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纪曦如的约见, 顾野是忐忑惶恐的,就像是恋情撞破必须要见家长的心情,但?于她而言还?要更甚。
见面约定在傍晚, 晚饭时间, 顾野难得将自己倒腾了下,以至于显得不是那么稚拙。
收拾好一切后, 顾野从学?校出发, 一路乘公?交车转地铁,总算是来到纪曦如定好的餐厅, 本以为星烟也会在,但?在那里等着的的的确确只有纪曦如一人。
站在餐厅门口看见纪曦如的那刹那,顾野整个人已经开始紧张起来,心跳扑通扑通加快,接着,她缓步直着背朝那边走去。
“坐车坐了很久吧?”纪曦如亲切问, 一如寻常那般。
顾野慌张地摇摇脑袋, “还?,还?好。”
“先点点东西吃,然后我们?再聊今天的话题。”纪曦如说完将眼前的菜单递给?顾野。
顾野惶恐不安,心里突突的,她随意点了道菜,纪曦如大概是看?出她的小心翼翼与拘束,索性又加了几道菜。
“你好像很紧张啊。”她笑着说。
顾野越来越猜不透接下来的发展,说是要兴师问罪,擅自喜欢上她妹妹这件事, 从进门为止她表现得却也不像。
“还?,还?行。”顾野控制不住结巴。
“我都知道了, 听说你喜欢我妹妹。”纪曦如说。
顾野垂着脑袋,不敢抬头与对方直视,没否认也没承认。
见状,纪曦如只好安慰她说:“你不用?害怕,我今天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只是想要听听,你对千妍的感情,对她的喜欢到了什?么样的程度,你可以和我分?享你的心情,说什?么都没关系,今天的一切我都会替你在她跟前保密。”
顾野惊诧抬头,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但?对方的眼神是那么诚挚,那么温柔,让人很自然地卸下一切防备吐露心声。
这半年来积攒的种种暗恋辛酸苦事,一口气宣泄出来,稍稍轻松不少。
听完这一切,纪曦如陷入久久地沉默,原来不知不觉,这个女孩对千妍的感情已经这么深厚,她早该发现端倪的。
“我可以帮你。”
在听到对方这样的话,顾野心里由衷的感到开心,但?她依然还?是拒绝了。
“感情的事情,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勉强不来的。”
“你就能那么确定我妹妹不喜欢你?”纪曦如反问。
顾野嘴角呷出一丝苦笑,“确定。”
“我觉得你还?是对自己太没自信了,还?没有主?动?去尝试过的事情,怎么能就这样判定结果呢?”纪曦如说。
顾野摇摇头一笑:“还?是让我自己来吧,不管好与坏,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
她不想因此?给?纪千妍添加任何负担,任何人为的拉郎配都会对她造成困扰,顾野不想做出一点令她为难的事情。
“其实我妹妹这个人,有时候确实有点死脑筋,她在感情这方面可能就是比常人要接收得慢,我觉得你不要那么快放弃。”
“我没有放弃。”顾野微微一笑说,一个很努力?地笑,“除了她,我很难再喜欢上任何人,如若真的有放弃的那一天,那就是她找到幸福的时候,当然我也会为她开心。”
和纪曦如的饭局结束回?来路上,顾野忽然有一阵子懊悔,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嘴硬,那么逞强,她可是纪千妍的亲姐姐,有她相助的话,会更加有希望吧。
算了,已经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在奋战一个月期末考试后,江城大学?的寒假到了,由于学?校宿舍不给?学?生提供假期住宿,顾野不得不按部就班回?家。
打了个电话问星烟什?么时候一起回?家,沈星烟在电话里说道:“小野我寒假就不回?去了,反正回?去也是和老头两人大眼瞪小眼过年,不如留在江城,还?能时不时和纪曦如在一起。对不起了呀,要让你一个人回?去了。”
“没关系,星烟你不用?跟我道歉,你在外面也要注意安全,我们?明年开学?再见。”
挂掉电话,顾野独自踏上返乡的火车。
为了省钱,顾野选择的是最便宜的绿皮火车硬座,本以为爸爸妈妈会在家做好饭等她,事实上她想多了,那是别人家的爸妈。
家里还?是老样子,除了乱了点和她半年前出门没多大变化。
“是小野回?来了呀。”住在对门的阿姨冲她打招呼。
顾野礼貌一笑,道了声:“阿姨好,您知道我妈去哪了吗?”
