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过去五年,应峰经常在我身边,以…魂魄的形式。”银河波澜不惊地说着毁人三观的话。
应景眉头没有松开过,直觉告诉他这可能是真的,毕竟自己也经历了穿越这么玄幻的事情。
“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应景谨慎地提问。
“你屁股向上一点靠近腰的地方,有一块像狗脚印的胎记。”银河还是那种语气,任何东西都撼不动的稳固。
“……”应景无语,他那便宜哥哥是真不拿这位银总当外人,如果不是挚爱亲朋,不可能知道这么详细的身体特征。
“你知道应峰肉身在哪吗?”银河问得有点凝重。
肉身,银河每说一句话,应景都要适应两秒,“躺在郊外疗养院,植物人。”
银河低头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状况…如何?”
“挺好的,应景一直砸钱找人细心看护着。”银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空留意应景称呼自己为应景的怪异表达。
“好…好…”银河魂游天外,想马上去见应峰。
“聊什么这么严肃?”石知行的声音从侧方出现,通往露台的门不止一个,他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
两人对话被打断,应景和银河对视一眼,默契地收起各自脸上的不妥。
银河将思绪拉回来,冲石知行点了点头:“石律师。”
“银总,好久不见。”握了握手,寒暄几句。
石知行还是那副儒雅淡定的样子,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但是应景莫名觉得他有点不高兴,刚才还好好的。
“跟银总汇报完了吗?”话是冲应景说的。
银河挑了挑眉,这没头没尾的祈使句是怎么个情况,据他所知这两人不是上下级关系,所以,应峰的弟弟跟石知行?
应景回神:“银总,我能加您联系方式吗?回头把详细方案发给您过目。”
“好。”银河拿出手机,二维码调出来给他扫,故意上前了两步,两人距离瞬间有点近,余光看到石知行皱眉,确认自己的猜测。
“你们聊,我先走了,应景,晚点联系。”银河说完毫不犹豫地走了。
“你们认识?”石知行淡淡地问。
“他说认识我哥…”应景还在琢磨这事,刚才银河说应峰有话带给他,石知行出现打断了对话,得快点再联系银河问清楚。
“你有哥哥?”又是他不知道的事,石知行少见的感觉有点烦躁。
语气不对劲,应景看着石知行的眼睛,解释:“嗯,抱歉没跟你讲过,他身体不好,植物人,一直在郊外疗养院住着。”
石知行愣了一下:“对不起,我不知道…”
难怪应景住在城中村,这么拼命工作挣钱,还有上次遇到的女同学说他退学了,看来也跟哥哥有关,石律师自动脑补了一堆应景变身小白菜的画面,实话说,他脑补的经历倒也八九不离十。
只是现在的应景,内核变了,没真的经历那一切,心态并不会那么悲戚。
如果是以前的应景,恐怕跟石知行不会有什么交集。
“没事,是我没跟你讲过,有些事我自己也捋不清,等捋清了,你愿意听的话,我跟你细讲。”应景又不自觉皱起了眉。
这个原身,谜题太多了,如果应峰醒来,他或许能解很多疑惑,但是别人不能发现应景换了内核,他是至亲肯定会发现,又会如何反应,或者他会知道缘由,或许还能再换回去。
应景想了会这个事,最后反倒松一口气,感觉事情终于要有个突破口。
石知行看着应景表情变了几变,他想问,但是应景说了自己也捋不清,他又不忍心问了。
“好,我愿意听。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一定要讲。”石知行很郑重地对他说。
应景也郑重地点头:“嗯,会的。”
石知行把他当朋友,他挺感动的,毕竟从客观的阶层上来说,他俩差距有点大,他很珍惜这段关系,等他自己理清楚了来龙去脉,如果石知行有意愿听,应景会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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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会后石知行把应景送回家,他俩送来送去的已经习惯成自然了。
车上气氛有点沉默,应景给银河发了消息,问应峰到底说了什么,银河约他明天到疗养院见面谈。
应景一路都在想事情,应峰什么时候醒来,要告诉应峰自己占了他弟弟的壳子,他会不会有办法把真的应景换回来,那她得回去,回去就代表真的死了,银河说应峰以魂魄形式过了五年,或许是个世外高人…
能换回来也无所谓,毕竟她早就是死人,代替应景活了快半年,混得还不错,没有埋没这个身体,她问心无愧。
