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闯坞山之二(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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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湖中的岛屿看起来不大,但身处其中却是另有玄机,自林中层层围绕,一环不落一环,后山的竹林是师父的住处,前园与中庭是大师伯练药的地方,仅仅前园的院落便占了很广泛的一片地方,真不知道这整个花谷门究竟有多大。

走在被落叶铺满的小径上,我随意的折了一个柳条把玩在手里,看着四周的环境,不禁感叹,花谷门当真是人间仙境啊,这里的每一花每一草都淡雅脱俗,即使是被枯黄叶子覆盖住的小路都显得沉静幽雅,这与前庭院有段距离了,比起后山的整齐,这里栽种的树木比较杂乱,像是从来没有人打理,就由着那些植物的性子生长,树高叶密,相互攀缘拉扯在一起,似是要把天空都遮住。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缓慢的步子踏在枯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动。

“小鬼头,你来晚了!”我回头,二师伯高大的身躯停驻在不远处,此刻竟有些忧郁的神情,看到我后便轻微的叹了口气,“他还是不肯留在花谷门。”

“为什么?难道他独自一人闯荡江湖不孤独么?”我静静的转过身,望着二师伯。

“他渴望自由,比起在门中苦苦的修练,他更喜欢外面的花花世界。”说着,二师伯已经慢慢走向我。

“可是,他的伤还没好。”我又愧疚起来,而且比方才更加强烈,低下头,这一别,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师叔竟然不等见我一面就离开了,回想从前在一起出宫玩耍的一幕幕,他那样顽皮的性格几乎令人抓狂,我做梦也想不到他会是自己的长辈,而这样一个长者在自己面前却仍旧自然洒脱,全然不把我当成晚辈来对待,就像二师伯说的,无痕的心是自由的,他又怎会拘礼于这些小节?

“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师伯安慰的话语在我听来根本不成立,无痕的伤势,有谁比我更清楚?“据他所说,他找到你时,你还没有拜师,所以他自然不能称自己为师叔。”

“二师伯,小师叔不能这样走的,他的伤势严重,大师伯说国师的那一掌……”我焦急的抬头,对上的是二师伯温暖的眼神。

“你不了解他,若他不想呆的地方,你纵使用千斤链将他锁住,他也不会妥协!对于你,他是十分上心了,连我和你大师伯都惊讶万分,自从小师妹走后,他就从没对任何人这样好过了,你该庆幸才对啊,他在外面是赫赫有名的白虎侠,等你来日功有小成后行走江湖,还怕找不到他么?”

“难道在我出门之前是不可能再见到师叔了?”

“呵呵,你一定要见他么?你的师父和两位师伯加起来也顶不过一个小师叔?”二师伯调笑着,大手重重落在我肩头,害的我差点一个踉跄站不稳。

“婉儿只是觉得师叔最起码要养好身体再离开。”

“可你的话他却听不到了,所以师伯觉得你真该早些来看他,因为昏迷中的他是不会逃走的。”

原来大师伯与二师伯早就猜到了无痕会离开,也许他们觉得能留住无痕的就只有我了,但我却没有来。

“如果他要走,便没人能将他留住。”半晌,我默然道。

“是啊,他说几年后他会在江湖中等你,若你的武功没长进,他会代你师父清理门户!你不会让他失望的对吗?”

“当然!”我信心满满的回答,师伯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小鬼头,等你师父伤好以后,你一定要死命的缠着要他教你最上承的内功,只有这样,你练习起武功招势才会得心应手,明白吗?”

“这个自然,不瞒您,其实婉儿最感兴趣的还是二师伯的武术门路!”

“哦?哈哈,当真是个小鬼头,为何会喜欢师伯的门路,你且说来听听?”二师伯饶有趣味的看着我,期待着我接下来的话。

“许多人都认为武功招术只是一种形式,真正高深的武功所讲究的都是内功的修练程度,婉儿并不这样认为,内功纵然重要,但如果没有好的招势将其发挥,那么再精良的内功也只是花瓶,除了可以护体之外再无其他,练武之人都声称自己只是为了强身健体,这种说法未免太冠冕堂皇了,试问天下英雄,哪一个不是为了保护弱小,哪一个不是为了摆脱欺压?”

我大胆的说出内心的想法,身旁的二师伯显然被我的话语震惊了,片刻道,“师伯明白你的意思了。”

“二师伯,您可还记得跟我一同回来的那个黑衣男子?”我想到了笠辰,趁着二师伯心情好,要赶快向他提要求,收笠辰为徒,往后我也好有个伴。

“记得,他跟你是何种关系?”

“他是婉儿在宫里交的朋友,如今为了救我而身负重伤,如今无处容身,婉儿正想……”

“不可能!”师伯斩钉截铁,瞬间让我下面的话烂在肚子里。

我瘪瘪嘴,一脸无辜,“师伯,为何您不肯收他?”

“花谷门的规矩,你师父没同你讲过?”此刻的二师伯也敛起笑容,硬朗英俊的脸庞倏的变严肃了许多。

“讲过,但笠辰不一样,他是婉儿唯一的朋友!”

“不要说了,此事绝不可通融!”师伯说完便拂袖离去,将我一人晒在原地。

我垂下双肩,看来,我竟是高估了自己份量。

“小婉,和你二师伯说话要讲究一下,他一根筋,纵是说不来的。”

我回头,大师伯笑意盎然,一双温柔的眸子微微闪动着光亮。

“大师伯,您的意思是您可以通融喽?”我惊喜道,抓住一切空隙是我这段时间学习到的。

“呵呵,不要感激我,是你的师父,他怕你一人孤独,给你收一个师弟本也没什么!”大师伯笑的自然。

“什么?您说是师父他……”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方才在走廊上与笠辰一番话已全被师父听了去,这让我受宠若惊,不管是什么原因,师父的做法,当真是在为我着想!