对方瞬间脸色尴尬起来,“可能又去打牌了吧。”说完悻悻地下楼离开。
顾野回?来的时间,她特意提前在手机上知会过,却还?是这样一个人影见不到。
或许是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除了稍稍有些失落,倒也还?好。
午餐给?自己煮了碗面条,清水面条,加了个荷包蛋,两片青菜叶子,顾野就这样解决了一顿,而后洗了个澡回?到房里补觉,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她现在头脑昏沉。
这一觉一直睡到晚上,顾野醒来时房间一片漆黑,被黑暗包裹的她浑身感到不安赶紧将灯给?打开,此?时是夜里九点,她出来接水喝,两个人依然没回?来,倒是手机上多了一条消息。
妈妈:冰箱里有菜自己弄点吃,我跟你爸估计很晚回?去,不用?等我们?。
顾野不觉得饿,又重新回?房,困意全无?的她开始上网找寒假的兼职工作,她想要尽可能地多赚钱,这样才不会面临没钱的窘迫,才不会被逼着去找亲戚借钱,才会稍稍觉得安心。
翻了好几十个工作,投了几个简历,不知不觉在床上又睡着,第二天是被外面叮呤哐啷的声音给?吵醒的,顾野开门出来,爸妈回?来了,还?买了不少东西。
“姑娘,猜猜你妈我昨天赢了多少?”
顾野不想猜。
女人又继续激动?地说:“这个数。”她用?手势比了个八字,看?样子应该是八百。
“给?你买了爱吃的水果,还?买了一条鱼,现在让你爸去做,给?你好好补补。”
顾野走到桌前,瞥见一塑料袋的芒果,不由道:“我对芒果过敏。”
徐凤兰有些尴尬,“这是我们?吃的,苹果,还?有梨,是你能吃的。”
顾野淡淡嗯了一声,早已习惯,如果不是他们?俩就她这一个女儿,顾野真的会怀疑自己是捡来的。
吃饭时,徐凤兰旁敲侧击问顾野这个假期有什?么安排,比如谁谁的女儿要去做家教给?人补课。
“吃完饭我就出去面试。”顾野没什?么感情地说。
“我家姑娘就是懂事,知道为家里减轻负担。”徐凤兰也颇有信心放话:“这两天我手气好,争取再多赢点。”
“爸你也去吗?”顾野没抱什?么希望问。
“我不去了,接了个活,大概要忙几天。”顾家明说。
每次听见爸爸说要出去做事,顾野心情会好很多,这样至少证明,他们?家里不是她一个人在卖力?。
只不过他的工作并不是那么稳定,行情不好时,可以十天半个月待在家里,忙的时候,一个月可以做二十多天的活。
但?顾野的爸爸有一个很不好是毛病,就是嗜酒,每个月花在这上面的开支并不小,从小到大她从亲戚们?口中听到最多的就是,当年的投资失利,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不喝酒根本睡不着,要不是酒,当年那事或许根本抗不下来,染上这个毛病就很难戒了。
顾野从前也会对他们?心生埋怨与不满,为什?么他们?不能像其他的父母那样好好生活,或许对遭遇了那样挫败的他们?而言,能够将顾野抚养长大已经不易。
顾野心里再恨他们?,他们?终究是父母,对她的养恩不假。
时间久了,想通了也就接受了,毕竟除了接受,她也没有其他能改变现状的办法。
顾野很快找到了一份寒假一个月的服务生工作,两千块钱,在长乐县这是最普通的工资。
向她这样的年轻人,大多服务于前台,年长的阿姨奶奶们?则忙于后厨刷碗。
在这里工作的年轻人,有许多没有太高的学?历,没有良好的家庭背景,当有人问起时,顾野也从不会炫耀自己的学?历,更不会以高材生自居而瞧不起他人,在这里的她无?非和大家一样,普普通通为生活奔波。
日子过得很快,顾野的工作还?剩明天最后一天,明天是大年二十九,她在本子里计算日期,想着就快拿到工资了。
这天下班回?来,是傍晚,顾野家门口站了三个大汉,陌生面孔来历不明。
“你是这家人啊?”对方问。
“你们?是谁,来我家做什?么。”顾野不自觉抓紧双肩包的背带。
“这马上过年了,我们?也不是来找麻烦的,徐凤兰是你母亲吧,她在我们?牌场借了三千块钱,现在已经逾期了,我们?是过来催账的。”
“她借的钱,你们?找她要。”顾野冷冷清清说完,便试图上前开门,可是几个大汉挡着,顾野不是他们?的对手。
“催债只是我们?的工作,兄弟几个也想快点拿到钱过年,好说歹说还?是不还?的话,泼粪泼油漆什?么的,就很抱歉了。”
顾野不想这个年过得不安心,无?奈之?下转了三千出去,也拿到了欠条。
那些人拿到钱便走了,而顾野却一个人在客厅里呆坐了两个小时。
天完全黑下来,徐凤兰回?来了,边在玄关处换鞋边骂骂咧咧说:“今天手气真不好,把把被人截胡,还?好只输了不到五十块钱,不亏不亏。”
回?头发现顾野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张口便问:“坐在这里做什?么,晚饭烧好了没,你爸一会做完事该回?来了。”
顾野依旧没作声,徐凤兰这才好奇上前,一眼瞥见放在桌上的欠条,她拾起来一看?,惊讶不已,“这个怎么在这里?”
