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合一】一日三餐照常做。◎
温霁心里想, 如果张初越要呢,她就不告诉他了,不然还得再歇几天才能去城里。
如果他不要……
“看你。”
忽地, 张初越开声落来两个字, 将温霁定在原地。
她脸颊顿时一寸寸爆红, 像玉米被丢进锅里炸成了爆米花,她起身道:“那你就等着吧!”
张初越忽然拢住她手腕,起身用胸膛贴到她纤细胳膊上,垂眸看她:“你说这个社会本质是要靠自己争取, 确实有几分道理,如果我太看你的选择和感受,反而让你觉得我只是个会等待的被动者。”
温霁眼睫一颤, 抬眸望向张初越, 他眼底沉敛着暗意,像要坠进她心里,只是下一秒错开目光,将她横抱起身, 颠进了卧室。
温霁只是情急时说出来的话, 倒没想到张初越听进去了, 她被他抱上床时问:“你什么意思?”
男人狭长的目光镀在她眼眶, 低低的沉声在她耳边回荡:“只是希望到时候我争取时, 你别生我的气。”
温霁显然对他生气的时候比不生气还要多, 她都习惯了。
而且这几天她身体不舒服, 张初越也不惹她,一日三餐照样做, 碗也不让她洗, 衣服她放到洗衣机里, 晚上洗澡的时候去收,发现自己的和他的被风吹到了一块。
她拨开去找自己的内衣裤,发现被夹在了他的背心和长裤中间,忽地,她眼睛睁圆。
转身就去厨房找张初越问:“这是什么!”
男人左手搭在灶台上,另一道手往火灶里添柴,微躬着劲薄的上身,光影里慵懒又修长。
“网上买的,说料子柔软,你不是说穿以前的会蹭得不舒服?”
他说得气定神闲,温霁耳朵都红了,抓着内裤腰上的两只兔耳朵说:“那你也不用买这个款吧!”
“你试都没试,怎么知道这款不好。”
“我是说不用买这个有兔耳朵的,材质好就行了。”
“材质好就不能也好看了?”
温霁被他反问,有些急羞:“反正穿在里面,谁会在乎好不好看啊。”
她只是觉得这种设计肯定价格更贵,然而话说出口,就撞见张初越被柴火噼啪的光熠暗的瞳仁。
她心头一触,转身跑了出去。
大事不好,第一次在张初越面前落荒而逃。
两个人最近都没怎么说话,张初越自觉不惹她,温霁也消停了些,晚上这顿饭更是沉默,她恨不得赶紧吃完。
原本想跟他说明天可以去城里看小侄子,但又怕成了什么暗示,于是更没话说了,洗漱完躺在床上时,张初越也不掩着,直接进来打地铺。
温霁在熄了灯的房间里看他的轮廓,指尖轻轻沿着边缘勾勒他的身形,在虚空画到他的腿上时,心尖不自觉一绷,那儿真的……好长。
“我想今天去南城见我哥的孩子,如果你没空的话,我就自己坐班车去。”
清晨的第一缕光才透进来,就给张初越一计提神醒脑的冲击。
他筷子在碗里夹面,却没夹住,不自觉上下动了动,淡声道:“一起吧,我顺道去一趟南城。”
温霁欲言又止,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等到了再跟他说吧。
车程两个小时,一路直达温霁的哥哥温昀的家。
张初越把车停在水果店前,说:“买点东西上去。”
虽然他之前说没有在婚礼的礼单上看到温昀的名字,但该有的礼数依然周到,温霁见他两道手都提了精致的水果盒,竟然有些不好意思:“我上次给你转的红包钱你也没有收。”
张初越竟然还理所当然道:“我当然要做得大方得体,不然还怎么站在道德高点评价别人。”
温霁顿时让他逗笑了。
南城的日头有些阴,阳光也没有,温霁站在路边笑,张初越才算看到一缕明媚。
两人一前一后往单元楼过去,温霁走在前头,张初越见她四处张望,不由蹙眉:“又迷路了?”
温霁抓了抓脖子,“阿妈说是在六栋……”
话一落,张初越仰了仰下巴:“那儿。”
温霁:“……”
现在轮到张初越给她带路了。
“叮咚~”
门铃按了两下,防盗门里隐约传来声音,楼道里挤来张初越高大的体格,一下就变得狭窄,温霁往边上一站,门锁一拧。
“初越,阿霁,快进来!”
阿妈在门口笑意盈盈地招呼,张初越那张向来冷硬的脸也难得摆出礼貌的笑:“妈。”
话一落,阿妈脸上笑一僵,转头看向正出神的温霁,压声道:“阿霁啊,你没跟初越说吗?”