“但是却要苦了我。”大师伯摇摇头。

我笑了笑,师父把我内心深处的想法都猜的一点不差,连我想让笠辰学练药他都知道,原来师父对我还是关心的,我曾以为,他对我只是一种责任,初见他时,那种淡漠的表情是我一直难以忘怀的,仿佛一切世事都不能进入他的眼里,而今,他却在为我花心思?

“谢谢大师伯!”我咧开嘴笑着。

“好好跟着师父,你可以让他把失去暗夜的伤感转移掉!”

大师伯说完后,眼里挂着微笑,从刚刚二师伯的方向走去了,而我却呆呆的站在那里,久久不能回神。

我的师父,到何时,婉儿才能将您猜透?当我觉得您是世上最美丽的天使时,您却如同鬼魅般的杀人如麻,当婉儿觉得您没有感情时,您却以一种独特的方式来关心我!迷茫了,我不知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狂喜?感动?还是一种不该存在的情愫?

正文 第五十五章 闯坞山之三(鸟人1)

笠辰听过了我的长篇大论后终于相信他被花谷门接受了,二师伯只是瞪了我一眼便愤然离开,尔后笠辰就被大师伯关起来闭门修练去了,我压抑不住激动的心情,跑到后山去找师父,可当看到师父那双淡然眸子后,我就再也笑不出来,就算师父是开心的,但被面具遮掩住的表情又怎会让人觉察到?

二师伯因为生气几日不见人影,师父也平静的过着他的养伤日,大师伯忙着训练笠辰,我便难得闲暇下来,坐在树枝上,眺望着包围着花谷门的谷雨湖,碧蓝的湖水莹莹光光,被一片雾气笼罩着,望不见对岸,正是由于这薄薄的雾,让花谷门与世隔绝,此岛除了本门弟子,其他人一律不准登上半步,其实仅是渡过这湖水已是难上加难,外人在渡河时定会被这湖中的阵法所困,说不准这湖底已隐藏着无数具骸骨了。

由谷雨湖向北望去有一座小山,那是后山的另一侧,郁郁葱葱的树木为山丘穿上一层厚厚的外衣,这段时间也就那里是我没去过的了,如果不是立在枝头,我是无法看到那里的,正好,我也需要一处隐蔽之处用来练习武功。

四下看了看,没人发现我,展开轻功,瞬步一闪,眨眼间我便站在了山脚下,黑压压的森林由此看去竟有些阴森可怖,一股股冷风从里面吹来,我皱皱眉,没想到美丽如同仙境的花谷门,竟也有这等阴暗之地,这更引起了我的好奇心,此一行不上去看看的话,我肯定吃不香,睡不好!

树林里被高大的枝叶挡住了阳光,黑漆漆的小路委实让人胆颤,本该充满虫鱼鸟叫的地方却是寂静的连呼吸都听的一清二楚,这怎能不让人起疑?想必是住着什么猛兽级动物,把鸟都吓跑了。

我一步一步前进,听着自己越来越不稳定的呼吸,定下神,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突然,我像感觉到呼吸有些乱了,当我再听一遍,顿时汗毛扎起,这里,除了我的呼吸,还有其他的呼吸声!

身后,踏着潮湿土地而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的手心已经冒出冷汗,可我不敢回头,如果那样便已失去先机!

那个呼吸声听起来粗重紊乱,如果是人类绝不可能有这种呼吸声,一个武林高手就更不可能了,我断定自己的身后是一只凶猛的野兽,不同于月牙,它和月牙根本没的比,因此,我没什么可怕的!

鼻间呼出的气流随着微小的吼声一点点溢出,那只猛兽亦是等待着时机,我不动,它也不敢轻举妄动!我攥紧了拳头,实难想到,此等机会,是老太眷顾而特地制造,还是我运气太好,与猛兽有缘?

如果是一只高大的猛兽,它在攻击猎物时必定会上前扑爪,只要我躲过这一爪,就完全有机会将它击倒!

身后的猛兽开始转圈,我心暗喜,很好,它按捺不住了,我做好了准备,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张开,进入紧张状态,在古代没有防犬疫苗,我可不能让它伤到我!

紧攥的拳头发出咯咯的响声,身后的猛兽听到后便突然前扑而来,我笃定了它会出这一招,我身体一斜,向旁边侧闪了过去,迅速转身,捡起地上一根枯木棍,再看向猛兽,两只血红的眼睛,撩毗的狼牙,没错,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只真真切切的灰狼!它身体很瘦,但四肢却是十分强壮,第一次攻击失败的它马上转身面对我,血红的眼睛放射出嗜血的光芒,不由的让人一阵颤抖,我几乎无法相信,花谷门怎么会有野兽?

我已经来不及再想其他,小命还是最重要的,我抡起长棍自上空劈下,灰狼巧妙一闪,竟然轻易的躲过了我的攻击,我把棍头拄地,身体跃起,脚尖抵上一颗树干,横望过去,灰狼半趴着,对准我的脑袋突地袭来。

我借着树干的力,飞起一脚旋转而下,灰狼的嘴头被我踢中,哀嚎了一声,但并没有立即倒下,它眼里反而更愤怒了,那眼神凶恶起来竟比猛虎毫不逊色,我不禁心底抽凉,还需加强警惕,速战速决!