“你是在问我吗,妈。”顾野仰头,酝酿着情绪,眼眶发红,连牙齿都在打颤。
徐凤兰见状有些慌了神,结结巴巴说:“那可能是好久之?前的,我都不记得了,你已经帮我还?了吗,真是妈妈的好女儿。”
顾野冷笑,胸中翻涌着怒意和不平,“妈,我辛辛苦苦每天起早贪黑,一个月才只能挣两千块,结果您老人家倒好,在外面随随便便开口一借就是三千,我一个月的辛苦付诸东流不说,还?得把之?前打工的钱搭一部分?进去,您是真的觉得别人的辛苦,都是白用?工不值钱吗?”
“哪里有白用?工,我借的那钱,后来还?不是赢了的。”徐凤兰狡辩。
“是,您是赢了的,您恐怕得输十次,才能赢个两三次,我们?不是富裕家庭,没有人一直给?您兜底,我真的好累,活在这样的家里。”顾野哭着起身冲出屋外,恰好在楼道撞见已经回?来的父亲,没等对方说话,顾野已经头也不回?朝下跑去。
“孩子怎么了,怎么哭了?”回?家的顾家明问。
“还?不是都怪你!”徐凤兰也开始发起脾气来,对着男人臭骂,“当年要不是你怂恿我玩股票投资,我们?的家境会沦落成这样吗,我会变成这样吗。”
每次提到这件事,顾家明心里都有愧,所以这些年来,不管徐凤兰怎样在外面玩以及输钱,顾家明都不会说什?么。
当年的顾家明也是在朋友的劝诱下,一时鬼迷心窍,带着老婆一起的他输光了家产,嫁妆,甚至为了翻本,又输掉了家里两个老人的养老钱,最后气得他们?双双早逝,借钱借到连丈母娘家也和他们?断绝了来往。
有一度他甚至想跳楼一了百了,但?想到尚在襁褓中的孩子,也就咬牙挺了过来。
日子并没有变好,他染上酗酒的恶习,孩子妈妈染上了赌博,大概唯一的欣慰便是,他们?的孩子没有长歪,还?考上了名牌大学?。
顾家明最自责的事情在于,身为一个男人,一个父亲,他连孩子大学?的学?费都拿不出来,他每个月赚的钱除了他的酒钱外,剩下的只能堪堪维持家用?。
面对徐凤兰发泄一样的辱骂,顾家明一声未吭,直到她不再说话,顾家明才道:“明天就是除夕了,得把孩子找回?来,不管怎么样,过年一家人要在一起。”
大晚上顾野一个人也不知道要去哪,她只是漫无?目的走着,走着,边走边掉泪,时而会有好奇的路人朝她看?,不过顾野已经无?暇顾及那些了。
她觉得好无?力?,被生活的重担压得就快喘不过气来。
每天一睁眼就要考虑钱的生活,她快要过不下去了,为什?么同龄人此?时此?刻都在家里打游戏逛街看?电影,而她只能拼命的打工赚钱,顾野钻进了一个死胡同,心情沉重得不得了。
在街上游荡了将近两个小时,顾野才发现自己其实是无?处可去的,小地方管理不严格,有些小孩甚至在街边放烟花玩鞭炮,兜兜转转,居然又回?到了家附近。
此?时顾野才看?到,爸爸妈妈都在外面找她,互相发现对方后,顾野第一反应是逃避,转身就要走,结果被赶来的两人给?拦住。
“听话,跟爸爸妈妈回?家。”
顾野无?动?于衷。
“妈妈跟你保证,以后不打牌了行吗,别闹脾气了,大过年的。”
“真的?”顾野单纯地信以为真。
徐凤兰点点头,“就算要打,也只打一块的那种过过瘾。”
“你帮你妈还?的钱,爸爸帮她还?你,只不过以爸爸现在的能力?,可能要分?好几期给?你了。”顾家明自嘲道。
父母轮番劝说,此?时顾野的气也消了大半,到底还?是孩子,她内心对于亲情的渴望无?法言说。
这次小小的和解,同样也是与自己和解。
除夕夜这晚,顾野与远在江城的星烟通了电话,听她讲述与纪曦如的恋爱趣事,顾野听着开心也是羡慕。
终于熬到零点,顾野第一个给?纪千妍发了条新年快乐的消息。
接着是暗戳戳的等待。
几分?钟过后,纪千妍回?复过来一条新年快乐。
顾野直接炸开了花似的在床上站起蹦跳,开心得像个幼儿园得奖的小朋友。
很快,顾野冷静下来,想要乘胜追击再发一条消息过去。
顾野:千妍姐姐还?没睡呀。
纪千妍:在老房子里家族年夜饭刚结束。
顾野都能想象得到,一顿饭能吃到现在结束,一定有很多人,毕竟有钱的大家族就是人很多啊。
顾野:曦如姐姐也还?没睡吗?