被阿妈提醒,温霁顿时回过神,抬头朝阿妈喊了声:“阿姨。”
一个称呼让张初越顿时凝起眉。
温霁看到他神色的变化,心头微紧,如果提前跟他说,恐怕要立马转头走了,毕竟他已经对温家有了意见。
阿妈笑容满面道:“快进来,鞋子都给你们备了干净的。”
张初越面如阎罗。
屋子里都是孩子的哭闹声,此时一道穿着灰棉麻睡衣的高瘦身影出来,打着哈欠跟温霁点头,温霁喊他:“哥。”
阿妈心情极好,招呼完温霁和张初越就马不停蹄要去主卧看她的孙子,温霁也目光往里张望,忽然听见温昀问:“这你老公?”
一番话让这顿饭笑得更开怀了,只有温霁脸色有些不自在地跟着笑。
“我要去盛饭,大哥,要不要帮你也装一碗。”
忽然,张初越没有笑意的嗓音落下,顿时将餐桌的笑声凝住,温昀冷淡道:“不用,你吃多点吧。”
张初越起身,一道大掌搭在温昀的肩膀上,语气里夹了丝若有似无的笑:“你要照顾太太和孩子,少食多事可不行,我看两家的长辈都爱孩子,还催到我跟阿霁的头上了,那你们有打算要二胎吗?”
温霁嘴角差点没压住,偷笑。
眼看温昀的脸色铁白,张初越才收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时饭桌上的话锋又转到了温昀的身上,他极其不自然地去揉肩膀,对亲戚的话也囫囵盖过去。
挂钟上的时间转到九点,温霁给张初越使眼色,他岿然不动,温霁就起身往大门走去。
张初越这才肯走。
门外的走廊里,温霁虚掩着门看他:“你刚才是不是使劲掐我哥了,他从吃完饭到现在都在揉肩。”
“他说我五大三粗,这点劲不是很正常吗?”
果然是记仇。
温霁没好气道:“你俩真行,都背着跟我说对方坏话,你说他的我觉得对,他说你的我也觉得对。”
张初越眉头拧起,双手松扶着腰,高大的暗影罩在她身上:“你认为我是占你便宜?”
“不是这个。”
男人姿态桀骜:“那他哪句话说对了?”
温霁眨巴眼睛:“你刚才不是承认了吗,说你五大三粗的。”
“我哪儿对你这样了?小没良心。”
张初越自认对她够心细,然而此时,温霁抬手指了指他的两边胸肌,然后是胳膊,轻咳了声:“五大,两条胳膊也是粗的。”
一双剑眸敛下,就在温霁要收手的时候,他朝她抵了过来,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嗓音说:“我数来数去,那第五大和第三粗,是指哪儿?”
第五大洲是南极洲。
第三号宋体加粗通常做标题。
温霁让张初越先回家,他这样让她觉得这个男人控制欲有些强了,“我就不能有点自由?”
“来你哥这儿住就是有自由?”
温霁其实是有点想躲他的,说:“那儿是你的房子,我跟你非亲非故。”
“你嫁过来村里就给你加了名,每年田产分红都有你的份。”
温霁一听,眼睛顿时亮起:“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张初越反问:“你家没有?”
温霁摇头:“我从来没听说过,不对,现在不是讨论这件事的时候,你这样显得我不该待在我哥这儿,但我不太想住你爸妈那,我还想在南城玩几天。”
最后这个理由让张初越口吻松动:“那就去开房睡。”
这句话顿时让温霁小猫挣手似的:“果然你不想让我住在这儿就是为了跟我睡觉!”
张初越沉了沉气,“我就是这种人?”
“你刚才说的。”
温霁感觉到他明显隐忍的脾气:“你要在这住就住,不准乱跑,晚上也不能一个人出去,给我打电话。”
好凶的吩咐。
她怎么感觉他比自己爸妈还管着她。
“知道了知道了。”
张初越看她就像在看一个叛逆少女。
好不容易把他送走,温霁在卧室里躺平,累。
大清早,小婴儿又哭了起来,温霁开门出去帮忙,就听嫂子客气道:“不用,你出去玩吧。”
温霁说:“我妈没在,你和我哥忙不过来可以叫我。”
嫂子微笑道:“没事,过两天我妈就过来给我做饭和带宝宝了,早餐在餐桌上,你哥做的。”
温霁记得她哥买的这套房子是三室,有一室做了书房,嫂子的妈妈来了岂不是……
她立马表现出欢迎和随和:“次卧的榻榻米能放两个床垫,我可以跟阿姨在一个屋里休息。”
她说罢,嫂子只是笑笑不语。
晚上温霁接到张初越的电话,他语气还是不悦,问她今天都干了什么。
“我哥还请了月嫂,我就负责吃和睡,也不用帮忙带孩子,嫂子说她妈妈过几天就要来,我今天还出门去了趟博物馆。”
说完,听见张初越气息顿了顿,问她:“那儿不是只有两个卧室么?”
