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日

39 / 94 章 · 4,110

◎入药。◎

细腻的泡沫包裹着乳白色的气球。

堪够张初越两道大掌托住, 打圈。

浴缸上的水温馥郁出乳香,皂香,还有令他着迷的温霁的味道。

热水漫上胸腔, 他抱着她坐, 看着她眼尾盛开的潮湿, 看着她想要逃离现实而要将自己坠入另一场虚幻的渴望,看着她将水波摇晃。

温霁膝盖压在水台上,指尖去抓男人宽阔的肩膀,这浴缸容不下他这样的宽肩, 他双手还要搭在外沿,似无边无际的大地,引她躺上去。

在这样光影迷幻的泡沫里, 她看到有东西被一戳便破, 是被她想象投影的亲情。

“噗通!”

羊乳皂掉到了地面。

温霁惊了下,抬头,却看到张初越那张浸在热雾中的脸,抵消了平日的冷硬, 现出一副性感的、好像能抚慰她的神容。

“怪阿霁太滑, 让它溜走了, 别去捡了。”

男人指腹捏着她下巴, 温霁忍不住双手环上他肩, 不让他走, 却口是心非说:“你还没用。”

他勾唇, 在薄唇覆来的瞬间说:“现在不就用上了?”

温霁这儿全是泡沫。

辗转的唇揉搓个遍,温霁身子轻轻地晃, 水纹涟涟地泛, 男人粗粝的舌头刮过她唇, 哑声道:“小心点,别让它游进去了。”

这句话是张初越提醒她的。

她坐在了上位,她掌控他。

可实际上,她想要咬他的舌头,张初越却只是在她唇外勾勒,滑刮,她知道,她早就知道了,这个人最擅长钓,煮沸她,直到她依然不得要领地,像小孩得不到糖要委屈到哭时,张初越才抱起了她。

水声哗啦,在日光的照耀下,津线挂在她粉唇边,犹如光芒灿烂的水银,他横抱着她接吻。

她落到虞美人盛开的山被上,边被吸攫着呼吸,边无力地敲着床头的木柜。

男人松了她的唇,大滴大滴的水珠与汗伏在他肩背,他凝望着她,胸腔里有愤怒有怜爱,挣扎交织将他逼向耐力的极限,他伸手拉开了抽屉。

“我知道你是找我寻开心。”

他的话直接,和他的五大三粗一样,可温霁不得不承认,她喜欢这样的张初越。

喜欢他粗冽地对她好,喜欢他不会甜言蜜语就只会实干。

难道大病得愈前都要一场痛么,那张初越就是给她入药。

她眼睫止不住颤,泪水流莹,她于迷朦中看着张初越。

想起曾经两人去寺庙上香,他弯腰挑起两道削细扁担,男人的臂膀结实,肌肉纵横,那纤白的枝条被他左右掐着搭在上面,长腿迈的每一步都又实又有力。

迫得温霁跟上他,跑了几里地似地气喘着叫唤,两条腿也要软掉了,他也不肯放缓。

“你还记得你去寺庙求的清心寡欲吗……”

温霁脖颈上仰,汗水顺着她鬓边往下滑,张初越压身来含她脸颊上的水珠,刹令她呼吸失声。

“所谓经书抄来抄去,只悟到了一点,爱是恒久的忍耐。”

他嗓音沙哑,温霁第一次听他谈爱。

“我有……有那么糟糕吗……脾气上……要你忍耐……”

她的话七零八碎的,不成句子。

张初越掐着她脖颈,深深地埋进去,附在她耳边落:“现在这样的,就无需忍耐。”

温霁被他直白的话说得滚烫,指尖抓过他绷紧的胳膊,她从前也一直忍耐,对父母,对家人,以一种天真来伪装,这样能让日子好过一些,都说家和万事兴嘛。

可现在,她只想缠紧张初越,缠紧一个同病相怜的人一起去死。

晕厥,抽劲,浑身瘫软成水,最后一场浪打过来,将她化进深海里。

消失掉吧,反正她以前在家里也是个消失的女孩,还好有阿妈在乡下陪她,可她问为什么不能像哥哥那样去城里念书,阿妈还会哄她,说哥哥不听话,没有阿霁听话,所以阿妈陪你。

很甜的话,她食如□□。

现如今她遇到一个不会说甜话的人,却在吻她的眼泪。

“哥哥……”

