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助

4 / 5 章 · 12,870

黄昏又被称为逢魔时刻,是鬼神最容易出没的时候,也是人与鬼怪容易同时出现的时刻。

酒槽鼻的老男人在这个时候被奶奶领着进了家门。

一室一厅的户型,总共也不过二十平。

卧室里摆了两张床,大床属于杀人犯父亲和精神病母亲,小床属于人贩子奶奶。

兄妹俩的上下铺放在客厅。谭滢睡上铺,谭海睡下铺。

客厅里除了他们的床,统共也只有一张餐桌,几张塑料凳子和旧到发黄的冰箱。

角柜上放着大肚子的旧电视。

除此之外,便是斑驳的墙壁、昏暗的灯光。

谭滢坐在谭海的床上看电视。

她看的是法制频道,讲了一个犯罪嫌疑人的杀人和藏尸的过程,最后被警方找到线索破案抓获。

谭海在门口的厨房做饭。

奶奶进门的时候,吩咐了谭海一句话,说今天多摆一个碗,有客人要留下来吃晚饭。

谭海打量了一下那个老男人,然后低下头,没有说话。

谭滢换到了少儿动画频道。

即使是在昏暗的灯光下,她美丽的侧脸仍旧令人目眩神迷。

奶奶将她招呼过来,说,为她找了一个资助人,要好好学习。

谭滢对着酒槽鼻的老男人鞠了一个躬,开心地说,谢谢叔叔,这太好了。

她笑容甜蜜,像是不谙世事的少女,混合着天真和诱惑。

父亲还没有回来,母亲在床上睡觉。

这一顿饭宾主尽欢。

宾是来买她的老男人,主是收钱的奶奶。

谭滢和谭海,不过是两个可以随意处置的货物。

谭滢就坐在老男人旁边,她乖巧地给他夹菜,说叔叔多吃点,哥哥做的饭最好吃了。

谭海沉默地低头吃饭,不发一言。

老男人盯着谭滢的侧脸,浑浊的眼睛露出垂涎的光。

奶奶看着他们,脸上是慈祥的笑容。

她看着谭滢的眼神像是看着一块发光的金子。

饭后,老男人给了谭滢发了两百块钱的红包。

她立即把钱交给了奶奶。

奶奶却摆摆手,说,不用了,你自己留着买文具。

谭滢对奶奶和老男人连声道谢,巧笑嫣然。

奶奶出门送客,谭海将剩下来的饭菜装在碗里,去卧室叫醒母亲喂饭。

谭滢又打开了电视的法制频道。

谭海喂完了饭,和她并排坐在床上看电视。

现在讲的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砍死自己母亲的案件。

因为未满十四岁,所以无法判刑坐牢,也无法送进少管所管教。

谭滢窝进谭海的怀里。

谭海低下头,亲了亲谭滢的发顶。

“幺儿不怕,哥哥还有五个月才满十四岁。”

故梦

谭海小时候,母亲还没病得那么厉害,会给他唱歌。

和本地的土话不一样,是他听不懂的另一种方言。

后来父亲出门又很久未归,母亲清醒的时候会给他做饭,脑子不清楚的时候就和他一起挨饿。也有邻居可怜俩母子,偶尔过来给他送点饭。

父亲回来的时候接回了从监狱里出来的奶奶。

他像条发情的公狗一样没日没夜地干他的老婆。

然后就有了谭滢。

和很多人不一样的是,谭海一直都记得童年乃至幼年时期发生的事情。

这些记忆的片段通常伴随着大雨。

他对于幼年时期的回忆,是从两岁时楼上的阿姨送来的菠萝饭开始的。

是一个暴雨如注的傍晚,偶尔有惊雷响起,天黑得很早。

他幼时害怕打雷,像一只小狗一样双手抱着腿,睡在母亲的脚边。

然后门被敲响了。

母亲睡得很沉,谭海去开门,见到一个胖胖的穿着太太鸡精围裙的阿姨。

阿姨端着一个不锈钢盆,盛了满满一大碗菠萝饭。

阿姨说,菠萝饭做得太甜了,家里人都不爱吃,问一下谭海和他妈妈要不要吃。

年幼的谭海盯着那一盆饭,咽了一口口水。

谭海至今都记得那个菠萝饭的味道,放了很多糖,菠萝的微酸刺激着味蕾,糯米煮得软糯,窗外风雨大作。

母亲一开始还只是机械地咀嚼着,后来突然吃着吃着就流下了眼泪。

他记得母亲将他抱在怀里,一遍一遍地对他说,明天妈妈带你回家。

那一大盆菠萝饭他们没有吃多久,钥匙插进锁扣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外面两个人裹挟着风雨进入屋里,然后谭海就被从母亲温暖的怀抱里扔了出去。