灰狼低吼一声,跳起身前爪一剪,我用棍子挡住,不料却被他一口咬住了木棍,那家伙咬住之后就像赖狗拽鞋似的不松口,直拉直摇,力道相当大,一人一狼就开始为抢棍子而奋斗,我不能撒手,一旦如此我可能再没机会捡起第二根,没有工具的帮助赤手空拳的对付一只灰狼,这胆子,目前我还没有!它嘴里叼木棍还不忘恶狠狠的盯着我,我一只手拽着棍子不肯松手,不用力,却也不让它夺去,猛地,我手持棍稍向前一缩,灰狼没料到我会突然松劲,身体向后滚了去,我趁机追击,抡起长棍对准它的天灵盖,一棍削下去,它已经被我打晕了过去,自它的耳朵、嘴角和鼻孔全都流出骇人的黑色血液,让我止不住一阵恶心。

看它不再动弹,我扔掉棍子,扶起一颗树干呕起来,血腥的场面我见过,但那并不是我亲手所为,而此刻的灰狼却是被我硬生生的打死,心里不免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可就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那只被我杀死的灰狼竟然又站起来,渗血的牙齿更令人胆战心惊,它没等我回头,就凌空扑来,我惊骇的睁大眼睛,慌乱了手脚,本能的用手臂去遮挡它凶猛的攻击,它把我扑倒在地,两只爪子按在我身上,骇人的狼口肆虐的咆哮,我惊出全身冷汗,一手掰着它的狼牙,另一只手阻挡它的爪剪,它左右摇晃,我已经招架不住,毕竟我现在处于下风,被它压在身下一个不小心就会死无全尸,我断然不敢松懈一毫,忍无可忍,再这样下去,我必定会力竭而亡啊!

运通体力真气,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随即,我的双手像是变成了钢爪,瞬间戳进了灰狼的皮肉里,另一只手也不敢闲歇,运足了力气猛掐进去,灰狼的胸膛和脖颈被我死死的抵住,我反压过去,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竟然深入狼肉两寸之深,即使如此,我仍然又补过了两掌,直到把那狼头拍成了血肉模糊的大馅饼才肯罢休。

我红色的衣衫血迹斑斑,双手更是惨不忍睹,满头的汗水顺着发丝缓缓流淌,我扬起胜利的笑容,可胃里又是一阵翻腾,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吃馅饼了!

筋疲力竭的我大口的喘着粗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树林钻出来的,只叹自己运气好,狼都是成群结伙的,而我却只遇到一只,如若群狼一同攻击,我只怕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躺在外面柔软的草地上,仿佛这温柔的阳光已经一世纪没有见到,一瞬,我差点一命呜呼。

我悄悄的潜进后山,师父住处不远,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我准备在那里洗洗干净,我还不敢将今天的事情告诉师伯们,否则我不敢想像会有什么后果,还是找个机会讲给笠辰,改天一同去灭狼,抓一些狼崽子用药,当真是个不错的法子。

褪去红色衣衫,我雪白的肌肤暴露在温暖的阳光下,我探入水中,冰冰凉凉的溪水游走全身,顿时舒畅了不少,闭上眼,我努力平复心情。双手覆在胸前的梅花处,这艳红的印记我一直不敢看,那是我在现世受欺辱的记忆,有了它,我就忘不了在现世非人的生活!所以每次沐浴,我都将它盖的严严实实!

阳光刺眼,我一丝未挂,暴晒久了会影响皮肤,正当我准备起身穿衣,那卵石后突然闪过一抹白光,刹那之间,我以为是阳光照射在水面的波亮,并未在意。

正文 第五十七章 闯坞山之四(蛇舞1)

穿戴整齐后我自溪边悄悄的探出身子来,左顾右瞧,根本没有人的影子,难道是我看错了?敲一下头,该死的,竟让那只狼吓的我出现了幻觉,真没出息!

我蹑手蹑脚的绕过溪旁的大卵石,偷偷撇了一眼那安静座落在树林中的竹楼,踌躇着要不要去看师父。最终,脚步顺呈人的心意,我踱步走过去。

“婉儿,你在干什么?”优美宛如天籁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可嗓音虽美却将我吓一跳,我回身,一脸假笑的看着师父,“师父,婉儿来请安!”

师父的眼睛平静如水,没有搭话,慢慢走向我,我的心开始狂跳,因为师父正上下打量我,难不成是被他发现了?我手心也溢出汗水,绞弄着两侧的衣衫。

“婉儿,你受伤了?”师父拿起我的手,看着指尖一处嫩红的伤口,我一惊,这是与那恶狼博击时留下的,我竟没察觉到。

收获了我满手心的汗水,师父只是静静的用他宽厚温柔的大手帮我擦拭,动作轻柔细腻。

“进来!”

师父拉着我走进竹楼,然后找来了一个木制的小箱子,打开来,里面竟全是些瓶瓶罐罐,我疑惑的看着师父,他取出一个紫色的小药瓶,再又拿出了些碎纱布,将瓶中的粉沫状药物倒在纱布上,十分耐心。师父掰开我的手,发现里面又多了一层汗珠,师父抬眼看我,我面如火烧,赶紧低头。

于是师父继续帮我擦汗,还用嘴巴离近了对着伤口呵气。

突然,我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大叫着抖动受伤的手指。

“痛痛……”我几乎流出眼泪,无辜的看着师父,他方才正是用洒精涂抹伤口来着。他淡然的看了我一眼,才将那纱布小心翼翼的包裹住我受伤的手指头,我坐在凳子上,师父只能半跪在我膝边为我包扎,我心头一片温暖,早已化成一汪水,鼻子酸痛,眼睛里出现了薄薄的水雾,我努力抑制。

“是不是又玩皮了?”师父边放下木箱,边问坐在桌边的我。

“没……没有!”我捂住嘴,竟然连说话都结巴了。

“以后小心些,伤口感染了就不好了!”

“谢师父关心!”我乖乖的站起来,含笑看他。

“怎么了?”师父的话语透出疑惑。

“没……,婉儿要去练功了,不敢打扰到师父休息,婉儿告退。”我慌张的说完就往门口跑,可能太过心急,竟一头撞在门框上。

“哎哟!”疼痛从额角传来,我欲哭无泪,丢大人了,恨恨地望着那罪魁祸首的门框。

师父无奈的摇摇头,摆正我的脸,高大的身躯挡在我面前,“怎么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冒冒失失的!”

师父对着我额角轻轻的呵气,我微微的颤抖,几近站立不住,他何时变得如此关怀?这会不会对我太好了些?

“这么急要去哪里?”头顶传来师父干净的声音。

“练功,找师弟练功!”我暗暗佩服自己,谎话也可以说的这么溜!