她轻轻唤了他一声,张初越瞳仁情动,深深地望着她:“难得,这次没在床上骂我。”

温霁嗓子叫得疼了,眨着湿眼望他:“傻子,我要喝水。”

张初越掐她的脸蛋。

可温霁觉得他就是傻子,她这样的人,有什么好上的。

男人起身出房门,后背挂着满片的红痕,温霁心想,这傻子还被她欺负了,她躺在床上濒死,居然心疼起他。

“嘟嘟嘟~”

重新陷入寂静的卧室里,温霁听见手机的震动声。

是从浴室传来的。

她裙子落在了那儿。

“喂。”

温霁捡回了手机,两条腿直发抖地坐回床上,任由它响了很久才接通,是阿妈的来电。

这时候房门倚来道长身,他几乎比门框还高,紧实的腰腹线条明暗线交界,块垒分明,因方才干了体力活,此刻充盈青筋。

黑色平角裤裹着他臀线,往下一双又长又肌肉匀称的腿,每一寸都像藏了个永动机,温霁第一次窥见男人的腿,腱子肉般。

只是耳边嘈杂的电流与此刻的狭小老屋割裂。

“张初越,把温昀打了?”

薄被拢在她胸前,温霁五指抓紧,而听到是关于他的电话,男人这才进来。

能在床上展露无遗,下了床倒互相避讳隐私。

张初越来给她喂水,她震愕中听着母亲的厉声:“今早的事,阿昀没有说,是你嫂子发现了端倪,身上都是药膏味,满满贴了一身,张初越到底发什么疯,这要是报警能给他判刑!”

张初越来给她喂第二口水。

清澈的温水里泡了人参片,入口味甘。

温霁轻咽了声,语气却平静,她最激烈的时候在刚才给了张初越。

“张初越不会无缘无故打人,肯定是温昀犯了什么错。”

温霁语气清冷,张初越听罢勾了下唇,像那些无脑护犊的大人。

“阿妈,不要在我耳边骂张初越,他可是你让我嫁的。”

张初越给她喂第三口水,有一滴顺着她唇腔滑落,他俯身来吻,而她耳边还接着母亲气急败坏骂他的电话,而他光明正大,不知悔改。

“你现在是要为了这个男的气死阿妈?你也知道两家是亲家,他这样做以后还怎么来往?”

温霁在他的温情里昏庸,指尖抚上他健硕的胸膛,想推,却没有力气,只是说:“嫂子把我睡过的床单扔了,怪可惜的,还是阿妈您从乡下背过去的。以后您是要常去住,我倒不必来往了,反正不是亲兄妹。”

张初越俯身来咬她的锁骨。

像头刚吃饱了又饿的野狗。

阿妈忍了忍气:“阿霁,你别说这些,现在是张初越把你哥打了,这件事必须算清楚。”

张初越的手开始不安分了,温霁怕被他弄出声音,忙踢他小腿,拿枕头扔他。

“那就去报警吧,不知这种家庭纠纷是怎么量刑,嫂子还在哺乳期,知道温昀还有个一直养在乡下的亲妹会不会受刺激?咱们瞒了人家那么多年,不过她孩子都生了,也没必要骗了吧。”

“温霁!”

母亲的脾气已经被她撕开了:“你怎么那么不懂事,家里现在的光景都是我跟你爸挣来的,你大哥能有这桩婚姻不容易,你马上让张初越来赔礼认错!”

温霁看向此刻的男人,他舒展地靠坐在床头,一条长腿曲起,一条长腿垂在床边,敞开,迷离的烟火自他唇间燃起。

他倒有心思抽烟。

“他没有错,阿妈,你应该问温昀到底做了什么才激怒他的。”

母亲难以置信:“你现在是要帮着他?不来认错以后家人都没得做!”

烟雾散在她眼前,尼古丁的窒息开始漫延肺腔,温霁也想抽一根,对阿妈轻声说:“没得做,那就没得做吧。”

“我怎么生了你个蠢女儿,嫁了人真是泼出去的水,全赔给了张初越!”

