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原本还算缓和的气氛，因为季笙的话顿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小笙，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难不成在你心里，我这个姐夫还能害你不成？要是被骗了吃了亏，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陈俊文气得不轻，直接放下筷子。
一旁的陈梅也忍不住道：“是呀，小笙，我们俊文也是为了你好。”
为你好？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季笙看了眼面前的白瓷碗，已经吃得差不多，也没必要继续留下来了。
“好了好了，不说
这个了。”
季琳见状赶紧将话题扯了出去。
她将筷子重新塞进了陈俊文手里，又夹了块牛肉放到季笙的碗里。
“小笙，你还不知道宝宝的名字吧？”
季笙摇头说不知道。
季琳：“我和俊文商量了一下，女孩儿就叫陈梓妍，男孩子就叫陈梓述。”
名字倒是挺好听的。
陈梅高兴之余，不免发愁。
“小姑知道了会不会生气，这要是……”
她没往下说，季笙倒是想起了当时小姑叫嚣着非要姓季的意思。
“没关系的，我们自己事自己决定，不管她说什么都别心里去。”
季琳的声音一如往常般温柔，态度却很坚定。
陈俊文放下筷子去握她的手，眼中满是愧疚。
“琳琳，谢谢你。”
三两句的功夫，气氛又重新缓和了下来。
季琳又同陈俊文讲：“小笙还给我们的宝宝买了礼物呢。”
“什么礼物？”
“一对金手镯。”
闻言的陈俊文不免将目光投向了季笙。
季笙没看他，只自顾自地低头吃着碗里多出来的牛肉。
季琳忍不住感叹。
“这个出生礼物一定要好好保管，要是女儿以后就当做嫁妆，男孩儿就当是老婆本了。”
这话听着有些好笑。
季笙：“就是些小玩意儿，拿不上台面的。”
季琳却不以为然。
“那可不行，反正我都想好了，这对手镯要当成传家宝一代代传下去的。”
原本凝重的气氛被调和得轻松了不少。
季琳又道：“对了，俊文，之前同你说的通式珠宝新出的款式还记得吗？”
陈俊文点头。
“我记得，不是说等你生完孩子后再去店里看吗？”
季琳解释：“小笙给我买了那套系列的耳环，我看着挺喜欢的，有些等不及了，你要是有空的话，直接去店里把项链买了吧。”
这话一出，季笙握着筷子的手微顿，不由将目光投了过去。
此刻 ，陈俊文的脸色僵了一秒，眼神也变得有些不自然。
“行，等过几天公司的事儿忙完了，我就帮你去买。”
买？
不是已经买过了吗？怎么又得等到忙完了公司的事呢？
季笙心下存疑，看向陈俊文的目光多了几分试探。
这段一波三折的晚饭结束后，陈梅整理完碗筷去了厨房，陈俊文陪着季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季笙坐在不远处的飘窗边上，思绪万千。
突然，手机响了。
是顾惟之打来的。
她看着屏幕前这串能倒背如流的数字，匆忙上了二楼的窗边。
“笙笙，节日快乐。”
刚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了熟悉而又温柔的声音，听着就让人安心。
“嗯，你也是，节日快乐。”
季笙清了清嗓子，努力将糟糕的情绪隐藏下去，却还是被顾惟之发现了。
“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明明不过5点，天色却已经暗下来了，这个季节就是这样，白昼短得让人心浮气躁。
季笙看着窗外，下意识得想要否认，可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是有一点，不过，你大可放心，我可以自己消化。”
陈俊文的偏见让她很不舒服，除此之外，还挺想他的。
顾惟之知道她的性子，既然不想说也没追问。
“我买了今晚的机票，明天就能到。”
她记得之前他有提起过，这次出差原本前天就能回来的，正好可以赶上圣诞节，不过，因为某些不可抗力，只能延长两天。
“今晚几点？”
“11点30。”
季笙算了算，三个小时左右航班，到海市不就得凌晨了吗？
“会不会太赶？”
其实，是有一点的，不过，和早点见到她相比也没什么了。
顾惟之说不会。
有些话不言而喻。
季笙突然觉得积在心头的郁结似乎堵得没那么严实了。
她打开窗户，才发现屋外竟然下雪了。
原来，圣诞节真的会下雪。
“下雪了。”
顾惟之想起昨晚上看的天气预报这场雪似乎还挺大的。
“你多穿点衣服，别冻着了，等我回来，一起堆雪人。”
“好。”
电话挂断了，糟糕的心情似乎也随着窗外的雪慢慢落了地。
季笙收起手机，转身却见季琳就站在身后，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她被吓得不轻，不确定自己的话是不是被听了去，好在粗粗想了想，刚才没有和顾惟之说什么敏感的话题。
“是和播音员打电话？”
季笙点头，倒是对这个称呼没那么排斥。
其实，有关顾惟之的话题，即便在饭桌上不动神色地抹了过去，这个疙瘩还是在的。
季笙大概能猜到她要说什么。
她可以不在乎陈俊文的想法，但是季琳呢？
迟疑间，面前的季琳突然开口了。
“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一件幸运的事，如果你是真的喜欢他，那就不要放手，知道吗？”
这话让季笙愣了一秒。
“你…相信我？”
“那当然了。”
季琳回答得不假思索。
“你是我亲妹妹，我不相信你，我信谁？”
就在刚才，陈俊文趁着季笙不在，把有关顾惟之的事都告诉了她，季琳听完，却不是同他一样的看法。
“你姐夫就是那个性子，你别往心里去。”
“你是个成年人，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决定，姐姐尊重你，也相信你看人的能力。”
她一连串地说了好一会，季笙听着不说感动是不可能的，至少在这一刻，季琳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她忽然话锋一转。
季笙问：“什么要求？”
她多少有些忐忑，漂亮的远山眉微蹙，却被季琳轻轻抚平。
“要是哪天你被欺负了，一定要告诉我，无论如何，姐姐都会为你出头。”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季笙看着她，突然觉得那些潜藏在心底某些委屈释怀了。
千言万语也只汇成了一句谢谢。
“傻姑娘，跟我说什么谢谢。”
季琳眸光微动。
“今晚就别回去了，我们睡一间，就和小时候一样，好不好？”
季笙忽的又想起了小时候，海市的冬天是没有集中供暖的，季盛明和周敏还在广州，家里买不起空调，两人就挤在一起，互相取暖。
她最终还是答应了季琳。
两人就像小时候一样睡在一起，闲聊了好一会，她竟然没有失眠。
半夜的时候，季笙突然觉得一阵口渴。
她看了眼身旁睡着了的季琳，轻手轻脚下了床。
走到楼梯口，却见书房的灯没有关，她走近了两步，里面传来了陈俊文的声音。
“她不会知道的，你放心，有我在，什么问题都不会有。”
“你别哭，真的，当年，是我对不起你，所以，给我个机会好好弥补你好吗？”
“送你的项链，喜欢吗？”
“喜欢就好，以后有什么想要的都告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