谭海在地上滚了两圈,背撞到了墙壁上。

菠萝饭被打翻在地。

谭海记得母亲惊恐的眼神,男人将母亲的脸扇得红肿,然后拖着进入卧室施暴。

从卧室里传出来的声音有女人的尖叫、哭泣和求饶,有肉体被拖入地狱的声音,更有男人粗鄙不堪的脏话。

随着父亲进来的老太太对这一切无动于衷。

她居高临下地站着,看着努力爬起来的谭海,并没有想帮他一把的意思 。

她苍老不满皱纹的脸上挂着一种,令人难以形容的,扭曲的笑容。

她装作慈祥和蔼的笑容,说,谭海,我是奶奶。

有闪电划过夜空。

雷雨之夜,本该在地狱的恶鬼归来了。

谭滢的出生是谭海无望挣扎的童年的一份瑰宝。

那时母亲已经毫无意识,谁也不认识,话也不会说,父亲和奶奶对他非打即骂,只有谭滢是唯独属于他的。

只有谭滢给了他百分百的信任与依赖。

他亦回以她毫无保留的爱。

他们如同两只失去母亲的小兽,在危险重重的森林里相依为命。

谭海从梦里醒来的时候,花了几分钟才从这真实的梦境里挣脱出来。

谭滢和过去的十年一样,正赤裸着蜷缩在他的怀里睡觉。

双人床的上铺形同虚设。

晨光尚熹微,他凝视着谭滢莹白的脸庞,挺俏的鼻梁和形态诱人的嘴唇。

谭海深知自己的妹妹长得一日比一日更美,待她长得更大一点的时候,会有更多垂涎的目光毫不掩饰地黏在她的身上。

比如那个酒槽鼻的老男人,他来家里吃饭的那次,落在谭滢脸上的已经是男人赤裸裸凝视着女人的目光了。

谭海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谭滢只能是他自己一个人的瑰宝。

土豆

谭海用老男人给的那两百块,给家里买了一大袋子的土豆。

他故意挑的最便宜的、看起来卖相最差的那一种,大多数都已经泛出了青色,有的已经冒了小芽尖。

他拖回去将这些土豆放在厨房中潮湿而又阴暗的角落里。

科学课上老师讲过,发芽的土豆吃了会食物中毒,重症患者甚至会死亡。

但这并不够。[Q裙 ~7~86~0~9~98~9~5~]

父亲是一个身体高大的中年男人,发芽的土豆或许不能毒死他。

谭海知道父亲以前酗酒。

他剩下来的钱买了用酒,在菜市场,是那种私人酿造的,没有安全保障的,勾兑的高粱酒。

谭海从菜市场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阴了。

谭滢正在树下写作业,看见谭海,马上就放下了手中的笔,跑过去拥住他。

细长的手臂从他的腋下穿过,然后在他的背后交握住。

谭海小时候营养不够,加上男孩子发育晚,如今十三岁的他只和十岁的妹妹一样高。

谭滢把下巴抬起来搁在他的肩膀上,什么都没有说。

她在他面前,没有像对其他人一样的撒娇,没有甜言蜜语,没有假装的任性和乖巧。

谭海只从她的拥抱里尝到了对即将发生的事情的恐惧。

这是谭滢从未向其他任何人披露的情绪。

谭海回抱了她,他仰头,看着迅速变暗的天空和在狂风中枝叶狂舞的大树。

风把平民窟里随处乱扔的塑料袋卷起来飞上天,谭滢齐腰的长发也被吹得有些凌乱。

谭海把谭滢被吹散的头发拢起来。

他们在这山雨欲来的宁静之前静静地拥抱了一会儿,然后他轻轻地亲吻了她的脸颊。

他说,“幺儿,该回去了,马上要下暴雨了。”

这一场雨只下了两个小时。

父亲和奶奶回来的时候脸上都是带着笑的,他们还带回来的许多打包的食物。

奶奶用她粗糙的双手抚摸着谭滢光洁的脸颊,笑了笑,没说话。

父亲在外喝了点酒,大着舌头说,饭店没吃完的,你们拿去热一热吧。

谭滢想,应该是他们的价格谈拢了,并且还拿到了一笔钱。

五万块钱吗。

她原来……就值这么点啊。

谭海把饭菜热好,端上了桌子。

除了打包回来的菜,他还新炒了一份土豆丝。

他很懂事地将全家人的饭碗都摆上了桌子,然后问父亲和奶奶要不要再吃一点。

奶奶说她消了夜,不再吃了。

于是谭海又问父亲,自己在外面买了点酒来孝敬他,问他要不要喝一点。

父亲听了哈哈大笑。

他坐在皮料裂开的沙发上,接过酒杯抿了一口,回味起来。

父亲眯着眼睛,眼神注视着安静吃饭的谭滢,阴阳怪气地对谭海说着:“我们家里要有钱了,这种菜市场的假酒就不要再买了,要孝敬你老子,也要买点好的酒。”

谭海点点头。

这个时候奶奶进了厨房,看见那一袋子发青的土豆,大呼小叫起来:“谭海!你买这么多发霉的土豆干什么!你是要毒死我吗?”