电话里的谩骂刺耳,张初越也听见了,但他只是望着她看,线条凌厉的脸刀斧一般,黑眸沉沉。

“阿妈,我当初嫁给张初越,本来就是赔温家欠的情,这是我最后一次听您的话,以后温家的事别再来找我了,反正,我也只是温家一个消失掉的女儿。”

电话那头的震愕久久没有出声,温霁笑:“还是像在嫂子面前那样叫您吧,演着演着就成真的了,阿姨,您说对吧。”

“阿霁……”

阿妈的声音里有了哭腔,就像从前那样,她一不高兴,阿妈就会哭,就会可怜,就像跟她相依为命一样,可现在,她有了一个跟她相依为命的人。

“阿姨,再见。”

温霁阖上电话后,手机让张初越捞了过去,他直接关机。

她去抢他手里的烟,坐到他的腿上,张初越就把手抬高,另一道手去挽她的腰。

“这么决绝?”

他的语气里是笑,不是审问。

温霁看他:“为什么揍温昀?”

她叫的是温昀,不是哥哥,张初越开心,嗓音沙哑说:“我太太是个有教养的人,我不一样,能动手从不动嘴,他当不了这个哥,我来当。”

温霁让他说得心腔胀。

转而去碰他的尼古丁,张初越俯身在她耳边说:“想吸这一口,我的十三妹就得先吸另一口。”

她张了张唇,脖颈让他的青茬磨得痒,“笨蛋,你揍了他,万一他真去立案怎么办!学校会给你处分的!”

“那不正好。”

他拉开抽屉,形容落拓又堕落,晃了晃那纸盒,说:“现在我冒着被处分的风险给你出气,你还以为我对你,只是为了做这种事吗?”

他抽出一片。

温霁心跳地动山摇。

指尖去抓他粗壮的胳膊,止不住颤,一瞬间婉转求安抚:“张初越……”

“才认的哥,不会叫了?”

张初越恶劣,低等,暴露无疑,温霁杏眸沾春雨地求他:哥哥……现在……现在可以给我一口烟了吗?”

他是个毒.贩。

张初越勾唇,指腹捏她下巴:“怎么办,害我阿霁没了家人,还要对这根东西上瘾。”

他夹着烟的手搭在床头柜上,温霁捏了过来,垂眸学他的样子吸。

张初越看着她,颤颤如雏鸟。

她微仰头用力深吸,张初越瞳仁陡然深陷,夺了她手里的那支烟,温霁咳了起来,幅度轻微而羸弱,却如蝴蝶效应牵引交缠上他。

温霁还未来得及顺气,人便让张初越翻身压着,吻了下去。

男人将烟头猛抵在深色木板上,烟火“滋”地一声燃烧,洞穿,一缕消散声飘渺落入耳膜。

温霁依然是咳,只是声音变了,麻绳碾成了细丝,将她肺腔疯狂抓紧,尼古丁横冲直撞,不顾她的死活。

漫长的星火,最后猝然爆燃,她终于得以宣泄出那一口烟。

“哥哥,你小心点……”

她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犹如那支被他碾成灰烬的烟:“我连家人都会抛弃,哪天也会抛弃你。”

张初越忽然在她身上寻到了一种生命中从未有过的刺激感,她不是简单的野黠和不听管教,相反,她很聪明,拿不出手的身世也并不为此自卑,她是可塑造的。

“难道我跟我家人就相亲相爱么?”

他们在比谁更恶劣。

温霁气绵绵地哼声:“真被你教坏了。”

“我也没想到我太太有被养成的潜质。”

温霁晶莹的汗在额间缀成花钿,他俯身拨开她,吻她的额头,指腹温柔打转:“你还心疼温昀的太太在哺乳期,我也心疼我的太太,她也在哺乳期。”

张初越连一点关于亲情的天真都没有为她保留,让她去直面光怪陆离的现实,她一直逃避正视它的伤害,都被他以这一种方式解脱。

她在他这里感受春的生机勃勃,也将冬日的死物埋葬。

一天一夜,做掉了八个,庆祝她跟他一起离经叛道,被根茎破入的血肉重生。

作者有话说:

阿霁掰着手指头数:三八二十四……

留言的小宝贝发三八二十四小红包~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