“是啊,不过次卧很大,能放两张床,我可以跟她妈妈一块儿住呢。”
“你说你嫂子家境不错,又是南城人,那她妈妈白天过来晚上也能回去,如果真要照顾,现在怎么没来,两家离得很远吗?”
张初越的问题让温霁陷入疑惑:“可能是有什么事走不开?所以我妈才让我过来看看的。”
张初越有职业病:“她有说什么时候来吗?”
温霁摇头:“就说过几天,那肯定还是有什么事一时抽不开身。”
张初越呵笑了声:“恐怕不是真的要来吧。”
温霁觉得他就是看她哥家不顺眼:“你什么意思嘛?阴阳怪气的。”
张初越忽然不急着催温霁回来了,只是说:“早点睡,出去玩别太晚回去,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温霁追问:“那你在哪儿啊?”
“南城。”
温霁张了张唇,在南城怎么不来找她呢,嘟了嘟嘴:“在南城干嘛?”
“在等一个回心转意要跟我回家的太太。”
男人的话不知几分真几分假,但却是有些甜。
而温霁三天没见张初越了,似乎也没多想他,是不是证明她并不喜欢他呢。
这天温霁照常跟温昀拌嘴,就让嫂子温声打断,温昀只好瞪她一眼作警告:“你那个老公有暴力倾向,真不知道爸妈怎么想的,就真让你嫁,什么年代了,外面没男人了吗?”
他说完往卧室进去,没一会儿又把主卧的门锁上,月嫂正在给宝宝泡牛奶,温霁忽然无聊得有些闷,次卧里还有一张空床,也不知道嫂子的妈妈什么时候来。
她莫名想到张初越问的那些话,会不会是因为她在,所以她妈妈就不来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温霁照样跟更多自愿加抠抠君羊,衣无尔尔起五二八一温昀没好脸色,虽然是两兄妹,但温霁觉得嫂子对她更好,所以她才愿意来这儿住的。
“阿昀,他们现在都结婚了,你就让他们处处看,你别把妹夫说得像个人贩子。”
嫂子这句开解的话反而让温昀冷笑了声:“对,张初越不就是人贩子吗?”
在此之前温霁无论多生气,过后都没放在心上,因为她也没少刺温昀,两兄妹也吵架惯了,她看在嫂子的面上都没太直接,眼下她听到“人贩子”这三个字,忽然安静了。
是生气到极点的震愕,沉默。
“嫂子,你说你妈妈要过来照顾你,什么时候呀,我想明天就回去了。”
她这句话让温昀眉头一皱:“你好不容易出来了,还要回去?”
温霁不想听他说话,起身往次卧过去,温昀还要说什么,嫂子忙拉住丈夫,柔声道:“哪里有教人分家的,你越跟她吵她只会更听不进去,而且你又不是亲哥,还轮不到你说。”
温霁握着门锁的手拢紧,温昀的沉默没有否认“不是亲哥”这四个字。
“嘟嘟嘟~”
张初越的电话在这时响起。
温霁咽了下嗓子,从床上爬起来,想接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跟他说话就会忍不住声音难受,索性不接了。
怕他听出来异样。
可她不接,张初越同样知道异样。
微信消息发了过来:【再不吱声我就要去报失踪人口立案了。】
温霁忙回了句:【别吵,晚安。】
果然,张初越没再打扰。
他倒是听老婆话的。
温霁昨天跟温昀赌气,说了今天要走,自然不能不走,可刚起床就看见天灰蒙蒙的。
“今天要下雨,你别到处跑。”
温昀说完给她夹了个肉包子,温霁想到张初越也会给她夹肉包子吃。
少了一个温昀,她也有一个张初越给她做饭吃的。
他温昀也不是那么稀罕了。
“所以得趁天没下雨前赶紧走。”
说着,温霁转头跟嫂子抱歉道:“阿姨今天能过来吗?月嫂如果忙不过来就让我哥别去上班。”
“阿霁。”
嫂子欲言又止地想讲和:“你哥得去赚奶粉钱,我妈妈今天可能还过来不了。”
温昀看温霁:“你就忍心丢下你嫂子?”