奶奶说得来气,走过来将桌上的土豆丝端走倒掉,浑浊的老眼里泛出了恶毒的精光。

她倒了菜还不解气,一把抄起鸡毛掸子,直往谭海身上抽。

饭碗被打翻,筷子掉到了地上,谭海躲在角落里。

谭海没有为自己辩解,他缩着脖子沉默地被奶奶打,一声不吭。

老太太的力气毕竟是不够大的,父亲看了一会儿,想到了什么似的,阴鸷地笑了起来。

“又是买假酒,又是买发芽土豆的,小崽子胆子不小啊。”

他取下皮带,径直向角落里的谭海身上抽去。

谭海抱着头,皮带不过抽了几下,就开始大叫起来求饶。

谭滢在一边脸色发白地看着这一幕,她的泪水滚了出来。

她跪下来抱住父亲的大腿,哭着说:“爸爸对不起!爸爸不要再打哥哥了啊……

“是我让哥哥买的发芽土豆,科学课的老师让我们在暑假种土豆,爸爸对不起,我没有跟哥哥说不能吃,哥哥学习不好,不知道那个吃了会死人……”

男人低下头,看着谭滢的泪眼和辩驳的话语,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那酒呢?”

谭滢泪眼婆娑地仰起头,抽噎着说:“也是我让哥哥买的,菜市场的刘爷爷是奶奶的朋友,他卖的酒也很便宜,因为我们没有很多钱,才去买的他卖的酒,爸爸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他卖的是假酒。”

谭滢只有十岁,十岁的她已然出落得令人心动,美人垂泪的样子总是让男性忍不住怜惜的。

况且她说的话听起来确实很有逻辑。

父亲收回了皮带,将它重新戴回腰上,看着谭海抱着腿在角落里的样子,甩了几百块钱给谭滢,说给他买点跌打损伤的药。

谭滢拿着钱,破涕为笑。

她说,“爸爸对不起,爸爸对我们真好。”

发烧

谭海赤裸着身体侧躺在床上,身体上是交错的伤痕。他的身体上除了这天被打的伤,更多的是陈旧的、年岁已久的的伤。

这些伤痕在他的躯干上密布,像是大树的根,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谭滢买了酒精和云南白药给他的伤口上药。

伤口沾到酒精,皮肤的裂口处的肌肉神经收到刺激发出收缩,谭海也忍不住“嘶”了一声,像一只濒临死亡的野狗那样喘着粗气,后背上也渐渐地渗出了冷汗。

谭滢凝视着他的肩膀,然后慢慢地俯下身,将脸贴在他的后肩上。

谭滢在很多时候都并不知道哥哥在想什么。

比如这次他买了土豆和假酒,在这之前他并没有和她进行过任何的商议。

在她看到他买回来的东西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他的意图。

他总想着自己一个人抗下一切,而她只需要做一个干净的、纯洁的、对于阴暗的人性一无所知的妹妹,就像她表面上装出来的那样。

她没有阻止。

从某种意义来说,谭海这次的挨打,其实都是谭滢的纵容造成的。

她是他受到伤害的源头。

“哥哥,你等我长大好不好。”

夜里的时候,又下起了雨。

谭海发烧了,谭滢是第一个发现的。

因为哥哥受了伤,所以谭滢并没有像以前一样睡在他怀里,只是睡在了他的旁边。

由于离开了谭海的怀抱,她一直迷迷糊糊地没有睡着。

谭海的手抱过来的时候,谭滢先是一愣,然后就像以往一样缩进了他的怀里。

她碰到谭海胸膛上的伤口,让他不由得闷哼了一声。

谭滢发现哥哥的身体很烫,烫得她有点不想待在他怀里了。

她被抱得不太舒服,挣扎了一下,然后就被谭海抱得更紧了。

他在她耳边耳语,“幺儿,你身上好暖和,让哥哥抱一会儿。”

他的话里带着哀求的意味,几乎是谭滢从来没有听过的语气。

谭滢在他怀里安静地待了一会儿,然后在他怀里转了个身,面对面地看着谭海。

她发现谭海哭了。

他这个人沉默到连哭泣也悄无声息。

谭滢不知道哥哥哭的时候自己该怎么办。

她只好将嘴唇凑到哥哥的脸上,将他的眼泪吞了下去。

然后用自己的额头抵上哥哥的额头。

于是谭滢就发现,哥哥发烧了。

谭滢去敲了敲卧室的门,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

谭滢除了奶奶的一个巴掌之外,什么都没有得到。

谭滢拿着钱,打着伞,带着脸上的巴掌印出了门。

她记得一个公交站之外有一个24小时药店,她要去那里给哥哥买退烧药。

一个十岁的小女孩,穿着洗得有点发白的睡衣,一个人在下着雨的深夜的大街上行走。

这是一个令人心疼的场面。

王博川是一个在夜间巡逻的交警,他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马上就和同事说明了情况,来到谭滢身边。

“小朋友,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大街上干什么?”王博川蹲在谭滢面前。

谭滢抬头,看着面前这个穿着制服的男人。

她能够分辨出来自这个陌生人的善意。

她在交警面前哭了出来。

“我哥哥发烧了,我要买退烧药。”

王博川皱着眉头,问她:“你家大人呢?”

