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对张初越限定。◎
篮球场上喧嚣沸腾, 一道道劲影弹跳扣篮,犹如惊石坠入水面,激起千层浪。
初秋时节的凉风吹过燥热的汗意, 张初越拿过毛巾擦脖颈上的汗珠, 又想起温霁捂住他嘴巴时滴落的水珠, 热,想要激烈地再来一场。
“特别棒,我给你拍了好多照片,好看吧!”
忽然, 旁边传来道娇娇软软的声音,张初越撩眉,听见许桓宇那厮夹着嗓子说:“谢谢宝贝~”
恶心。
“越哥, 没见嫂子?”
这时许桓宇过来, 给他抛了瓶水,挤眉弄眼:“我女朋友送给大家喝的。”
张初越把水抛了回去,想到他家那位绝对不会来篮球场给他吆喝,更不可能拍照了, 他们唯一的合影还是结婚证书。
想到结婚证, 他摸了下口袋, 下次记得带。
“她给我备了。”
张初越晃了晃出门前临时在小卖部买的水。
许桓宇刚要开口, 就听到那娇滴滴的女声喊他, 他一脸无奈地笑, 回她:“就过来。”
说罢, 他偷偷问张初越:“越哥,给我掌掌眼, 刚交的对象, 怎么样。”
他还挺羞涩。
张初越心想, 不怎么样,正聊着天把人叫走。
但他只是淡淡挑了挑下巴:“你自己看着办。”
鉴于他是唯一的已婚人士,身边的兄弟倒是挺乐意跟他分享。
比赛结束,四比零,毫无悬念,张初越扣篮最多。
许桓宇唏嘘:“要是嫂子看到该多好!”
这时一旁的石岩打趣:“你可惜什么,咱们越哥不需要女人就能拿全场得分王!”
张初越把手里的矿泉水饮尽,谁说他不需要温霁,出发前那一发足够他热血沸腾,他们懂什么。
“也是,越哥这种人最能抵抗诱惑,我们进保密,美人计这招对越哥百分百免疫的。”
许桓宇说着,胳膊撞了下石岩:“一会去哪宵夜,咱们全队庆功啊!”
“欸,不吃了。”
石岩拿出手机给他们看微信界面,笑得欠:“催死。”
屏幕的背景是一男一女的合影,对方发来满屏的“怎么样,结束了吗,快点回去休息,我今天有事,改天再去看你,不准出去夜.蒲……”。
夜晚亮起的屏幕尤其刺眼,张初越收回视线。
“那越哥去不去?”
许桓宇陡然问他。
张初越手捏着矿泉水瓶,另一道手去摸手机,语气仿佛习以为常:“我问一下吧,今天因为我买了冰箱没跟她说,不高兴,真是什么事都得报备。”
“嘟嘟嘟嘟~”
床头的手机震动,温霁睡得昏迷,手扒拉去摸手机,以为是闹钟,摁下侧边键暂停。
“嘟嘟嘟嘟~”
锲而不舍。
她烦燥地拿过来要关掉,忽然看到来电的一串号码,熟悉。
“喂。”
语气带着起床气!
“我今晚4:0赢了,他们要庆祝我拿了得分王,说去吃宵夜。”
温霁听得迷迷糊糊,什么“4:0”,“得分王”……
“嗯……”
张初越的语气又电流一般锲而不舍地灌入:“吃完确实有点晚了,不过都是兄弟们攒局,我能去吗?”
最后那句问话问得温霁一头雾水,他什么时候吃顿饭要过问她?
电话打来扰她清梦的吧,温霁看了眼时间,顿时从床上坐起身:“你要吃就吃啊,这是你的自由,问我干嘛,没什么事先不说了!”
离宿舍门禁还有一个小时,要不是张初越这通电话,她都不知道怎么跟舍友解释自己夜不归宿!
“嘟、嘟、嘟!”
电话挂断后的急促声落入张初越的耳膜,这时其他一群正背着篮球包准备走的男生们回头看他。
“怎么样,越哥!”
“不去了,她不让。”
“啊!”
一群震惊脸:“不是吧,嫂子管这么严!”
“没办法,人家新婚燕尔嘛!”
“懂了懂了,打扰了!”
张初越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扔过去,淡定道:“我得送她回学校。”
别显得温霁多不讨喜似的。
不过温霁也不需要讨他兄弟的喜。
-
“吱呀~”
防盗门被推开。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舍长陈妮妮坐在靠门的另一边,看到温霁赶得一脸通红,说:“差点要报辅导员你夜不归宿了。”
温霁后背又出了层汗,紧赶慢赶地终于回到宿舍了,好像生活终于回归正轨,吐了口气:“多谢辅导员关心。”
这时朱婧仪在旁边打趣:“舍长管得比我对象还严,今天他问我要不要吃宵夜,我立马说舍长不许。以后有什么事拿舍长的话当令箭,最管用了。”
温霁放包包的动作一顿,气还没喘匀,就听舍长道:“之前有大学生网恋被骗,学校最近特别重视这一块,为了大家的安全,以后早点回来,去外面住也要注意。”
林素点了点头:“阿霁虽然谈恋爱了,但比较让人省心,就是婧仪你别太恋爱脑了。”
温霁轻咽了口气,抬手打开衣柜门,发现胳膊整片都是酸的。
往浴室里进去时,听见朱婧仪抗议:“我有什么事都跟你们说,还没谈恋爱你们就知道他了……”
一门之隔的浴室,花洒淋淋水声,温霁脱了衣服,好在今日她是背对着他跪着,没让他像以前那样叼住脖子嘬出印记,但是从腰到臀,再连着膝盖都布满了绯红色……
最后,温霁一边洗一边骂:这个死变态。
抓着梯.子爬上床的时候,温霁手腕连着腰泛起一簇簇的酸软感。
朱婧仪的手机在震,她的恋爱在舍友面前确实没什么保留,她只有对象的消息会有震动提醒。
朱婧仪怕吵到室友,忙说:“我回个晚安就关机了!”