“正好,为师也要去趟你大师伯那里!一起走吧。”

听到他的话,我僵立在原地,这不就说明我连衣服都没机会换掉了?

乖乖的跟在师父身后,我们踏进了大师伯的药堂,不同于普通的药房,这里面没有熏人难闻的草药味,反倒是丝丝香气漂浮,怪不得大师伯整天泡在这里,身上也没有讨厌的药味呢。

走了半晌,我看到了站在水炉旁边的笠辰。

“笠辰!”我惊喜的大叫,好多天没见面了,还怪想他的。

“婉儿,你怎么也来了?”笠辰也喜道。

自从大师伯把他拉到这里,我们几乎见不到,照我的话说就是没人陪我练功,正如今天的斗狼,害我险些丧命!

“小婉丫头,师伯说过了不准擅自闯进药堂!”大师伯从里面走来,含笑的眸子注视着我。

“对不起,婉儿只是想找笠辰陪我去练功!”我可怜巴巴的说道。

大师伯收笠辰为徒的条件是不让我踏进药房半步,药房是隐秘处所,师伯把医术教给了笠辰便不会再教授第二人。

“可以,但时间不可超过一个半时辰!”

“是!”我的笠辰同时道。

笠辰不明所以,看着一脸贼笑的我。

“何事如此开心?”

我们向着后山之侧慢慢走着。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你现在是不是正忙着找小动物做实验?”

“实验?”

“就是试药的意思!”

“没有,我现在连那些药草的名字都还记不住!”笠辰一脸苦恼。

“没关系,能够短时间记住那么多名字的只有天才!”我拍拍他的肩,笑道。

“这就是你要带我看的地方?”笠辰指着眼前那黑暗幽深的小路。

“对,这里面有狼!”我观察着四周,一字一字的说着,生怕他听不懂。

“什么?这是后山重要之地,怎么会有狼?”显然,笠辰也被吓到了,花谷门的门规虽然没有逐条的陈列出来,但冥冥之中大家都默默遵守着,也只有我才不怕死的到处乱晃。

“你不信?我刚刚才杀死了一只!”我笑容满面,竟有些可怖的感觉。

“你——!真是胡来!”笠辰的眼中写着担忧。

“呵呵,所以啊,我这次不打算胡来了,叫你一同前往不就好了!”我得意的瞧着他。

“早知道如此,我才不会跟你一起,难道我也要和狼火拼吗?”笠辰郁闷的站在一旁,双臂交叉在胸前,生闷气。

可当他站在那里不动时,眼前的一幕却令他惊栗许久,一只血淋淋的死狼身躯体躺在地上,周围一大片血水,此刻仍旧缓缓流淌,狼的脑袋像是受了极重的拍击,竟已经没有原形,血肉模糊。

笠辰看着这一片狼藉,不可置信的看向我,我则投给他一个确定的眼神。

“这里既然有一只狼,必定还会有第二只,第三只,如果每天杀一只,功力一定有所提高对不对?”随着我说出口的话语,笠辰的脸越来越黑。

“原来你说的试药就是拿你打死的狼?”

“没错,狼肉也很好!”我笑笑,轻松道。

“好是好,但方法却残忍了些!”笠辰说着又看向那只死状凄惨的灰狼。

“何谓残忍,你我难道不知?在饱受了创伤的时候,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些你应该比我更了解!”

我定神,注视他,笠辰思索片刻,转头看我。他是为了报仇,而我是为了解恨,两者正好有个相交点,为何不合作?

“好吧,你杀死的狼我来处理!”笠辰走向那只死狼,顺着流血的部位瞧了瞧,皱紧了眉头扫了我一眼,我了然,他是惊愕于我杀狼的手段!

“没办法,它当时偷袭我,所以只能用些内力来抵抗了!”我无辜的解释着。

突然,笠辰像是发现了什么般,竟也不嫌脏的扶起灰狼,左看右看。

“怎么了?”我看着他。

“婉儿,这搞不好正是师父养来用药的狼,你看这狼血,并不是鲜红色,也没有腥臭味,难道这狼就是师父口中的良药?那么这后山仅此一只啊!”笠辰脸色苍白,不知所措。

“你说什么?”我的面色估计也惨白了,拆开手指,我神奇的发现,那伤口已经愈合了?“这血……”

“有没有布?趁着血液未干还能收集一些!”笠辰说着已经扯下一片衣角。

待将那些血收集完后,我和笠辰竟拿那些血布没有办法,这样回去,和师伯怎么交待?

“遭了!”我们相视而道。

正文 第五十八章 闯坞山之四(蛇舞2)

“婉儿,这件事还是告诉师父吧,瞒着的话后果会更惨!”笠辰挖了一个坑,把灰狼的尸体放进去,然后擦擦额角,对着蹲在一旁的我说道。

“好哇,要说你去说,反正大师伯是不会惩罚我的!”我偏过头,理也不理他,可心里不免担心,这狼若真是珍贵的宝药,师伯一定会很生气。

“好吧……”笠辰最后望一眼狼,把黄土抛洒了进去。

“什么?你真要去主动承认?大师伯虽然人很和善,但不代表他可以随意纵容,你……你可想清楚!”我瞪着他,几乎用吼的。

“呵呵,如果我不承认,就会查出是你做的,师父会纵容你吗?”笠辰笑笑,拍掉手上的土。

“那至少比你强些!”我收集起了地上的碎血布,放进怀里。

“嗯,的确,师父很疼你!”

我们收拾完这满地的血渍,返回药堂,笠辰抱着满腔的诚恳态度,我却神态自若。

难道真让那个傻小子为我承担一切后果?我还没有衰到那种地步,师伯不会生我气的,绝对不会,我安慰着自己,一步步走进药堂。

“大师伯——!”我刚一进门便使出河东狮吼。

“嘘……”笠辰捂着我的嘴,把我拐到一旁,示意我不要再讲话。

“婉儿?你们在干什么?”师父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正用那双明亮温柔的双眸看着我二人,他眼神和平时稍有差异,像是多了一分怒意?