谭滢哭着摇头,说:“他们都不在家。”

看谭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王博川只好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的巡逻车后面,驱车去了药店。

降温

【降温】

药店里放着夜间新闻。

新闻里说,本市的一个小区由于租户做饭的时候忘记关天然气,发生了天然气爆炸,现在正在和房东协商赔偿。

谭滢问王博川,“为什么天然气会发生爆炸啊?”

于是王博川就向她解释,天然气泄漏,在房间里浓度达到了5%到15%以上,遇到了任何火花、明火,就会发生爆炸。

谭滢又问他:“那是不是很危险啊?会死人吗?”

王博川摸了摸谭滢的头发,说:“非常危险,肯定会死人的,所以小滢不要进厨房,千万不要乱碰天然气阀门。”

谭滢拿着刚刚买的药,看着王博川的温善的面容,乖乖地点了头。

“谢谢警察叔叔,我知道了。”

王博川将谭滢送到了家门口,将她抱下巡逻车,摆了摆手就准备离开。

谭滢却拉了拉他的衣袖,说:“警察叔叔,我都告诉你我叫谭滢了,但是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淅淅沥沥的雨,伞下,女孩的眼眸映着昏暗的路灯,睫毛上是还未干透的泪痕,这一瞬间王博川的心中突然就跳出了一句诗来——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王博川告诉了谭滢自己的名字,谭滢笑了笑,然后和他道了别。

谭滢到家的时候谭海烧得有些厉害,她喂了他退烧药,又按照药店医师说的那样,用了纱布,沾了酒精给他擦身体。

谭滢帮哥哥擦完了上半身,然后看着哥哥的睡裤发呆。

哥哥在她面前,总是穿戴得整整齐齐的。

她喜欢在哥哥怀里裸睡,哥哥就睡衣睡裤都穿得齐全,像是这样只穿一条内裤就躺在她身边的情况,几乎没有发生过。

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哥哥发烧,看见这样虚弱的、任人摆布的哥哥。

谭滢褪下了谭海的内裤。

并不太明亮的灯光下,她能看见他下面浓密的毛发,那根垂顺的、疲软的阴茎,以及那下面鼓胀的阴囊。

即使三年级还没有上到生理卫生课的,谭滢天生就知道,男孩子的那个地方是并不能随意被人看的,她也知道女孩子是不应该看男孩子的那个的。

可是为了让哥哥的发烧早一点痊愈,她选择了用酒精物理降温,那就应该全身都擦拭一遍。

谭滢一直以来,都觉得男人胯下的那个东西是丑陋的、狰狞的,是天生的畸形的肿瘤,是她和哥哥出生的恶因。

可是当她看见谭海的阴茎时,她却并没有那种恶心呕吐的感觉。

她只是好奇这副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生殖器官。

谭滢将酒精倒在了纱布上,将纱布打得半湿,缓缓擦过了哥哥浅粉色的、稚嫩的性器。

她觉得哥哥的这个地方比其他的皮肤更烫一点,于是她就多擦了两遍。

没想到她越是擦拭,这里的温度就越高。

在她擦拭第三遍的时候,她发现哥哥的阴茎在她手中慢慢变得坚硬和粗长。

谭滢吓了一大跳,连忙放开手,举着纱布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在慌乱间看到哥哥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们其实长得并不相像,两兄妹之间,只有谭滢继承了父母所有的优点。他们唯一的相似之处就是那双深褐色的眼睛。

这双眼睛正凝视着自己。

谭滢不知道谭海什么时候醒的,也不知道他到底看了多久。

“幺儿,你在做什么?”谭海沙哑着声音问她。

他的语气是温和的、毫无责备的意思,仿佛真的是想问她在干什么一样。

她涨红了脸,神色慌张,张着嘴想要解释,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谭滢在脱哥哥的内裤的时候,其实内心未必是没有做坏事的念头的。

这个时候谭海看到了他手上的酒精和纱布,好像是明白了一样,叫她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只是让她早点上床睡觉。

谭滢熄了灯,心里惴惴不安,没有像以前那样裸睡,她穿着睡衣直接躺在了谭海的身边。

谭海伸过手,将谭滢拉了过去抱在怀里,用手摸着她的耳垂,低声叹息:“幺儿耳朵都发烫了,是不是也发烧了?嗯?”