脸上突然有点温热的触感,应景转头看过去,石知行收回了蹭他脸的手。
“是有很为难的事情吗?”石知行轻声问他。
应景动了动僵硬的身体,车停在村口的停车位上,也不知道停了多久,石知行不碰他估计还没回神。“不算为难…只是,有点唏嘘。”说着叹了口气。
“石知行。”应景第一次叫他全名,认真地看着他好看的五官,“很高兴认识你,谢谢你帮我的一切。”
石知行很罕见地有点无措,“怎么了呢?搞得好像上战场的将士跟妻子离别似的。”
应景噗呲乐了:“比喻小天才石律师,妻子,你这身板,哪里妻又哪里子了。”
“嗯,笑了就好,刚才忧郁那么半天,我看着不得劲。”石知行也笑了,顺手刮了下应景的鼻子。
应景条件反射往后躲了躲,石知行没介意,只催他回去好好休息。
出乎意料,应景这晚睡得还不错,可能是这个魔幻的世界终于有可能给他一个答案,让他感到难得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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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应景七点多就去了疗养院,推开应峰病房门,床边坐着一个男人,拉着应峰的手,头埋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好像睡着了。
那人伏下身都可以看出来身形很高大,发型和穿着应景眼熟,看来他昨晚离开酒会就直奔这里了,也不知道是怎么说服护士和护工让他留下的。这种亲昵的守护姿态,两人什么关系一目了然。
应景故意弄出来一点动静,银河闻声抬起了头,看到是应景眼神很快清明。
银河轻轻地把应峰的手放回被子里,出声有点哑:“我第一次碰到实体的,温热的他。”语气很平静,却又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满足。
应景无法回应,只好沉默。
“应峰说,他要醒过来,得有至亲的帮忙,他的至亲只有你。”千头万绪,无从说起,银河决定从找应景开始。
“回到f市半年,我也找了你们半年,他离开时只说自己肉身应该在f市,但是不知道具体在哪。告诉我他弟弟在z大读金融管理,让我找到你,但学校说你早就退学了,人却杳无踪迹。”
“他在f市有房子,我以为你会在那里,结果你也不在。老天待我不薄,最终让我遇到了你,找到了应峰……”说着话低头轻轻吻了应峰嘴唇一下,特别珍爱的吻。
“我要怎么做,应峰才能醒来?”应景问,哥哥他叫不出口,床上躺着的青年不过27、8。
“你去应峰的房子里,主卧衣柜的抽屉里,拿三炷香出来,再找一件应峰穿过的衣服或用过的贴身物品,回来我再告诉你要做什么。”银河吩咐他,应景觉得对方可能已经开始把他当小舅子使唤了。
“我…不知道他的房子在哪。”应景有点汗颜,他是个西贝货,对应峰,除了病历写的内容,一无所知。
“霜景花园10座1001,你有指纹可以开锁。”银河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应景快点按要求办事,早点唤醒他的爱人。
又是霜景花园,应景默默吐槽。
应景用最快的速度到了地方,果然指纹可以开门,这看起来是应峰的家,除了有应峰的东西,还有应景的生活痕迹。
比如他怎么找也找不到的大学生活印记,z大的校徽和录取通知书,放在客厅的展示柜里,两份,这兄弟俩都是学霸。
其他东西应景没时间细看,进了主卧拉开衣柜找到了抽屉里的东西,顺手拿了一条内裤,没有比这更贴身的了。
来回用了一个多小时,回到病房的时候,银河在给应峰擦身,护工反倒在一旁打下手。
“我想应该给他收拾清爽,不然醒来了人该不高兴。”银河把人掖进被子里,给应景解释自己的行为。
等护工收拾了洗护用品出去,应景才说话:“东西带回来了,要怎么做?”
“很简单,把香点燃,插在这个香炉里,香燃烬之前,你要一直念这张纸上的经文,不用管意思,照着发音读就行。”
银河变戏法一样,从床头柜拿出来一个很有年代感的纯黑色香炉,再给了应景一张巴掌大的黑色卡片,上面刻着一些文字,单个字都认识,放在一起在应景看来全无意义。
不过他不会多问,对方说什么他照做就好。
“现在点吗?”应景拈着香问。
“再等三分钟,时辰到就可以燃香,不能吹灭。”银河把香炉摆在窗台,跟躺着的应峰头部齐平。
两人默默等了三分钟,银河冲应景点了点头,应景拿火机把香点燃,用手扇掉火苗,把香插在香炉,烟袅袅直上,然后像有自我意识一样往窗外飘去。
应景拿起黑卡片,开始念上面的文字。
说是香燃烬前都要念不能停,但是这个香烧得着实快,一般一柱香怎么也得十几二十分钟,这三炷香,不到五分钟就落成了灰。
“应峰,宝贝…”银河的声音从身后传出,带着颤抖,还有小心翼翼。
应景回身,看到病床上的应峰咳嗽了几声,慢慢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