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穗

9 / 73 章 · 3,093

“姐姐,你说这教主好伺候吗?”

“如果我们伺候不好的话,他会不会惩罚我们呀?”

“不会吧。如果真是这样……姐姐……我不想去伺候教主了。”

“应该……不会有事的,教主只是爱干净了些。乖,放心吧。”

“……”

杨彦侧耳听着他们的对话,大概也猜出了事情的始末。正如百里长风所说,魔教教主同师妹一样怪癖甚多,如今这举动,估计是在选伺候的人。

真是招摇!不过是选个奴仆,竟摆出这么大阵仗!

杨彦又把魔教在嘴边滚了一圈,才略微觉得舒坦些。一行三人越过了人群,再次骑上马向前奔。

即使快马加鞭,他们也要走上将近三天。第二日夜,陈明明坐在客栈的床上,看着磨得快要破皮的大腿,顿觉苦不堪言。

她把伤口擦拭干净后,拿出林菀早前准备好的金疮药,小心翼翼的撒到伤口上,看着泛白的粉末,一时竟陷入沉思。

林菀那天早上的目光仍是她心中的一根刺。以她对师母的了解程度,不可能单单是因为她插了句嘴,这背后定然别有隐情。

陈明明正暗自猜测间,忽然听见隔壁屋子一阵咣里咣当极像是打闹的声音。她侧耳凝神听了一会,确定是真的有意外,立刻火速换好衣服奔向隔壁。

屋门大敞,室内一片狼藉。

三四个黑衣人把百里长风围在中间,长剑仿佛长了眼似的专往他身上关键部位捣。百里长风单手拿折扇当武器,以一抵四。刚开始还毫不逊色,慢慢就寡不敌众落入下乘了。

说时迟那时快,其中一个黑衣人趁其不备,长剑直指其胸口,情况可谓是万分凶险。

恰好此时杨彦赶来,陈明明看他一眼,二人立刻加入战局。

她先去挑了那凶险的一剑,接着便专攻其中一个吊梢眼的黑衣人。杨彦也瞅准了对象,百里长风从一对四变成一对二,局势瞬间翻天覆地。四个黑衣人很快被逼到角落中。个个都是身中数刀,昏迷不醒的样子。

杨彦正得意间,不妨那吊梢眼的黑衣人突然从袖口中射出一个银针。陈明明视力好,赶紧一把推开杨彦。

见杨彦避到了一边,她心里才悄悄松了口气。未曾想却听见背后百里长

风闷哼一声,靠着她的背慢慢滑落在地。

杨彦在陈明明身侧不敢置信的大叫出声:“百里兄!”

陈明明好像明白了什么,顿时怒从中来,对准吊梢眼一剑刺了下去。

噗通。

鲜血喷涌而出,霎时间染满了地面。

她看着地上双目圆睁的黑衣人,突然感到一阵痛快。她从没想过杀人是如此快乐,一心沉浸在刚刚的快感之中。长剑不受控制的抬起,正好对准下一个黑衣人的脑颅。

这幅疯狂的神态刺痛了杨彦的双目,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黑衣人,然后快速挪开目光,咽下心中的恐惧,浑身战栗,像筛糠一样哆嗦起来,“师妹……你……杀人了……”

陈明明愣愣抬头,恰好对上杨彦如看恶魔般的眼神,猛然回神,啪的一声飞快的扔下手中的剑,仿佛它是什么烫手山芋一样。脚却像是钉在地上一般,一动也不能动,急速跳动的心像是要裂成两半。

“不可能……怎么可能……你胡说!”她突然伸手指向杨彦的鼻尖,脑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爆裂了一样炸开,浑身冰冷彻骨。

人仿佛已经接近癫狂。

杨彦沉默。垂眸看向陈明明的长剑,它躺在一片血泊中,不需多言,就已是最好的证据。

百里长风此时闷哼出声:“不过是杀个人,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快把剩下三人处理了。”

杨彦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吓得像窗户纸一样煞白,手压根儿抬不起来。百里长风暗骂其不中用,陈明明单手扛起百里长风,牙齿咬紧了,颤声道:“先去找大夫。”

“可是……”

“没有可是!”