谭滢僵着身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怎么穿着衣服睡觉了?你不是穿衣服睡不着吗?”

谭滢还是没有搭理哥哥。于是谭海就将她转了过来,面对面地看着她。

黑暗中,谭滢并不能看到哥哥的脸,但是她仍然能感觉到一股视线落在了自己的面容上。

然后谭海吻了她的嘴唇。

谭滢摈住呼吸,一动不动。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接吻。以往谭海吻她的时候,眉心、发顶、脸颊都吻过,但是他们从未真正意义上地嘴对嘴接过吻。

他用舌头描摹着她的唇形,在这同时,他的手也在脱她的睡衣。

在谭滢被亲得有点喘不过气来,张口呼吸的时候,哥哥的舌头趁机而入地叩开了她的牙齿,在她的口腔里一遍一遍地乱动。

谭滢觉得自己嘴里挤入了某种类似于贝类的、会分泌粘液的软体动物,她不太喜欢这种感觉,但是也没有用牙齿咬他的舌头。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与哥哥接吻其实在她心中并没有什么问题。

谭滢觉得自己的身下有根硬硬的棍子一样的东西抵住自己,她知道这是刚刚她擦拭过的谭海的性器。

她想伸手去摸,但是被谭海的手阻止了。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点气喘吁吁。

哥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幺儿,不耍了,好好睡觉。”

他们赤裸着拥抱在一起,在被窝中相互温暖,像是山洞中两只彼此舔舐伤口的小兽。

第二天醒来,谭海已经退烧了。

他们又恢复了比平常兄妹更亲昵一点的兄妹关系,哥哥温和,妹妹乖巧。

他们之间只会发生亲人间的拥抱,只会亲吻兄妹之间能亲吻的地方。

仿佛昨天夜里的耳鬓厮磨只是一场梦境。

没存稿,所以是缘更,写了就发,没写就没写。发泄之作,没有大纲,最后会不会脱缰我也不清楚。最后肯定是HE。

乐园

暑假仍旧是无波无澜地过去。

他们都再也没有提起那夜的事情。

只是许多事情在不可避免地悄然地发生着变化。

谭滢不再像一只小猫或者小狗那样窝在谭海怀里裸睡了,她收拾好了上铺的床,然后挂上了床帘。

谭滢开始跟哥哥学习做饭,和大多数人不一样的是,她学会的第一道菜是炒土豆丝,而不是番茄炒鸡蛋。

谭海的初中录取通知书到了,在七中,离家很远,不好不坏的一个学校,奶奶让他从初中开始住校。

暑假即将结束的前一周,谭滢做菜已经做得很好了,甚至能做宫保鸡丁这样的大菜。

酒槽鼻又来了一次,看着谭滢的目光比上一次更加猥琐和下流。

谭滢和谭海都装作浑然不觉,谭海甚至能笑着给帮他倒酒。

谭滢盯着哥哥稍微有点腼腆的笑容,想着,哥哥的演技越来越好了。

吃完饭,谭海去收拾厨房,谭滢则被奶奶单独叫了出去。

奶奶说,酒槽鼻要带她去江北的游乐园玩,让她跟着去,不要辜负人家的好心。

谭滢还没有回答,酒槽鼻站在她的面前,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露出假意的笑容。

谭滢偏了偏头,稍微躲了一下,嘟着嘴巴没说话。

奶奶看着她的闪躲,有些不悦,伸出手直接在谭滢背后推了一把,谭滢站不稳,直接就往酒槽鼻身上扑了过去。

一双大手按住她的肩膀,让她无法挣脱。

谭滢是真的吓到了,她低着头身体发颤了很久,才勉强稳住了情绪。

对于她的不配合,酒槽鼻显得很不高兴。

谭滢很怕,她怕她再也回不去,就这样被奶奶卖掉,也怕哥哥找不到她会疯掉。

她头一次生出了命运无法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无力感。

谭滢抬头望着酒槽鼻,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仔细地观察他。

这是一个脸上有着皱纹的、对谭滢来说能算得上是爷爷的老人了,他穿着一件深棕色的短袖POLO衫,神态不太精神,与朝气蓬勃的谭滢相比,他身上更多的是一种晚年的暮气。

她发现他的眼睛里除了带着性意味的男性凝视,更多的是打量和算计。

这些目光里的东西,让谭滢感到恶心。

兴许是他许久都没说话,谭滢抿了抿唇,终于狠下心来拉住酒槽鼻的衣袖,有些畏惧,也有些不情愿地说道:“叔叔,那我们走吧,去太晚游乐园就关门了。”