“嘟~”
这时温霁的手机也震了下,朱婧仪找到同伙,笑得猥琐:“舍长你听,阿霁的对象也给她发信息了!”
以前宿舍只有她一个人谈恋爱不好大声张扬,现在有温霁一起,她倒更敢说了。
温霁点开手机屏幕,是运营商扣费提醒……
朱婧仪说:“睡觉前说晚安是恋爱基本操作,舍长,素素,阿霁,晚安。”
她话一落,宿舍顿时响起低低的笑声。
连温霁也勾起了唇,不自觉点开张初越的微信聊天框,内容停留在她说自己先回学校了,他回了句——
【嗯。】
他们都是有事情才沟通,每次见面聊不到几句就到床上了,哪里有什么联络感情的操作……
温霁抿了抿唇,给张初越试着发了句:【我洗漱好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晚安。】
“嘟~”
张初越手机一震,屏幕还停留在群里许桓宇炫耀对象给他拍的帅照上,点开,温霁的一句话等于直接结束聊天。
他回了句:【嗯,明天认真上课。】
那头没应,他又补了句:【接下来几天有任务,不方便联系,有事留言。】
温霁从来没因为任何事找过他,更别说留言了,她只会在床上问“怎么办呢张初越”,那是他感受过最被她需要的时候,她紧紧地需要他。
柳畔边的湖水在日出时刻苏醒,荡漾开晨雾迎来一拨拨赶路上课的青春学生。
朱婧仪一手拎着包子一手捏着手机语音:【早安早安,起床啦臭宝!】
陈妮妮听不下,林素面色僵硬。
温霁低头看了眼手机,张初越的聊天界面一片死寂。
她要跟他说这种话吗?
可是她昨晚说了“晚安”,他就直接说“最近不方便联系”。
一瓢水冷静她。
果然恋爱都是看别人谈的有意思。
这几天学生会的招新也告一段落,沈昭的电话仿佛在贺喜:“周六都来聚会啊,唱歌烧烤不醉不归,租了栋别墅,随便睡!”
这个人已经狂妄到失去大学生该有的拘谨和礼貌了。
温霁自然不去过夜,还要收拾行李,而且作为大三的学姐只是去撑个场子,地方还是留给新人吧。
哪知到了郊区别墅,林妙丽就兴奋道:“真行啊,这期宣传部拉了大赞助,我们经费充足,师姐,这间房特意留给你的,今晚咱俩一起睡!”
温霁看她兴奋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婉拒,毕竟人家心里还想着她,还是等晚上找个理由离开吧,不然师妹得一整天都劝她留宿。
下午日落的时候,大家在露台上玩骰子吃烧烤,有人开了香槟,“砰”地一下,识货的人说这叫“少女的叹息”。
温霁接了杯过来,刚要放到桌上,就看到旁边一个师妹轻撞了下另一个女生的胳膊,揶揄道:“你怎么一整天都拿着手机发信息,有恋爱谈了?”
温霁像被戳穿了心事,点开手机屏幕,男人失踪了!
整整一周!
他也没说什么时候能联系!
这杯香槟不知道什么滋味,温霁一口气喝掉。
“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忽然,耳边落来道清润平和的嗓音,没什么音调,但似平静的风。
温霁抬眸,对上裴稹那黑白分明的眼睛。
“谢谢。”
她接过他递来的巧克力,咬了口,苦的。
不远处一个女生还在跟另一个女生诉说少女心事,温霁又去接了杯香槟,晃了晃酒瓶,百无聊赖地刷着朋友圈,就看到林妙丽发了一张露台的日落。
“咔嚓!”
配枪室响起细微金属装卸的声音。
“再不收工人都要猝死了!”
许桓宇哀嚎地伸了个懒腰,张初越面无表情,领回自用手机:“这才哪到哪,以后正式工作,有你外派一年半载的时候。”
许桓宇没张初越那几年的当兵经历,但听到已经毛骨悚然:“太残忍了,要我们越哥跟嫂子分离两地,狗听了都要哭泣。”
张初越冷面瞥他一眼,手机开机,去找温霁的聊天框,职业习惯,几天没见,先从最近动态寻找细枝末节,再切入话题。
【你听过少女的叹息吗?】
配图是一张落日下的酒杯。
一句反问,带上“你”,张初越反复看了两遍,忽然叫住要出去的许桓宇:“手机借我一下。”
“咋?”
许桓宇一脸懵,但手已经先于脑子交出手机。
搜索微信号,查看朋友圈,只能看到她上一条的知识链接分享。
果然,这条最新动态只对张初越限定。
张初越勾唇,清除搜索记录,手机抛回给许桓宇,一张高强度工作了一周的脸瞬间如沐春风,踩着黑色皮靴往外走。
想要立刻听见她的叹息。
“嘟~”
手机拨打提示音过分漫长,张初越迈上越野车,逋启动引擎,那头终于“嘟”地一声接通。
“喂。”
懒懒的调儿,他都能想象她的脸色,自以为满怀心机的小狐狸。
“在哪?怎么喝上酒了?”
他含笑的话逋落下,电话那头忽然有风,温霁短促地轻“啊”了声,有道平静的男声传来——
“你男朋友知道你今晚不回去睡么?”
作者有话说:
越哥: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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