温霁不忍心,但她如果服软了,温昀就还是会说张初越,他就会觉得她认输低头了。
她抿了抿唇,不跟温昀争辩。
决定等他去上班了,她就直接走,把他气死。
主卧里,嫂子抱着宝宝在哄,温霁逗了逗小婴儿后说:“我就先跟我哥表个态度,等他回头跟我认错了,我再回来看宝宝,嫂子辛苦你配合我了。”
有月嫂在,温霁最多今晚就能回来了。
嫂子无奈笑道:“好吧,叫初越来接你。”
温霁不想让张初越知道她跟温昀闹翻,只是随意点了点头。
拿了行李走,刚拉开一楼大堂的玻璃门,就看到屋外飘雨,步子踌躇,算了,还是先回去躲躲雨。
“叮咚~”
“叮咚~”
“叮咚~”
温霁按了好几下门铃,里头迟迟没有人开门,温霁顿时紧张起来,不会有什么事吧。
于是连忙拍了拍大门,等了好几分钟,开门的却是嫂子。
“阿霁,怎么了?”
嫂子面露微讶,温霁看到她没事便松了口气,说:”外面下雨了,我……”
“太太。”
这时里屋的月嫂抱着一床被子出来,是温霁睡的,边拢着边说:“次卧我已经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这床被子我一会雨停了再拿下去扔。”
温霁浑然怔原地,地面潮湿的寒意刹那爬上心头。
她听见嫂子微笑道:“可以,我回头再买新的。”
说着,依然朝温霁温柔道:“是忘了带雨伞吗?”
她站在门口的脚步往后退了退,垂眸扯了下唇角:“嗯。”
【南城气象台预报,受亚热带气流影响,从今晨八点开始的强降雨将持续至晚间,过程累计雨量100至600毫米,局部地区特大暴雨将达600毫米以上……】
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器不断地摇摆,水流往下纵滑,两道骨节修长的手指夹住烟蒂,袅袅烟雾往上漫延,隔着雾与水,一道单薄的细影映入张初越的瞳仁。
温霁抱着伞柄,坐在公交车站的座位上,整个人缩成了一朵蘑菇。
忽然一道“哗啦”雨声响起。
是她伞面积聚的雨水下流。
下一秒,一张晦暗深邃的脸俯视而来。
“想清楚了么?”
这道嗓音比平日沙哑了几分。
温霁心腔汪着一泡水,被气球裹住,戳不破,但越来越胀,而张初越凉薄的话成了戳破它的最后利刃:“这不是你的伞,这样大的雨,天要留你,他们也不留。”
她倔强的脸抬起,可惜,张初越看到她眼眶里的水雾,她不愿意面对,还问他:“你怎么在这?”
他弯身将她抱进了臂弯里,伞面雨水摇晃,滴落几点到他颈间,温霁听见他低沉的话落入耳窝:
“你说过,机会要靠自己争取。”
温霁心底被戳破的水球瞬间漫延成一片湖。
车厢里的温度顷刻裹上她身。
她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一道又一道雨线从玻璃上滑过,又隐没。
不知过了多久,她拿出手机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接通之后,她气息游离:“阿妈,我有点不舒服,不好待在哥哥家了,嫂子说她妈妈会来照顾她。”
“她妈妈不是在外地休养吗?怎么过去照顾她啊?这姑娘真是的,不想麻烦你才说这种话。”
车厢安静,除了雨声就是温霁妈妈的嗓音,阖上电话后,温霁瘪着嘴巴揉眼睛,侧身靠着椅背看玻璃窗上的雨。
所以嫂子说她妈妈要来,并不是真的要来,也不是因为她在所以迟迟没有过来,那只是一个暗示——
温霁,这间卧室有人要睡,你该走了。
而现在,她离了父母的家,离了哥哥的家,又要去到张初越的家。
为什么她总是在谁的家里流连,没有她自己的家。
车身颠簸,温霁却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
离开南城,雨也终于没有再追过来,张初越在天晴的光景将温霁抱下了车。
她迷糊间对他说:“张初越,我想有个自己的家,不是你的,是我的,不依附任何人,靠自己挣来的。”
“你这句话特别适合做房产广告。”
温霁被他逗得忍不住轻笑了声,抬起眼睛看他:“你至少有这间老宅,我什么都没有。”
张初越又是单手托着她膝盖,匀出一道手开院子的铁门,温霁默契地搂紧他的脖子,听见他说:“如果不是你,它算不上一处家,现在还有沙发,还有浴缸,它该跟你说声谢谢。”
温霁让他抱进了浴室,粉色的浴缸是他给她买的,温霁被横抱着坐进去,她说:“我还给这处房子修了墙面,那天它这儿起皮了。”
说着,她指了指浴室的墙面。
张初越有些惊讶:“你还给沙发做了个布罩,承蒙你不嫌弃,它现在容光焕发。”
温霁抿唇笑,眼睛里有点光:“那这几天你住在爸妈家里,有没有想这个地方?”