年幼的谭滢尚且不知道她的畏惧从何而来,她起初只是以为这只是对于一个能掌控自己命运的男性的畏惧。

这种畏惧的心理其实从未在其他人身上出现过,包括她那个有着暴力因子的父亲。

酒槽鼻开了一辆半旧不新的银色大众,谭滢安静地坐在副驾驶里,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仿佛之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一样。

车载音响里放着音乐电台,是很舒缓的轻音乐,谭滢听着听着就有些犯困。

在等红绿灯的时候,谭滢看见了一个街边的小吃摊,是卖冰淇淋和冷饮的移动摊位,好几个人排在那里等着。

谭滢细声细气地对酒槽鼻说:“叔叔,我想吃冰淇淋。”

酒槽鼻瞥了她一眼,也没有找地方停车,径直地开过了那条街。

谭滢见此,也就没有再说话。

车开到了游乐园里,酒槽鼻带着谭滢下了车,走出停车场。

然后谭滢就看到一个,五六岁的,穿着打扮都很洋气的小男孩等在那里,他背着一个小小的米老鼠的书包。

那个小男孩旁边站着一个阿姨,阿姨见到酒槽鼻,恭恭敬敬地叫他王总,把小男孩的手放在了酒槽鼻手中。

小男孩把他的手从酒槽鼻手中抽了出来,他没说话,只是看着谭滢笑得眯了眼睛。

“小宝,叫爸爸。”酒槽鼻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谭滢发现,一直对着她面无表情的酒槽鼻老男人,在面对这个小孩的时候,脸上的冰冷融化了, 变得温和而又慈爱。

笑容

【笑容】

谭海找不到妹妹了。

他洗完碗,收拾完了厨房,擦干净手走进客厅的时候,他发现谭滢不见了。

奶奶在看电视,见他挡在了面前来询问谭滢的去向,也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和王总去江北儿童乐园了。

谭海怔在原地,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谭海才艰涩地问奶奶:“妹妹今天……还回来吗?”

奶奶看着他大受打击地表情,嘲讽道:“这说不准,万一游乐场很好玩,小滢不愿意回来了呢。”

谭海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说了一句:“她会回来的。”

奶奶不耐烦了,把他赶到了一边去,让他别打扰她看电视。

她说,反正女孩子迟早都会嫁人,早点出去给家里赚钱多好。

谭海对于“迟早”这个词,其实没什么概念。

“迟早”这个词在字典里,是或早或晚的意思。

所以,不管时间是早还是晚,谭滢都会离开他。

但是谭海只要一想到以后的生活没有谭滢,他的肺叶就当是被一根赤红的锁链锁住,让他喘不过气来。

谭海抬脚就走,奶奶问他去哪里,他也不理。

奶奶见他走得快,知道他是去找谭滢了。

“你知道怎么走吗,走丢了该背时。”

奶奶咒骂了一句,也懒得去拦他。

谭海知道怎么走。

他记得7月23日山城晚报的第五页右下角有一条新闻,写的是江北儿童乐园又有了新的玩乐项目,是恐龙奇遇馆,介绍了恐龙奇遇馆的内容,还在最后一段里写了怎么去的交通路线。

他记得上面所有的内容。

他按照平时的上学路线,走到了公交站,紧紧跟在一个乘客后面,假装是他的小孩,混上了207路公交车。等到了换乘的车站,他又如法炮制,混上了终点站到江北儿童乐园的车。

从车站出来,到乐园大门口还有一段路程。

路边是卖各式各样的儿童玩具的摊贩。

有卖氢气球的,有卖小兔子和小仓鼠的,有卖花朵形状的棉花糖的。

谭海看着这琳琅满目的一切,攥紧了衣服口袋里仅有的五块钱,心意坚定地往儿童乐园的大门口走去。

儿童乐园的门票需要三十元,可以选三个免费玩乐的项目,再玩多的项目就要加钱了。

谭海没有钱,也没有大人带,他进不去乐园,,所以他只能在门口眼巴巴看着。

然后他就真的看见了谭滢。

是开心地笑着的谭滢。

她的右手牵着一个穿着很精致的小男孩,后面跟着今天中午见过的那个王总。

谭海觉得太阳太晒了,晒得他有些眩晕。

很久之前他就能分辨出谭滢的笑容,是真笑还是假笑。

她对自己的笑容都是发自内心的笑容,能笑得眯起眼睛,笑得嘴角两个酒窝圆圆的,甚至笑得眼 角都出了笑纹。

她对父亲和奶奶就是假笑,因为她假笑的时候是睁着眼睛的,眼睛里都没有笑意。

这一次,谭海能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开心。

开心得都没有注意到在大门外的,离自己仅二十米的哥哥。

手机

【手机】

“小宝,乖,叫爸爸。”

王总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或许是出于直觉,谭滢的心中在一瞬间就觉得,讨好眼前的这个男孩,或许比讨好王总这样别有用心的成年人更好。

