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就直奔主题。◎
校园生活多姿多彩, 和在乡下不同,温霁以为自己来了北城就不想张初越了。
如果不是她今天去水房提的暖壶太重,张初越的形象也不会愈加地傲然挺立。
温霁的专业课不仅排得满, 而且为了上课的时候能跟上教授的思路, 还要花时间预习, 这比高中时候还要吃力,因为程序的设计是可以直接在电脑端检验算法是否正确。
这对课上的效率要求极高。
而在这么繁冗的课程安排里,温霁还要抽出时间跟进学生会的招新。
白天开会的时候,温霁把她的课表发给了张初越。
满满当当, 此时无声胜有声。
以为他会挑个空闲时间见面,谁知微信一震,他发来一句:【六点五十就起床了, 够睡吗?】
温霁忍不住想埋进课桌里, 低着头回:【那你几点起来的?】
张初越:【五点五十。】
温霁唇角微弯,反问:【那你够睡吗?】
张初越:【一个人的时候够,两个人不够。】
她看到这行字缓了好几分钟,呆呆地盯着会议材料上的字眼, 却什么都看不进去。
糟糕了……
“温霁。”
“温霁。”
忽然, 会议室里有人唤了她几声, 把她从手机的聊天思绪里拉回。
她有些懵, 就见沈昭开口又重复了一遍:“明天周六, 我们的招新摊位已经租好了, 服装道具准备就位, 到时候你什么都不用做,往那儿一站就行。”
温霁因为刚才跟张初越聊天没跟上会议的节奏, 此刻有些心虚, 更不敢露马脚了, 只点了点头。
会议结束后,她给他回了句:【刚才在开会,没回你信息。】
中间隔了半个小时,温霁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等她的回复。
张初越:【这是我的时间安排,你在上课期间不要玩手机,明天周六,我上午去学校大门接你。】
温霁看到他要来,顿时懊恼地蹙眉憋下嘴角,怎么时间都撞一块了。
但数了数日子,他们已经快两周没见了。
她想打个商量:【晚上见行不行?】
聊天框顶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输入好久了,温霁以为他在打一大段长话呢,结果就一个字:【嗯。】
什么意思,不高兴,冷淡了?
温霁托腮,回他:【学校有食堂,不然吃完晚饭再见?】
她本着能省即省的原则,实在是上次那顿饭吃得她腰软嘴麻,又是漫长地正在输入,又是一个字:【嗯。】
温霁皱眉,看来是真的不高兴了。
于是给他回了句:【你怎么没意见?就只有“嗯”,那我说既然没时间又什么都不做那就别见了吧,在宿舍好好休息。】
看他是不是也“嗯”!
这回没有漫长的输入,他直接发来一句:【又是晚上见,又是不吃饭,不是见面就直奔主题么?】
张初越除了“嗯”还能说什么,太主动显得他下流。
这样反而像个听安排的丈夫,他还以为她喜欢的。
但温霁根本没想到她的话会让张初越有了那方面的误解:【你、你成天想什么呢!什么主题!】
张初越的文字都透着他这个人沉稳的语气:【什么都不做的话,你又不想见面,还是要做的,我想见到你。】
他的话好像是为了见她,所以愿意委身似的。
温霁脸颊臊红,慌忙解释:【明天学生会招新,我得去守摊子!】
怎么了,所以他在搞纯爱,她在搞十八.禁是吗?
但他那句“我想见到你”,的确实实在在砸中了她。
周六一大早,温霁就因为学生会的事爬起来干活。
宣传部的人已经在摊位忙着装点门面,温霁也是其中的一个门面——
“师姐,你怎么还没换衣服!”
林妙丽看到温霁,登时睁大了眼,而温霁看到她,也睁大了眼。
安静了几秒后,林妙丽说:“昨天开会的时候不是说了么,我们要穿天使和恶魔的裙子,你的小恶魔裙子就在学生会的办公室,你昨天没拿?”
温霁懵了,昨天开会她好不容易腾出时间跟张初越维护关系,结果落了学生会的关系!
“我这就过去拿!”
林妙丽披上披肩说:“我跟你一块。”
温霁忙道:“不用,师妹你护好身后那对大翅膀!”
“我一个天使站在人类里太尴尬了……”
温霁:“……”
两人往学生会的办公室过去,宣传部定的裙子几乎都是均码,松了紧了后背的带子一勒就能调节。
只是——
林妙丽急躁道:“师姐,这裙子是抹胸的,得配无肩带内衣才行,你这个内衣的吊带不能拆啊!”
温霁走到玻璃门前照了照影子,上身是黑天鹅绒的抹胸设计,一路束到腰间,往下是蓬松错落的叠纱,一直到膝盖处,配了一双黑色的直筒靴,因为便宜,膈脚。
温霁抬手摸了摸突兀的肩带,说了句让林妙丽火上浇油的话:“我没有抹胸内衣。”
林妙丽真的不想一个天使去面对学生会的招新,慌忙拿出手机说:“叫超市闪送!”
温霁一愣,“这还能送?”
“当然!现在出去买也来不及啊!”
林妙丽刚打开软件,沈昭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温霁听见那头的电流声在催促找人,林妙丽捂着耳朵说快了快了!
温霁拿手机看了眼时间,确实有些晚了,于是赶忙点开购物软件,也没仔细挑款式,就看着多人下单的抹胸买。
林妙丽那边安抚完沈昭,转头说:“师姐,抹胸你穿几码的,我这儿给你买。”
“下单了,说是一个小时内送到。”
温霁正要点开购买软件给林妙丽确认,忽地视线一扫,瞳孔焦距渐渐扩散。
靠!