张初越拿着花洒给她调热水,闻言微顿,淡声道:“我住招待所。”
她一怔。
水流自花洒汨出,上午的光从玻璃窗透进来,张初越垂着眼睑试水,而后关掉水阀,把花洒放进浴缸里,淡声落:“水温可以了,好好洗个澡。”
说罢,他推开琉璃窗,视线通向后院。
温霁坐在浴缸里,双手抱着腿在发呆。
后院里,张初越打着火机,点燃一根烟。
直到火星燃至烟蒂,温霁依然没有动静。
他压在胸腔的火气叹出了最后一口浊雾。
浴室门吱呀被推开,温霁看到张初越又回来了,长手开始去掀她的t恤,温霁两道胳膊被他抬起,忽然抬头冲他嗅了嗅。
“你抽烟了?”
“熬了夜,昨晚你没接电话我就到楼下等了。”
难怪今天能抓到她在等公交车:“哇哦,那我岂不是得还你一个晚上?”
张初越听她毫无愧疚和感动的语气,将她掰过身去,开始研究她那一对贝壳的金属排扣,努力解:“不算笨,知道晚上不能随便跑出去。”
他知道她不接电话肯定是情绪不对,温霁低着头,长发拨到身前,张初越现在倒是文雅,第一次的时候他可是毫无耐心,直接将贝壳推上去的。
“说真的,我也想试试抽烟。”
他耐心逐渐消失的双手一顿,浓眉拧起:“想都别想。”
温霁转过身,不让他解贝壳了,撅着嘴说:“张初越,给我一根吸嘛。”
一副不给她吸烟,她就不给解的态度。
他才不受她这一招,只是她难得撒娇一两句,调子都能把他耳膜酥了。
张初越自然有别的地方能解,蓝布长裙上沾了干掉的泥渍,他早就看得不顺眼,扔到脏衣篓里。
抬手拧开花洒,正要往浴缸里放热水,忽地,视线让她伸展的腰线引去,雪白上掩了两枚兔耳朵,是从她小裤腰上长出来的。
这是张初越给她买的内裤。
温霁双手撑在浴缸的水台上,两条细长雪腿晃了晃,忽地,一只兔耳朵让一道大掌拢住了。
她脚尖微绷,停止晃动,抬眸对上张初越沉甸甸的暗眸:“别吸烟,实在想找点寄托,给你一根别的吸,要不要?”
温霁凉了半日的心腔终于滋出了点点的热意,花洒流出的热水从浴缸底开始漫延而上。
她浑身轻轻地抖,等着这热意向上包裹着她,眼瞳看向张初越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几乎是用呼吸在说:“张先生,吸.毒犯法,我是难过,也不至于堕落到这种地步。”
他俯身,左臂撑在浴缸沿上,右掌往上,搂住她软腰,五指连着心,此刻都被羊脂玉贴住,将她扶起朝他送来:“你这几日夜不归宿,才叫堕落。”
说着,他气息压了压,又问:“穿着它舒服么?”
热水位开始往上漫延,洇到了温霁的小裤底。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会用呼吸说话了,声调也不自觉细了起来:“嗯,很柔软,也不会卡进去。”
张初越撑在浴缸沿的左手背青筋浮突,垂眸往她粉瓣似的唇扫了眼,含水的杏花眸便跟着半掩半垂。
温霁此刻真的渴望被一股强烈的感官冲击进来,以让她恢复对这个世界的喜怒哀乐。
浴缸的热水漫上她的腰,张初越迟迟不肯落吻,温霁颤了颤眼睫,竟然委屈得眼眶掉下了泪,唤他:“张初越……”
“叫我初越,或者是哥哥,不要让其他人做你的兄长,他不配。”
温霁咽了下声带,水面因为她的轻抖而颤动波纹,张初越的指腹在摸摩挲她的腰窝。
“初越哥哥……”
让另一个人去占据亲人的位置,她忽然发觉自己很背德。
她叫了,张初越依然没有吻她,而是将手从她腰上抽离,温霁颦眉追着他,只见男人反手脱了黑色t恤,从壁架上拿下她的羊脂皂。
俯身朝她重重压吻了一道,而后微抬气息,勾唇:“让我也试试这块羊脂皂,怎么抹的,教教我,好么?”
作者有话说:
越哥:小白兔不会卡进去,自有五大三粗会卡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