“师叔,弟子先进去了。”笠辰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便向屋内走去。

我慢悠悠的走到师父面前。

“跟为师走!”师父漠然的眼神仿佛更加淡漠了。

我被这突然的冷漠勾去了理智,乖乖的跟在师父后面。

“不是说去练功了么?耍给为师瞧瞧!”师父俯看我,眼神却瞟向了我受伤的手指。

我急忙缩回手,怕被师父看见,伤口好的那么快,怎么能不让人怀疑!可偏偏师父抬起我的手,他的眼睛眯了眯,像是想到了什么,却不开口。

“师父,婉儿错了!”我低下头,自怀中掏出了血布,连带着师父为我包扎的纱布也一同漏出来,我赶忙捡起纱布,怕被师父看到,因为这是师父第一次为我包扎,这块纱布,我是要留着的!

师父看到我一系列的动作,没言语,只将那些片片的碎血布扔了去。“师父,那个是……”我眼巴巴看着辛苦浸来的血布就这样没了,呆呆的站在那,不知该怎么办。

“血已经干了,收集来也没用!”

“师父……,那是我辛苦……”我望着他高大的后背,阴影将我掩藏其中。

“难道你要留着这些证据让你大师伯惩罚?”师父反问我,“何况,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听笠辰说,灰狼是难得的奇药,毁了很可惜!”

“不要说了,这几日就留在师父身边,哪都不许去!”

随着师父来到了后山竹屋,种满竹子的树林枝叶繁茂,被竹林围绕中央的是一块圆形空地,甚是幽雅安静。

空地上摆着两只小板凳和一方小矮桌,那案上,竟是一架久违了的古筝!

“与为师弹奏一曲!”师父说完独自坐在其中一个小凳子上。

我抚摸着琴弦,当真是好久没弹了呢,手指轻轻挑拨了一下,清脆的声音荡漾在耳边,顿时心旷心怡,一扫阴霾!惊喜的看了师父一眼,他的眸中写着温柔,竟也如同这琴音般美妙动人。

于是,我抬手跳跃于细如发丝的琴弦之上,师父附合着在一旁,纤细白皙的手指不停的左右摆动,我闭上眼睛,如同飘入云端,踩上软如绵花的彩云,师父的辅助就像是我的翅膀,带我飞向一个高度,两只手紧紧的交叉在一起,一同俯瞰大地……,突然,身体落入水中,清凉的水珠打在我们身上,我们玩笑嬉戏,水滴激在卵石上叮咚之声悦耳动听,一切美好如梦,只因这手底琴音。

“婉儿,为何不告诉师父你会弹琴?”师父眼神飘荡却掩盖不住那抹欣喜的光亮。

“师父喜欢么?”我咧开嘴巴坏坏的笑。

师父摸摸我的头,“喜欢……”——

那天,我并没有将所有的血布交出,总要留下一块,不然自己打狼一场,岂非白忙活?我悄悄的潜入到笠辰的住处,既然我没时间研究这狼血,就交给他好了。

笠辰的住所与师伯相差不远,是个很小的房间,我飞身而至,推开门,昏暗的屋子里竟然毫无生机?我疑惑的寻了四周,笠辰并未在房里。正要离开,角落里的箱子却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一个竹篓似的东西,体积不大,但是精致可爱,我看的越加欢喜,想不到笠辰还有如此好玩的东西。

走近一看,竹蒌居然有些微晃,这更让我好奇了,伸手打开那盖子,还没看清……

“小心!”笠辰自身后突然窜过身体,挡在我身前,我定下神后,才发现笠辰手背上已然多了一条青红色的小蛇,此刻正粘在他手背上不肯下来,笠辰呆呆的望着手中的蛇,面色惨白。

“毒蛇?”我惊道。

“快去叫师父……”笠辰说完后,竟全身像突地塌然一下滑倒去,他的脸已由白转为红,非常红,骇人的红!

我几乎被吓傻了,顾不得其他向着药堂的方向飞奔而去……

(亲亲们,琪厚脸皮的来求评论了,可怜滴偶发现收藏涨的好慢,是不是有哪里写得不好?求亲亲们给点意见撒?琪一定好好写文,后面的故事还有很长呢,亲们是否不太喜欢师父?怎么办,琪是爱惨了师父呢,亲们可以试着了解下师父,他的内心很孤独,他才是最需要人爱的,师父的面具后是怎样一张脸?他爱的人到底是谁?而女主,在师父与师叔之间,会选择谁?最后,当女主被白袭远抓走的时候,又会出现怎样惊人的变化?亲们与琪一同期待吧,琪会好好写,也希望亲们好好看下去,那样,琪在半夜码字的时候也不会觉得孤单了,谢谢大家,鞠躬……)

正文 第五十九章 闯坞山之四(蛇舞3)

我没跑到药房便已撞上大师伯,看我急急忙忙喘不过气的样子,他又一阵轻笑,像平常那样去摸我的头,不料手却被我抓个紧紧的,不由分说的拉起来就跑。

“大师伯,婉儿对不住您了,快去救救笠辰吧,不然他就被我害死了!”我大脑充血,说话也语无伦次。

“什么,你害死笠辰?”大师伯语气轻淡,没有丝毫的慌张。

大师伯被我拉着跑到笠辰的房间,待看到笠辰时,他的面色竟已由红转为紫色,躺在地上似已晕厥了。大师伯拿起笠辰的手腕,仔细的把脉,眉头也渐渐皱起来。

“大师伯,都是婉儿不好,笠辰是为了救我才被蛇咬了……”我在旁边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

未待师伯说话,离我们不远的地方一条红绿交加的小彩蛇卧在那里,师伯走过去,那条蛇突地上向窜起,师伯伸手抓在手中,捏着三角蛇头,只见那蛇的尾巴还摆来摆去。

我惊讶的张着嘴,如果在我面前的是一头狼,那我是万万不怕的,但这蛇却快把我的魂都吓飞了,色彩斑斓的柔软身躯在师伯手中蠕动,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太不小心了,这蛇剧毒无比,你们怎可将它放出来?”大师伯的笑容显然已经消失了,取之的是无奈叹然的口气。

“师伯不要怪笠辰,那蛇是我放出来的,笠辰为了救我才惨遭中毒!”我站在一旁,声音低垂。

“不是师伯要怪你们,可谷中正缺少一味草药,而只有那味药才能救笠辰的命!”大师伯说完把那蛇扔在一旁,蛇再也未动,竟已一命呜呼,活生生被大师伯给掐死了,师伯把笠辰放在床上,再去把脉。

“叫你二师伯过来!”