纪千妍:刚刚我们?在聊天,她出去接电话了。
顾野:虽然是新年,但?也要好好休息呀。
纪千妍:一会就去睡了,你也早点睡。
顾野捧着手机,沉溺于这虚拟世?界短暂的对话中,在网络上她总是反应这么快,为什?么每次现实中在她面前,都会像吃了哑巴药。
此?时的纪宅,佣人们?正在打扫年夜饭后的战场。
纪曦如站在二楼房间外的阳台上,电话里是一个女孩的娇嗔蜜语。
“除夕夜都没好好吃饭吗?”
“你不在,人家怎么有胃口呢。”沈星烟一边说着,一边手伸进一旁的薯片袋里。
耳边传来嘎嘣清脆的响声,纪曦如不由念叨起来:“不吃饭光吃零食怎么行,小小年纪别把胃给?弄坏。”
沈星烟肆意一笑,倚靠在床头的她忙坐起来问:“明天有时间来陪我吗,不对,准确说是今天,已经过零点了。”
“初一这天家里很多事,爸妈现在年纪大了,许多事情都是我来安排,我尽量,如果可以的话,晚上一起吃饭。”纪曦如小声承诺。
“太好了!那我得去准备准备。”
听见对面女孩兴奋的声音,纪曦如不由笑问:“这大半夜的,你去准备什?么?”
“敷面膜啊,还?有手膜,脚膜之?类的,很多准备工作得提前,不然临时抱佛脚没多大用?的。”
“行行行,那我先不跟你讲了,你去吧。”纪曦如说。
“哎,那怎么行呢,我想多听听你。”
纪曦如心虚地透着玻璃门往屋内看?了眼,随即小声说:“千妍还?在我房间。”
“啊,那好吧,你先挂吧。”
“嗯,一会早点睡,今天就不说晚安了。”纪曦如说完悄悄挂了电话,随即整理整理仪容仪表,重新打开玻璃门回?到房间内。
此?时纪千妍也收起手机来,抬头看?向纪曦如说:“跟谁啊,打这么久电话。”
“没谁,就一个朋友。”纪曦如掩饰道。
纪千妍却撇了下眉,颇有疑忌:“姐,你最近是有新恋情了吗?”
纪曦如愣了下,一向对待感情反应迟钝的妹妹居然有一天也能有这么敏锐的洞察力?了?
还?是说,是自己最近表现得太明显了?
“没有,瞎说,我哪有什?么新恋情。”纪曦如摆摆手笑着企图就这样蒙混过去。
纪千妍却一脸认真地说:“最近回?家的这几天,你总是手机不离身,电话也是一个接一个,很难让人不联想到谈恋爱上去。”
“是客户,一个客户,怎么,就不容许姐姐我也跟你一样在工作上奋发一下。”纪曦如佯装镇定,心却砰砰跳得厉害,虽说她和妹妹从小感情好,几乎无?话不谈,但?是她还?没做好准备,毕竟在传统思想教育下长大的她,开展了这样一段又是十七岁年龄差又是同性的禁忌恋,她害怕自己姐姐的人设会就此?崩塌,她打算先缓一缓,等将来找个合适的时机再说。
纪千妍将信将疑点点头,纪曦如由此?松了口气,果然她的这个妹妹对感情的事情不感兴趣。
但?同样纪曦如又心生出多的担忧,顾野该怎么办。
“那个谁,顾野那丫头没跟你联系吗,新年快乐之?类的。”纪曦如装作自然地发问。
“有,就在你打电话的时候,怎么突然提起她?”纪千妍又开始新一轮怀疑。
纪曦如僵了一秒,还?好反应够灵敏,立即说:“因为刚刚我手机上也收到了她的新年祝福,就恰好想到了,没什?么你别多想。”
纪千妍好看?的眉轻微蹙起,沉思默想。
见此?,纪曦如又接着问:“你觉得顾野这个丫头怎么样?”
纪千妍:???
她抬头,又是一脸疑惑。
纪曦如忙摆摆手笑说:“我就随便问问。”
“那我需要随便回?答吗?”纪千妍试探问。
“时候不早了,你准备什?么时候休息?”纪曦如深吸口气说,她怕再继续聊下去,自己会穿帮。
纪千妍顿了下忙从舒服的沙发椅起身,“现在就回?去睡了。”
“我也差不多该睡了,明天醒来还?有一堆家务。”纪曦如打了个哈欠。
从姐姐房间出来后,纪千妍随手轻轻将门给?带上,没走几步路便思忖起来,难道自己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