逸出破碎的呻吟,头发和衣衫都凌乱得不成样子,眼神盛满情欲,像诱惑锅炉船员的海妖。

这让谭海的下体胀得发痛。

他想立即冲进去占有他的亲妹妹。

谭海的喉结动了一下,终于在她耳边问出一直以来都很想问她的话:“为什么,三年都不来牢里看一看我?”

他没给她时间回答。

他害怕听到她的答案。她能有什么苦衷呢,无非都是编出来的借口。

他们彼此都很清楚,她三年不来看他,只是因为她乐不思蜀。

谭滢闻言愣了一下,就在这愣神的时候,谭海在她体内作乱的手指已经退了出去。他伸手脱下了她的内裤,将自己的欲望抵在她的入口,蓄势待发。

“哥,慢点,我下面有点痛。”她没有挣扎或者是推拒,只是在他进来的时候轻声哀求了一句。

谭滢被他填满。

她的阴花磨得肿痛,仍有不适,她咬牙忍着。

她的双腿勾在他的腰上,接受他毫无保留的冲撞。

谭滢反而感谢谭海,他没有执着地想要得到她的回答,只是用性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他给她保留了最后的……尊严。

多年来,她一个人在外面逍遥快活,对身陷囹吾的亲哥不闻不问、漠不关心,甚至还想用钱来买断他这三年多的牢狱生活。

如果这是赎罪,那么她甘之如饴。

“幺儿,哥哥操得你爽不爽。”

谭海去嗅她颈项间的味道,用手把她的细肩带拨到一侧的手臂上,啃噬她的肩头。

他褪她内裤的时候没有完全脱下来,现在他扭头就能看到,液晶电视漆黑的屏幕反射里,她脚尖上勾着的湿淋淋的内裤,随着他们的动作晃动。

慢慢地,谭滢也对他的侵犯有了感觉,爱液也越流越多,在身下留下一滩水渍。

她逐渐沉浸在这场背德的爱欲里,思绪离她远去。她的身体由他控制,灵魂也被他的手攥紧。

谭滢红着脸,眼神迷离,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从喉咙里飘出一个“爽”字。

谭海红了眼,拍打她白花花的臀部,“啪”的一声,谭滢被拍得浑身一颤,感觉自己像是被他拖进了一片海里,她的呼吸都乱了。

快感一点一点累积,谭滢在一点一点地攀上高峰——

谭滢嘤咛一声。

他总是这样,总是……在关键时刻停下来,不让她那么快就被满足。

就如同猫在逗弄手底下的老鼠,知道她难以逃脱,所以刻意地玩弄她。

简直是坏透了。

谭滢仰起头,亲亲他的下巴,用牙齿轻咬他的嘴唇,低喘着撒娇:“哥~”

“幺儿,翻过去,哥哥要从后面干你。”

他在床事间的话孟浪又粗俗。

谭滢听得脸颊发烫,她配合着跪趴在沙发上,白皙的背部面对他,能看清她的脊椎骨,海藻一样的长发。

翻身的时候他的阳具还是没有拔出来,就这样直接在她的体内旋转了一圈。

谭滢在翻过去的时候几乎都跪不稳,整个人都往前趴,被他捞了回去。他伸手压塌了她的腰,使得她的屁股翘起来,像一只发情的母猫。

“哥……轻一点……”谭滢扭头去看在她背后干她的哥哥,哀哀求饶。

她跪得不舒服,沙发上铺着凉席,后入的姿势让她的膝盖被磨得发红。

这一眼柔柔弱弱,似嗔似喜,眉目都含情。

“骚货,那么小就会勾引亲哥了。”

谭海低头,就能看见他的老二在他妹的臀间进出。

颜色深重的肉棒和上面有一个手掌印的白皙屁股形成鲜明的对比,刺激着他的脑神经。

他重重地拍了她的屁股,双手掐着她的腰,把自己往她的更深处撞击。

肉体相撞的声音回荡在室内,交【Q 群 1 1 21 48 2 58 5 小 说独 家整 理】织着水声、谭海的低喘和谭滢的呻吟。

“幺儿,是谁在操你?”他俯身,舔弄她圆润的耳垂,解开她后背的隐形拉链,将她的身体全都裸露出来,揉她雪白的奶子,指腹擦过她的乳头,让她的身体颤抖,爱液潺潺。

“是……是哥哥。”她话都说不利索。

“什么哥哥?情哥哥吗?”他坏心眼地问她,停了抽插的动作,逼问她。

“是亲哥哥,我的亲哥哥。”她哭着求他不要停下来,继续操她。

一种过电般地感觉直冲谭滢的天灵盖,她哆哆嗦嗦地高潮了,她的脖颈后仰,腰腹贴到了沙发上,双峰压扁,屁股被她哥控制着抬得很高——简直像是一幅名为情欲的画。

谭海被她收缩的花径绞得腰眼发麻,挺腰射入了她的最里面,与她共同侧躺在沙发上。

谭海没有退出去,他流连她穴内的温暖和紧致。他用手抚弄她的全身,发出满足的喟叹。

延迟来的高潮让谭滢几乎有了一分钟的失神。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谭海的双手正温柔地做着后戏。

谭滢抓住他的手,吻住他的手背。

不知道为何,在这淫靡的情欲味道里面,她从他的头发上嗅到了一股,很淡的,隐隐散发着的酸臭味,昨天也有,比今天的更淡一点。

似曾相识,可是她又想不出来在哪里闻到过。

她不喜欢这个味道。

“哥,我饿了,我们先去洗澡吧。”她说。

谭海做饭的时候,怕她无聊,告诉她家里现在连了宽带,名称是“幺儿和哥哥的小窝”,密码是她的生日。

谭滢拿出了手机,一连上网,手机里跳出来各种消息。

首当其中的就是克劳德,他发了几十条消息,谭滢没回他,他还在脸书上求助:女朋友回家之后不理他怎么办,配图是一张委屈的自拍。

一想起克劳德,谭滢的头就有些大。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他是给她带来过很多快乐的人。

和谭海的沉闷不同,克劳德身上有许多新西兰年轻人的样子,充满着青春和活力,脸上总是洋溢着笑容,热情得让谭滢招架不住。

于是谭滢就莫名其妙地成了克劳德的女朋友。他尤其喜欢把他们的一些亲密照片发在网上,以此来宣示主权。

克劳德是一个散发温暖和光的太阳,但他从未真正了解过她。

谭滢是南方连着下一个月雨的梅雨季,是墙角背光处滋生出来的苔藓,是黑暗里陈旧腐烂的柑橘,是货架底部过期的凤梨罐头。

她是喜阴植物,他是太阳。

喜阴植物注定难以生活在太阳底下。

她只会被他灼伤。

谭滢删除了所有与克劳德有关的照片,给他发了一条分手的消息。

在与谭海重逢的那一刻,谭滢就知道这辈子只有她哥才是她真正的归宿。

谭海是她难以割舍的故土和旧梦。

肉写腻了。

下章走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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