话音刚落,满室仿佛都充满了惶惶不安的气氛,一时竟陷入沉默。陈明明抑制不住牙关颤抖,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膛,血液中的疯狂因子仍在上蹿下跳。她微微阖上眼,企图压抑住心中的冲动与茫然。

再睁开眼时,神色已清明许多。她不再去管杨彦是何反应,带着百里长风去了医馆。

银针是淬了毒的,所幸百里长风中毒不深。老大夫上了些药,陈明明在医馆守了一夜,本想等百里长风醒了再找个客栈补眠,然而后半夜还是撑不住睡了过去。

杨彦没有跟来,不知道去了哪里。

翌日天刚明明亮,百里长风嘤咛一声便醒了。他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被笼罩在一层黑暗之中。入眼便是女子柔美的下颌,周身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奶香气,与一般女子身上的脂粉气极是不同。

他心思一动,再度闭上了眼,鼻翼微微颤动,面色平和,似乎是睡了过去。

陈明明醒来时,见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没事了就起来。”她站起身,抖抖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冷冷抛下这句话。

百里长风自知是瞒不过去了,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带着尚未退却的笑意,直直的看向陈明明。陈明明忽的觉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眸子刻意不去与他对视。

“陈姑娘的内功,倒是出乎在下的意料。”百里长风挣扎着坐起来,双手在床上摸索半天,总算找到了自己的折扇。

“昨晚到底是什么人?”陈明明对他的问题避而不答,反而问起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我若说是魔教中人,姑娘可信?”百里长风似开玩笑般道。

“我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快些起来,今日还要赶路。”她嘴上虽如此说,心里却已信了七八成。原因无他,只因那日落枫山上,被人群围着的男子与昨晚刺杀的男人给她的感觉很像很像。

一样的冰冷麻木。

百里长风行走江湖惯了,昨晚修整一夜,今早起来身体已好了泰半。他也不娇气,展展衣服便随着陈明明回了昨晚的客栈。

杨彦果然在客栈门口等着,只是见了陈明明,面色忽然变得煞白,目露恐惧。百里长风嗤笑一声,心里越发看不起他。

陈明明对着目光仿若未见,然心中却微微刺痛。杨彦于她,毕竟意义不同,今日若是露出这目光的是百里长风,她便可以完全不在意,偏偏这人,是与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而另一个她视为陌生人的人,却待她如常。

真是讽刺!

三人又是一路沉默,驾马的速度却在陈明明若有似无的拖延中慢了下来,陈明明话相较于前两天,更是少了许多。百里长风风流惯了,然而今日对着陈明明悄无声息的体贴和异样,却忽然什么浪荡话儿都说不出来了。

中午陈明明给小白马喂草时,百里长风悄悄跟过来,围在她身旁嬉皮笑脸道:“猜猜我手上拿的是什么?”

陈明明睨他一眼,“不猜。”

百里长风也不气馁,接着道:“猜对了有奖哦。”

“幼稚!”

百里长风撇撇嘴,见陈明明确实没有跟自己玩闹的心思,也收了这幅与他形象气质极为不符的神色。他摊开手掌,上面赫然躺着一个长剑穗。

长穗很漂亮,天青色的流苏随风飘摇,与陈明明的衣裳正是同款

“喜欢吗?”百里长风似随口一问,然其中到底有几分忐忑,便只有他自己得知了。

陈明明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垂眸静静看着摇曳的流苏,脸上还是一贯的面无表情。

白马的嘶鸣声响起,与面前这副小清新画面实在有悖。风并不和煦的吹着,却仿佛带着春天迟来的暖意,吹进有些凝固的胸膛。

百里长风像中了邪似的,下意识的把剑穗往马背上一搁便跑了。

/

这日酉时,三人终于抵达百里山庄。陈明明看着面前恢弘大气的山庄,再与清虚门的小院子一比,顿时觉得这世道,贫富差距也是挺大的。

百里长风则是盯着她佩剑上天青色的长穗看了好久,半晌才扭过头去,脸上带了点笑意。

陈明明和杨彦被丫鬟带领着去了前院客房。路上杨彦刻意离了她三步远,期间更是一句话都不与她多说,两人像是决裂了一般。

书房

“此次去清虚门,可打探出了什么消息没有?”百里渊靠坐在椅子上,双目炯炯有神的看着百里长风。

“未曾。”百里长风摇头,“清虚道长去了药谷,白夫人嘴巴紧得很,一字都不肯透露。至于他那个女儿,更是蠢笨不堪。”

百里渊把玩着桌上的毛笔,没有说话。

“爹,林伯伯不是说陈厚死时并未留下什么赤焰书吗?”百里长风此时仍是不解,为何自家老爹十几年来非要认定了清虚道长手中有赤焰书。

百里渊看着面前英姿勃发的儿子,叹息一声合上眼,静静回忆起十三年前的往事。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晚了^_^小天使们看文愉快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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