我听后乖乖的转身,大师伯的意思,笠辰的性命堪忧,如若把谷中所有的毒物加起来,怕也及不上这小小的蛇嘴咬上一口。

“不用了,我去寻那味草药便是!”门外,阳光照射的地方,师父笔挺的站在那里,如雪的衣襟透出层层白色光晕,师父看向我,眼里尽是不明的东西,微微晃动。

“师弟的身体已完全恢复了么?”大师伯又来把过师父的手腕。

“无碍!”

“嗯,可这一行艰险异常,怕是笠辰的毒已控制不了多时!”大师伯看向塌上的笠辰,眼神幽深。

“那要多久?”我抓过大师伯的袖口,焦急的问道。

“如果服用我亲手配制的解毒良药,最多撑不过两个月,而去寻草药起码要用上一个多月的时间,那味草药名叫‘炎花’,可却是生长在极寒之地,只有北上的坞山才有,而坞山派向来不理江湖事,要他们乖乖奉上药草根本不可能!”

“如果寻不到药草,那笠辰岂非是活不成了?”我仍旧紧紧攥着大师伯,他叹口气,表示默认。

“所以师伯才生气,你们也太不小心了,这蛇我让笠辰好生看管,却不料你这丫头毛手毛脚,竟不听师伯的命令擅自闯来!”

“对不起……”我颓然的低头。

师父将我拉近他,另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听你大师伯把话讲完再沮丧不迟!”

于是大师伯接着道:“寻到草药的机率很小,但也不是完全无法,如果你此去能够将坞山的掌门千陌崖子说动,他或许会通融一下。”

“好!”师父爽快的答应,我霍然抬头,收到的是师父安慰的眼神。他何偿不知此去之艰辛,却丝毫没有惧之的神色,我无言以对,此次师父竟又是为了我去犯险。

“我也去!”片刻,我淡然出声。

“什么?”大师伯几乎不敢相信的看向我。

师父却未动,想来一定猜到我会这么说,只将他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笠辰的毒因我而起,我不能让师父再涉身险境,如若取药不慎,就让婉儿代师父陪去性命好了!反正婉儿的命已是师父的,婉儿不怕!”

“你——!胡闹!你师父无论武功造诣或是江湖名声在几年前早已人人知晓,此去也不过堵上脸面,而你,除了会给他添麻烦之外,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好处!”师伯一定是急坏了,从来没有发过脾气的他竟也训斥起我来。

我无声的站在那,不反驳,也不抬眼。大师伯说的一点不错,我只会给师父添麻烦而已,但是我不去的话,忍受整天见不到师父的担忧之苦,还不如死了干脆。

“让她跟着我吧,这段时间你们也没空管她,跟着我也正好学习更深一步的功夫,再者,带她出去见见世面也好!”师父淡淡的口气几乎让大师伯完全垮脸。

“怎么你也……,这不是游山玩水,我徒儿的命还危在旦夕,说实话,我已几年未见过如此学医之奇才了,如若死于蛇毒未免太可惜!”大师伯说着抚向笠辰骇紫的额头。

“师兄放心,我一定如期取回草药,婉儿,我们走!”师父拉起我,翩然而去。

“师父,我们就这样去么?”我被师父的大手拽握着,也不敢有何动弹。

“那要怎样去?”师父回身,却是嘴角迁笑,美丽不可方物,虽然与师父日日相守,但看到他充满温暖的笑容仍是挪不开眼。

我噘起嘴,皱着眉头不说话。“呵呵,你要穿男装才可!”师父笑着拍拍我的头,动作亲呢。

“大师伯说,此行……”

“有师父在,你怕什么?”师父说着将我的手抬起,然后握于他掌心,“婉儿难道不相信师父?”

师父从来没有这样对我过,我看着被他握住的手,呆呆的说不出话。以前,师父连看都不会多看我一眼,可如今,自从我来了花谷门,师父虽也是淡淡的表情,可他表现的淡淡的关心我也是能够感受到的,像现在如此明显到还是第一次。应该说,第一次对真正的我表示出关心。那一天他透过我看别人的痴痴的眼神,我至今记忆深刻。

“婉儿……相信师父!”我定定的看向他,在这个世上,我不相信谁也不会不相信师父,我知道,师父会把那个人放在心底,如果我努力,他就能看到自己了,那不就说明,我还有机会进入他的心么?可这样的自己,岂不是很小人?才几日梦中未见他,灵魂竟完全被师父牵去,我能够放任自己不去理会内心的愧疚而接受师父的关心么?更何况,师父对我,也许只是亲情而已。

我一系列的心理活动被师父收于眼底,他放下我的手,独自走向前。

顾不得再想其他,我急忙跟着师父,“婉儿不是有意的,在婉儿心中,师父永远最重要!”

这句不加思索的话语让师父脚步停顿,他漠然回声,“婉儿是否已有了心上人?”

(看到亲们的回应了,琪好激动,谢谢亲亲们的支持,琪一定好好写文来报答你们,鞠躬ing,哈哈……)

正文 第六十一章 闯坞山之五(狮王)

我怎么也想不到从师父口中问出的竟是这样的话,不禁面色一红,“没有!”

师父转过身,淡漠的眸子静静的看向我,“花谷门的弟子不可娶妻嫁人!”

