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于归答案的林迟,满足的雀跃和冲动后的懊恼一起涌上心头,我这话筒站在原地久久不能接话。
凭借黎粟对林迟这么些年的了解,几乎是一眼就识破了林迟的窘迫,心底恨铁不成钢地暗自叹息:又怂又刚,刚完又后悔。
“原来如此,那我就要替粉丝们问问如何才能到音遇实习了。”
黎粟及时地接话救场,粉丝们的话题和关注度全都回到了舞台上, 林迟才松了口气,将话筒还给了工作人员。
戴音在一旁摇头偷笑:“他不喜欢佳音姐。”
林迟偏头看她,咽了咽口水,佯装无事发生地打岔:“我就随便问问。”
但是那躲闪的眼神,和心虚没底气的声音还是出卖了她,戴音也没去看林迟,目光盯着舞台上从跟林迟搭话后,嘴角就一直没下来过的于归:
“遇到你之前,我以为他和佳音姐在一起,迟早的事。”
“势均力敌,共度风雨的两个人,真的很般配。”
林迟秉着呼吸,没敢接话,一直在等戴音那个转折的“但是”。
“甚至在我为佳音姐打抱不平问他,是不是移情别恋了?”
“他都很坦然地跟我说,他一直喜欢的都只有你。”
“我不清楚,他所谓的‘一直’有多久,也不知道佳音姐输在了哪儿?年纪吗?”
戴音说着说着,仿佛真的充满了困惑,林迟直觉是等不来她的转折了,甚至觉得她说得颇有道理。
和宋佳音比起来,林迟似乎没有任何可以与之匹敌的优势。
虽然她对宋佳音知之甚少,但就她知道的而言,宋佳音几乎是于归现在身边所有人默认的,最重要的存在。
可以说是,没有宋佳音就没有现在的于归。
她陪着于归经历了艰难、困厄的大学时光,鼓励引导于归迈入了配音圈,并取得了现如今的成绩,在行业内站稳了脚跟。
而林迟拥有的不过是 18 岁以前,那个拼命挣扎自救的少年,比起和于归一同经历磨难,一起成长的宋佳音,她更像是于归苦难人生的旁观者。
她就像于归远房的穷亲戚,在于归受苦受难的时候冷眼旁观,给不了对方任何实质性的帮助,却像个拖油瓶似地享受于归对自己的关怀备至。
如今,于归名利双收,她便冲天而降,分享他与别人一同斩获的荣耀。
唯一能与宋佳音比的,正如戴音说的一样——年纪。
但在林迟看来,年纪小并不算是优势,她担心于归将她当小孩,也担心于归只是习惯性地照顾她,更担心于归是看她可怜,像她父母当年照顾他一样,报恩似地照顾自己。
林迟越想越觉得自己又委屈又可气,唯一能让自己舒服点的开脱理由,竟然是:
这一切,她并不是心安理得地在享受。
“不过,你一定有所谓的,只有于归才能看到的过人之处吧。”
戴音余光瞥了一眼,喜怒哀乐情绪全写在脸上的林迟:“毕竟,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于归他像个人了。”
林迟不明所以,但却没有追问,看着台上的于归发愣。
-
活动持续了三个小时,在活动进入尾声的时候,戴音提前溜回了后台,而林迟也跟着她,抢在粉丝退场的人流前去了停车库。
「今晚职业生涯首战大捷,要去聚餐,就不打扰你和大神二人时光了。」
林迟毫不费力地就找到了于归的车,站在一旁等的时候,就收到了黎粟发来了消息,心里五味杂陈。
原想的是自己现在情绪十分低落,很难遮掩,碰上于归那善于捕捉人心的眼神,保准露馅。
如果有黎粟作掩护,她还能有个缓冲,不至于被当面戳穿。
此刻黎粟不仅抛下了她,还给她发来了一张和于归的合影,上面还签有潇洒飘逸的签名。
林迟犹豫着是否要临阵脱逃,不等于归了,找个借口先去坐地铁的时候,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停在了自己的眼前,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直觉不妙地后退了半步,小心翼翼地看向驾驶座,试图辨认出车上的人,紧接着车窗摇下,化着精致浓妆,红唇卷发的宋佳音就出现在了林迟眼前。
“等于归?”
林迟只见过宋佳音一次,而那一次的记忆并算不上有多美好。
就在她斟酌着该如何称呼对方的时候,宋佳音率先开口,林迟只得被动地点了点头,小声应了一句“嗯”。
“我会吃了你不成?”