跟着小男孩过来的阿姨道歉说:“王总,小少爷他吵着要来游乐园,在路上的时候又说看到了您的车,所以一定要我们在这里等着……没想到还真的等到了。”

小男孩却不顾两个大人的对话,径直拉起了谭滢的手。

“姐姐,我们去玩旋转木马好不好。”

他明明说的是问句,但是他的话天然地就带了一种发号施令的气势,所以不管是王总还是阿姨,都没有拦着他。

谭滢当然是求之不得。

于是谭滢在小少爷的带领下,将游乐场里的一些适合儿童玩耍的、不那么刺激的项目玩了个遍。

小少爷一直很想去坐海盗船或者是过山车,但是被王总阻止了。

小少爷由此和王总吵了架,闷闷不乐一直到傍晚。

谭滢在一边看着王总轻言细语地哄儿子,心中有种怪异的割裂感。

一个把自己孩子捧在手心的好父亲,和一个花钱买十岁女童的变态老男人。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身份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谭滢想,人大概都是有两张面孔的。

在儿子面前,在阿姨面前,他是事业有成的成功男士王总。

而在谭滢面前,在那些有着美丽女儿的贫穷家庭面前,他又成了猥琐下流的酒槽鼻。

就如同她自己。

可是谭海不一样。

他是哥哥,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哥哥,他是一切美好和温暖的化身。

她想,以后一定要和哥哥来这里把没有玩过的海盗船和过山车一起玩个遍。

他们会牵着手在游乐场一起玩耍,像是其他人那样在过山车的封顶尖叫,在海盗船的颠簸中闭着眼睛大声呼喊。

他们不需顾忌任何人。没有父亲,没有奶奶,没有王总,没有小少爷。

他们自由自在,随心所欲。

想到这里,谭滢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夕阳已经落下,落日的余晖映照在谭滢莹白而光洁的脸庞上,给她的笑容镀上一层微光。

谭滢回到家的时候,天已漆黑。

夜幕初降的山城,路灯和房屋的灯火都徐徐亮了起来。

父亲和奶奶已不知去向,大门敞开着,只有谭海一个人坐在家里昏暗的灯光下等她。

谭滢看着哥哥,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充盈了一种幸福感。

“哥哥,我回来啦。”谭滢站在门边,笑嘻嘻地说。

“回来了就好,吃饭了吗?”谭海走过来,看着她手中的购物袋,问她,“这是什么?”

谭滢一边说吃过饭了,一边走进屋内坐在了谭海的床上,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然后解释说: “这是王总买的手机,他说读书的时候万一有点事情,就可以直接联系家长了,不需要去找老师。”

谭海接过手机。

这是最新款的苹果手机,他在商场中看见过它。

价格不菲,不是他们能够用得起的。

谭海拿着手机摆弄了一下,就看见了手机通讯录里面存的名字。

王小宝。

谭海发现这是一个拙劣的谎言。而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拆穿她。

或许也不必拆穿。

他曾经亲密无间的妹妹,已经有了自己的秘密。

这一刻,他有种被抛弃的愤怒,但是他却又无法将这份愤怒发泄出来。

“吃了饭就早点休息吧,现在也不晚了。”

谭海将凉透的饭菜放进了冰箱。

谭滢这才发现,谭海做了好几个菜,其中包括了她最喜欢吃的番茄炒鸡蛋。

她从背后抱住谭海的腰,然后撒娇般地问他,“哥哥,你是等我吃饭吗?你是不是还没有吃饭 呀?”

“我吃过了。”

谭海淡淡地回应她,然后把她环在腰间的双手解了下来,转过身来摸了摸她的头,“哥哥很担心你。”

谭滢发现自己的哥哥今天的情绪不好。

就连一起看电视的时候都不是很开心。

她也敏锐地发现了谭海不动声色地隐藏了不高兴的情绪,但是这无法瞒过她。

谭滢想,哥哥大概是太担心她了。

于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没有爬上上铺,又像以前一样赤裸着身子窝在哥哥的怀里。

好想马上写到十年后啊……

谎言

谭海的话一直都不多。

今天晚上的话尤其的少,只有谭滢在跟他叽叽喳喳地讲话,谭海只是“嗯”,“这样啊”地接话。

一个人分享自己的喜悦的时候,另一个人在敷衍。

这本就是一件很扫兴的事情。

谭滢缠上哥哥,想亲亲他脸,没想到谭海一偏头,她的吻最终落到了枕头上。

哄哥哥真的好难啊。

谭滢没有放弃,她的双手穿过哥哥的腋下,将他环抱了起来,腿也缠了上去,整个人像一个八爪鱼一样抱住了谭海。

“哥哥,你让我亲亲你……”她撒娇。

谭海还是没有说话,他用手推了推谭滢的身体,谁料谭滢缠得紧,没有推开。

谭滢使劲用手肘撑了床铺,翻了个身子,就趴在了哥哥的身上。

“下去,幺儿。”谭海沉声道。

“我不。”