我一怔,抬眼望他,心猛的一缩,疼痛蔓延开来,这感觉是初见师父时出现过的,那个时候我差点摔倒,而此刻想来如同做了一场梦……,梦?我幡然醒悟,回忆中的师父与梦中的他……那么惊人的相似,难道老和尚的意思是让我在今世寻找他么?小师叔与师父都曾被我误为肯定,可相比而言师父才更像一些……

头脑又不理智了,我抬起手指,抚过师父冰凉的银色面具,“婉儿绝不会嫁人!”

如果师父是他,那么我怎会嫁于他人?师父一定有着和他相同的容颜,我见过的,我一定能认出来,双手捧着师父的脸颊,慢慢向后而去,这面具后隐藏的会是怎样一张脸?心跳加速致使我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师父看着我,把我的双手拿下来,“面具不可轻易摘下,这也是花谷门之规矩!”

我怔然,失落的垂下眼帘,如果师父是他,又怎会如此待我?难道是我自作多情了?我不信!这种感觉不会错,也许他失忆了,也许他认不出我,那么只要我点给他,他就会明白的对么?

师父的身体离我很近,我突地钻入他怀中,双手扣在他后腰,“可婉儿是师父最亲的人不是么?为什么师父不肯让婉儿看?”

他的身躯微微晃动,正踌躇着要不要推开我,最终,他也回抱住我,“以后你会明白的!”

“婉儿不明白!不瞒师父,婉儿确实有心上人,但婉儿却没见过他,也许这个人是师父您,也许是小师叔应水涵!”话到此,已绝然,如果师父爱我,他定会有所表现。

师父推开我,不能相信我口中所说竟是如此大逆不道,“你师叔?”

“也许是的!”我默默开口道,“他的容貌我也没见过,婉儿不敢确定!”

“不可以!”师父怒斥一声,“他不会为你摘下面具,他的容貌也绝不是你第一人看到!”

“为何?”我竟也敢反问师父。

“以后不许再见他!”师父不回答,却硬生生的下了死命令。

“呵呵”我娇笑着掩面,“婉儿和师父开玩笑呢,难道师父相信如此荒唐的爱情么?”

他偏过头,疑惑的看着我,“你……”

我笑呵呵的又欺上前,撒娇的抱住师父的腰,“婉儿谨尊师命,绝不嫁人!”

这个口气有点像许下誓言般,我心里甜滋滋的,红晕泛上脸颊。

“此等玩笑,以后不准再开,否则施以杖责!”师父没有推开我,但口气却明显好转了许多,我嘻嘻的笑,搂着师父的手仍然紧紧的。

“婉儿,笠辰的伤势严重,如果耽误了时辰,恐怕悔之不及!”师父温婉的语声传入我耳朵,我惊栗,慌忙的松开手。

“那我们快走!”

“先去换身男装,再把那面具戴上,明白么?”师父含笑的看我,眼神温柔荡漾。

片刻,师父与我展现轻功,自谷雨湖半空飘过,浓浓的水雾,师父拉着我的手,轻车熟路,很快便到达彼岸。

“此去路程遥远,北上要经过龙城,国师的势力庞大,我们要十分小心才是,过了龙城,还要经过大大小小十几个城镇,你吃的消么?”师父一袭青衫,银色的面具闪着柔柔的光彩,负过手,转头看我。

“婉儿不怕!”我戴着面具的脸笑靥满面,红色的男装映着我黑色飘逸高高束起的长发,微风轻吹,红衣飘飞。

“如果有必要,我想还是避开龙城!”

“但这附近没有大镇子,只能去龙城才能买到马匹!”

师父望了望我,表视赞同,“有没有方法既不去龙城,又不用担心马匹?”

我们互相看了看,我嘿嘿一笑“恐怕有的!”

“如何?”

“虽然此等方法无耻之极,但为了安全起见,也不妨一试!”

“你不会……”师父无奈的叹了口气,没错,他猜对了,这附近虽没有卖马匹的,但却有人家饲养,为了出门方便亦或是镖局压镖什么的。所以……只要趁其不备偷来两匹便是!

“唉,谁让咱们轻功了得,若不是为了此去遥远,马这东西是万万用不着的!”我也装做极其无奈,摇头叹气。

师父嘴角扬起,厚实的手掌搭在我头顶,“你这丫头,当真不良!”

“婉儿就当做师父是在夸我好了!”我说着身体向前跃起,踏着轻功飞身倒挂在前方一颗树上,两只手窝起,当作眼镜似的放在眼侧,向远方眺望。

“看到什么了?”

“村庄!”

“可有想要的东西在活动?”师父站在树下,也望着远方,问道。

我倒勾在树上的腿突然松劲,没有可抓之物,便直直的掉下去,“啊——!”

师父猛的抬头,伸手欲接,我却嘿嘿一笑,倒转身体,按住他肩头,完美的点地。

“师父,那村庄人烟稀少,马的影子也不见,不过我们可以离近些去查看一下。”

“嗯!”师父应一声,却还看到我一脸的贼笑,“婉儿,不许顽皮!”

“婉儿看得出,师父好心疼婉儿的,对不对?刚刚是否被婉儿吓到?”我摆摆手,挺起身板,自豪无比。

“别闹了,解笠辰体内的毒要紧,我们要行动快些!”师父拉起我,向着村庄的方向飞身而去。

正文 第六十二章 崖底老人

我大摇大摆的走在村庄小路上,此刻已近正午,家家户户炊烟袅袅,没几个人在街上晃动。

“婉儿,你饿不饿?”师父跟在我身后,语声轻柔。

“我早上吃了峰密,不饿的!”其实在花谷门,我们几乎不怎么吃饭,大师伯研制的百花露和一些其他药物都可充饥,但我却喜欢吃零食,有的时候大师伯会做一些好吃的给我,他们不知道,我若不吃主食也是没关系的。

师父摸摸我的头,“婉儿越来越像花谷门的人了!”