宋佳音上下打量了一番林迟,白衬衣背带裤,还有高高挽在后脑的丸子头,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同她保持着距离,不免有些不悦。
她不喜欢小白兔,于归的身边需要的是狼和虎,那怕是狐狸,也比兔子强。
宋佳音怎么也没想到于归会喜欢这样一个小姑娘,也没想过自己会输。
直到她的飞机刚落地嘉兰,助理就告诉她于归上了热搜,承认了与实习生的恋情,否认了与她的关系后,说不上是因为什么,便独自驱车赶了过来。
于归一向不喜欢出现在公众视线,为了一个小姑娘就能打破这么多年的原则底线吗?那她之前做的那些又算什么呢?
“你怎么说服于归上节目的?”
宋佳音推开车门下了车,原本就比林迟高一个头,此时更是踩着一双恨天高,站定在林迟面前,居高临下满是不屑地质问。
扑面而来的敌意,让林迟心生不快,但或许是知道宋佳音真的帮助了于归许多,且不确定自己如果与她起了争执,于归是否会难做,林迟还是忍了下来。
“他自愿的。”
这个答案,显然不是宋佳音想要的,甚至觉得林迟的语气里带着些自负的嘲弄,自然是不会相信林迟给的答案,她冷哼一声开口:
“他倒是宠你。”
“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一下。”
“不管你是通过什么途径认识于归,并接近他的。我都希望你明白,你跟他不是一路人。”
“年轻小姑娘恋爱容易上头,而影响了自己的职业发展。”
“我希望你在工作过程中,还是能够保持专业,否则,我可以随时换掉你。”
宋佳音强势且用词不善,话里话外都在说林迟认不清自己的条件,借着年轻花了手段勾搭上了于归。
“宋总,我想你对我有些偏见。”
“如果您因为我跟于归的关系,而否认我的工作能力,我觉得你或许有些感情用事,有失公允。”
“您与于归的故事,我听了很多,很受触动。”
林迟顿了顿,她并不是宋佳音眼中好揉捏的包子妹、小白兔,她自小就是扮猪吃老虎,耀武扬威,仗势欺人,只管闯祸不管收拾的主。
宋佳音只是盯着她扬了扬眉,想要听听她能说出点儿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林迟一抬眼,便看到宋佳音身后从电梯出来的于归,她眼眸低垂,叹了口气笑:
“您俩要是能成,早成了,也没我什么事儿。”
“但我和他能成,我确信,是他先勾搭的我,并对我很上头。”
这番话,多少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宋佳音听后,也只觉得是小姑娘虚张声势地挑衅放狠话,直到身后传来于归的声音:
“佳音,你怎么在这儿?”
宋佳音一转身,便看到了于归略过她,径直走到林迟身边,自然而然地牵起了林迟的手,十指紧扣,借着按响了车钥匙替车解了锁:“冷吗?怎么不在里面等,上车去。”
“你刚刚都听到了,别装糊涂。”
林迟瞥了他一眼,于归没有丝毫地不耐烦和无奈,只是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对,是我勾搭的你,对你图谋不轨。”
得到于归肯定的答案,林迟冲宋佳音挑衅地挑了挑眉。
一开始,林迟顾及到宋佳音和于归的关系,不太希望得罪宋佳音,奈何对方咄咄逼人、说话难听。
而林迟又很想验证一下,在于归那儿,自己是否还如年幼时一样,即便撒泼打滚、无理取闹,他也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偏袒自己。
林迟原本就有些不满的情绪,在于归出现后,宣泄起来变得更加的无所畏惧。
“可以上车了吗?”
于归看着她脸上那洋洋得意的表情,跟小时候挑衅宋执时一模一样,不免笑出声地哄她。
林迟见好就收地拉开副驾的门,于归替她护着额头,看着她上车系好了安全带之后,才帮她开了空调关上了车门。
“不好意思,小姑娘从小就这样,她没有恶意。”
宋佳音舔了舔嘴唇,自嘲地笑了笑:“从小?看来,我也不是很了解你。”
她不擅长咬文嚼字,但却从于归的话里捕捉到了一些关键词,瞬间明白了自己输在哪儿了——出场顺序,她总归是落后了。
“你很了解我。”
于归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否定了宋佳音的话。
“你很宠她,上节目也是为了哄她开心,顺着她吧?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宋佳音故作轻松地笑,于归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嗯,以前都是她哄我比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