“听话,谭滢。”

哥哥没有叫她幺儿了,这次直接称呼了她的全名。

只有在哥哥很生气的时候,哥哥才会这样叫她。

谭滢觉得委屈,但是她并没有气馁,仗着哥哥不敢对自己用力气,也仗着女上男下的优势,撅起嘴巴对准哥哥的嘴唇就要亲下去。

谭海仰了仰头,谭滢只亲到了哥哥的下巴。

谭滢尝到了甜头,这样无法反抗的哥哥让她分外着迷,她得意地笑眯了眼睛。

“随便你吧,我睡觉了。”

谭海闭上了眼睛,不论谭滢怎么在他身上胡乱扭动,都不再睁开眼睛看她一眼。

谭滢用手将哥哥的头掰过来,嘴巴在哥哥的脸上一顿乱亲,直亲得自己气喘吁吁。

她的手也在没有章法地乱摸,甚至去挠谭海的胳肢窝。

过了好一会儿,她亲也亲够了,摸也摸够了,眼看谭海还是用力闭着眼睛,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

谭滢大而明亮的眼睛里渐渐地盈满了水汽。

“哥哥,我错了,我再也不会没打招呼就出去了……”

谭滢快哭了出来,谭海居然还不为所动。

谭滢生气了。

她使尽浑身解数都无法哄得哥哥消气,反而把自己给哄生气了。

她从谭海的身上爬了下去。

“哥哥,你再不理我,我就回上铺睡觉了。”

谭海的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没有挽留她。

谭滢回到了上铺。

她一个人悄悄地躲在被子里小声地呜咽。

上下铺突然晃了起来。

原来是谭海来了上铺。

谭海钻进了她的被子里,一双手搂住了她的腰,将她面对面抱着。

“幺儿,别哭了。”他说。

谭滢眼睛里还有着没消散下去的泪花。

她也学着刚才谭海那样,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谭海。

谭海抵住她的额头,强迫性地让他们的目光对视。

窗外有着路灯的微弱光芒,谭滢不得不和谭海进行眼神交流。

“你滚下去,不许上我的床。”她抽噎着说道。

谭滢扒开他的手,没想到谭海看起来瘦弱,力气却实在不小,谭滢挣扎了一会儿都没挣开。

谭海问:“幺儿,你在游乐场玩得开心吗?”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是某种谭滢看不懂的深沉目光。

谭滢停止了啜泣,没来由地一阵心虚。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样的谭海突然给她一种压迫感,像是能把人吸着陷下去的沼泽。

开心吗?确实很开心,游乐场很好玩,王小宝也并不找人讨厌。有儿子和家里的阿姨在场,酒槽鼻再怎么恶心,也没办法在那么多人面前表现出来。

哥哥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对,是手机,一定是哥哥看到了手机通讯录里的王小宝。

“你是不是偷看了我的手机?”

谭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来了一句气势汹汹的质问。

谭海默认了。

半晌,谭滢先沉不住气了,她软了语气,说道:“不开心,一点都不开心,没有和哥哥一起玩,我哪里会开心呢。”

眼见谭海没反应,她又换了一种语调:“下去,别打扰我睡觉。”

像是一位女王在对她的狗发号施令。

谭海垂下了眼睛。

谭滢,你知道你在撒谎吗?

谭滢,你知道那天我也跟去了游乐场吗?

谭滢,你和别人一起玩得很开心的时候,是否还能想到家中有一个做了满桌饭菜,只等你回家吃饭的哥哥?

傍晚时谭滢映着夕阳的美丽面容,在谭海的脑子里不断地出现。

但是他仍旧选择了原谅谭滢的谎言。

他一向知道谭滢有很多朋友。

可是他却只有谭滢。

而她至今仍在撒谎。

“幺儿,你好久都没和哥哥一起睡觉了。”谭海压低嗓子。

“我不想和你睡觉了,我长大了,我要一个人睡。”

“是啊,幺儿长大了,长大了就不要哥哥了。”

谭海叹息般在她耳边说着。

累积起来的愤怒,最终使得他决定对谭滢的谎言,以及她之前那番没大没小的胡闹,实施一点小小的惩罚。

没等谭滢反应过来,谭海抱着她翻了个身。

和刚刚谭滢趴在他身上相反,他们现在变成了男上女下的姿势。

“哥哥……你……”

谭海俯下身,舔了舔她的耳垂。

她挣扎的动作一僵。

上一次哥哥发烧的时候,自己给哥哥用酒精擦身体的情景仿佛又出现在眼前。

下一章应该是那个那个。

不过妹妹还小,哥哥还要再等好多年才能真的那个那个……

这几章剧情是有点慢了,后面会搞快点让他们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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