我回视一笑,是啊,师父几天不吃东西仍可保持体力,这是花谷门的独特之处,凡是里面的弟子除了美貌如仙,连同他们的生活习惯都如同仙人,是武林各门各派所不及的,有许多人都想投奔花谷门下,但没有一个人能够如愿。

“如果师父饿了,婉儿可以去偷些来!”我对着他贼笑不止。

“胡闹,不要动不动就偷,更何况,为师不饿!”师父走到我前面,不理睬我。

“以婉儿现在的武功,去江湖当个神偷绰绰有余!”我跑过去挽住师父手臂,正好对面驶来一辆马车,车前的白色马儿显得高大威风。

“这等山村也有马车通过?”我疑惑的开口道,也许是盯着那马儿的眼神太过明显了,马车上的赶马夫竟然怒瞪着我,那眼神似要将我吃了,再看向师父,车夫更加恶心一番,两个大男人亲亲我我当真有失风范!马车驶过,香气飘然,我嗅嗅鼻子,想必这车上坐的定是位小姐了,我心头暗喜,恶计拥上心头。

“师父,那匹马甚得婉儿心意,就它了!”

“不可,车上所坐之人是位姑娘!”

“婉儿知晓,可那车夫看起来嚣张的很,师父没发现他刚刚的眼神么?婉儿念在那小姐的份上本不想与车夫为难,但他的眼神令人讨厌,要怪就怪他有眼无珠了!”

不等师父劝阻,我飞起一脚将缰绳挑断,马儿受惊,前脚张扬而起,长嘶一声,跑了去。

师父见其状,上前制服马儿,飞开远去。

“何人?”车夫不愧为一条壮汉,遇事不惊。

“你爷爷!”我自空中大喊一声,向着马车的顶端袭去,车夫吓偏了魂儿,赶忙躲开。马车顶被我掀开,里面果然坐着一位小姐,粉色的衣纱随风飘动,妩媚动人,我一怔,没想到,自己刚一出世便遇此等姿色,妙极妙极。

那抹粉红显然被吓的不知所措,身体自车上往后倾倒,仰起脸,正好对上我含笑的双眸,我在空中与她对视,抓过她下滑的身子,向前一带,粉红被我揽入怀中,翩然落地。

“姑娘,没事吧?”我自以为很绅士的问道。

粉红色的脸儿惊慌不已,“谢公子相救……”

她的眼中闪过惊艳,大概是从没见过像我这种风度翩翩一袭红衣的帅公子吧,再加上我的银色面具,神秘又庄严,正是这种闺阁小姐的梦中情人,她怎么可能抵挡的住?

我大笑,抬起她的下巴,“姑娘没事,那在下就放心了!”

抬头望去,师父坐在高大的白马之上,我飞身而至,与师父共承一马!

快马跑出十几里,白云万里,青色衣衫与艳红的衣衫随风飞舞,师父拽着缰绳,我坐在他前面,贴着他结实有力的胸膛。

“婉儿,这等事以后不要做了!”

听到他的话,我笑了,我就知道,师父一定不耻于做这种事,且不说那车上的是位小姐,就算是位手无缚鸡的公子,他也不会抢人家的东西,师父不愧是大侠,可是我并不崇拜大侠,往往大侠都会被小人所害,如果让我选,我宁可去当坏人,恶人,只要不生灵涂炭就可以!

“师父,您的心肠太好了,那小姐正是赶去找夫君的,身上还有许多银子,他们再去买一匹便可,再说,那些有钱人家哪个不是搜刮百姓的钱?尤其是恶商!”

“呵呵,为师没看出,你竟是一棵适合走江湖的苗子,你看出了那女子是寻夫君去的?”师父的呼吸浮在我的脖颈上,我只感到心底一阵阵抽搐。

“可是,她对他的夫君不忠!”我摇摇头。

“哦?”

“那女子爱上别人了!”我回头看着师父,眼神透出无辜。

“哈哈!”师父爽朗的笑声荡漾在飞驰无边的空旷草地上。

我也笑笑,红颜无情,越是美丽的女子越会骗人,这话是张无忌的母亲说的,幸得我并不很美,如若是前世那模样,恐怕没人敢娶吧!

这一程离下一个镇子还很远,我们一定要绕过龙城才能保证不被发现,围绕着龙城的全是繁华仅次于龙城的大镇子,我们亦是不能去,只能在周边的荒凉草地中穿行,晚上,也要在这草地上过夜!

美丽的夜晚,苍穹之中,繁星点点。我与师父升起了温暖的一堆火,并排而坐。

“师父,星空可美?”我仰头望着天空,眼中也被映射出星星点点,光亮异常。

师父正在拢火,听到我的话,也仰头观望起来,“嗯,很美!”

“你看那些星星像什么?”我抬手指着。

“像万家灯火。”师父盘膝而坐,安静的说着。

“婉儿觉得……,它们更像是一块黑布上穿了无数的小洞洞!哈哈哈!”我开怀的大笑,转头看向师父,他此刻也正看着我,眼中写着不明的东西,似是将我看穿,我止住笑容,慌张的别开脸。

“为师吹萧给你听,可好?”师父自袖中掏出长箫,放到嘴边。

我躺在地上,将头靠在师父的腰间,闭上眼睛。

优扬的萧声响起,伴随着黑夜中寻寻觅觅的荧火虫飞舞至空中很远很远,我仔细的听着,萧声虽然美妙,却掩盖不住那孤独的令人心伤的情感,寂寞的萧声继续穿透夜空,连那轮明月也受了感染躲进云层中,无尽的思念,无尽的凄凉,暗然伤神。我心底阴郁一片,是什么让师父的萧声如此悲凉?原来我一点也不了解他,在他淡漠的外表下,藏着的是怎样一颗孤单的心?

不知何时已沉沉睡去,梦中,一只温柔的手掌覆在我额头,轻轻的摩磋,小心翼翼,生怕将我吵醒,我依恋的搂过那只手,不管他是不是“他”,今生我都不会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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