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峰睁眼看到的是银河泛红着眼眶的脸,虚弱地笑一笑,太久没说话,喉咙用力也只能发出嘶哑的气声:“好久不见。”
银河俯下身抱紧应峰,脸埋在他肩窝,“嗯,你这趟门出太久,我找你找得都快绝望了。”
应峰吃力地抬手,摸了摸银河毛茸茸的脑袋以示安慰,“嗯,我回来了,辛苦你了。”
应景呆站着,不知道是否该过去。
应峰的肢体还没恢复,僵硬转头环视四周,找谁不言而喻。
应景往前走了几步,在另一侧床头停下,低头与应峰对视,对方眼眸清亮,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
应峰盯着他看了一会,眼里笑意渐渐消散,转成了审视,开口还是沙哑:“你是谁?”
应景叹了口气,不愧是亲哥,他还没开口就被发现了不对劲。
“你好,我也叫应景,但不是你弟弟,我是个女人,出车祸了,一睁眼就在这个身体里,不知道为什么会来,也不知道你弟弟去了哪。”应景决定开门见山。
“换魂吗?”应峰喃喃自语,蹙紧了眉头,银河也把目光投向了应景。
“希望不是,因为…我应该死了,不死可能也撞稀碎。”应景低低地答。
应峰闭眼好一会睁开,额头渗出点汗,再开口感觉更虚弱了:“应景没事…我可以感应到,只是得找一找他…别是又像我一样游魂状态就好。”
“你别着急,先把身体恢复好,情况复杂的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银河摸摸应峰的脸,用手帮他擦汗,温柔地安抚他。
应峰是个内核强大,脾性淡定的人,感应到应景没事,很快稳定下来情绪,他问应景:“什么时候发生的?”
“8月11号,快半年。”
“我弟弟…当时什么状态?”应峰很想了解弟弟这几年的经历。
“我来的时候,他是x快递的快递小哥,现在在分公司做销售。”应景知无不尽。
“快递小哥?为什么?”应峰又忍不住蹙眉,银河贴了贴他的额头。
“应该是从z大退学了,推测是你出事后发生的,具体还来不及确认。”
应峰沉默了一会,再看应景时眼里没了审视,多了些亲切:“难为你了,等我身体恢复好了,我们详谈。”
应景点头,把空间留给这对鸳鸯,先行告辞。
银河与应峰这对有情人,走得着实坎坷,相识相知相爱是一出妥妥的人鬼情未了。
他俩一年前确认了应峰是生魂,开始找肉身找了好长一段时间。
找着了方位,应峰又突然出事消失了,好在有中间人知道应峰的大概情况,报给银河,不然银河早疯了,更不用谈可以留在f市遇到应景,找到应峰。
两人现在好不容易重逢,真正的灵魂到肉体都重逢,格外珍惜。
银河甚至拒绝回家,坚持住在了疗养院,把病房升级成vvip,总统套房的规格,每天陪着应峰康复身体,把公司一摊子事丢给副总负责,对外宣称请病假。
应峰的身体机能是好的,有赖于应景几年如一日的用心砸钱护理。
银河很庆幸,应景换了内核仍然决定供养着应峰的肉身,如果她穿过来就决定不供养应峰,那这个肉身早就被处理了,应峰就不可能再回来他身边,想想都后怕。
银河和应峰一致觉得,应景换过来的这个内核,本质善良,值得交往。打算找到应景本人后,也要帮她安置好灵魂,让她有个好归处。
何况,需要当前应景的继续配合,才能准确定位到应景原主的魂魄流落何处。
—————————————————————————
对应景来说,银河这个便宜“哥夫”实在太给力,他从疗养院回去第二天,即使心里装着事,社畜的职业道德也推着他继续处理工作,他没忘记给银河发调研报告。
银河很快回复了他,很认可他的结论,随后安排仙桃的人直接找他们项目组谈合作。
本来打算公开招标的仙桃集团物流项目,直接选定了x快递,双方进入商务谈判流程,整个过程像坐火箭一样的速度,令整个f分公司都对应景刮目相看。
三天后,仙桃和x快递的合作初步明确,x快递提供的服务规范书随后也很快整理好,吴余交待应景把规范书拿给石知行过目,法务判断没问题,他们就可以出合同了。
石知行在x快递法务部是有独立办公室的,但是他很少在这边坐班,通常有需要才来,日常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合一律所。
应景微信问好对方过来的时间,拿了文件去找他。
石知行上次酒会后,有案子出差去了首都一周,应景跟他报过好消息,说拿下了仙桃,也说了银河出的力,但多的没有讲,石律师难免想了很多。
在首都处理案子的时候,石知行分了一部分心思琢磨银河和应景的关系,把案子缩短了一半的时间,想赶回来弄清楚情况。
他拿不准银河和应景目前的状态,有点焦心,怕自己难得稀罕的孩子被人捷足先登,但他向来不喜欢隔着手机和网络明确私人感情,打定主意要回来找人当面确认。
回程当天,石知行下午才到的f市,他还没有来得及动作,应景就微信找了他,要拿仙桃的服务规范书给他审阅。
石知行把合一的紧急事务排开,第二天一大早就到了x快递的法务部,坐在资深顾问的独立办公室里,安静地等应景上门。
————————————————————————
这天是周五,应景前一晚跟应峰约好了当天下班后去疗养院找他。
应峰说研究好了联系到应景魂魄的方法,但是需要他这个肉身去配合。
于是,他打算把重要工作处理一下,能明确的步骤都明确好,能推动的事情都推到最大化。
毕竟今晚过后,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万一他突然消失,不想影响全部门的努力,尽量少给大家留下麻烦。
早九点,应景带着文件去找石知行。
“石律师早啊。”应景敲门。
石知行抬眼看他,示意他进来,自己也从座位上起来,引他坐到沙发上。
“这几天过得很累吗?”石知行认真看了会应景,黑眼圈明显,虽然人是笑着的,眼底却有一点外露的疲惫,说着话转身给人端了一杯喝的。
“嗯…赶这个项目,加了几天班。”应景拿起来杯子喝一口,皱眉:“牛奶?热的?!”
“还有吃的,你应该没吃早饭。”石知行再给他递了一个饭团,温的。
“谢谢,真没吃,你今天能审完服务规范书吗?”应景没跟他客气,拆开打算吃。
“着急什么,仙桃跑不了…”石知行拿起桌面上的规范书翻开,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银河这么干脆给了项目……你俩有什么渊源?…他欠你债了?”问完抬眼看人。
应景啃一口饭团,咽下去后回他:“瞎说,他跟应峰…哦,就是我哥,是一对儿。”
石知行挑了挑眉,快要压不住嘴角,重新低头看文件:“我说呢,原来是讨好小舅子。”
“嗯…这么说倒也没错…咦,不对,我说的是俩男的是一对儿,你接受得这么自然的吗?”应景有点疑惑。
“因为我也是。”石知行边翻页边说。
“你也是什么?”应景没反应过来。
石知行停下翻页,认真地看着应景,“我也是,gay。所以可以特别自然地接受俩男的是一对。”说完,不错眼地观察应景的反应,心里罕有地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