“嘟!”
张初越放在桌上的手机一震。
这时室友许桓宇喊了他一声:“越哥,去比单杠啊!我练了一个暑假的腰,就不信这次还输!”
手机里是银行卡的扣费提醒,张初越眉头微凝,温霁怎么又给他买东西。
点开物流查询,上面一条待收件信息:【他人给你买的性感抹胸无吊带内衣大码】
门外的许桓宇把门拍得啪啪响:“越哥越哥!”
“滚。”
许桓宇痞痞道:“怎么,暑假懈怠锻炼了?”
“嘟!”
手机又震了下,震得张初越神经发麻。
是银行卡的退款信息。
他眉头一拧,退款的价格和她那件性感抹胸大码一样。
她怎么买这种东西了?
-
学生会的办公室里,温霁披着换下来的碎花衬衫坐在椅子上,想抠个地缝钻进去。
林妙丽双手扶着摇摇欲坠的翅膀,说:“沈昭催死了,我先过去顶一下,师姐趁这会化个妆。”
她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就像今天她就能解决一个数学猜想一样简单,她愣住:“我不会化妆。”
林妙丽也愣了,两个人安静了几秒,她说:“师姐,你真是个小恶魔。”
温霁也知道自己今天给她添麻烦了,十万火急地叫来了室友朱婧仪,幸好是上午,再晚一点她就要出门去幽会了。
“你底子好,喷点水雾,再擦点粉底就行了,你说你这皮肤是真好啊,像山泉水养出来的一样,怎么还透白跟发光似的。”
朱婧仪一边说一边捏着她下巴,温霁用棉签从唇釉管里沾了点红色颜料,也没心思听她夸了,说:“行了,你先去约会吧。”
“啧。”
朱婧仪临走不忘摸了下她的脸:“提了裙子就不认人了。”
这话有些熟悉,温霁好像在张初越的嘴里听到过。
她只是想干脆一点,别拖拖拉拉的,浪费了时间。
温霁喝了水刚要上唇妆,忽然想起来没有镜子,只得又对着大门那扇玻璃来画。
轮廓隐隐约约,温霁不由倾身照近一些,这时一道白色长身经过,挡住了光影,温霁蹙眉地抬眸,对上一双略微惊愕的眼。
隔着扇玻璃门,是个清逸俊秀的男大学生。
温霁抿了下唇,掀开门说:“你是学生会的?”
她以为他要进去,谁知男生微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长长的眉毛扫在他的眼睑下,像两道细腻的刷子。
温霁第一反应就是——好精致的脸。
“我是大一新生。”
开嗓是道清润平和的声调,温霁原本因为赶时间匆匆点头,正要走,忽然一道电光闪过,转身看向眼前的这道白光:“师弟,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周末的大学校园并不禁校,加上温霁的学校属于超一流综合性大学,俨然被当成了景点。
各社团的招新活动统一安排在学生广场,张初越一眼就看到学生会的牌子,径直走过去,面前却被一处草坪横亘,神色匆匆的人踏上草坪穿过,他鞋尖在草坪边沿一顿,绕道。
“师弟,你看,这就是我们的招生简章啦!”
温霁把这个师弟带到摊位前时,沈昭那点想发作的脸色顿时变得亲和。
温霁心里呵呵。
沈昭说:“温霁,日头晒,你带这位帅师弟去后面的位置小坐,有茶水和点心。”
说着,他小声在温霁耳边道:“申请表就在桌底下。”
就在面前这位师弟抬起头时,温霁脸上顿时面露微笑:“我们去那儿坐吧。”
正要转身,忽然一阵凉风吹来,温霁不由摸了下胳膊,大概是要入秋了,加上她穿得少,不然这大太阳的,她怎么觉得有些冷呢。
“嘟嘟嘟……”
手机突然来电提醒,温霁看到是张初越的电话,刚要接,就听面前的帅师弟问:“冷吗?”
她一愣,一道手从胳膊上放下,笑:“这大太阳的,不冷。”
少年微敛眼眸,“我是医学院的,叫裴稹。”
温霁一听,顿时忍不住掩唇笑,这个名字真的很——陪诊啊!
只是这一笑,她眼角泪花浮动,朦胧间,看见一道宽阔的长身坐在了户外靠椅上。
一双长腿叠着,双手松扣着落在腿上。
目光幽静又带着审判的意味,深不见底地落向温霁。
看到张初越,她身上的肌肤突然更冷了。
“温霁?”
忽然,耳边一道温和的探问落来,温霁猛地轻颤,说:“我、你去那儿坐。”
裴稹没有先坐,而是给她拉开了椅子。
温霁感觉如芒刺背,声调严肃正经道:“您对我们学生会有什么想了解的,都在这个宣传册里,可以拿回去看,我先去倒杯水。”
没等裴稹开口说不用,温霁已经往饮水机过去了。
水声“咕嘟”,人群嘈杂的广场里,她听见张初越不远不近的声音落来:“衣服穿不暖,饭馆也不去,你一个人上学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流水满出来的瞬间,温霁紧张,慢了半拍去关,下一秒,张初越掀了开关,把塑料杯提起,不让她接,眼眸沉沉地暗,于人影憧憧处,对她低声:
“嘴巴涂了什么?找个没人的地方,擦干净了,才能喝水。”
作者有话说:
温小霁:擦嘴巴为什么要找没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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